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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六零纪事 作者:打字机N号(四)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重生六零纪事 作者:打字机N号(四)

么一回事?”

江一留的声音有些冷,看着傅云生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一样,白老爷子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和三妮带来的那个男同学似乎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小宝?”白昉丘的眼里带着些许疑惑,他相信小宝的人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同学,虽然傅云生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表现的彬彬有礼,气度不凡,可是白老爷子还是偏心眼地对他带上了些许不喜,觉得是不是三妮这丫头被人给骗了。

“小宝,我和云生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处对象了,只是当时相处的时间不长,不好意思和你们说,现在我们俩都觉得时机成熟了,也不想瞒着了,我就带他上门来让你们参谋参谋。”江三妮的脸上红晕未退,看着傅云生时少女含春的目光,是江一留从未在三姐身上见过的。

“我知道你们曾经有一点误会,云生也和我讲了,他说他很后悔,这些年也一直在向你道歉,只是你都不接受。”江三妮有些为难,“云生真的是个好人,当初我遇到抢劫,是他帮着我把钱包抢回来,为此还挨了那小混混一刀。我相信,他当初真的不是有意那么做的。”

“三妮,日久见人心,我相信只要相处久了,小宝就会明白我的为人的。”傅云生一脸风光霁月,似乎一点都不为江一留的冷脸而感到难堪。

“云生!”江三妮有些感动,其实当初她也有过纠结,只是傅云生待她实在太好太好,好到让她觉得错过了这个男人,她就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了。

“小宝不是谁都可以叫的,请你叫我江同学。”江一留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他总算是明白了傅云生这些日子来奇奇怪怪的原因了,原来他早就和三姐在暗中交往了。

什么抢劫,这么巧合的事江一留打心眼里不相信,他更愿意相信的是,这一切都是他暗中计划的,为的就是通过三姐接近他。只是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地方,为此不惜曲线救国。

江一留很生气,内心的愤怒都快抑制不住了。

“小宝。”江三妮咬了咬下唇,夹在弟弟和爱人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傅云生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让江三妮既心疼,又替他委屈。

“江同学,我和你三姐是认真的,等到大学一毕业,我就会和三妮结婚,到时候,我就会成为你的姐夫,我不希望让三妮这么好的姑娘夹在你我中间受尽委屈,所以接下去的两年,我会尽量争取你的谅解。”傅云生说的一脸诚恳,收获了江一留的一个冷眼,和江三妮越发亲昵的柔情。

“小宝,你和我去厨房看看。”白昉丘制止了江一留接下去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和他一块去屋里。

江一留看了眼白爷爷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满腔的怒火顿时就消散开去,冷冷地看了眼站在一起,双手紧握的两人,跟着他朝屋内走去。

“你似乎很不喜欢那个姓傅的同学?”白昉丘很好奇,为什么小宝会如此讨厌那个同学,江一留将食堂那件事简单地讲了一遍,一听到这件事,白昉丘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凡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把革命挂在嘴边的人,当初那场浩劫,他又多少老伙计没有熬过去,死在了那个年代。

“你三姐和他现在是最甜蜜的时候,你越反着,你三姐没准越赶着,这件事,你不方便c-h-a手,再不济也有你爷爷n_ain_ai,他们也不会允许你三姐和那个傅云生在一起的。”白昉丘就怕小宝这孩子热血上涌,一时冲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今天这顿饭你就让他们好好吃完,傅云生你可以背地里调查一下,不过表面上,千万不要再表现出对他的不满了,不然只会让你三姐更加心疼那个男人。”

“吃点亏不算坏事,今天来个傅云生,明天没准还有王云生,你三姐的日子过得太一帆风顺,是时候吃点苦头了。”白昉丘都多大年纪了,这些情情爱爱,他虽然没经历过,可不代表他不懂。

江一留默默听着白爷爷的劝解,其实白爷爷说的那点道理他也都明白,自己刚刚那些做法,的确只会把三姐往傅云生边上推。

自从上次关于金条那件事后,江一留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三姐说过话了,对于三姐,他不是没有失望的,尤其是在今天看到傅云生后,这种失望,就更加加剧了。

现在,他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和三姐相处,或许就像白爷爷说的那样,冷眼看着她吃一个大亏,让她长长记x_ing,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170章 试探

“羊肉汤估计是来不及做了, 我看那羊肉还很新鲜, 就干脆用羊脊椎骨肉做了一锅羊蝎子,底料包是家里现成的, 滚熟了就能吃。小宝还买了豆腐和烤鸭回来,加上家里原本就备下的饭菜, 也够咱们几个吃了。”

江二妮和妹妹一点都没有发现堂屋里的波涛汹涌,忙活了好一会, 端着一堆饭菜出来,热情地招呼到:“云生,你没有什么忌口的吧, 这些都是爷爷和小宝爱吃的, 我们家里头也做惯了这些饭菜。”

长姐如母, 现在妈和大姐都没在,江二妮觉得自己有责任招呼好第一次上门的三妹的对象。

“二姐你太客气了, 我吃什么都行, 况且这饭菜这么丰盛, 我在家里都没有吃的那么好呢。”傅云生回答地亲热又得体, 博得了江二妮不少好感。

江一留就冷眼看着,也不做声,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准备吃饭。

“小宝, 有客人呢,你怎么自己先吃起来了。”江二妮拍了一下弟弟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 然后笑着和傅云生解释,“小宝最近一直在外头忙活,他还小,经不起饿,所以就先吃了,云生你可别介意啊。”

二妮心里这个将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她妹夫的男人,远远没有自家宝贝弟弟来的重要,她那些话也就是面子上的事,没见她嘴里抱怨,动作上却很诚实地帮江一留盛了满满一碗饭吗。

“没事,二姐,这饭我自己来盛吧。”傅云生看了江一留一眼,笑了笑,谦和地想要结果江二妮手里的饭勺,帮自己盛饭。

“不用,你是客人,哪里能让你动手。”江二妮躲开他的动作,先是帮白老爷子盛了一碗饭,第二碗就是给傅云生盛的,接着才是自己和两个妹妹的。“我以前就常听三妮提起白老爷子,说您老人家是真正的医者仁心,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傅云生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这一桌算是极其丰盛的菜肴上,从江二妮手里接过饭碗,就找个机会和白老爷子搭话。

“我今天也没给你看病,你是怎么看出我名不虚传来的,我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本事也没你说的好。”

白老爷子活成精了,或许一开始还被傅云生的演技蒙混了一下,现在看透后,他的那些话里隐藏的意思,在他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迟钝如江四妮都隐隐发现了现在似乎有点不对劲,更别说本就机敏的二妮了,放下饭碗,看了眼傅云生,又看了眼白爷爷和弟弟,心中有了些许计较。

“白爷爷,云生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以前和他讲了一些你在青山村给村里人看病的故事,他早就对你钦佩不已了。”三妮替自己心爱的男人解围,傅云生借着这个台阶顺势而下:“三妮说的没错,我刚刚正是这个意思,可能是我口拙了吧。”

能屈能伸,是个人才。

白老爷子默默地吃着桌子上的饭菜,对两人的话恍若未闻。

今天的小葱拌豆腐不错,小磨香油很香,豆腐很嫩,正适合他这个年纪的老人。

哎,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不说,听力也变差了,有时候这人在你边上说话吧,他也听不见。

江一留吃着饭,看着白老爷子向他眨着眼,颇似老顽童似得使了个得意的眼色,都快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头猛吃了一口白米饭,才把那笑意压了下去。

“云生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似乎是都城本地人士吧,家里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双亲都是干什么的?”

这几乎是家里儿女对象上门必问的问题,现在爷n_ai都不在,爸妈也远在青山村,江二妮这个当姐姐的,自然就得替妹妹先打听清楚。

“我是都城本地人,父母都是工厂上班的工人,我是家里独子。”傅云生的余光看了眼江一留,“我从小就很羡慕你们这样的大家庭,有几个兄弟姐妹陪着,哪像我,从小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兄弟姐妹多了,的确热闹。”江二妮笑了笑。

本地人,双职工,还是独子,这条件也算不错,而且看傅云生的样貌,个子高高的,长相还是现在最受大众欢迎的浓眉大眼,不比电影明星来的差,只是这样的人,怎么就看上三妮了呢。不是江二妮贬低自己的妹妹,三妮因为从小就爱吃,自从家里条件上去了,这体重就没下去过,虽然长得还算是清秀,可是比起傅云生来,就差了一大截。而且可能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几姐妹的个子都不算太高,尤其是江三妮,现在已经被后头的妹妹追赶上了,算是同一辈里,个头最矮的。

论家境,一个城里户口,一个农村户口,论家庭,一个双职工家庭,一个父母都是地里刨食的,轮个人条件,傅云生长得更好,书读的也更好,似乎真的找不到一处想,相般配的地方。

江二妮只能把一切归结于缘分,没准傅云生喜欢的就是三妮这个调调呢。

“你不喜欢吃葱,我帮你把从撇掉了。”傅云生将一勺白嫩嫩的豆腐盛到江三妮的碗里,“你这些天有点上火,这羊蝎子有点辣,你吃完饭记得给自己泡一杯我拿来的金银花茶,那东西清热降火。”

江三妮的几乎没有忌口的,只有这葱,她能接受饭菜里加葱花,也喜欢饭菜里加葱花增香,可就是不能直接吃到葱花。傅云生细心的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又收获了江三妮感动的眼神一枚。

“你上火了?”江二妮对这个男人的表现暂时还是满意的,只是看自家爷爷和弟弟似乎对他有点意见,因此到目前为止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江四妮则是一直默默观察着这张餐桌上所有人的神态,不开口,不说话,心里却门清。

“就是嘴里长了两个口疮,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吧。”口疮就是口腔溃疡,不算什么严重的毛病,江三妮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也就对着傅云生提过一嘴,没想到眼前这人就牢牢记在了心底。

“待会我给你看看,抹点药粉消得快,羊肉你就少吃点,这东西干热,多吃了你口疮就长不好了。”二妮对着妹妹提醒道,江三妮点点头,看着傅云生的眼里透露着溢出眼底的甜蜜。

傅云生的段数实在是太高了,江一留就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将你捧在手心里呵护,记得你的每一个偏好,把你的每一件事无论多小都记挂在心里,今天只是一包金银花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傅云生又给了三姐多少更胜一筹的感动。

从小就没有受过异x_ing如此对待的江三妮,被傅云生给骗了,一点都不奇怪。

青山村就是一个落后贫瘠的小山村,这里的人们朴实,善良,虽然也有几个不好的老鼠屎,但是整体上也是个温馨的大集体。这里的男人,老实,顾家,可是和绝大多数旧时候的男人一样,他们有着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不做家务,不爱卫生,喜欢喝酒,说话粗鲁大声嚷嚷,面朝黄土地,一个个都灰扑扑的,年轻一代,如果不走出来,那他们父辈的轨迹,就是他们接下去要走的道路。

江三妮从那个小山村出来,走到外面的世界,忽然发现,这世界上,原来还有一半的男人,和家乡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尊重女x_ing,他们文质彬彬,说话谈吐,都让你感觉耳目一新,尤其是傅云生,他的出现,简直满足了江三妮对未来另一半所有期许的幻想。

她或许也察觉了那么一点不对劲,可是,这个美好的梦境,将她牢牢捕获,无法脱离。

******

“小宝还是不喜欢我,不过我看你二姐和四妹对我的印象还算不错,你说,咱们是不是又进了一步。”从白老爷子家出来,江三妮送傅云生出胡同的时候,傅云生拉着她的手说道。

江三妮有些害羞地看了看四周,想把手从傅云生的手里抽出来,只是被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都怪你当时没把事情调查清楚,就冤枉了小宝,他记恨你也是应该的,接下去的日子,你就好好争取他的原谅吧。”三妮认认真真地看了傅云生一眼,“爷爷n_ain_ai最疼爱的就是小宝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咱们俩肯定就黄了,要是小宝肯原谅你,这事就还有转机。”“我知道。”傅云生的笑容有瞬间停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岔开了这个话题。

“我妈上次带着我小姨一家去你们家的火锅店吃饭了,他们都很喜欢那味道,我妈还说想请你教教她,好让她在家里做给我吃呢。”傅云生的语气温柔,带着丝丝蛊惑。

“那不是我们家的店,是我弟弟和n_ain_ai的店,我就是负责管店的,而且那些底料的配方,只有弟弟和n_ain_ai知道,咱们家的女儿都是不c-h-a手的。”三妮其实是知道火锅底料的配方的,毕竟小时候家里也做过,她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后来江一留托她看店,她更是学了彻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就在傅云生面前撒了个慌,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伯母要是喜欢,以后可以来店里吃,大不了从我的工资里扣。”

“我妈哪里会花你的钱。”傅云生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只是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抓不着。

“我原先还以为你们家的人对你们几姐弟一视同仁呢,原来还是不一样的。”傅云生似是说笑,“不过小宝还真有本事,借着你们n_ain_ai的秘方,开了这么一个火锅店,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江三妮的神经比较粗,一点都没听出来傅云生言语里的挑拨,反而还为他的后半句话十分自得:“小宝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而且对我们几个姐姐也没话说,当初要不是他,可能我和大姐几个也没法读书,当然,也没法遇见你。”

三妮害羞地看了傅云生一眼,又羞怯地低下头。

“是啊,幸好有他.......”傅云生的声音越发低沉,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晦涩,只是这一幕,低着头的江三妮一点都没看见。

第171章 回来

“你说那傅云生就是......”江四妮的话还没说完, 就让江一留拦了下来。

“就是什么?你们两个话说了一半, 怎么就不说下去了,我刚刚还好奇呢, 怎么你似乎对那个傅云生有意见,那不成你们两个闹过什么矛盾?”

江二妮洗完碗筷出来, 白老爷子年纪大了,每天吃完午饭就得在院子里走几圈, 然后回房休息一个小时,现在堂屋里,就只有江一留和四姐两人。

当日在青山村的时候, 江二妮和江三妮不在场, 可是江一留在哄老太太时提及傅云生做的那件事, 四妮是一字不漏听下来了,她当时不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谁, 刚刚看江一留的表现, 加上弟弟的肯定, 对傅云生的感官, 顿时荡到了谷底。

“我就说嘛,这傅云生看上去假假的, 说话做事就和演戏一样,他接近三姐, 一定没怀好心。”四妮一副看破了的模样,摇摇头,对着三姐的这段恋情极其不看好, “我看三姐被那个男的吃的死死的,要想让她自己想明白,难——”

三妮的本x_ing太单纯,还有些冲动,是几姐妹里头最容易被骗的,江一留觉得傅云生是不是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在他几个姐姐里头,选择了三姐。

“什么,那小子还对你做过这样的事,三妮脑子是被雷劈了,还是让屎糊了心,居然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二妮听完前因后果,都忍不住学村里的妇女,爆了粗口。

“天底下是没有男人了吗,非得找一个心眼这样坏的,不行,等三妮回来我要好好说说她,让她和那个男人断了。”江二妮把手在桌子上一拍,气的瞪圆了眼。

“有一件事,我还没和你们说。”江一留看二姐和四姐这副模样,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三姐和他要走自己那份金条的事说了出来。

“四万!”江二妮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暴走了,上前一把揪住弟弟的耳朵,冲着他大声嚷嚷:“你三姐疯了,你也疯了,这么多钱,你还真全给她了。”

“姐,疼,放手啊姐。”江一留没想到自己率先遭到了二姐的攻击,捂着耳朵一阵哀嚎。

“二姐,这是因为不是小宝的错啊,你快松手,你都抓疼小宝了。”在所有姐姐里头,四妮和弟弟的感情是最好的,因为两人年龄差的最小,几乎在几个姐姐上学的时候,四妮都是和弟弟还有阮阮待在一块,直到后来,阮阮走了,四妮才渐渐和三姐玩的多了起来。

江二妮也就一时气急,哪里是真的想要打小宝这个宝贝弟弟。

“你还真由着三妮的x_ing子来了,这么多钱,她都花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这可是四万,不是四十,也不是四百。”江二妮的声音带着微颤,实在搞不明白,一向听话懂事的妹妹,拿着这些钱要做什么。

“我能不给吗,这是小舅舅分给三姐的钱,咱们不要,人家要了我不给,这不是猫拿耗子多管闲事吗?”江一留这句话有些自嘲,显然想起了三姐那天伤人的话。

江二妮一看弟弟这模样,心里清明,又是心疼弟弟,又是埋怨三妹做的这个糊涂事。

“这钱一定要要回来,谁知道她花在谁身上了。”江二妮的眼神有些冷,“四万块,普通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她怎么还,凭什么还。”

“小宝,你别管你三姐这事,再不济还有二姐在前头扛着呢,你就好好做你的事,这些日子你也够忙了,吃完饭好好回房睡一觉。”江二妮心疼地看着弟弟瘦了一大圈的身材,“你现在就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想着想那的,到时候长不高就不好找媳妇了。”

“二姐——”江一留哭笑不得,自己现在好歹也一米七八了,这身高他也挺满意了,怎么着都不会找不到媳妇吧。

“行了,你进去吧,等三妮回来,我好好和她说说。”江二妮大刀阔斧地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就等着江三妮回来。

“叮铃铃,叮铃铃......”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现在的座机还没有普及到家家户户,一般只有机关部门,和一些工厂的办公室安装了电话,就连发展最快速的都城和海城,也只有少数家庭安装了座机。白昉丘因为是医生,有时候医院有什么大手术,怕来不及通知,因此工费给他安了个电话,平日里也就医院有电话来。现在的座机打电话,一般靠明线或是模拟微波,每天有将近20%的长途电话打不通,15%的电话要在1个小时后才能接通,因此在这个电话还没普及的年代,大伙常常可以看到一个奇观,就是一群人,拿着饭盒和小马扎,排队等在电报大楼门口,因为可能你打个电话的功夫,一天就过去了,还不一定能轮到你。

医院估计也发现了这个电话的缺陷,有时候真有紧急的事,反而都是直接派人来叫的,久而久之,这电话差点就真成摆设了。

江一留走到茶几旁,拿起不断响着的电话听筒。

“你好,这里是白宅。”

“小宝哥哥,猜猜我是谁?”甜甜糯糯的嗓音从电话的一头传过来,这么明显而又某人独有的称呼,江一留一下子就猜出了打电话来的人是谁,只是,现在港城能直接打电话来大陆吗?

“喂,姓江的,我和阮阮过些日子就和三叔来都城找你们了,你洗洗干净给我在都城等着,你看看你给我选的都是什么破烂剧本啊。”

江一留还没从惊喜里回过神来,电话那头的话筒又被一个男声抢了过去,恶狠狠地在电话那头威胁他。

江一留嫌弃地将话筒移开耳边,也不知道阮从昭那小子又发了什么疯。

“你把电话给我,我好不容易才打通的。”

“不给,你和那小子有什么话要说,全告诉我,我帮你转述。”

“不行,你给我。”

江一留隔着电话筒,听着电话一头的兄妹俩争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宝。”还是阮援疆实在看不下去自家侄孙这个活宝了,接过电话,对着江一留说到,“阮阮他们现在来海城了,过些日子,我就带他们来都城看你们,顺便办一下我的入职手续,以后,我恐怕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了。”

海城就只留下他一个人,说实话阮老爷子还挺寂寞的,加上白昉丘一直在信里炫耀几个孩子对他有多好,更让阮援疆嫉妒地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跑来分一杯羹。

“阮阮他们来内陆了!”江一留心中一喜。

“什么,阮阮回来了?这是真的吗?”四妮在一旁兴奋地问道,“这电话是阮阮打来的?小宝,你快让我和阮阮说说话。”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阮阮和阮从昭的争执,电话这头,还有四姐和二姐的叽叽喳喳,江一留一阵头大,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嘟——嘟——嘟——”好了,这下不用争了,这电话连接干脆直接断开了,也不知道是哪边的问题。

江一留还没和阮阮说上一句话呢,忍不住有些失望。

“电话是阮阮打来的,她现在在海城,阮爷爷说,过些日子他就带着阮阮来都城看我们,而且阮爷爷以后就留在都城的大学教书了,不回海城了。”

“太好了,阮阮回来了。”江四妮抱着弟弟蹦蹦跳跳,又是叫又是笑。

她都这么多年没见到阮阮了,虽然小宝上次回来带来了阮阮的相片,可是照片能看出什么来呢,她想要亲口问问,阮阮这些年过的好不好,问她有没有想她。

反正她很想,很想很想。

“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四妮紧张地问道,她得在阮阮回来之前,好好整理整理她的房间,阮阮这些天一定要和她一块睡。

“还没说完这电话就断了?”江一留无奈地摊了摊手,“等会我再试着打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去发个电报问问。”

这几乎是江一留这段时间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比他挣了一百万还开心,连三姐的那些烦心事暂时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

“三哥,你刚刚为什么抢我话筒,我还没好好和小宝哥哥说话呢?”阮阮嘟着嘴,自己好不容易才打通这通电话,全被三哥给毁了。

阮从昭招架不住宝贝妹妹哀怨的小眼神,死鸭子嘴硬地说到:“这能怪我吗,全都是这电话线太破了,打个长途电话还得花这么长的时间。”

阮从昭将锅甩到了电话机的上头,可惜阮阮不吃这一套,乌溜溜的大眼睛幽幽地看着阮从昭,把他看的毛毛的。

“你还骗小宝哥哥,说小宝哥哥选了一堆烂剧本,明明选的那么好。”阮阮接着补了一刀,表示对这个哥哥的不屑。

“我的小祖宗,我这不是为了在见面以后给他一个惊喜吗,你不懂,我现在先让他慌张几天,等他知道这个好消息后,才会更加开心。”阮从昭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绝对不会在妹妹面前承认,他就是想要耍一耍江一留那小子。

哼,让他妹妹惦记这么久,每天小宝哥哥长,小宝哥哥短,还不兴他这个亲哥哥吃点醋啊。

阮援疆笑着看两个孩子刷活宝,阮阮会对着从昭使小x_ing子,说明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好,这样他没在阮阮身边的时候,也能放心下来了。

“刚刚电话打了一半就断了,等会咱们去发个电报过去,告诉他们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好让他们有个准备。”阮援疆想起那通说了一半的电话,如是想着。

“我去发,爷爷,你等会可要看好三哥,别让他给我捣蛋了。”阮阮说的郑重其事,看阮从昭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出门去,想要早早把电报发完。

“你要给那小子发什么,不行,我必须要在边上看着。”阮从昭仿佛已经看到妹妹在电报里诉说衷肠,揪心着挠了挠头发,也紧紧跟着跑了出去。

“这两个孩子。”阮援疆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后头,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第172章 陌生女人

“那个老家伙终于忍不住要过来了, 他也还真能忍的,我劝了他这么久,现在才下定决心。”白昉丘早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刚刚屋里的对话, 他全都听见了, 此时老爷子的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对于老伙计的到来感到由衷的开心。“爷爷,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江二妮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离下午去医院还有一个小时呢,今天是假日,医院里看病的患者要比往常时候来的多,估计还有的好忙呢。

“不用了,这年纪大了,哪是那么容易就睡的着的。”白昉丘摆摆手, “这些天还得麻烦你们几个小的多跑跑,把被子、脸盆,牙刷之类的东西都备齐了。你阮爷爷以后就住我边上那间屋子,咱们两个老的, 要说说话也方便。”

“二妮, 你等会去我那拿钱, 别给我省着。”

“诶。”江二妮脆生生地应下。

说话间,送个人出胡同的江三妮送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磨磨蹭蹭地回来了, 面上一抹羞红,娇艳欲滴。

“三妮,你和我进来。”江二妮瞪了妹妹一眼,说话的语气又气又急。

江三妮下意识地看了弟弟一样,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愿地和二姐进了屋。

东窗事发了?白昉丘对着江一留比划了一下手语,江一留点了点头。白老爷子煞有其事地捂了捂嘴巴,双手被在后头,摇着脑袋回了屋。

做姐姐的教育妹妹,他这个老头子还是别偷听的好。

这老宅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音量稍微大点,屋外头都听得见,只是听得不怎么清楚,江三妮被二姐叫进屋里头,一开始声音还比较轻,后来江二妮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音量越来越大,期间还有江三妮反驳的声音。

江一留觉得,自家二姐这一顿劝说似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反而可能更加把三姐往傅云生身边推。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傅云生接近三姐一定是带有什么目的的,他只要耐心等对方露出马脚,到时候让三姐受点教训,到时候就知道疼了。

江一留觉得以前自己真的做的太多,帮她们挡住了世界上太多不美好的东西,他原本以为这样做才是正确的,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错的离谱。

“小宝,咱们去帮阮阮选一些好看的家具吧,有好多东西得准备呢,我听说华侨商店进了一批很漂亮的洋毛巾,阮阮这些年一直生活在都城,一定用不惯供销社那些普通的帕子,还有......”四妮唠唠叨叨地,掰着手指头算着要买哪些东西,只是想的东西太多,恨不得连手指头都用上。

江一留回过头,对着她点点头,将隔壁屋子的争执抛诸脑后。

******

阮阮的东西几乎都是江四妮一人挑选的,期间江一留想帮着选些东西,都被四妮**的拒绝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帮阮爷爷和阮从昭买些生活用具,阮爷爷之后会一直留在都城,需要添置的东西更多点。

江一留手上有几十套房子,但都在文革的时候被破坏的很厉害,唯独鸢尾花路329号的那个小洋楼,因为当初是被一个大造反派强占了,保存完好,那个大造反派下台的时候,里头的家具也都留了下来,没有搬走。

江一留想起来,他在查看那幢洋楼的时候,似乎在仓库里看见过一张保存较为完好的雕花梳妆台,似乎是洋房的前任主人的,因为样式太过奢华繁复,被造反派仍到了仓库里,没有再使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桌椅床具之类的东西,江一留当时也没有细看。

江一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了兴头,想要拾掇拾掇那间小仓库,想把那些家具再重新翻修一遍,都是上好的木料,放在那里积灰实在是太可惜了,尤其是那张梳妆台,大小款式,正适合阮阮来用,其他老式的木雕床,也适合阮爷爷这个年纪的老人的偏好。

江一留这么一想,当下就拿着钥匙,坐着电车去了鸢尾花路的房子,公交车站台就在那幢房子不远处,江一留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他家院子前面。

是隔壁的邻居?江一留纳闷地朝洋房走去。

走了十几步路,江一留看见黑色的轿车前站了几个人,一个身段修长的女子,穿着旗袍,齐肩的短发,发尾烫着微卷的弧度,蓬松而有韵味,现在是才五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可是女子依旧裹着厚实的披肩。

她的后头站着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紧紧护在她身后,警惕着周边的所有陌生人。

三个人就站在洋楼的门口,附近的屋子有不少人都探出门来张望,毕竟这样的架势,他们平常也没见过,尤其是那个女人,打扮的和画报小姐似得一样洋气漂亮,在日常生活里,可是见不到的。

江一留见此加快了脚步,想要见见站在他家门口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当他离那个女子只有十步脚程的时候,那个女人一个转身上了轿车,两个保镖也随即跟上,匆匆赶来的江一留除了吃了一嘴的尾气,连那女子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

对方戴了黑色的墨镜,只露出抹着鲜红口脂的嘴唇,皮肤煞白,看上去有些偏瘦。也看不出她有多大的年纪,可是仅凭她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来看,应该是个样貌不俗的女子。

“小伙子,你怎么才来啊。”

江一留正失望呢,上次小舅舅来时碰到的那个老太太就从自己的院子探出头来,看着江一留的眼神是又嫉妒又惊喜,仿佛是老猫见到了一条大肥鱼,恨不得连皮带骨吃了他。

“王n_ain_ai,刚刚我家院子前站着的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江一留被看的有些尴尬和莫名,只是好奇站在他家门口的女人,即便心里有些发毛,也忍了下来。

“小伙子,你要发大财了。”老太太垫着脚尖,双手搭在围墙上,“刚刚那个女的,正要找你呢,可惜你晚来了一步。”

“发财?找我?”江一留指了指自己,难道那个女人是来买房子的?

“是啊。”老太太囧着眉,一副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被我碰上的表情,“人家要出十五万买你的房子呢。”老太太伸着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还不够用,心里更加心疼地滴血,不知道是为了那个出了重金的女子,还是眼前这个晚来一步,白白放走了一个大金主的江一留。

“十五万!”江一留买下这个洋楼满打满算也就花了一万三千块钱,这才过去几年呢,整整翻了十几倍。江一留有些警惕,觉得对方的目的一定不是那么单纯,毕竟这海城的洋房多了去了,面前的这幢虽然保存较为完好,可是绝对卖不到这么一个价格。“王n_ain_ai,你认识那个来买房子的人吗?”江一留皱着眉问道。

“不认识,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哪里能认识这种人啊。”王老太太连连摆手,最主要的,对方被一个大黑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她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对了,她让我给你留了口信,说你要是愿意把这幢房子卖给她,就去最大的那幢华侨饭店找她,和前台说是找迷死金还是蜜丝巾就行了。”

老太太转述对方的话,只是说起这名字的时候有些不确定,怎么会有人叫这么怪的名字呢。

“人家还说了,你要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她还愿意再添点。”老太太将手放在嘴边,神秘兮兮地说到。一副江一留就要发大财了的表情。

“小伙子,还没对象吧,我孙女今年刚刚十八,模样长得可俊了,现在正在念高中呢,我看和你般配极了,你要不要抽个空见见。”老太太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可是十五万呢吗,没准还能更多,就是什么都不干的,都够一大家子躺着吃喝一辈子了。

“这房子我不卖。”江一留想也不想地摇摇头,他还不知道这房子对于舅舅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呢,哪里会为了那么一点钱就把房子卖了。

“我忽然想起还有事,王n_ain_ai,我就先走了,你下次要是看到那个人再来,你就这么告诉她。”江一留说完,就急急忙忙地离开。

“诶,诶,小伙子,你别走啊。”老太太隔着围墙直跳脚,“你还没说你在哪儿读书呢,我这有我孙女的相片,长得可俊了,你瞅一眼再走啊。”

老太太接连两次放跑了自家的金孙婿,气的都快翻白眼了,在后头连声喊着,江一留也没在意,反而为那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感到一丝紧张。

当初舅舅给的那一小箱金条,江一留一直怀疑就是从那幢洋房挖出来的,突然出现的女人,是金条的正真主人,还是同样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江一留都不得而知,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要让对方知道那些金条被小舅舅挖走了,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江一留此时有些庆幸,当初没有让三姐拿走那些金条,反而将它折成了现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小舅舅写一封信问问清楚,想一个恰当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第173章 拍电影

“好你个江一留, 你看看你给我选的都是什么破烂剧本。”

江一留和白老爷子,还有几个姐姐在火车站站台等着,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火车车门里下来, 后头还跟着一个娇俏的少女和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青年, 还没等他们迎上去, 阮援疆身后的那个青年就三两步冲到江一留面前,举着拳头就要挥下来。

江一留根本就还没想明白阮从昭在发什么疯,下意识一个过肩摔,就把他狠狠掀倒在了地上。

“小宝——”

“小宝哥哥——”

几个女声重合在了一起, 没人担心那个被狠狠摔倒在地上的可怜男人,反而紧张的将江一留这个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的人团团围住。

“嘶——我就逗逗你,你还真下狠手啊。”

阮从昭揉着酸疼的肩从地上爬起来,幽怨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江一留,连阮阮这个重色轻哥的妹妹也没被放过。

“谁让你吓小宝哥哥的,该!”

阮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子, 话虽这么说,可是看着阮从昭的眼神还是有些心疼关切的。

“你没摔伤吧,刚刚我没反应过来,下手可能重了点。”江一留诚恳地道歉道, 一边伸手拽了阮从昭一把。

江二妮几个一直都警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 深怕他又发起疯来, 攻击自家弟弟。没错,阮从昭刚刚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在几人心里打了个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标签, 都在心中暗自决定,接下去的日子要盯紧眼前的这个男人,防止他突然间又“疯了”。

“没事,这点小碰撞我还是经得住的。”阮从昭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有这么多漂亮姑娘看着呢,他怎么能娘们儿唧唧地叫疼呢,那太有损他的英雄气概了。

阮援疆在后头看着直摇头,也不知道自家侄子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生了这么不正经的一个儿子,明明上次去港城,他两个哥哥从旭和从曙两个都还挺正常的,袁白的儿子也很稳重,就出了从昭这么个异类。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小宝,帮你阮爷爷拿行李。”白昉丘看了眼一旁趁大伙不注意,揉了揉肩,表情有些扭曲的陌生小伙,想着自己那里似乎还有一瓶伤药,当初没调好,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上药的时候比普通跌打伤药更刺激点,拿给他用用正好。

阮从昭觉得自己脊背一凉,似乎被人盯上了,扭头往后一瞧,又什么都没有。

“你们这趟来可以待多久?”

坐在去四合院的车上,江一留好奇地向阮阮问道。

“阮阮,你这趟可要待久点,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小时候我每天给你编辫子,那时候你的头发才这么一点,现在比我都密了。”江四妮和他们坐在一辆车子上,阮老爷子和白老爷子则是和二妮三妮坐在一辆车子上。

“好啊,四妮姐,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都放在后头的行李箱里,你都不知道......”

两个女孩子度过了最初的那点生疏,很快就聊的热火朝天了,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亲密时光,江一留这个阮阮口中总是被提及的小宝哥哥,就这么被冷落在了一旁,刚刚的问话,没一个人回答他。

“嘿嘿嘿。”

阮从昭坐在前头的副驾驶的位置,回过头看江一留难得的吃瘪,那一点点疼痛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也难得好心的,解开了江一留的疑惑。

“咱们这趟来呢,是用合资拍电影的名义过来的,一共审批了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如果电影没拍完,还能再向上头审批一段时间。我和阮阮来的晚,前头的剧组早在一个礼拜前就过来了,主要的取景在海城,所以到时候咱们还得两头跑,你这个合伙人,也得过去看看。”阮从昭一谈起那部电影,整个人就开始眉飞色舞,显然对那部电影十分有信心。

“哪部?对了,你刚刚似乎说我选的剧本都有问题,那是怎么回事?”江一留疑惑地问道,这么点时间,那些东西都还没拍出来吧,他怎么就知道那剧本有问题了,而且那都是后世翻拍无数次的经典,就算有蝴蝶效应,也不该那么大吧。

“小宝哥哥,你别听三哥瞎说,他那是在骗你呢。”阮阮听到江一留的这个疑惑,瞪了阮从昭一眼,也不知道上次打完电话小宝哥哥是不是担心了很久,她发电报的时候都忘了这事了。

“你不知道,你让三哥买的古兆奉先生的小说火了,现在大街小巷谈论的都是上海滩,我哥当初买下电影版权的时候价格还算便宜,现在可远远不是这个价了,趁着电视剧的热度,抓紧时间把电影拍完,还能大赚一笔。”

阮阮显然也是上海滩的重视粉丝,一提起这个名字,双眼就闪闪发光。

“最早版本的电视剧已经拍了!”江一留惊讶了一下,“我们买的难道不是电视剧的版权吗,怎么是电影的。”

当时他太急了,版权的买卖处理都是交给阮从昭来做的,当时他以为买下的就是电视剧的版权,没想到居然是电影版的。

“什么最早版本的?”阮从昭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你当初让我去买下上海滩的版权,那时候人家电视剧早就已经拍完了,只是没有播出罢了,所以我就买了电影的版权啊,想着要是电视剧的播出效果可以,就开拍一部电影。

“你不知道这上海滩现在港城有多火,几乎大街小巷的放映厅贴的都是徐文强的海报,还有那首歌,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阮从昭忘情地唱起歌来,只是那不在调子上的歌声,显然对同坐一车的人造成了一定的噪音攻击,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几眼。

江一留在这一点上,还是犯了一点的主观错误,上辈子,上海滩被引入内地的时候,已经是八五年的事了,那时候的江来娣还为剧中的徐文强深深着迷过,恨不得自己化身成冯程程,两人的悲剧收场,不知赚了当时的江来娣多少眼泪。

他没有想到,原来这上海滩,早在引入内地的五年前就已经拍摄完成了,错过了这么一个大商机。

“你别想太多,咱们提前买下了这电影版的版权,就已经是赚了,要是拍得好一点,起码能把本钱翻个百倍。”阮从昭想得很开,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至少电影拍完,也能在港城激起不小的水花。

江一留没那么乐观,毕竟上辈子,他也没听谁提起过上海滩的电影版,不知道是压根没拍,还是拍了,却没有任何反响。

“四妮姐,你都不知道上海滩有多好看,徐文强在里头可帅了,还有冯程程,她的每一件衣服都好漂亮,我特地让裁缝照着那个款式做了好几件,每一个款式都做了好几个眼色,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穿着出门逛街。”阮阮兴奋地说到。

帅气的电影明星,漂亮的首饰衣服,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能勾起少女满心的粉红泡泡。

“可惜你们暂时还看不到,不过没关系,等三哥拍完电影,咱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看。”阮阮一想到四姐他们没看过上海滩,就有些失落,不过马上又打起了精神,她相信,自家三哥拍得电影,一定会比电视剧更好看的。

“对了,饰演方艳芸的金小姐现在就在都城,她也投资了咱们的电影,到时候我们一起约个时间吃个饭,你好歹也是元昭电影公司的大股东呢。”阮从昭揶揄地说到。

“金小姐?哪个金小姐?”电影不是在海城拍吗,她这么来都城了?

“你应该不认识,她算是老一辈的影星了,当年在最红的时候,急流勇退,据传是嫁给了一个富商,后来富商死了,她作为遗孀继承了一大笔财产,之后一直都在加国生活,这次她愿意复出拍电影,也是一个不小的噱头。”

阮从昭面上有些得意:“她一定也是看出咱们元昭的潜力了,也是,毕竟有我阮从昭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在那,这不就是最好的招牌吗?”阮从昭对着车子的后视镜理了理头发,一副自恋到极致的模样。

“那个金小姐是哪里人?”江一留有些好奇。

“不太清楚,好像也是当初从内陆逃难过去的吧,也有人说她是后来偷渡过去的,谁知道呢,她都快十年没出现在大银幕前了,有谁会有兴趣,去调查她的来历。”阮从昭不在乎地说到:“不过她这趟来都城似乎要找什么人,可能是找以前的亲戚吧,对了,她住在华侨饭店,等安顿好了,我就带你去见见她。”

“人家现在虽然四十了,可还是大美女一个哦,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的年纪居然这么大了,不然她就是投资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让她演方艳芸啊。”阮从昭转过头,对着江一留挤眉弄眼,笑的一脸荡漾。

华侨饭店?江一留没在意他之后的那些话,反而被这个名字给吸引住,他记得当初王n_ain_ai说那个女人也住在华侨饭店,密斯金,也是姓金的。

这世界上难道有这样巧合的事情,江一留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174章 生意上门

阮援疆现在自己有头上就一堆房子, 对买房子的事情也没了兴趣, 在都城教书的这些日子, 就决定住在白老爷子家了。他们俩人的关系, 也无需计较这么多, 而且阮援疆之所以会调到都城来,为的不就是有人作伴吗,要是买了房子住到别处去,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不过, 如果这白宅边上的房子要是能买的话, 他倒是愿意, 只要两个宅子之间的墙体打个洞,那就丝毫不影响日常的相处了。可惜,白宅边上的房子, 一处被江一留买下了, 一处是无主之物, 早就充公了, 现在里头住着十几户人家, 阮援疆想买也买不下来了。

“白老哥,我在海城的这些日子, 你倒是享受了一把啊, 哈哈哈。”阮援疆回屋放下行李, 看着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屋子,一看就知道是小宝几个整理的。

他们俩人谁不知道谁啊,在专业领域上或许各自有各自的建树, 可是在生活上,那就都属于三级残废了。“你羡慕?也是,老头子我这两年可是享福了,想吃什么有什么,每天的早饭都是小宝几个帮我准备好的,一个礼拜不重样,老了老了,倒是享上了儿孙福。”白老头得意地摸了摸胡子,“你放心,既然来了,我也不会亏待你,这几个孙子孙女,我分你一半。”

白昉丘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把阮援疆要说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哼,都是干爷爷,这孙子孙女本来就有我的一半,用得着你让。”阮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的亲孙女也还在呢,现在我可是比你多一个人照顾了。”

“那好,老头子就认阮阮做干孙女,你这孙女我也要分一半。”白昉丘不甘示弱地对着阮援疆说到。

“那是我的孙女,我才不分你呢。”

两个几年没见的老人,不是惺惺相惜,互诉衷肠,反倒先斗起嘴来了,不过大伙都看出来了,他们压根就没动真火,这只是另类的培养感情的方式罢了。

“爷爷们,吃饭啦,想吵架等吃完饭再吵呗。”阮从昭好奇地在四合院里转悠了一圈,看着这个比较陌生的建筑形态,饶有趣味。他现在是受宝贝妹妹所托,来叫放个行礼,良久都没有出来的两位两人的。

“闭嘴!”阮援疆和白昉丘都转过头瞪了阮从昭一眼。

“你从哪看出我和你白爷爷吵架了,咱们这是吵架吗?”

“就是,小孩子见识浅薄,分不清好坏。”

阮援疆和白昉丘看着像被雷批了似得站在门口的阮从昭,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吃饭了,好久都没尝到弟妹的手艺了,也不知道小宝有没有带他n_ain_ai做的酱菜过来。”阮援疆砸吧了下嘴,一脸怀念。

“有,除了酱菜,还寄过来一缸卤味,都是弟妹亲手做的,你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两个老人早就忘了之前的争执,说笑着绕过站在门口的阮从昭,乐呵呵地朝堂屋走去。

“嘿!”阮从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眼优哉游哉走在前头的两个老人,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今天一天都这么不顺啊。可惜刚刚训他的有一个是自家老头最尊敬的三叔,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受着了。

此时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一大半都是在去火车站接人之前准备好的,还有一小半是刚刚做的。

阮从昭在港城的时候,吃的都是精致的西餐或是粤菜,口味都比较清淡,还从来没有见过一盘菜里红通通的占了半盆辣椒的菜式。还没下嘴,几乎就能想到这盆菜的威力有多大了,江一留为了照顾他的口味,也做了些口味比较鲜香清甜的粤菜,只是阮从昭吃惯了那些饭菜,反倒对几盆麻辣味的菜式更加感兴趣。

“呼,好辣!”

阮从昭歪着嘴,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把嘴里那片嫩滑的鱼片咽下嘴,那一股辣意,就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不过这种辣不是那种十分刺激的辣,并没有掩盖食材本身的鲜嫩口感,反而更加刺激了味蕾,让人忍不住吃一块,再吃一块。

“从昭啊,你再吃一块这个。”阮老爷子看自家侄孙还挺爱吃辣的,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酸汤肥牛,“这酸汤肥牛,一定要用小宝他n_ain_ai自己做的泡椒,在汤里加上点那泡椒的卤汁,这味道,酸中带辣,辣中带香,你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味道。”

阮老爷子说着自己也夹了几口,眯着眼,一脸回味。

阮从昭正被辣的两眼通红呢,喝了好几口水,这才夹起阮老爷子那筷子菜。这还是阮从昭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泡椒,以前在他的心里,这种彩椒,都是作为配料或是装饰用的,他还从来都没有直接吃过。

酸,辣,脆,千百种滋味在嘴里喷发,酸辣的滋味刺激着整个口腔,阮从昭觉得,即便没有肥牛作为主角,光是这样的泡椒,他都能配着吃十碗饭。

“别急,这好东西可不止这些呢,还有这些酱菜,你别看这样子不起眼,味道并不比你家里的大厨做的差。”阮老爷子乐呵呵地,看着傻侄子一个劲地夹着泡椒吃,在一旁提醒道。

在座的,除了阮从昭,都是吃过老太太亲手做的饭菜的,这一桌,虽然也得了老太太几分真传,可还是有一段差距的,因此都没有表现的像阮从昭这样失态。

“嗝——”

一连吃了满满三大碗米饭,连最后的那点酸汤肥牛的汤水都倒碗里搅拌着吃了,阮从昭捂着鼓鼓的肚子,趁大伙不注意,悄悄地把裤子上的皮带松了两格,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小宝弟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手本事,以后谁要是嫁给你,那可就有口福了。”阮从昭像大爷似得,坐在椅子上,拿着牙签剃着牙,对着整理桌面的江一留说到。

这一桌子的菜,一半是江一留做的,还有一半,是三妮做的。

“不过,”阮从昭看到自家宝贝妹妹看着江一留那扑闪扑闪地眼睛,心中警铃打响,立马生硬地扭转了话题,“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成日里绕着厨房转,是没有出息的表现。”

“哼,咱们小宝本事大着呢,自己开店,自己办厂,你在他这个年纪,又做了些什么啊。 ”江二妮早就在心里记上了这个刚刚一见面就想打自己弟弟的男人,虽然没打着,还被小宝反打了,可并不代表小心眼又护短的江二姐放了他。

“办厂?干什么的啊?”

阮从昭丝毫没有在意江二姐的针对,反而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体,趴在桌沿上,看着江一留问道。

“就是你刚刚吃的那些菜,做菜的豆瓣酱,辣椒酱,泡椒,还有那些各种口味的酱菜,都是我的厂子里生产的。”

自己那些小打小闹,放在阮家的产业面前,那是完全不值得一提的,不过这也是自己凭本事开起来的厂子,江一留也不觉得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你说我刚刚吃的那些你们厂里都有卖?”阮从昭的音量有些大,和四妮说着悄悄话的阮阮都将视线转了过来。“产量大不大,味道还是这个味道吗?”阮家旗下也有连锁餐厅,还有阮氏的酒店,他刚刚尝了那些饭菜的味道,觉得有很大的推广前景。虽然这酱菜似乎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可是阮氏旗下的也不全是高端的餐饮公司,还有专供普通百姓的平价餐厅,他虽然不务正业,可也知道,这中下阶层百姓还是占了大多数人口的比例,他们的消费力和购买力,并不比上层阶级来的差。

“你有兴趣?”江一留将桌子上的盆碗摞起来递给一旁的三姐四姐,自己则是拿着抹布擦着桌子。

阮从昭龇着牙,这真是他见过最接地气的有钱人了,占着他影视公司的股份,自己还开场开店,接过居然如此居家地干着擦桌子的活。

“我暂时还不确定,你那每种都给我拿几罐呗,我寄回去让我哥看看,毕竟这餐饮店我爸已经交给我哥了,具体要不要,要多少的量,我也不能做主。”兴奋的劲头缓了过去,阮从昭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奄奄的。

这家大业大,就是这点不好,每个人都盯着那点东西,阮从昭和两个哥哥感情还算好,也没有这些豪门独有的勾心斗角,只是随着他们三兄弟将来娶妻生子,一切都难说了。阮从昭不耐烦这些,也珍惜家里父母兄弟之间的感情,干脆自己出去闯荡,家里那些产业,就留给两个哥哥吧,他就分点股份,到时候吃吃分红,也够他滋滋润润地过一辈子了。

阮袁青现在有意培养自己的几个儿子,除了阮从昭放出话来,不想c-h-a手家族的生意,他的两个哥哥,一个现在在阮氏的餐饮公司做总经理,一个接管了阮家的两家最大的酒店,阮从昭就是为了避嫌,也不会绕过他大哥二哥,随意c-h-a手餐饮和酒店的事。

“那行,我到时候每个种类都给你装几罐。”江一留点了点头,也知道阮从昭的顾虑,不过要是真能开拓港城的市场,倒也是个不错的消息。

“小宝哥哥,你们大学是不是很漂亮啊,我明年也要上大学了,你能带我去参观一下吗?”四妮不知在阮阮耳边说了什么,逗得她耳朵红扑扑地,冲着江一留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三哥下午还有事,他就不和我们一块去了。”阮从昭还没提出反对意见,阮阮就先替他回答了。不过她说的没错,阮从昭下午还真有事要处理。

“那行吧,你可要照顾好阮阮啊,还有阮阮今年才十六,你可要注意点啊。”阮从昭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说道,“今晚我约一下金小姐,咱们就见个面,说一下电影的事,你早点带着阮阮回来啊。”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阮从昭看着自家宝贝妹妹娇滴滴的小模样,心里简直就是在淌血啊。

江一留不知道阮从昭为什么强调了一下阮阮的年纪,以为他担心阮阮年纪小,容易出事,点了点头:“我会早点回来的。”

那个金小姐,他也该见一见了。

第175章 故人

“咱们是乘电车去还是乘出租车?”江一留侧过身问着阮阮的意见。

没错, 出租车, 这个年代, 已经有这么时髦的玩意儿了, 而且那些出租车还都不是什么普通的轿车, 基本都是进口的小洋车,现在也就海城和都城这样的大城市见得着。只是数量少,价格贵,一般的百姓出行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现在改革开放了, 外宾也多了, 总得让人家看看咱们老百姓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生活质量是多么的高吧。

这种面子工程,是那个年代都存在的。

“院子里不是有自行车吗,我要你骑自行车带我。”阮阮看着停在院子里的一辆单杠自行车跃跃欲试, 双手垂在身前扭着麻花, 不断垫着脚尖, 露出小女儿的娇羞。

“也行。”江一留想了想, 骑自行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你到时候要抱紧我的腰别松手啊。”

现在的大马路可没有后世的柏油马路那么平整,很多路段都是碎石子铺的, 有些震, 江一留想了想, 又从屋里拿了一块厚厚的海绵垫出来,紧紧绑在车后座上。

“抱紧了!”他将自行车推出门外,跨上自行车, 冲着阮阮说到。

“嗯。”阮阮蹦蹦跳跳地从台阶上下来,侧坐到垫了垫子,软乎乎的自行车后座上,有些害羞地伸出手,环住江一留的腰。

没有一般男x_ing的汗臭味,反而是一股好闻的皂角的清香,阮阮像个偷油的小老鼠,悄悄地将环在江一留腰上的手更加收紧了些,将侧脸贴在江一留的后背。

隔着那一层衣服,她能仔细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一切都让她无比安心。

*****

校园里的林荫大道上,一个穿着白衬衫,长相俊秀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穿着白裙的漂亮姑娘,微风吹拂着裙摆,露出白嫩嫩的小腿,更多的风景被放在双腿的小皮包压住,无法作乱。少女双手环放在男生的腰间,红润的脸蛋上一抹娇羞。

男才女貌,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忍不住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阮阮压根就没心情去看周边的风景,思想涣散地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电影,里头的男主也是这么带着女主的,他们当时的样子,就像是他和小宝哥哥一样。

后来,后来男女主就在一起了......

阮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紧张地用一只手捂住,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拍了拍自己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别松手,小心摔着了?”江一留对这一切都毫无所知,感受到环在腰上的手少了一只,紧张地提醒道。

“诶!”阮阮吐了吐舌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将两只手环得更紧了。

“一留,你今天怎么也来学校了。”

江一留将自行车在学校的车棚里停好,正要带着阮阮好好参观一下大学,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拦下。

不远处,于小Cao正和几个女同学站在那,她看着江一留的眼神有些惊喜。

现在的于小Cao和上大学之前的她有很大的区别,皮肤不再那么黑瘦枯黄,胖了些,也白了些,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再是她姑姑换下来的那些宽大,破旧,款式老气的旧衣裳,比如今天,她就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袖连衣裙,脚上穿了一双五成新的皮鞋,以往总是扎着麻花辫的头发松散地放开,披在肩头,带着微微的卷曲。总体上也算是个清秀佳人了,尤其是她那双总是泛着水光的眼眸,看着楚楚可怜,让人很有保护她的欲望。“我陪阮阮来逛逛咱们学校。”江一留客气地和于小Cao打着招呼,现在,他已经能很好的将上辈子的于小Cao和这辈子的于小Cao分开了,毕竟这两世的于小Cao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上辈子她犯下的那些错,这辈子也应该不会再犯了。

“阮阮,你还记得小Cao姐姐吗,以前一直都跟着向芳来咱们家玩的。”江一留侧过身,露出一直站在他身后被他挡住的阮阮,向她介绍道。

“小Cao姐,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变得好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阮阮点点头,冲着于小Cao甜甜地说到。

当年的于小Cao总是默默看着他们玩,也不怎么说话,说起来,阮阮和她并不怎么熟,在她的记忆里,对方一直都是很安静的x_ing子,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活泼了,整个人都更有自信了,阮阮很替这个童年的伙伴感到开心。

“阮阮——”于小Cao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站在江一留身后,俏生生的小姑娘。

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眉眼,以及由内而外散发着的温暖和阳光,刺得于小Cao心中酸疼,“我记得你去了港城,现在,是回来了?”

于小Cao的指尖掐在肉里,控制自己的表情,微微笑着说到。

“对啊,不过我不能久待,还得回去读书呢。”阮阮嘟着嘴,有些失落地说到,“不过没关系,现在政策宽松了,一来一去都很方便,小Cao姐,以后欢迎你来港城玩,我做向导,带你好好玩一圈。”

阮阮的双手环住江一留的胳膊,于小Cao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内心叫嚣着想要拉开她的手,可是她终究不敢。

“好啊,你们不是还要逛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于小Cao扯了扯一旁的同学,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落荒而逃。

“小Cao姐姐怎么了?”阮阮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地朝江一留问道。

“可能有急事吧?”江一留看着于小Cao的背影,皱了皱眉,不过在转向一旁的阮阮的时候,又是正常的表情,“我的小公主,你不是想要看看我的大学吗,请跟着你忠实的骑士过去吧。”

江一留一手放在背后,弓着腰,伸手对阮阮发出邀请。

阮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也不在意刚刚有些怪异的于小Cao,捂着嘴将一只手放到江一留的手心:“咳咳,既然骑士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你的小公主就给你这个机会,带我参观一下校园吧。”

说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江一留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拉着她朝着和于小Cao相反的方向走去。

******

“小Cao,原来你和江同学认识啊?”于小Cao的室友捅了捅她的腰,好奇地问道。

江一留作为考上华清年纪最小的学生,且之后几届,都没有人打破他的记录,就足够让校园里流传开关于他传说了。而且在大学的这几年,他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还长了那么一张电影明星的脸,不少没有对象的女生对此蠢蠢欲动,只是碍于对方的年纪,不敢有什么动作。

“嗯,我们是一个村的,从小一块长大。”于小Cao点了点头,只是想起刚刚站在江一留边上的阮阮,那一点点幸福就被狠狠掐灭,只留下无尽的嫉妒。

这么多年了,她比以前更漂亮了,看样子,她在港城的亲戚也待她很好才把她养的这么不知世事,天真单纯。

上天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一样是没有父母的孤女,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疼爱呢。

“哦——青梅竹马啊——。”几个室友拖长了音调,看着于小Cao的表情,意有所指,“不过江同学边上的那个姑娘又是谁呢,是他的妹妹吗,你们看见她刚刚背的那个包了吗,我前些日子在华侨商店见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足足两百八十块钱呢,都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嘶,这么贵,那一定很有钱。”一个室友有些酸溜溜的,“人家命怎么这么好呢,长得又漂亮,还那么有钱,一辈子都无忧无虑的,哪像咱们,将来即便分配了好工作,还有一大家子的人等着要咱们帮衬,这两百八一个的包,恐怕这辈子都用不起了。”

“就是,小Cao,那小姑娘到底是江同学的什么人啊,该不会是他对象吧,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一个室友向于小Cao打听道。

“不是——”于小Cao下意识的反驳,“一留只是把她当妹妹,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哦,可是不是亲的,妹妹也有可能变成情妹妹啊。”室友撇了撇嘴,也没有在意于小Cao有些失魂落魄的眼神,和室友开始激烈讨论起了阮阮身上穿的衣服,脚上蹬的皮鞋,连头上的发卡也没有放过。

于小Cao的嘴唇抿地紧紧的,低垂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眼底的颜色。

******

“等会见到金小姐,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和她见过一面,她为人还算宽和,对小辈还算不错。”阮从昭和江一留两人都穿着西装系着领带,打扮的十分正式。

江一留这一身衣服还是新添置的,阮从昭嫌他原本的那些衣服都不上档次,特地拉着他去商场买的。宝蓝色天鹅绒面的西装,脖子上系着烟灰色条纹的蝴蝶结,江一留的皮肤白,别人穿起来有些土气的宝蓝色,他穿着反而正合适,衬的他身材高挑修长,面目如玉。

此时阮从昭一边按下电梯的按键,一边对着江一留仔细叮嘱道。

“这个金小姐,当年也是港城名燥一时的交际花,不少大佬都对她有意思,只是这金小姐有些手段,把那些人耍的团团转,也没动到她一根手指,在影坛顶峰之际,嫁了个富豪,过起了富家太太的日子,后来又远走加国,引得那些大佬念念不忘,在她孀居的那几年里,还不断有人放出话来要娶她做大老婆,所以你也别得罪她,不然恐怕还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江一留心里的警惕更重,因为听对方的描述,那个金小姐,似乎不是个好招惹的对象。

电梯停在了饭店的最顶层,那个金小姐包下了整整一层的房间,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电梯门开的时候,一直守在电梯外的保镖对着阮从昭点了点头,显然认识他。“阮少爷,江少爷,咱们小姐已经在房间内等着了,请您跟我过去。”保镖弯了弯腰,对着阮从昭和江一留说到。

金小姐不喜欢别人叫她夫人,虽然她的确已经嫁过人了,可是她觉得夫人显人老,而她并不喜欢这一点,几乎在嫁人之初,就立了这么一个规矩。

直到现在,熟知她这个规矩的人也会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小姐,而不是符合她年纪的夫人。

“嗯。”阮从昭现在可没有在江一留面前那种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板着脸,沉稳地点了点头,让保镖在前头带路。也就这个时候,江一留才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阮家人的特质。

两人跟着黑衣保镖穿过一条走廊,走进一扇开着的门。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子,就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台,灯光打在她身上,照s_h_è 出一圈暗金色的光芒,窗户外能看到对面大厦不断闪烁着的霓虹灯,可是也让窗户边上的女子,更加让人看不分明。

她的手里拿着根烟,也不抽,就是拿在手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尼古丁的味道。她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旖旎地一个侧身,转过身来。

江一留这下子肯定了,对方就是那天出现在洋楼前的女人。

第176章 往事

若是阮从昭之前没有和江一留介绍过眼前这个女子的基本情况, 他一定看不出来, 面前这个艳若桃李,肌肤白皙光洁的女子, 居然已经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了。

她的个子很高,去掉脚上蹬着的那双细高跟, 估计还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 削肩细腰, 没有一丝赘肉,那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很好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修长的美腿, 丝毫不输后世那些所谓的名模。

江一留觉得, 眼前这个女子,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幽深到见不到底的双眸, 暗棕色的瞳孔,密扇般的睫毛, 眼波含情, 被她看着,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可偏偏就是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睛,同时又充满了神秘和沧桑,让人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还有无尽的秘密等着你去探索。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人可怕都无法拒绝眼前这个人的刻意诱惑。江一留总算相信,阮从昭嘴里,那个所谓的被无数大佬惦记的传闻了。

“阮少, 这位就是你提及过的江少吧,小小年纪就有这番作为,果然是人中龙凤。”金娅妍看见江一留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似乎常年烟酒不离身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一丝丝慵懒,一丝丝诱惑。

“金小姐你好,久闻你的大名。”江一留用隐晦地用探究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的女子,他和小舅舅有七分像,如果对方是小舅舅的故人,应该面上会带出一点不同来。可是对方的表情无懈可击,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也是,毕竟人家曾经也是一代影后,隐藏情绪,不正是她的基本功吗。

这还真是他误会金娅妍了,她虽然从江一留的身上,看到了顾夏实的影子,可是打心底里,就没有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谈吐文雅的青年,和当年那个小农村里,淳朴憨实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因此在那片刻的恍神之后,金娅妍就恢复了正常,而那片刻的失神,快到让人肉眼无法辩驳。

“金小姐这次来都城准备待多久。”阮从昭和江一留坐到金娅妍对面的沙发上,喝了一口面前保姆端上来的热茶,笑着问到。

“我这趟来也只是为了一件私事,现在看来,似乎办不成了,过些日子我就回海城拍戏了。”金娅妍发现坐在她对面的江一留似乎不太能忍受烟味,眉头微拢,表情有些克制,左手从进门到现在,掩了两三次鼻子,心中顿时了然,十分体贴的将手头的烟头放在琉璃制的烟灰缸里头捻灭,顺便让保姆端了下去,开窗通风。

屋里弥漫的烟味一下子去了大半,江一留的表情也顿时放松了下来。

现在他对眼前女子的评价,又多了一条,除了美貌,对方还是一个观察细致入微的女人,也是,如果只有美貌的话,她如何能周旋于那么多男人之间,却全身而退呢。

“阮少你放心,这部电影我也是投了钱的,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和自己的钱过不去。”金娅妍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从眼角划过,菱形的嘴唇抿出微笑的弧度。

“金小姐的c.ao守我自然放心,那些演戏的都还是生手,到时候还得金小姐多照看照看。”阮从昭闻言心中放心了不少,他还真怕对方突然任x_ing一把,耽搁了拍戏的进程。

“在下想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金小姐此次来都城所为何事,没准还有我可以帮得上的地方。”

阮从昭诧异地看了江一留一眼,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也不知道金娅妍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或许是江一留那张脸的缘故,金娅妍的笑容只停顿的那么一秒,顿时就又恢复了过来,只是深深地看了江一留一眼,接着掩嘴笑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难得回到这个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想过来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我从小长大的房子买下来,只可惜,那个房子现在的屋主似乎并没有卖房的意思。”金娅妍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其实就算是买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至于埋下院子里的那一箱珠宝,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挖走,如果没有,就当时给新屋主的惊喜吧。到她现在这个程度,也不差那点钱了。

或许只是一个执念吧,执念当初那个骄纵,单纯,自我的姑娘。

“原来金小姐是都城人士,您的口音可一点都听不出这一点。”阮从昭笑了笑,对方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小影星,她的先夫给她留下那么多产业,有不少还和阮家有生意上的交流,眼前的女子也不是泛泛之辈,能在她先夫亲族的虎视眈眈之下,守住这些家产,足以见得对方的难缠。

说起来,对方还愿意出山,来演一个女配角,不知惊呆了多少人的眼睛。

“我当初十七岁,从蛇口偷渡深圳湾,连命都快丢在那里,为了更好的生活,转变一下口音又算得了什么呢。”金娅妍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似是自嘲,显然是回忆起了那段不怎么好的过往。阮从昭没想到对面的女子这么轻易就讲出了当年的八卦杂志久挖不出的隐私,一下子就尴尬了,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江少是哪里人,听你的口语,也不是都城人士吧。”金娅妍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反问江一留道。

“我是j省渝川县人,那是个小地方,金小姐估计也没听说过?”江一留回答的同时,直勾勾地看着金娅妍,说实话,这样子有些失礼。

阮从昭都快被今晚江一留反常的行为打败了,后悔今天自己带他来见金娅妍的这个提议。

“渝川?”巧,太巧了,金娅妍深深地看了眼前的江一留一眼,“我曾经听人说过这个地方,那儿似乎有一座大青山,风景十分漂亮?”

是,那个人的孩子吗?算算年纪,也差不多了。

“我是青山村的,金小姐说的大青山,就在咱们村的背后,难道金小姐以前去过渝川?”江一留欣喜,难道今天还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青山村?”金娅妍对这个村子不太熟悉,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村子,看样子眼前这个少年,应该和对方不是那种关系吧。“我没去过渝川,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去逛一逛。”

金娅妍抿了抿嘴,对那个落后,贫瘠的小农村,她是又爱,又恨,又怨。那里是她整个人生的交叉口,也是她害怕抗拒的地方。

这次来都城,她本该第一时间就去那儿的,可是那里有她不敢见的人,或许她还是不够坚强,最终还是退缩了。

“金小姐对青山村感兴趣,正好我们两天后就要去那里玩,金小姐可以顺道一起。”阮从昭兴奋地提议,阮阮也想回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瞧瞧,江一留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课,他们说好了,要一块回青山村。

“这——”金娅妍的表情出现了今天第一个尴尬,不过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也算是对过去的自己做个告别。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金娅妍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对着阮从昭点了点头。

江一留有些担心远在渝川的小舅舅,不知道他接到信了没有。

第177章 重逢

“是, 是你——”

前些日子,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顾家老宅子灶房的屋顶上破了个洞, 不断有雨水倒灌进来,顾夏实用家里的大水缸接着雨水, 勉强应付了几天, 现在太阳出来了, 他也准备好好修修这老宅子的屋顶。

别的没什么大问题,顾夏实爬上屋顶仔细瞧了瞧,就是这瓦片久经日晒风吹, 不少都已经碎裂风化了, 有不少都需要重新换过了, 顾夏实心里估摸了一下具体需要的瓦片数量, 从屋顶上爬下来,准备去镇上买一些砖瓦回来。

爬上爬下费了不少力气, 顾夏实觉得有些热了, 灰色衬衫的扣子开了两三颗,袖子高高卷起,头发也懒得理理,乱糟糟地竖在头上,他就这样颇有些不修边幅地骑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吹着小曲儿,朝镇上走去。

刚走出村子不就,他就在小路的转弯口, 遇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早在三天前,顾夏实就接到了外甥从都城寄来的信,姓金,到处打听想要重新买回鸢尾花路那栋小洋楼,除了娅妍,他想不出别人。

她还活着,这几乎是顾夏实这几十年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这些天来,顾夏实就没有停止过自己脑海里天人交战的胡思乱想,他想去都城见见他,可是他又以什么身份呢?

拼命地给自己找一大堆的活,修灶台,补围墙......顾夏实只能用劳动麻痹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居然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变了!

顾夏实看着就那么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二十四年前她和他告别的时候,还穿着一身靛蓝色带着白点碎花的土布衣裳,黑色宽松的裤子,剪着一头齐刘海,青涩白皙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稚嫩和骄傲。

她告诉他,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她要离开这里,去海的另一边,找她的母亲,说要离开这个压抑的土地。

临走的时候,她还托他照顾好她的父亲,那个几乎泡在酒缸里的男人,也是教会了顾夏实那一手寻宝能力的老八旗子弟。

也是,她的前半生是那么养尊处优,花园洋房,上学有接送的司机,平日里还有钢琴教师,礼仪教师,顾夏实在看到金娅妍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该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大小姐,应该享有这时间上最好的一切。即便那时候,顾夏实见到的金娅妍,已经是一个为了逃难,隐姓埋名,穿着和普通农家姑娘一样的土布衣服的落魄千金。

那时候,她的身边没有丫鬟仆妇,也没了细心呵护她的母亲,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那个接受不了身份的落差,酗酒堕落的父亲。

可是一个人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即便这父女俩极力隐瞒,村里人还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背后的议论,流言的四起,以及这个破旧闭塞的小山村,都迫使着金娅妍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她想过上曾经那样的日子。也因此,她才会在被酒鬼父亲拒绝后偷偷溜走。

现在的她还是那样的美,不,或者说更美了,可是在那张装扮精致的脸上,顾夏实几乎看不出当年那个姑娘的影子,顾夏实想着,或许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金娅妍是一个人进来,她带着的那些保镖都在不远处守着。

她的变化几乎是脱胎换骨,可是顾夏实,这几十年来,除了眼角长了几条浅浅的皱纹,个子比她离开之前高了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金娅妍看着眼前这个匆匆从自行车上下来,束手束脚的男人,瞬间就能回想起当年的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明明很机灵,却总在她面前犯傻的呆小子。

“还,还不错。”顾夏实僵着身子,低头看着自己今天这一身,顿时自惭形秽,觉得站在她面前,似乎连她身后那些保镖都不如,早知道她今天过来,他就该穿上小宝给他从港城带来的那套衣服,他今天是不是特别邋遢,也不知道娅妍心里头会怎么想。“哦。”金娅妍点了点头。

两厢寂静,尴尬的沉默围绕在两人身边。

“那他怎么样?”金娅妍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口了。

这么多年了,那个男人,一直都是她心底最大的禁忌。

“师傅在你走后的第四年就走了,酗酒过当,被呕吐物堵住了鼻塞,救不回来了。”顾夏实最爱的人是金娅妍,最尊敬的,就是金娅妍的父亲,那个一天里头,几乎有大半天都是醉酒状态的男人了。是他教了他这门手艺,至少让他在最艰难的那几年,能够养活自己,还能帮衬一下小妹一家。

“喝酒喝酒又是喝酒,当初我走的时候,就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这个东西上。”

从出现到现在,一直保持着端庄姿态的金娅妍,第一次露出歇斯底里的模样,听到那个男人的死讯,浑身颤抖,眼眶顿时就红了。

“你们别过来!”远处的保镖看到这里的情况似乎不对,正要过来却被金娅妍喝止。

“师傅也很苦,当初你走了,师傅找你都快找疯了,还是我没忍住,把你的去向告诉了他,之后师傅才好一点,只是这酒,喝的更猛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在走的前几天,师傅每天做梦都在喊对不起你,想要见见你——”顾夏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眼前潸然泪下的女子,顿时就止住了剩下的那些话。

“他葬在哪儿,带我去见见他。”

金娅妍高昂着脑袋,似乎这样就能不让泪水留下来,她带着浓厚的鼻音,对着面前的男人问道。

“就在前头的小山丘上,前些年管得严,而且师傅这身份也有些问题,我不敢替他立坟,怕被红卫兵扒了,直到近两年风声过去了,我才重新修了修师傅的坟,把那墓碑立上。”顾夏实直接将自行车往路边上一锁,带着金娅妍就往不远处的小山丘走去。

“师傅要是知道你来看他了,一定会很开心的。”顾夏实实在不知道和金娅妍说些什么,就拿师傅身前的一些事讲给她听。

金娅妍也不出声,默默地听着,没多久就到了老八旗的墓碑前。

父金程远之墓,女金娅妍敬上。她知道,这是顾夏实以她的名义立的碑。

当年那个她敬爱的父亲,厌恶的父亲,原来早在那么久远之前,就被埋在了这培黄土之下,也不知道,在他临死之前,是不是还在咒骂她这个不孝女。

金娅妍有些恍惚,这二十多年,她得到了很多,可是同时,又何尝不是失去了很多。

“那些年多亏你照顾我父亲了,当时我太任x_ing了,也没考虑过你的立场,多了这么一个麻烦,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来你妻子的不满。”

金娅妍快速地摸了摸泪,今天已经是她少有的失态了,从她在港城站稳脚跟之后,她就再也不允许自己哭,即便哭,也只能在人后,且不能超过十秒。

正是因为对自己够狠,才有今天的金小姐。

妻子?顾夏实很想告诉她,他还没有娶妻,可是对方要是问他为什么呢?他难道要说是为了等她?

他和她恍如云泥之别,以前的他配不上她,现在的他更加配不上她。

“你这些年好吗,这趟来,你的丈夫怎么没有一块过来?”顾夏实还是带有那么一丝丝的期盼,虽然他也知道,这期盼很渺茫。

“他——他很忙。”金娅妍掩过那一点不自在,停顿了几秒回答道。

“哦。”顾夏实的心微微发酸,即便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可是难过,还是无法避免的。

“你有几个孩子了?”金娅妍反问到。

“五个,四个姑娘,一个儿子,每一个都很优秀。”顾夏实想起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咧着嘴笑了笑。

“你一定是个好父亲。”金娅妍真诚地说到,哪像她。

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体会到做母亲的感觉了吧。

“我出来挺久了,改日我会派人来重新修建这个陵墓,也会正式上门拜访,希望到时候不要叨扰到嫂夫人。”

金娅妍额首道,只失态了那么片刻,现在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矜贵高傲的金小姐。

“不,不用那么麻烦。”顾夏实摆了摆手,“我也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两人在山脚下分开,顾夏实跨上自己的小破自行车,落荒而逃。

金娅妍就看着顾夏实的背影。

其实当年顾夏实那点心思,她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她太自私了,选择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利用他对她的这点感情,好让他照顾自家老头。在港城这些年,尤其是在最初最艰苦的那些年,金娅妍也曾想过,要是自己当时选择认命,留在那个小农村里,嫁给那个男人,是不是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过上了不富足却温馨的生活。

不过,答案还是否定的,金娅妍就是金娅妍,她是一只骄傲的凤凰,她享受万众瞩目,锦衣玉食的生活,即便时光倒退,她依旧会做出当年那样的选择。

金娅妍收回自己的视线,在保镖的提醒下坐上了汽车,再一次离开这个地方。

第178章 妞妞

江一留不知道, 就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 自家小舅舅早早就见到了那个神秘的女人,此刻的他还带着阮阮和阮从昭在大姐家里做客。

江大妮一家早就搬进了后头买的那间屋子里去, 后来手头宽裕了点,还重新把房间整修了一下。这套房子不大, 也就七十几平, 一个客厅并着餐厅, 还有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以及两间卧室。江大妮担心闺女小, 现在两夫妻还是和闺女一块睡在主卧的, 两夫妻的大床边上摆了张儿童床, 方便晚上照顾, 至于那间儿童房,虽然所有的东西也一应俱全, 可是基本是空在那里的, 偶尔江家人来省城,当晚赶不回去的时候会借住一晚。江大姐就打算等妞妞再大两岁,再让她独立住一间。

江一留带着阮阮还有阮从昭在客厅坐着,客厅的布置温馨简单,布艺的沙发,实木的矮桌和电视柜,电视机是向前进托欧阳虎子去都城送货的时候顺道带来的,十四寸, 和江大姑家的电视机是一个牌子的。现在电视柜上的电视机被布套罩住,这个电视罩是江大妮有空的时候做的,还巧妙的在棱角转折的位置缝了条荷叶边,精致漂亮。沙发的矮桌上放着一个矮矮胖胖的小花瓶,里头c-h-a着一束野花,有黄的有紫的还有淡蓝色的,路上随手可摘,却也显示出了女主人生活的精致和情趣。这是上辈子的江大妮绝对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做的事情。

“九九”

妞妞现在有大名了,名叫向阳阳,寓意也很简单,就是能像太阳一样,一直晴空万里,没有y-in霾,可是大家都叫惯了她的小名,依旧喜欢妞妞妞妞地叫着。

妞妞今年已经四岁了,幸运的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甚至在那些优点上加强进化,长得像是画报上的小童星,洋娃娃似得长相,穿着大妮给她做的那些漂亮的小裙子,戴着自家亲爱的“九九”帮她从大商场买来的发卡,小洋帽,是身边同龄人中最时髦漂亮的小姑娘。

她现在白天就在机械厂的幼儿园上学,因为长得漂亮,又有一股鬼灵精,幼儿园里,一堆小朋友争着抢着要和她一块玩,现在几乎是幼儿园的扛把子,大姐头。

她现在说话已经很流利了,只是从小叫惯了“九九”这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一直都不肯改过来,大家也都纵着她,由着她这么叫。

今天小家伙刚从幼儿园回来,正想和妈妈炫耀她今天的光辉事迹,就见到屋子里忽然多出了一大堆人,其中还有她朝思暮想的小舅舅,欢呼一声,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江一留的怀里,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钻。

“妞妞,这个是阮阮阿姨,你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就是阮阮阿姨送你的。”大妮指了指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闺女的阮阮说到。

洋娃娃?窝在小舅舅怀里的妞妞,想着那个霸占了她小半张床,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大娃娃,会眨眼,还能抬手动脚,身上的衣服还能脱下来,妞妞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妈妈一起给大娃娃做衣服,扎辫子,别的小伙伴来家里玩,其他的玩具妞妞都很乐意和小伙伴分享,唯独那个大娃娃,妞妞是不允许别人碰的。

在妞妞眼里,那个大娃娃就像是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娃娃阿姨!”妞妞指了指一旁的阮阮,替阮阮想了一个绝佳的称呼,阮阮愣了一下,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丫头,我也给你带了好多玩具过来,那你该叫我什么啊?”阮从昭的两个哥哥也都结婚生子了,只是生的都是皮小子,陡然间看到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机灵丫头,他还真的挺稀罕的。尤其妞妞被照顾地很好,穿着打扮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有普通小孩的埋汰感,特别招人喜欢。

妞妞的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很快就在自家的餐桌上,发现了一堆摆在上头的东西,都是礼盒包装的,看不清到底有些什么,妞妞记得以前也有人往家里送过这样的东西,打开来全是好吃的。

“谢谢哥哥。”这小丫头多精呀,立马就被糖衣炮弹收服,甜甜的叫着,哄得阮从昭迷迷糊糊的。

“她叫我哥哥,哈哈哈哈,我是哥哥。”阮从昭得意地对着江一留说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上去年轻啊,至少比眼前这个小白脸年轻。

“诶,外甥。”江一留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得意的,都混到和妞妞一个辈分了,那不就是他的外甥了吗。

阮从昭还没得意一会呢,就被江一留这句话憋了回去,越想越不对劲,只能憋屈地哄着妞妞改口,他可不能这样被江一留占了便宜去。

大伙看着这副场景,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妞妞看着大人这副模样,小小的脑袋有些纳闷。不是舅舅说的吗,见到那些年纪很大的老太太要叫阿姨,见到和二姨她们差不多年纪的要叫姐姐,这样才会招人喜欢。她就这么做了啊,大人怎么还笑话她呢,生气地鼓起了嘴巴,任凭阮从昭怎么哄,都不肯改口了。

“大妮,你看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都是你最喜欢的。”

向前进这些年基本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高壮老实的模样,只是在江大妮那一手江家女人多少都从老太太手里学了点的厨艺下,人变得胖了些,就江一留的目测,那肚子起码肥了两圈。

此刻他手上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脸上兴冲冲的,看到那做了一屋子的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瞬间把手往背上一放。大男人采野花,也怪尴尬的。

“哇,花花。”妞妞拆了自家老爹的台,从小舅舅怀里蹦下来,蹬蹬蹬跑到向前进的背后,把他攥在手上的花抢了过来。

“娃娃阿姨,漂亮的花花。”小丫头把那一束显然才刚刚摘下来没多久的花放在胸前,一副臭美的小表情,“妈妈漂亮,姨姨漂亮,妞妞也漂亮?”

小丫头年纪不大,已经很有美丑之分,每天晚上睡觉前第一件事就是先挑好第二天要穿的小裙裙,还有不同的裙子配不同的发卡和鞋子,小小年纪说起话来道理一套一套的。

苗老太这人重男轻女算是达到顶峰了吧,可是照样被这小丫头哄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嘴巴里每天念叨女娃没用,想让大妮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还对孙子对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好颇有微词。可是每次见到这小丫头,都会被那张小甜嘴哄的把自己藏着要给宝贝孙子吃的好东西拿出来,等到这小丫头一走,看着那一桌子的狼藉,再痛心疾首,直呼家里来了个黄鼠狼。

“妞妞最漂亮了,就像小天使一样漂亮。”阮阮摸了摸妞妞头顶的两个小揪揪,笑着说到。

小天使是什么?妞妞歪了念头,对于这种外来物种,她没有明确的概念,可是看着娃娃阿姨的表情,她猜想这小天使,肯定也是和妞妞一样漂亮的小姑娘。

小丫头捧着花,哧哧哧笑成一团,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扭捏地扭了扭小身子,想表现出自己矜持,谦虚的一面来,可是大伙都看到她刚刚那副模样了,除了觉得这丫头着实可爱有趣,没有别的想法了。

“爸爸给妈妈花花,九九给娃娃阿姨花花。”小丫头现在对阮阮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阿姨格外有好感,把她爸辛辛苦苦采来的花塞到江一留的手上,推了推小舅舅,让他把花送给她新认识的娃娃阿姨。

小丫头常常在外头炫耀自家小舅舅,有那些坏心眼的,有时候也会逗她,说小舅舅以后结婚了,给她找了舅妈生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宠她了。小丫头顿时就觉得舅妈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如果一定要找舅妈,那也要找个和小舅舅一样疼爱妞妞的。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小阿姨可是给她漂亮洋娃娃的人,那就是疼爱妞妞的人,小丫头很不客气地就把自家舅舅推了出去,一点不舍得都没有。

江一留可不知道面前年仅四岁的小不点心里已经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了,也没把她的那些话当真,接过她手上的话还给一旁的大姐:“姐夫辛辛苦苦采来的,这花瓶里的花刚好有些枯了,正好换上。”

原来他以为是大姐特地摘来的野花,都是那个看上去粗犷的姐夫摘的,江一留心中暗自发笑,同时也更庆幸自己当初听取了大姐的建议,没有仗着自己多活一世的经验,搅和了这段姻缘。只是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江一留没有看见阮阮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阮从昭捕捉到了宝贝妹妹这个表情,心中更加痛心疾首,看样子,这趟来内陆,是真的送羊入虎口了。

江大妮听了弟弟的话,脸颊有些泛红,当着自家弟弟和阮阮的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真的怪尴尬的。

“就是路边随手摘的,也不是什么特意的。”向前进粗着嗓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

“前进也回来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爸妈和爷n_ai在家估计也等急了。”江大妮怕自家丈夫越说越错,赶紧转移话题。

这趟回来,除了在医院比较忙的白昉丘和二妮没回来外,三妮四妮以及阮援疆也都回来了,只是他们先和江大姑一家回了青山村,江一留就带着阮阮来江大姐家里接人。阮从昭不放心自家白嫩嫩的妹妹和江一留这头大灰狼呆着,硬是一块跟了过来。

“金小姐?”江一留有些不放心地向阮从昭问了一句,对方是和他们一块过来的,不和他们一块过去吗。

“她自有安排,我已经帮她在县城的招待所开了最好的房间,今天她可能会自己在县城逛逛。”阮从昭无所谓地说到,这是对方自己的计划,他也不便勉强。

江一留看着大姐一家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回乡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对方口口声声想来欣赏一下青山村的风景,可是现在却又说想在县城逛逛。

他有预感,或许此刻,金小姐已经去见舅舅了。

第179章 般配

平寂已久的青山村, 今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上午十点左右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慢慢悠悠地从村头的小路开了上来。锃亮的车身,几乎能照出人影, 只有车子的地步被溅起的尘土弄脏。

最先注意到这辆小轿车的是在村口玩耍的孩子, 他们有些长这么大, 唯一见过的也就只有队上那辆大卡车。看热闹的孩子把车子围了起来,本就因为山路崎岖,开的有些缓慢的轿车, 这下子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阮叔, 怎么是你!”莫大栓被村民拖了过来, 看到被人群挤在正中间的阮援疆, 惊喜地说到。

“我就回来看看大伙,顺便看看有什么是我能为大家做的, 那些年, 如果不是乡亲们照顾,恐怕也就没有现在的阮援疆了。”有些事他早就想做了,尤其是看到自己当初同样被下放的那些同僚的惨状后。

他在青山村能够悠闲地度过那几年,除了江老头在里头出力,也离不开眼前的这个青山村的大队长,以及那些朴实忠厚的乡亲们。

“那些事不就是咱们应该做的吗,哪里用得上感谢这么个词,你是看不起我, 还是看不起咱们这些相亲。”莫大栓眯着眼,心里头其实是很受用的,他厚待这些下放的人,其实何尝不是想替这个村子的未来着想。

白昉丘和阮援疆离开后,其实早就凭借自己的能力为青山村做了不少事,每次县里拨款或是想要申请什么东西,青山村的申请总是最早批下来的,莫大栓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白老爷子和阮老爷子的出力,也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去去去,都一边玩去,别挡着车子进村。”莫大栓挥赶了一旁围在一起的小屁孩们,“再堵着小心回去让你们大人揍你们一顿。”一旁的孩子一哄而散,在他们看来,这辆长得有些奇特的小轿车哪有被打来的可怕。

村里的大人教训孩子可不会手软,随手拿起一根树枝,一把扫帚就能上手,不把那些皮糙肉厚的熊娃子打的嗷嗷直叫,就不会罢手。

“还有你们这些大人,地里的活还干不干了,看什么热闹啊,全都回去。”赶了小的,莫大栓又赶了赶那些看热闹的大人。

“叔,人阮叔难得回来一趟,咱们就是扔了地里的活,也得好好陪陪人家啊。”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人群里嚎了一嗓子,引来一阵附和。

“我这趟来也给大家带了些礼物,只是我的小小心意,希望大家也别嫌弃,等我安顿下来,就给大家送去。”阮援疆这趟来,也不是空手来的,除了他们坐的这辆车,还有江一留几人等会回来坐的那辆车,后备箱里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礼物。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糖果点心,还有一些日化用品,都是一些实用可是村里人不一定舍得花钱买的。

“阮叔,那你先进去,大家伙也别堵着了,都散了吧,等阮叔安顿下来,大家再该唠嗑的唠嗑。”村里人一听还带了礼物,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盛了,不用莫大栓再催,就让出一条道来,让轿车可以顺顺利利地开进村里。

闻着车子的尾气,村里人互相看了看手上的锄头和镰刀,哪还有心思干活啊,纷纷回到地里,把自家媳妇孩子叫回了家里。地里的活哪差这点功夫,这要是人来送礼了没人在家,这不就损失大了吗。

正是因为这一点,江一留几人回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将车开到大队部前头的空地上,一个人影儿也没遇到。

“太太,妞妞来找你啦,你想不想妞妞啊。”太太是他们这的方言,就是用来称呼曾祖辈的女x_ing的,男x_ing就是太爷。

妞妞一到院子口,就迈着小短腿往屋子里冲去,苗老太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那磨人精来了。

江老头和阮援疆在里头叙旧,苗老太带着媳妇闺女和今日归家的孙女准备着中午的饭菜,今天下午,除了小宝他们回来,村里的一些干部也会来家里头吃饭,这一大群人,起码嘚备上两桌的饭菜。苗老太此刻正在院子外头的水井旁洗着菜,还没回过头呢,就被一个小丫头抱住了脚。

“太太,你看妞妞这个小发卡,带着珠珠的,是舅舅送给妞妞的,是不是很漂亮。”小丫头在车上就迫不及待地带上了了江一留这次给她买的发卡中最喜欢的那一个,在车上的时候就对着后视镜臭美了很久,现在迫不及待地就想来苗老太面前显摆显摆。

乱花钱,小丫头片子哪里用得着这种东西,苗老太花着眼,看着这小丫头头上那个亮闪闪的发卡,就知道这价格不便宜。也不知道自家败家的小孙孙又给这小魔星买了多少东西,这可都是钱啊,老太太只想捂着胸口喘会儿气。

“太太,太太,你还没夸妞妞漂亮呢,你看妞妞有好多漂亮的发卡,妞妞要和太太一起漂亮,这些都是妞妞给太太的。”小丫头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又掏出了一些发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苗老太,冲她生出了手。

白白嫩嫩的小胖丫头,额头上还有些碎发,带着天然的弯曲,比洋娃娃还招人喜欢,苗老太觉得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

“太太可用不着这些东西了,这些发卡你就自己留着,你饿不饿啊,你姥姥再厨房耗猪油呢,你去跟她那猪油渣吃,刚耗出来的,可脆可香了。”苗老太的声音那叫一个软,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对着她宠溺地说到。

“那,那妞妞下次再带别的好东西来给太太。”小丫头有些失落地把发卡收了回去,接着又仰起小脑袋懂事的说到。

“太太什么都不缺,还用不着你孝敬。”苗老太的心都快化了,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快进去吧,不然小心你姥姥偷吃光了。”顾冬梅哪敢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偷吃啊,那不是不要命了吗,也就是苗老太想着逗逗小丫头罢了。

妞妞信以为真,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为了香喷喷的猪油渣,欢呼着冲到了屋里头去,苗老太的脸上笑意未退,蹲下身接着洗自己的菜,想着什么时候,小宝能给她生一个这样可爱的曾孙女就好了。

“呸呸呸——”苗老太想完就打了自己几嘴巴,她要的是曾孙,是带把的,可不是这种赔钱货。

不过,要是孙子能给她生三四个胖曾孙,再来一个小丫头,可能,也许,也还不错。

老太太还在那里纠结呢,江一留几个终于来到了门口,这小丫头跑的太快,大包小包拎着行礼的几人,硬是没追上。

“怎么拎这么多东西回来啊,家里头什么东西都不缺,小宝,你累不累啊,我叫你爸来帮你拿。”老太太看到孙子那大袋小袋的东西,想想就替他累的慌,“江大海,江大海,你在里头磨蹭啥呢,没看你儿子拿这么多东西呢。”

老太太冲着后院喊了几声,江大海放下手中宰了一半的j-i,手上还沾着j-i毛呢,就匆匆忙忙出来了。

“快帮小宝拿点,这么多东西,这手该多酸呢。”老太太一脸心疼,江大海也觉得事实如此,丝毫不觉得老太太太紧张了,伸手就要来接过儿子手上的东西。

“这么多东西你就该回来说一声,让爸过去帮你拿。”

江大海的这番话让后头的阮从昭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从来就没见过这样宠孩子的n_ain_ai和爸爸,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当孩子哄着。阮从昭觉得,眼前的少年能长成现在这模样,简直可以去申请世界十大奇迹了。

“这、这是阮阮吧,这么些年了,都快不认识了。”老太太看着儿子把孙子手上的东西接过去,这才放下心来,也有心情看看孙子边上的那些人了。

大妮和她男人,老太太都快看腻了,一想到厨房里那个哄着她把打算留给宝贝孙孙的猪油渣骗过去的小魔星,老太太不觉得是自己的意志太不坚定,反而怪罪到这对生下小魔星的小夫妻身上,瞪了大孙女和大孙女婿一眼。

小两口被瞪的莫名其妙,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东西,难道老太太是嫌他们拿的东西太少了?要不,等会再给点钱?小两口觉得找到了原因,如是想着。

另外两个年轻的男女,老太太倒是没见过,一开始还想着是不是小宝的同学,可是又想起小宝信里头说了,阮阮回来了,要和阮援疆一块回趟家里。

阮阮的眉眼其实依稀还是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来,只是年纪大了,长开了,五官出落地愈发精致,整个人落落大方地站在那,到让老太太都不敢认了。

“n_ain_ai,我就是阮阮啊。”阮阮小时候,苗老太稀罕阮援疆给的那些补贴,可是从来就没有亏待过她,在阮阮心里,苗老太就是一个凶巴巴,有些怪,可是对她却很好的老太太。

“阮阮成大姑娘了,长得真漂亮。”老太太啧啧称赞,这阮老哥还真没送错孙女,看他二哥一家把孩子养的多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她看了看阮阮,又瞅了瞅自家乖孙。

男俊女靓,阮老哥还是那样一个人物,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绝配啊。

老太太猛地拍了下手掌,阮阮就看着一开始还挺正常的苗老太用老猫看活鱼的火热眼神盯上了她,不自在的往江一留的身旁躲了躲。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顿时让苗老太眼里的火苗,更加旺盛了。

第180章 念归

“小宝啊。”老太太咳了咳嗓子, 正要准备说什么呢, 从灶房里拿了小碗出来, 嘴巴油乎乎的妞妞就打断了她的话。

“太太,姥姥说锅里的骨头快烧干了,让你快过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烧。”小丫头砸吧着嘴, 小脸美滋滋的, 显然很满意这碗猪油渣的味道。

“没用的东西,连碗排骨都不会烧。”老太太跺了跺脚, 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和那小魔星叮嘱了几句,“别都吃完了,给你小舅舅和未来的小舅,不, 阮阮阿姨留一点。”

差点说漏嘴了, 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嘴,风风火火地朝屋里走去。

小丫头有些肉痛的看了看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的猪油渣,嘴巴油乎乎的,白嫩嫩的小爪子也油乎乎的, 顾冬梅怕外孙女拿不好筷子,特地帮她洗干净了手,让她抓着吃。小丫头想了想小舅舅和娃娃阿姨送她的一堆小礼物,表情极为艰难地抓了一块猪油渣, 仰着脑袋,胖乎乎的小胳膊高高抬起,示意江一留和阮阮蹲下来吃。两个大人哪会和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抢吃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让她一旁玩去了。阮从昭倒是想逗逗那个气人的小丫头,可是被江一留威胁地看了一眼,只能赫赫地看了小丫头一眼,看她蹦蹦跳跳的跑了开去。

妞妞看到自己的伙食保住了,欢呼一声,腆着小肚子就跑到了大妮的身旁,乖乖地吃着碗里的猪油渣,小模样,美的冒泡。

******

“这里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变化好大。”

灶房里不缺人手,阮老爷子也和江老头聊的兴起,江一留干脆带着阮阮和阮从昭出来逛逛,妞妞已经吃完那一小碗猪油渣了,闲不住地闹着要舅舅抱,现在喜滋滋的窝在江一留的怀里,跟着阮从昭做那硕大的电灯泡。

“这些年,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这村子,自然也不一样了。”

阮阮的记忆里,这青山村的村民多数住着的还是泥坯房,房子都不大,院子前的小院都是随意用篱笆拦起来的,有时候小孩在路边吵闹,撞坏了那篱笆围墙,也没人管它,就让它那样歪歪斜斜地张着。

现在一晃她也离开九年了,这九年里,村子的变化不说翻天覆地,可也是差别极大的,首先,这就体现在了村民的房子上。

自从78年土地联产承包开始后,家家户户,除了那些特别懒的,都有了干劲和奔头,尤其是在江一留高价收购蔬菜后,每家每户,除了种足口粮和要上交给国家的粮食,其他的空地都用来种植江一留所需的蔬菜和调料,每年都能攒下不少钱。这村里人手里头有了钱,除了娶媳妇嫁闺女,第一件要做的就是修房子。

现在的青山村随处都能见到修整的整整齐齐的墙砖大瓦房,再不济的人家,也会把自家的泥坯房的外头砌一层青砖,看上去气派又大方。之前在自家的自留地上种东西,还要顾及着家庭人口,算计着种,生怕不小心就割了资本主义的尾巴。现在每家每户勤劳的妇女,把那一小块自留地打理地生机勃勃,不同的季节种着不同的蔬菜,家养的j-i鸭悠闲的在小院子里闲逛啄虫,只等着把自己养的肥肥的,送上主人的餐桌。

江家的黑白电视的热潮也算过去了,毕竟江家堂屋就那么大,满打满算也塞不下几十人,不少每天早早过去,却抢不到位置的人,被电视机勾的心痒痒,咬咬牙也给自家添置了一台。现在整个青山村,足足有七户人家有电视了。

大伙儿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未来有了奔头,连精神头都和阮阮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别的村子的人都羡慕青山村出了一个江一留,能给村里头带来这么大的实惠,附近的几个村还想过把自己种的蔬菜送过来,可惜一个青山村的土地就足够江一留此时的需求了,在莫大栓的出面下婉拒,不过也承诺了附近的村民,一旦以后产量扩大,会优先考虑他们的蔬菜。

为了这件事,江老头走到哪都是被人奉承的,一开始对江一留做生意颇有微词的江老头现在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了。他的孙子哪里是在搞资本主义啊,这简直就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此刻妞妞的手上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根作成娃娃形状的棉花糖,江一留估计是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阮阮塞给那小丫头的,毕竟这样的糖果,他还没在他们这地界看到过。

妞妞的小表情有些犹豫,看着漂亮的棉花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又不敢下口:“吃了娃娃会疼的。”妞妞举着手里娃娃形状的棉花糖,江一留也觉得这糖果做的实在出色,连娃娃的五官都细致地用彩色的糖丝勾画了出来,怪不得妞妞不敢下嘴。

阮从昭看到小丫头纠结的小表情,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想起刚刚没逗成的事儿,嘴巴又忍不住开始犯起贱来。

“你要是不吃——”

“嗷呜——”

阮从昭刚想说你要是不肯吃可以给他吃,那个刚刚还在说着不忍心的小丫头就毫不客气的把娃娃的头一口咬了下来,嚼吧嚼吧,喜滋滋的眯起了眼。

可怕的小丫头,阮从昭默默地流汗,觉得这n_ai娃娃将来长大,绝对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三人带着一个小孩就沿着乡间的小路闲逛着,阮从昭这个豪门大少,此刻反倒像是一个乡巴佬,对什么都好奇,看到一株没有见过的野花野Cao就像江一留询问,在听说可以食用后,还跃跃欲试地想要摘一些回去尝尝味道,被江一留连忙阻止。

一株两株哪做的了菜啊,他要是真想吃,改天可以去山上多摘些,让他尝个够。

“弟弟——”妞妞吃糖人的动作很细致,先是吃脑袋,再吃娃娃的两条胳膊,现在正准备吃娃娃的小身子呢,就看到路边有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娃娃正瞪大眼睛盯着她,或许说是盯着她手里的小糖人。

江一留顺着妞妞指着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约两三岁的孩子就孤零零地站在田埂边上,没有一个大人看着不说,连个大一点的孩子也没见着。

这是谁家的孩子,大人未免心也太大了吧,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拐子,村里的人看到陌生人也会警惕,可是这么大点的孩子,就算不被人拐走,要是摔着碰着,也多少是个麻烦啊。

“弟弟吃——”

小丫头看那个小不点一直盯着她手上吃了一半的糖果,摸了摸自己有些鼓的小肚子,想想自己已经吃了小半碗的猪油渣,还吃了半个糖人,一会就吃不下太太做的好吃的了,当机立断地就伸出手,把手朝小男孩凑过去,还一边拍了拍江一留的肩膀,示意他蹲下,放自己下来。

“小丫头还挺大方。”

阮从昭没看出妞妞那一肚子鬼灵精,还觉得这丫头还挺善良的,还乐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别人分享。

那个小男孩脑袋大大的,可是身子却很瘦,瘦到江一留几乎觉得他的身子支撑不住他的脑袋,他是衣服脏兮兮的,不知多少天没洗了,袖口上还沾着不知道是鼻涕还是什么的脏污。

妞妞一点也不嫌弃这个没见过的小伙伴脏脏的,伸手就要把手上的糖人凑过去。

小男孩被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摔下田埂,江一留眼疾手快把人拽住。

“九九。”妞妞嘟着嘴,这个弟弟不是一直看着她的糖人吗,怎么现在她给了,弟弟反而不要了呢。江一留更想知道的是这孩子是哪家的,他好把人送回去,没准这孩子是偷偷溜出来的,家里人早就找的心急了。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江一留蹲下身,对着那个小男孩轻声哄到,可是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让小男孩不开心的话,指尖在江一留手背一划,也不知多久没有修剪的指甲在他手背划开一个浅浅的口子,趁着江一留吃痛松手,迈着走的不太稳的腿,朝另一头跑去。

“小宝哥哥——”

“九九——”

几人紧张地看了眼江一留,尤其是妞妞,心里可自责了,觉得是自己不好,想把糖果给那个坏弟弟,才害的小舅舅被抓伤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可是却知道疼的滋味,每次生病去医院,护士阿姨给她打针,就那么一个小洞洞,就把她疼得稀里哗啦的,小舅舅手上那么大一个口子,那该有多疼啊。

“我没事。”江一留无所谓地摆摆手,其实也就划了几道红肿,微微有些破皮,连薛都没有渗出来,那孩子的力气毕竟还小,造不成多大的危险。

“咱们赶紧跟上去看着点,那么大的孩子。”

“不要,弟弟坏。”小丫头嘟着嘴,有些不乐意了。

“妞妞别生气,等会姨姨给你更多的糖果。”小丫头刚刚受了点惊,手上吃了一半的糖果掉到了地上,沾了泥土,都没法吃了。

“要两个,不对,要三个。”小丫头想了想,竖起了四根手指头,阮阮刚刚那丝紧张被她这个逗趣的样子冲散,点了点头,答应了她趁火打劫的霸王条款。

小丫头听到阮阮同意,总算不嘟嘴了,转过身朝着阮从昭伸出了手。

舅舅的手抓伤了,娃娃阿姨又是女孩子抱不动阮阮,只能便宜这个坏叔叔了。

阮从昭受宠若惊,以为这小丫头看上了自己,对她的“弃暗投明”很是受用,喜滋滋地伸手把人抱起来。

重,很重,非常重,阮从昭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很想收回自己刚刚的那点小得意,把这份太过沉重的爱还给一旁的江一留。

两三岁的孩子走路才顺溜没多久,跑也跑不快,江一留几人就在后头不远处跟着,直到转弯处出现一个脸色匆匆的妇人,焦急紧张地把孩子抱进怀里,江一留才算松了一口气。

“向,向红姐——”

江一留有些不敢认眼前那个看上去似乎三四十岁的女人,他记得向红姐也就比他大姐大几岁吧,怎么几年不见,苍老了这么多。

“小宝,你回来了。”莫向红的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江一留看了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她和容靖的儿子吧。

“他叫念归,容念归,是我和你姐夫的儿子。”莫向红这些年显然不太好过,即便莫大栓老两口还活着,可是几个嫂嫂明里暗里的挤兑,村子里那些妇人的流言蜚语,也足够让这个从小就无忧无虑长大的姑娘,吃尽了苦头。

“念归?”江一留皱了皱眉,向红姐还没想明白,给儿子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小宝,你出门在外见识多,要是看见了你姐夫,就告诉他一声,我和念归都好好的,让他不用担心,等安顿好了,就来接我和孩子过去。”

莫向红提起消失的丈夫,似乎还饱含信心,天真又愚蠢。

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自从她出现,就一直把头埋在她的怀里,看不起他此时的表情。

“我还得回去做饭,小宝,你记得,帮我留意一下你姐夫,谢谢。”莫向红向江一留鞠了一躬,然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她这是?”阮从昭不知道前因后果,疑惑地看着江一留问道。

“只是个做梦不愿意醒过来的女人罢了,苦了那个孩子。”对于莫向红,江一留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他不想拿别人的私事来说笑,也没和阮从昭解释,叹了口气,带着他们离开。

第181章 戳破

莫向红的事情只是一个c-h-a曲, 并没有对江一留造成太大影响。毕竟江一留和莫向红的交集不多, 也没有做救世主的打算, 虽然有些同情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可是也不会随意去c-h-a手别人生活,莫向红还有父母, 还有兄弟姐妹, 没他这个外人什么事。不过若是哪天他真的见到容靖了, 他还是会告诉大栓叔一声,对方应该也很有兴趣去揍那个姓容的一顿。

“怎么才回来啊, 就等你们了。”苗老太正要出去喊人呢, 江一留几个就回来了。

“太太,妞妞肚子好饿啊,都扁扁了。”妞妞拍了拍阮从昭的手背,阮从昭蹲下身把她放了下来,小丫头跑到老太太边上, 努力地吸着小肚子, 想要营造出饿肚子的模样。

“太太做的饭菜最好吃了,妞妞要吃两碗。”这次她终于比对了手指,没有闹出笑话来。

“好好好,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没人拦着你。”苗老太半俯下身,点了点这磨人精的小脑门,也不知道这甜嘴是和谁学的,他们家可没一个人这样, 就是小宝,小时候也很少像她那样撒娇。

尤其是江大妮和向前进,两人都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只能说,在这一点上,这小丫头天赋异禀吧。

“快进去吧,大伙都等着了。”苗老太起身又催促了一句,江一留等人应声走了进去。

堂屋摆了两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妞妞不需要别人招呼,眼睛亮闪闪地扑到了江大妮的怀里,乖乖的坐好就准备开饭了,那小表情,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江一留朝屋里看了一眼,似乎村里的那些干部还没过来。

“你大栓叔他们都不肯来,说是家里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小宝,你和阮阮还有这个小兄弟就去坐那桌。”苗老太似乎看出了孙子的疑惑,对着他解释道,顺便把他推向了主桌。因为今天是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日子,因此没有分男女桌,而是长辈一桌,晚辈一桌,至于阮阮几个,因为是客人,所以也是坐在主桌上的。

按理,江一留也该和大妮她们做一桌去,可谁让他是老太太的小心肝呢,自然被偏心的老太太安排到了她们这一桌来。

“当年咱们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小宝才刚刚到我这儿,现在一晃眼,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阮援疆看了看和孙女坐在一块的江一留,感叹地说到。

“就是,时间过得多块啊,转眼间,小宝和阮阮都长大了,搁咱们那时候,都是当爹当妈的人了。”苗老太凑了一句,看着阮援疆的眼神意有所指。

“阮阮今年也十六了吧,不知道谁家那么好福气,能娶到阮阮这样的好媳妇。”苗老太似乎只是单纯的感叹,“你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孩子还小的时候,就担心他能不能平安长大,孩子长大了,还得发愁将来结婚嫁娶,拿小宝来说,要不是会读书,考上了大学,现在也早就是当爹的人了。”

农村的青年结婚一般是较早的,大多数都没到能领结婚证的年纪,不过村里人都只认酒席,只要办了婚宴,在大伙眼里,那就是夫妻了,顶多等到了年龄,再去补办个结婚证,村里很多夫妻,都是等孩子大了,要上户口了,才想到要去登记的。

阮援疆一开始还没听出苗老太的意思,在那连连点头:“弟妹说的没错,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就是要为这些小辈c.ao心一辈子吗,在咱们眼里,孩子,永远就是孩子。”

“就是,你说现在这人多坏啊,像是大栓家的向红,找了个城里来的知青,一开始还装的人模狗样,现在能回城了,把那娘俩一抛,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苦了大栓夫妻俩,年纪一把了,还得帮着闺女养外孙。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以后这孩子找对象了,咱们怎么能肯定这孩子找到的,就一定是个好的呢。”

苗老太看着阮援疆露出沉思的表情,顿时觉得有戏:“所以照我说,不论是娶媳妇还是嫁闺女,最好就找那些知根知底的,知道对方的样貌人品,基本就不会出大错。”

阮援疆寻思着,似乎就是这个道理,苗老太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哪会不知道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何况他自己也这么想过。

小宝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启蒙教育,也是他和白老哥教的,轮样貌,这孩子长得干净俊秀,论人品,阮援疆也算是看了那么多人了,还真找不出几个,像小宝这样,尊重女x_ing的。

没错,就是尊重。

现在还是八十年代,虽然因为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女子的地位已经有了质的提高,可是在华国绝大多数男人的眼里,女人的地位还是次于他们的,这个烙印,不仅生活在底层的人有,那些受过高等教育,出过国喝过洋墨水的男人依然有。

尤其是在婚姻上,阮援疆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女x_ing就是出于弱势的位置的,看看现在的港城,即便废除了一夫多妻制,那些手里头有些钱的,依旧乐此不疲地找着他们所谓的红颜知己,阮援疆是真的怕,怕自己孙女将来就嫁了那样一个男人。

阮阮这孩子太单纯,也太脆弱,若是她能有二妮这样的脾气,阮援疆还真敢放手让她出去闯一闯,可惜她没有,而且阮援疆终究还是不舍得,他所希望的,就是给阮阮找一个真正疼爱他的丈夫,尊重她,保护她,让她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

这是一个普通的爷爷,最卑微的期盼,他不求这个孩子的将来有多出色,毕竟出色是要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

可是小宝不一样,他似乎天生就懂女x_ing的苦,懂女x_ing的所有委屈,有时候阮援疆也会想,这孩子上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女孩子,所以这辈子投胎成了男孩,来帮助那些同样受苦的女孩。

最主要的,是这个孩子对阮阮的关心和爱护都是实打实的,而且阮阮那丫头,似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是阮援疆不能确定,小宝这份照顾妹妹一样的感情,转化为爱情的时候,是不是同样那么牢靠。

“阮阮这丫头,长得漂亮,家世又好,连我这个老太太第一次见都爱的不行,更别说那些大小伙子了。”老太太还想再加一把火,一个劲地夸着坐在孙子边上的小姑娘,直把阮阮夸得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垂下了头,手指在桌子底下扭着麻花,还时不时地偷看江一留一眼。

除了瞎子和江一留,谁都看出她的那点小心思了,连刚刚还觉得自家老妈说话太唐突的江大珍这下子也起了心思,觉得这个媒,似乎还能做做。

“照我看,阮阮就得找一个同样找的好看的,个子高高的,会读书,会挣钱,人品又好的,尤其阮阮这孩子被照顾的那么好,估计也不会做菜做饭,那就一定要找一个男方有个会做菜的n_ain_ai的。”苗老太为了让孙子少奋斗十年,就差干脆明说,你孙女就配我孙子,把两人打个结凑在一块了。

“噗——”阮从昭正美滋滋地喝着老太太熬得汤呢,就差点一口喷了出来,这是当着他的面要抢他妹妹啊,他不好意思瞪苗老太,只能把怒火发泄在了江一留身上,在桌子下的脚狠狠地踩了江一留一脚。

觊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禽兽。

“n_ain_ai!”

江一留越听越郁闷,也没在意阮从昭的那些小动作,他一直都把阮阮当妹妹看待,n_ain_ai怎么在那乱点鸳鸯谱了,这让阮阮听了,多尴尬啊,而且阮阮现在才多大年纪啊,将来怎么样都还不一定呢。

“我也没说错啊。”苗老太嘀咕了几句,她也就看对方是阮阮,搁顾冬梅那样的,她才不会怎么上赶着呢。

“孩子还小,一切都得看缘分。”阮援疆打着圆场,也没把话题挑破,如果这两个孩子能成,他自然高兴,不过不成,有小宝这样的哥哥照顾,也是阮阮这丫头的福气。

“其实阮阮要是能当我弟妹真的还挺好的。”坐在另一桌的四妮接了一句,冲着在江一留出声后,脸色就有些苍白的阮阮说到。阮阮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除了她没开窍的弟弟,其他人都看明白了,没见阮从昭像防狼一样的防着他弟弟吗,他防的可不是小宝做什么,而是防阮阮那妮子,会不会一时冲动做什么。“四姐,你也跟着添乱呢。”江一留都快服了他们了,怎么净想着这些不靠谱的事,看把阮阮尴尬的,都不说话了。

“你别在意n_ain_ai和四姐她们说的那些话,你还小,感情的事等你长大点再考虑。”江一留觉得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一下阮阮,毕竟早恋是要不得的。

“我已经长大了。”阮阮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到,就是不肯抬头看他,还生气地把江一留刚刚夹到她碗里的鱼肚肉夹到了阮从昭的碗里。

江一留以为阮阮是被他们的那些玩笑话气到了,还想着等会怎么把这个娇娇的小丫头哄回来。

小丫头还是糯米团子的时候就是他照顾的,就像是他的小辈一样,他又不是禽兽。

十分难得,他的想法和阮从昭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接轨了。

第182章 别扭

“小宝, 你和姑说实话, 你真不喜欢人小姑娘。”吃完饭, 江一留趁大伙都还在屋子里喝茶的功夫,去看看酱坊里的那批酱菜做的怎么样了。

随着江一留需求量的增加,光凭江家的院子, 肯定是摆不下那么多酱缸的, 于是江一留干脆给自己申请了一块宅基地, 简简单单地建了一个屋子,把那批酱菜缸都放在里头。为了老太太腌酱菜的时候方便点, 宅基地就申请在江家院子后的那一大块空地上, 跟江家就隔着一道篱笆,打开门就能进去。

苗老太现在手头有钱了,又心疼瘸腿的小儿子,平日里也会常常让江大川来看着,每个月给他点钱, 其实就是补贴。

江一留刚进屋呢, 大姑就从后头冒了出来。

“你n_ai平日里做媒还挺不靠谱的,这次难得聪明了一次。我看阮阮那小姑娘挺好的,跟你还是一块长大的,家世好, 人又漂亮,最主要的是,大姑看的出来,人家小姑娘对你也有点意思。”

江大姑自从做成了大侄女那个媒后, 就对这方面起了兴趣,奈何自家儿子还在军校常年不着家,二妮三妮四妮几个又抗拒找对象这件事,江大姑这一腔热情无处宣泄,今天看到这一幕,顿时就起了兴趣。

“阮阮把我当哥哥,我也把人家当妹妹,大姑,你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江一留掀开其中一缸酱菜,用放在边上的筷子夹了一条菜干出来,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已经腌透了,过些日子就可以让虎子哥来一趟,把这批酱菜运过去了。

江大珍看侄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地伸手点了点侄子的脑袋:“你这孩子平日里多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就看不明白呢,你把人当妹妹,人家可不一定把你看成是哥哥。”

江大珍心里嘀咕了几句,情哥哥或许还差不多。

“你要是不信,自己就多看看,我看阮阮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你要是对人家小姑娘没意思,也趁早说明白,咱们江家可不兴出那种陈世美,负心汉。”

江大姑警告了侄子一句,也懒得和这个不开窍的孩子多说废话,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阮阮喜欢他?

刚刚四姐对方话他还能当玩笑,可是现在连还没见过阮阮几面的大姑也这么说了,江一留心里也忍不住怀疑起来了,之前那一幕幕亲昵的画面,若说是兄妹情,似乎稍稍有些越界,毕竟他们也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江一留也没心思看腌菜了,将盖子紧紧盖上,眉头紧皱着离开了盐菜房。

*******

“你去你姥姥家早点回来,n_ai给你炖了你最爱的三鲜汤,昨晚就炖灶上了,你回来喝刚刚好。”老太太对孙子叮嘱道。

江一留点了点头,拎着从都城带来的礼物,以此为借口去姥姥家看看小舅舅的情况。

大姐两口子离开的时候,把妞妞留在了江家,此时阮阮和阮从昭两人正在逗那小丫头玩,江一留看了看蹲着身子,笑的一脸开心的阮阮,在她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顿时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看这小子的态度,以后等你再大点,三哥给你多介绍几个青年才俊,保准一个个都比那小子强百倍。”阮阮还没什么表态呢,阮从昭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自从那天饭桌上的玩笑话后,江一留似乎就有意避着些阮阮,他做的也不是太明显,至少明面上,他还是很关心阮阮的,只是往常一些过分亲密的举动没有了,今天早上阮阮笑的开心,正想去拉江一留的手,却被他下意识地甩开了,这个举动让阮阮诧异了许久。

阮从昭的想法其实也是矛盾的,对江一留这个人他也挺喜欢的,只是一想到自家香香软软的妹妹就要被叼走了,就有些看他不顺眼,以前江一留对阮阮体贴入微的时候他不顺眼,现在江一留下意识地和阮阮保持距离,阮从昭看他更不顺眼。

笑话,自家妹妹这么好,那姓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这样躲着阮阮。

“九九最好了。”

妞妞吃着阮从昭给的巧克力,小手和小嘴都黑乎乎的,一点都没有吃人嘴软的意思,瞪着说自家舅舅坏话的阮从昭,表示抗议。

“小丫头,你才多大啊,你知道咱们在说什么吗。”阮从昭毫不客气地蹂躏了一番小丫头的胖脸,这个动作他早就想做了,只是碍于江一留在场,不好那么明目张胆地欺负这丫头。

别说,这胖嘟嘟的,摸上去手感还真好。

阮阮看了看江一留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那里斗嘴的一大一小,勾了勾嘴角,笑的有些惆怅。

******

江一留在赶去大前村的路上,整个大前村,早就因为突然到来的贵客,沸腾了起来。

一大早的,三辆小轿车开到了大前村的大队部前,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打扮地顶顶漂亮时髦的女人,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群看着不好惹的男人。除此之外,大前村的村长,还从同行人中,看到了渝川县的县长和县委书记,以及几个他们去县里开会才能看的到的领导。

“没想到金小姐居然曾经在咱们渝川居住过,真是咱们渝川的荣幸啊。”县长和金娅妍站在一块,表情恭敬,还带着一丝火热。这可是正真的大肥羊啊,一张口就是五十万的投资,这五十万是给县里的,额外还有二十万,用来资助大前村的建设。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他们渝川侨胞少,不像那些沿海城市,不过多少也还是有几个的,金娅妍这个举措,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啊,没准有了这个领头羊,后来的投资也会越来越多。

正是有了这个打算,县长和一群县里的干部才会眼巴巴地跟着金娅妍一块过来,为的就是把人照顾地妥妥帖帖的,争取这个侨胞回去的时候,能在别的侨胞面前美言几句,引来更多的建设家乡的有钱人。

“县长,这是?”大前村的村长也看出来了,所有人都是以那个漂亮的女人为重心的,只是他们也不认识这个女人啊,来他们这是做什么。

“这位是港城来的金小姐,曾经也在你们大前村住过一段时间,这趟来,是来给你们村子投资修路的,金小姐人美心善,虽然在大前村也没住过多长时间,可是也一直记得村民对她的帮助。”

县长巴结了金娅妍几句,金娅妍没有在意,反而将视线放在这个村子上,前些天她没有进村,只在村口待了一会,并没有仔细看看这个她生活过几年的村庄。

“咱们村的?”村长有些纳闷,偷偷看了看一旁的金娅妍,这么漂亮的姑娘,他不会没有印象啊。

“我走的时候你还小吧,那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金娅妍笑了笑,眼前的村长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老头子了,看上去才三十出头,当年她走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还是个小孩子吧。

“二十五年前。”大前村的村长张大了嘴,那眼前的女人到底多大年纪了,看她的模样,似乎和他差不多年纪啊。果然是有钱人,保养的都比他们村的女人来的好。

“当初我走的时候,我爸还留在大前村,他就住在山脚下的小茅房里头,后来过世,也是你们村的人帮忙安葬的,我这趟来,除了投资,还有一件事,就是帮我爸的坟修修。”金娅妍这趟来,也没打算给她爸迁坟,他爸当年死都不肯和她一块走,现在死了,估计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骨灰,移出大陆,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是村口那个老酒鬼的女儿!”金老头老年的时候每天喝酒发酒疯,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那个地方,金老头死的时候,眼前这个大前村的村长已经是个半大孩子了,对那个老人也算是有点印象。只是这话一出口,就迎来了县长的怒视,当着人女儿的面骂人家老酒鬼,这是存心得罪财神爷啊。

村长话一出嘴,也意识到了不对,捂着嘴,表情有些尴尬。

“金小姐,金老爷子当初走的时候,是咱们村的顾夏实帮他入殓的,后来申请宅基地,他就申请了金老爷子以前留下来的那栋房子,现在恐怕——”村长有些犹豫,这金老头死的时候,身边也没个孩子亲人,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自然就充公了,当时顾夏实帮老爷子送葬,申请宅基地的时候要了那块没人要的土地,他自然也就应允了。

要是对方来是为了要回那些东西,那他该怎么开口和顾夏实说呢,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换块宅基地,反正这么多年了,对方也没有推到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小茅房,重新建房。换一块宅基地似乎也没关系吧。村长心有惴惴地想着。

“是他——”金娅妍对顾夏实留下了那个小茅房也不惊讶,对着村长说到:“他替先父送葬,于情于理我都要谢谢他,请村长招人帮我带个路,让我去见见他。”

几十年了,金娅妍早就忘记,顾家的路该怎么走了。

“金小姐,顾家离这儿不远,不如就让我们陪你一块过去吧。”村长看到了县长对他使的眼色,点头哈腰地说到。

“不用了,关于投资的事,我的秘书可以全权替我做主,你就随便找个人带我过去就行了。”金娅妍没打算带着这么一群人过去,怕给顾夏实带来什么麻烦。

“既然金小姐这么说了,我们就在大队部等着您回来。”县长点点头,看了看站在金娅妍边上的秘书。

金娅妍后头的两个保镖拎着大包小包,早有那些好事的,在大队部从头到尾地看了这么一出,在金娅妍出发之前,就满村子的宣传这件好事。

顾夏实走了狗屎运了,当初他送葬的那个老酒鬼的女儿发财找回来了,那个女的长得还很漂亮,也不知道顾夏实当年帮一个无亲无故的老人入殓,到现在也没娶亲,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才短短一段时间,那些流言蜚语就演化了好几个版本,而当事的几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第183章 谎言

“妈, 妈, 这天大的好消息啊。”

牛芳火急火燎的跑到顾家老宅, 看到赵红正在院子里头侍弄那些小菜苗,毫不在意地从田地上跨过去,将那些嫩生生的菜苗踩得稀巴烂。

“都这时候了你来顾着这菜苗呢, 二弟要发啦, 到时候带着咱们吃香的吃辣的, 哪里还需要您老人家干活啊。”牛芳眼底闪着精光,面上哪还有前些年看着赵红和顾夏实时候的那种嫌弃和厌恶, 对着老太太一脸亲热, 仿佛以前那个刁蛮泼辣的媳妇不是她。

“发什么财?咱们顾家做人做事都踏踏实实的,就是个本分的农民,哪里来的财可发。”赵红甩开大儿媳妇的手,心疼被她踩坏的那一地菜苗。

牛芳被甩开了手,正想发火呢, 可是又想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财神爷, 那一肚子的火气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妈,你这是不知道啊,当年咱们小弟安葬的那个老酒鬼,他那个闺女回来了, 还发了大财,开着好几辆小轿车,前呼后拥地带了一大群人回来,咱们村长都在那赔笑呢。”

牛芳当时也就在村子里闲逛, 寻着那些同样四六不着的村妇东家长西家短地嚼着舌根,正好看到那几辆小轿车开进来,她们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大新闻,一溜烟跟了上去。

金娅妍和村长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特地避着,屋子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弟帮着那老头敛尸,那可是多大的恩德,要是没有二弟,恐怕她爸早就做孤魂野鬼了,现在人姑娘回来,是不是该给小弟一点好处,多咱们也不要,二十万总是能拿下的吧。”牛芳的眼底充满算计,人家可是港城来的大老板,二十万对他们乡下人来说是个大数字,对人家大老板来说,也就是毛毛头罢了。

“二十万!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赵红一听那老酒鬼的女儿回来了,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接着听到大儿媳妇的狮子大开口,也没心情去计较那个消失了几十年的女人了,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牛芳,觉得她纯粹就是痴人说梦。

现在他们村子里,连个万元户都还没出现过呢,还张口就是二十万,以前没发现这个媳妇的胃口原来这么大。

“妈,咱们要她二十万怎么了,你也不想想,达金都多大了,现在要是没个三大件,谁家会愿意把姑娘嫁过来,尤其达金这孩子这么出色,也不能娶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啊。”牛芳掰着手指,“咱们得给达金重新起个房子,就盖那种县城里的小二楼,要又大又宽敞,人家城里人有的电视机,电冰箱,咱们也都得买齐了,你说这是多大一笔钱啊。还有达金说了,地里的活太累,他想去县城开家店,这也得要本钱吧,咱们和那女的要二十万,一点都不多。”

牛芳在那侃侃而谈,唾沫横飞,赵红皱着眉,后退了几步,避开她的口水攻击。

“达金是你儿子,和石头和半点关系都没有,合着你们当爸妈的当甩手掌柜,让石头这个当叔叔的帮你儿子娶媳妇盖房子,你这梦做得也太美了吧。”

赵红对大儿子一家早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达金那个孙子和他妈一个德x_ing,老太太即便一开始对这个唯一的孙子有过疼爱,也早被他一次次的过分行为给耗空了。

儿子说的没错,孙子外孙哪里真有那么大的差别,孙子不孝顺,那就对外孙好点,小宝和大妮几个都是好的,知道感恩,以后她要是走了,几个孩子也会好好照顾石头这个舅舅,她也不用替儿子c.ao心。

“妈,你这话咋说的。”牛芳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二弟又没有儿子,将来还不是得靠咱们达金养老,他现在不对达金好一点,小心将来连个摔盆子的都没有,下了地府,连阎王爷都不收。”

在牛芳眼里,这顾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尤其是二叔顾夏实,只手不干,从来也没见他赚钱,将来还得靠她儿子养老,哪来这种好事,所以牛芳一边觊觎老宅的房子,一边又躲着顾夏实。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顾夏实搭上有钱人了,牛芳自然也乐意让儿子和他亲近点了。

在牛芳看来,自家儿子牺牲大了,顾夏实给点钱又怎么了,还是占了大便宜。

“摔盆子的事就不麻烦你家宝贝儿子了,石头就算这辈子没儿子,他也还有外甥,外甥女,怎么轮都轮不到你儿子。”

赵红翻了个白眼,拿起一旁的锄头,打算把那些被踩烂的菜挖出来,趁还不算太迟,补种一些菜苗进去。

“你咋好赖不分呢,这江家人是外姓人,能掏心掏肺对二弟好啊,小心把钱哄了去就不回来了,咱们达金不一样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要是有出息了,也是咱们老顾家的光荣啊。”

牛芳咬着牙,真想撕碎眼前这个老女人的脸。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偏疼顾冬梅那傻子,也不知道那一家人给这一大一小吃了什么迷魂药,好东西从来就轮到他们一家,全被那江家拿走了。

“我的东西,被我喜欢的人哄走我心甘情愿,至于你家儿子,倒贴我钱我也不乐意让他在眼前待着。”顾夏实冷着脸进来,手上还拿着今天刚从河里捕来的两条鱼。

“诶呦,二弟你回来了,你刚刚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来咱们村的那群人,你当年安葬的那个老酒鬼的闺女回来了,说是要来报恩呢,你可是发财了,也别忘了我和你大哥,还有达金这个侄子啊。”牛芳自动忽略了顾夏实刚刚那一大段话,自说自话地在那里攀交情。

“别说我不会和人家要钱了,就是要了,我宁可全喂狗了,也不会给你们一个子的。”顾夏实和牛芳这个大嫂没话说,“还有事吗,没事就滚出去,这是我的房子,当初分家的时候分给我了,你们家的房子在那边。”顾夏实指了指牛芳家的方向,冷着脸说到。

“顾夏实,你和谁说话呢,我可是你大嫂。”

牛芳的笑挂不住了,气急败坏地指着顾夏实的脸说道。

“我没你这样的大嫂,也没顾春辉那样窝囊的大哥,话我撂这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是以后再来烦我妈,你看我打不打女人。”顾夏实这些天的心情一直很烦躁,牛芳这也算是撞枪口上了。

“你们老顾家就是这样欺负人的,好,好,好,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牛芳指着顾夏实,又指了指一旁一声不响的赵红,早知道今天过来就应该把顾春辉那憨货和儿子带上,不然也不会被这两个贱人压着欺负。

牛芳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看着顾夏实不耐烦地拿起了一旁的柴火棍,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朝屋子外跑去。

“金,金小姐。”

牛芳刚走到屋外呢,就遇到了金娅妍一行人,顾夏实听到这句话,就顿时呆愣住了,僵硬地转过身去。

赵红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从远处走来的女子,心中一声哀叹。

都是孽缘!

“金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当初给你父亲下葬的,除了我二弟,我男人也帮忙了,当初二弟还年轻,身体也差,哪里做的了那些费力气的活,其实给老爷子下葬的事,几乎都是我男人一手包办的,你要是想要表达谢意,可千万别谢错人啊。”牛芳想要凑近金娅妍说话,被站在她后头的保镖拦了下来。

“得了吧,当初石头想要给人老爷子下葬的时候,的确去找你家春晖帮忙了,那时候你不是仗着给顾家生了儿子,闹死闹活地要吃j-i吃蛋,春晖在地里下死力气还来不及,哪里有那闲工夫去帮石头的忙,他要去了,还不被你给吃了。”

送金娅妍过来的村民毫不犹豫地揭了牛芳的底,人家有钱的闺女来了,就想来摘桃子了,哪里有那样的好事。当初金老头死了,全村上下也就石头那孩子愿意帮老人送葬,毕竟金家是外来户,在村子里没有沾亲带故的朋友,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里有那闲工夫。带路的人也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要是也帮了忙,那几个保镖拎着的大包小包,是不是也有他的一半。“你趴我家床底下了,怎么知道咱们家春晖没有帮忙啊。”牛芳两眼一瞪,双手叉腰地对着那带路的村民怒骂道,“你这么爱多管闲——”

“把她丢出去。”金娅妍看得出来,顾夏实不喜欢这个名义上似乎是他大嫂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对后头的保镖下令道,牛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头的黑衣保镖揪住了衣领,拎到屋子外十几步路的地方。

牛芳正要撒泼,保镖双腿微分,l.ū 起了袖子管,露出结实的肌肉,冷冷的目光直s_h_è 牛芳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仿佛就是个死人。

太可怕了,牛芳吓得腿都快软了,跌跌撞撞地跑了开去。

“你是小雅,我还记得你。”

赵红看那个惹人厌的大儿媳妇走了,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小儿子,上前招呼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红姨,我这趟来就是想来修一下我爸的坟,还有就是谢谢那些年,石头帮忙照顾我爸的恩情。”金娅妍还记得当年这个泼辣的阿姨,当初他爸常年喝醉酒,她又十指不沾阳春水,有时候饿肚子,都是眼前的老妇人心软,接济她点吃食,当然,事后清醒过来的金父也会把她吃的那份口粮给补上。

“进来坐,别在屋子外站着,我去给你们到杯水,不是什么好茶叶,你们可千万别嫌弃。”赵红招呼了一声,拉了拉傻儿子的衣袖,顾夏实仿佛才回过神来。

“红姨,不用那么客气,白开水就行了。对了,嫂子和孩子呢,都不在家吗?”金娅妍让保镖放完礼物就去外头守着,自己独自和他们待在屋里,她环顾了一圈,似乎也没看到其他人在家里。

“嫂子?孩子?”赵红有些纳闷,顾夏实听着金娅妍的好奇,为自己当时昏了头的回答后悔不迭了。

“姥姥,舅舅,金小姐。”

江一留在屋外见到那一群熟悉的保镖,就知道是金娅妍过来了,他猜的没错,对方和舅舅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江先生。”金娅妍站起身,看了看江一留,又看了看顾夏实。

“我小舅舅到现在都还没娶妻呢,家里就只有我姥姥和小舅舅两个人。”江一留听到了金娅妍刚刚的问话,干脆替当缩头乌龟的舅舅回答。

金娅妍诧异地看向顾夏实。

他一直都没结婚,为的,是她吗?

第184章 有缘无分

“来来来, 喝茶喝茶。”赵红看现在的氛围似乎有些尴尬, 连忙从灶房拿了茶碗出来, 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金娅妍低下头,盛水的杯子是普通的搪瓷杯,杯子的碗口有些许掉漆, 褐色的浓茶里头, 除了漂浮的茶叶, 还有一些暖壶胆瓶内沉淀的残渣。几十年前,她也喝过这样的茶水, 也正是那样的生活, 逼着她逃离了这个地方。

现在恍然间再次看到,金娅妍不禁有些惆怅,端起杯子,勉强抿了一口,苦、涩, 让喝惯了好茶的她难以下咽。她放下茶杯, 再也没有喝过一口。

顾夏实一直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没想到小江先生居然是你的外甥,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金娅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身立领的衬衫, 领口处别致地打了个蝴蝶结,外套宝蓝色的女式西装,和同色系的包臀裙。头发用发油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精炼又贵气。和这间略显破旧的房子格格不入。

“小宝是我四妹的儿子, 我没有孩子,自然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顾夏实低着头,算是解释了自己那天骗她自己有四女一子的谎话。

“小雅,你留在这吃饭吗,家里也没什么好菜,我去村口买些后臀肉回来,当初你最爱吃我做的酱烧肉了。”

赵红提议道,却被金娅妍制止。当年的酱烧肉是一年才能吃到那么一两次的好东西,现在却不算那么稀罕了,而且当年爱吃这道菜的人,口味也早就不是当年的口味了。

“红姨,你不用那么客气,我就是想来谢谢石头那些年对我爸的照顾,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如果可以,能不能让石头带我去我家的那个老房子看看,我看完就走。”金娅妍连忙制止道。

保镖拎进来的东西摆了整整一张桌子,快连放茶杯的地方都没有了,都是些看不懂的洋文,肯定都是从国外带来的。

“这就走了。”赵红看了儿子一眼,“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可能有时间回来走走吧。”金娅妍笑的矜持,视线转向一旁的木楞的男人的时候,显得有些晦涩。

“这样啊。”赵红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忽然间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石头,那你快带小雅去老屋那里看看,还有你金叔的坟,也该带她去拜拜。”赵红不知道儿子和眼前的女人前几天就已经见过面,并且带她去坟前祭拜过了,因此有了这番对话。

“好,你跟我来。”

顾夏实沉默了几秒钟,站起身,带着金娅妍往屋外头走去,江一留也想跟上去,被赵红拦了下来。

“姥姥,我舅舅和金小姐是什么关系?”

江一留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什么关系!没关系!”赵红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想多说,“小宝,你来得正好,你三姨又寄了些海产过来,我正寻摸着让你舅舅给你带回去呢,你在这等着,姥姥去帮你拿。”赵红转身的瞬间,用手掖了掖有些s-hi润的眼角,红着眼眶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孽缘,那就是孽缘。

赵红早就知道自家儿子喜欢那个姓金的小姑娘,那时候儿子还小,心里虽然喜欢,可是却不敢说出口,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嘴巴又拙,只会一个劲地对她好,偷偷摸摸做了那么多事,却不敢让人小姑娘知道。

后来那姑娘忽然间就不见了,那段时间,儿子一直都表现的很消沉,赵红想着,他还年轻,这份不成熟的喜欢,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因此她也没有记挂在心上。可是她错了,儿子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娶亲,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红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她不敢逼得太紧,因为她自己其实也心里头有数,儿子是孝顺的,她明白,自己要是真的以死相逼,儿子或许会如了她的愿,娶个温柔体贴的媳妇,生几个孩子,可是赵红终究还是没那么做,只敢趁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唠叨那么几句,可是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强硬的措施。

儿子心里头装着别人,硬是把他和别的女人凑成对,苦了儿子,也苦了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却嫁过来的姑娘。

可是她也是个母亲,再通透,再明白,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怨恨那个一走就是二十几年,了无音讯的女人,觉得要是没有她的出现,儿子的日子未必会过成这样。

可是今天再一次见到那个女人,赵红又释然了。

他们从头到尾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儿子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生活,等这份求而不得的热恋过去,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相互磨合,更大的可能x_ing估计就是两败俱伤。

二十五年前的金娅妍或许和顾夏实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可是现在的金娅妍,和顾夏实,却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赵红看的明白,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看明白。

******

金老头留下来的那栋房子早就已经成了危房,当初队上想要帮衬那个孤寡老头,特地把队上的羊都托给那个老头来养,羊圈就建在小茅房的边上。金老头哪会养羊,多半还是顾夏实替他干的活。

后来金老头死了,队上把那几头样重新收了回去,养在队上的畜牧棚里,这个地方就就此闲置了下来。顾夏实批了这块宅基地后,也一直都没动他,曾经留下来的山羊的粪便都已经干化成石块状,整个屋子周围都弥漫着一股羊膻味和粪便的恶臭,经久不散。村里人就是要上山,也会特地避开这个地方。

金娅妍捂着鼻子,不敢靠近那个自己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师傅给你留了东西,所以我才特地把这里搞成这样,没人敢过来。”顾夏实转身解释道,金娅妍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了过去。

小茅房不大,也就两间屋子,一间是曾经金娅妍住过的屋子,一间是堂屋,屋子里头支了张床,就是金老头生前睡得床,他也是在这张床上过世的。

“你走后,师傅就把你的房间锁了起来,谁都不让进,这二十多年了,里头的东西估计都积灰了。不过师傅临走前说了,你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他怕你回来不高兴,还嘱托我看好了,别让人进去。”

堂屋的摆设和金娅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金娅妍走到自己的房门前,看着早就生锈的锁,终究没有接过顾夏实递过来的钥匙。

“这些年你——”

“我过得挺好的,当初师傅教我的那一手,让我在最艰难的那些年都过得滋滋润润,还能接济一下我妹妹一家,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顾夏实似乎看出了她要说什么,想都不想地回答道,“师傅要我给你的东西都在下面,你跟我过去吧。”

赵红都看得出来的问题,顾夏实又何尝看不出来,从金娅妍进门后的每个举动,无一不在告诉他,他们之间,没有机会了。

但是奇妙的是,顾夏实居然没有多少难过,酸涩是有,毕竟是自己爱了几十年的女人,不过这次见到的金娅妍陌生了太多,从她的身上,顾夏实已经很少能看到几十年前那个骄傲却青涩的影子。

支撑他这么多年的,就是那份执念,顾夏实以为自己会爱她一辈子,可是真的等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女人,他才发现,其实自己爱的,或许一直都只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女,那个随着时间的流逝,被记忆美化的女孩。

不是对方不够好,相反,几十年过去,那个女孩变得更美更优秀了,可是岁月的鸿沟就是那么难以跨越,他们之间错过了几十年,已经不是那点感动,那点痴恋就能弥补的了。

顾夏实打开地窖的盖子,在窖口等待了一会,拿过一旁的蜡烛点燃,套到绳索里,缓缓放到地窖中,停顿了片刻,火烛并没有熄灭,确保里头的氧气足够了,才带着金娅妍下了楼梯。

地窖并不大,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几个空置的柜子,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顾夏实上前,移开其中一个柜子,一条小道,突然出现在眼前,金娅妍似乎一点都不好奇,跟着顾夏实朝前走去。

里头的地窖别有洞天,摆了一个个货架,上头摆着一个个擦拭干净的古玩器皿。江一留要是在场的话,就会发现,其中摆着的一大半东西,都是那些年他和小舅舅一块捡宝捡来的。

顾夏实拿来一个精致的锦盒,又拿来一个红木箱子。

“当初你走的时候,没带走太多东西,这个箱子里的,都是你当年最喜欢的首饰,师傅都帮你好好保存着。”顾夏实打开那个精致的锦盒,里头都是些华丽精美的首饰,看款式,都是少女喜欢的模样。

金娅妍伸手接过,当初她走的时候太匆忙,身上也不敢带太多的贵重物品,只敢带一些普通的金制首饰,贴身放着。也是那些金饰,让她在港城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还有这个箱子,当初你说了,我要是有机会从鸢尾花路的洋房里拿出来,就给我一半,那一半,我已经扣下了,求他的,也该物归原主了。”

顾夏实递过另一个红木箱子:“所以你不用觉得麻烦我了,那半箱金条,说起来,还是我赚了。”顾夏实笑了笑,金娅妍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羞涩的青年。

她知道,对方只是想要减轻她的愧疚才这么说的,并不是真的贪图那半箱金条。如果他真是那种贪婪的人,他就不会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这些东西我都已经用不上了,你不是还有几个外甥女吗,这些首饰,正适合他们那个年纪。”金娅妍将那盒首饰递还回去,她现在也不缺这些东西,“还有那半箱金条,你也收着吧,现在外头人多眼杂,我不方便带回去,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来找你拿。”

算清楚也好,算清楚了,两人就彻底没了牵挂了。

顾夏实沉默了片刻,收回了那两个箱子,把他们摆回了原来的位置。地窖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两人一前一后从小茅屋里走了出来。

“你,走了......”顾夏实站在茅屋外,看着女子姣好的背影。

金娅妍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她犹豫了片刻,“你要是有事找我,可以问一下你那个外甥,他知道怎么联系我。”

“好,一路顺风。”顾夏实笑了笑,眼尾的皱纹有些醒目。

金娅妍收回那一丝丝悸动,恢复成那个骄傲高贵的豪门贵妇,走向守在不远处的保镖。

顾夏实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前的女人仿佛和当年毅然决然离开的少女重合,顾夏实想着,如果时光能回到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天,那么,即便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x_ing,他都会试着,将她留下来。

只可惜,二十五年前的那个顾夏实,没有那个勇气。

有缘无分,莫过如此。

第185章 出事

江一留一直待在姥姥家, 可是等来的却只有小舅舅一人。

“她, 回去了?”赵红看着儿子孤零零的回来, 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地问道。

“嗯, 回去了。”顾夏实点了点头,看着他妈的眼神有些愧疚, 任x_ing了这么多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眼前满头白发的母亲。

“想清楚了就好,趁年纪不算太大, 妈给你找个知冷知热的。”赵红点了点头,心中一松, 自然又想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

“不找了!”顾夏实脸上讪笑, “我都多大年纪了,而且就算找了, 谁知道对方人品如何,要是找一个和牛芳那样的, 还不把你气死。”

顾夏实觉得自己这辈子其实也不亏了,爱了那样一个优秀的女人,对方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这样就够了,他还有老娘,有孝敬的晚辈, 他这辈子已经知足了。

“小宝,你就回去吧,舅没事,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还用不着你这个小辈的c.ao心。”顾夏实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对着老太太笑了笑,走进了自己的那间房。

“小宝,你舅他没事吧。”

老太太看他这模样,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儿子该不会是被刺激过头了,出什么问题了吧。

“小舅应该没事,睡一觉,自然就好了。”江一留安慰了一下姥姥,但这也不是假话,他不知道舅舅和金小姐聊了些什么,但是看得出来,舅舅是真的放下了。

上辈子,他的生活里没出现过金小姐这个人物,比起上辈子一直活在回忆里,到死都没有得到解脱的舅舅,江一留想着,这辈子的他或许是幸运的吧。

“姥姥,那没事我就走了,我给你带的营养品你记得按时吃,还有钱你也别省着,你外孙现在挣钱了,是该好好孝敬你了。”江一留拎起那一袋子海产,对着老太太说到。

“姥姥知道你是孝顺的,你在外头,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还有你爸妈,你也多关心点。”老太太想起刚刚外孙死命塞给自己的那叠钱,欣慰地说到。

她都这把年纪了,能吃多少呢,家里种着菜和粮,院子里还养着j-i鸭,这些钱,她也就替孩子攒着,等到小宝几个结婚了,再送出去。也就左手过右手,因此老太太没有执意推拒。

江一留又往小舅舅的房间瞅了一眼,这才骑上自行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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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姐派人来传话,说她先去海城了。”一大早,江一留正在院子里刷牙,阮从昭从外头进来说到,“也真是奇怪了,她就在县城住了几天,也没来山上逛逛,这就走了。”阮从昭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这女人的心思还真难猜,就像是阮阮那丫头,似乎也和小宝置着气呢,前些日子粘的多紧的两个人,现在都避着对方,有时候视线一交汇,还当是被电电着了,避之不及地躲闪开。就差没明写着有问题了。

阮从昭心里嘟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鬼啊。

江一留知道金小姐为什么离开,毕竟她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待在这个小地方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小宝,你爸妈呢,出大事了!”

莫大栓急匆匆地跑到江家的院子外,脸色有些难看。

“大栓叔,出什么事了,我爸妈和我n_ai在后头的酱菜房里呢。”江一留疑惑地看着莫大栓,看他的神色,似乎事情还不小。

“你姥姥出事了,现在在人民医院抢救,你舅舅从医院打电话过来,让你们赶紧过去。”莫大栓说的有些艰难,刚刚他接到顾夏实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心里头就一突,这都送医院抢救了,那该是多严重的毛病啊,小宝的姥姥年纪也不小了,恐怕危险x_ing也更大啊。

莫大栓的话音刚落,江一留手上的漱口杯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赶紧的,小宝你快去叫人,我们开车过去。”阮从昭扯了扯江一留的衣领,让他清醒点,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江一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在酱菜房腌酱菜的父母说的这个消息了,顾冬梅的奔溃痛苦都仿佛没听进他的耳中。

他想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老人,今天怎么就进医院抢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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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到两个小时前。

“赵姨,你快去你家田里头看看,也不知是那个丧天良的,把抽水机开在了你家的菜田里,现在整块田都快被水淹了,菜根怕是都要沤烂了。”一个村民急匆匆地跑到顾家的院子钱,冲着在里头喂j-i的赵红说到。

“什么,是那个挨千刀的,要是让我找出来,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赵红恨恨地把饲料往院子里一撒,放下手头的锅子,也没锁门,就跟着来传信的村民去了田里。

现在风气好,像农村这样的地界,几乎都是夜不闭户的,稍微有几个生人出现,不用主人家盯着,自有那些警惕心重的人帮忙看着。赵红想着,儿子去县城了还没回来,就只把门虚掩了一下,也没锁门就走了。赵红没看见,在她走后不久,牛芳和她的孙子顾达金就出现在了顾家老宅前。

“妈,你确定那个女人给了二叔钱了。”顾达金一大早就被他妈从炕上拉起来,把抽水机打开,将河里的水全抽到了赵红的地里,现在更是像做贼一样,守在顾家老宅的不远处,等着赵红离开,昨晚看小说看太晚的他此刻没什么精神,打着哈欠向牛芳质问道。

“你当他们傻啊,这么一头大肥羊也不宰一口。”牛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我可是听村长媳妇说了,人家给县里捐了五十万,给村里捐了二十万修路,你二叔他们就是要个零头,咱们都发了。”

牛芳看着儿子萎靡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又有些心疼:“等咱们找到钱,妈就给你盖房子娶媳妇,你想去城里,咱们就去城里。”

牛芳的保证终于让顾达金有了点精神,可是他又有些害怕:“咱们把钱拿走了,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啊,咱们不会进局子吧。”早些时候,要是敢偷窃,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怕什么!”牛芳自信极了,“只要动作快点,谁知道是咱们干的,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是咱们顾家的独苗苗,长子嫡孙,那些钱,本来就应该是给你的。”

牛芳想起自家小叔子昨天的那番话就来气,既然对方不肯乖乖拿出来,就别怪她想别的法子了。

两人看着赵红走远,附近也没什么人看着,昂首挺胸,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院子里,毫不客气地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两人的眼神顿时就都变了:“你去搜你小舅那屋,我去你姥姥的房间,找仔细了,一个砖缝都别落下。”

牛芳从鼓鼓囊囊的衣服掏出了一个榔头和一个螺丝刀,这是撬锁用的,她知道赵老太放贵重物品的柜子是上了锁的,特地有备而来。

两人互看一眼,各自进了目标的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顾达金神色萎靡地从顾夏实的房间出来,手上就拿了十几块钱的零散钞票,其他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着。他挠了挠头,骂了顾夏实一句穷鬼,转身走进赵老太那一屋,希望他妈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妈,你找的咋样啊。”

顾达金看着被牛芳翻了一地的屋子,柜子里的衣服都散落在地上,被褥的套子也全被牛芳翻了出来,生怕老太太在被套里头藏了钱。

“这老不死的,每天在咱们面前哭穷,跟她要点钱,总是找各种理由把咱们大发了,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牛芳气愤地掏出一叠崭新的十元大钞,看上去约有一千块钱左右的样子。除了折叠钱,她还从以前的旧棉袄的夹层里翻出了三百多块钱,以及一个金手镯,一对金耳环,都是有些年头的了。

“糟心的老虔婆,藏着这么多钱不给儿子不给孙子,她是打算拿到棺材里去啊,幸好咱们今天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这老太太的家底那么厚呢。”牛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她的丈夫是顾家长子,她的儿子是顾家唯一的独苗苗,这些钱,她拿着一点都不亏心。

“你呢,你在你二叔屋里找到了些什么?”牛芳心情大好地朝儿子问道,这老太太屋里都有那么多钱,顾夏实屋里的一定更多吧,毕竟那个女人主要是来谢顾夏实的,一万?两万?牛芳激动地想着,那些可都是她的钱。

“你看,全在这了,我二叔那什么都没有,你确定你听到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顾达金撇撇嘴,嫌弃地掏出那十几块钱,觊觎地瞅着牛芳的口袋。

“怎么可能。”牛芳想也不想地说到,“一定是你没找仔细,妈陪你再去找找。”她也没打算整整被她翻得一团乱的屋子,拉着儿子的手就朝房间外走去。

“你们在这儿干嘛!”这时,赵红从屋外头进来,满手泥浆,看着牛芳母子从她的屋子进来。老太太的脸色顿时一变,推开站在自己房门外的母子俩,朝自己的屋子冲去。

“妈,春晖还等着我做饭呢,我和达金就先回去了。”牛芳没料到老太太这么快就回来了,脸色煞白,拉着儿子就要走。顾达金也慌了神,不知所措,任由他妈拉着离开。

“家里这是遭贼了,你给我站住,我要报警,牛芳啊牛芳,你是越来越能了,我治不了你,我让公安来治你。”赵红颤抖着手,她看到那件被扯开的棉袄和撬开的柜子,就知道昨天外孙给自己的一千块钱,和自己攒着的几百块钱全被眼前这对母子偷走了。

她忍了牛芳这么多年,她今天的行为是彻底接触到了她的底线,她这次绝对不能轻易地绕过她。

“妈,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这屋子我和达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是吧达金。”牛芳强颜欢笑,戳了戳儿子的腰,对着儿子使了个眼色。

“就是,n_ai,我和妈可没拿你夹在棉袄里的金镯子和金耳环,你别冤枉我们。”顾达金涨红着脸,心里有些虚,看他n_ain_ai的样子是动真火了,他该不会进局子吧。

“好啊,你这是不打自招啊。”赵红看着眼前的孙子,失望透顶,几步上前就要扒牛芳的衣服,把那些被她偷走的东西拿出来,尤其是那一千块钱,可是外孙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能白白便宜了眼前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子。

“你干什么啊,你给我松手,死老婆子,你还敢冲我动手。”牛芳被扯了好几下肉,吃痛地怒骂出声,“顾达金,你是死的,看着你妈被这老太婆打,快给我扯开。”

她冲着一旁看呆眼的儿子吼道,顾达金仿佛这时候才回过神,帮着牛芳把人拉开。

“嘭——”

也不知道是谁用的劲,还是两人都碰到了,赵红一个仰倒,脑袋直接撞在了一旁的八仙桌上,一声闷哼,翻了个白眼,撅了过去。

牛芳和顾达金就维持着推人地动作,看着老太太的脑后渗开了一摊鲜红的血液,牙齿打着冷战,手足无措。

“妈,怎么办啊,是不是去叫大夫啊。”顾达金吓得腿都快软了,颤抖着声音问道。“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咱们干的,她要是死了,咱们是要偿命的。”牛芳的心更硬更狠,“咱们快点走,趁没有人发现。”牛芳攥紧儿子的手,拉着他就要离开。

“可是n_ai——”顾达金还是有些不忍心的,毕竟眼前的这个老人,曾经真的待他很好。

“你是想要留下来给这个老不死的偿命啊。”牛芳失控地吼了儿子一句,看着儿子紧张的脸色,稍稍平复下情绪:“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咱们回到家里,就当这事都没发生过,咱们现在有钱了,妈能给你娶媳妇了,你n_ain_ai年纪已经大了,再过几年也是一死,你还年轻,不能出事。”

顾达金终究还是自私的,听了牛芳的话,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老人,咬着牙头也不回地离开。妈说的没错,n_ain_ai年纪大了,就算活着,也活不了几年了,他是顾家的独苗苗,还要给顾家传宗接代,他不能有事。

两人落荒而逃,等顾夏实从县城里回来,看到的就是敞开的大门,和倒在血泊里的老母亲。

第186章 绝望

“哥, 妈咋样了, 怎么就来医院急救了呢, 啊——”顾冬梅四肢发软, 还是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到顾夏实面前的, 她看着赤红着眼,满脸颓废的二哥, 那淡淡的埋怨顿时就像是渐入大海里的水,了无痕迹。

“我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东西被翻的一团乱,妈就倒在地上, 脑袋磕到了桌角。”顾夏实双手盖住脸,内心充满了羞愧和懊悔。都怪他, 一大早的他去什么县城, 要是他在家,妈也不会出事, 都怪他。

江一留此时还有些恍惚,时间好像回到了上一世, 只是上一世姥姥撞到的是脊椎,这一次撞到的是脑袋。他以为上一世的灾难早就过去了,他将当年的那个罪魁祸首远远地赶开,为什么姥姥的人生却还是重复了上一世的轨迹。

江一留的双拳紧握,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绝对不是意外,姥姥怎么可能那么凑巧的磕到桌角,还是在屋子被翻乱的情况下。江一留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些人最好祈祷姥姥没事,不然,他要让他们尝尝绝望的滋味。

江一留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眼底闪过上一世姥姥出事后的一幕幕,以及姥姥服毒自杀后,那种剜心刺骨的疼痛。

“大哥呢,妈出这样的事了,大哥也不出现。”

顾冬梅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环顾了一圈,除了二哥和后头赶到的他们一家,没有其他人影。按理大哥和妈一个村,这么大的事了,他也应该一块赶过来才是。

就算以前闹得不愉快,可是现在妈都这样了,要是有个万一,他都不来看妈一眼吗?顾冬梅这次是真真恨毒了那个懦弱的大哥,以前她还会为对方找借口,觉得是大嫂带回了他,可是现在事情都这样了,大哥还躲着不肯出现,顾冬梅对于他,是真的再也没有一丝期盼了。

“他不来更好,他要是来了,妈就算醒过来,没准也会被气昏过去。”顾夏实握紧拳头,这件事,和他们一家绝对脱不开关系,顾夏实虽然找不到证据,可是直觉告诉他,妈是被那家人害的。

“我已经打电话给三妹了,她买了票,今天就从z省赶过来,我让她把青青他们带上了,妈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好歹也能看眼咱们几个,在走。”

顾夏实的声音带着颤,语带哽咽,那么大一滩血,他妈,真的能没事吗?

“姥姥不会有事的。”江一留握紧拳头,小舅舅的话他也听清楚了,听他的意思,他也怀疑这件事和大舅一家有关。

也是,亲妈都出了这样的事了,还躲着不出现,那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对对対,妈不会有事的。”儿子的话给了顾冬梅主心骨,她握紧一旁的丈夫的手,双眼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只要她妈没事,她再也不任x_ing,再也不东想西想了,她保证听妈的,不在小心眼的想那些自寻烦恼的事,她会对几个孩子好好的,她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会再让她担心,她会听话的。

顾冬梅泪如雨下,转过头埋进江大海的怀里,江大海笨拙地顺着她的背,将她抱得紧紧的。

那是世界上最爱她的妈妈,她知道,除了在手术室里的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人会那样无条件的包容她,爱护她,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还不是因为仗着,里头那个,就算所有人都不要她,依旧会为她遮风挡雨的女人。

可是现在,那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可能就要丢下她走了。

顾冬梅无声的哭泣,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有些心酸。

“大夫,我妈怎么样,她没事吧。”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出来,顾夏实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没错,大夫,只要我妈没事,我再多的钱都肯出,你一定要救救她,她早年守寡,一个人把我们几兄妹带大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享福了,她不能出事的。”

顾冬梅都快给大夫跪下了,她有钱,儿子闺女每次回来,除了给老太太钱,也会塞点零花钱给她和大海,那些钱她都攒着,现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原先她是想着几个闺女出家了,老太太不肯给嫁妆她私底下贴一点,可是现在,一切都没她妈的命来的重要。

“病人送来的太晚了,失血过多,脑部淤血严重压迫了神经,现在暂时是没事了,可是危险随时都还会发生,尤其是脑部的淤血,如果无法自行吸收的话,就要再动手术,而且那团淤血靠近视神经,可能会对老人的视力有影响。”

医生早就看惯了世间冷暖,不过里头的老人还是幸运的,至少她的儿女都孝顺,愿意给老太太花钱治病,比起那些把老人送来,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推诿赖账,然后消失地一干二净,徒留老人在医院等死的人来说,那个老太太已经是前世积德了。

“你们要是有门路,最好趁老太太稳定些,送到市里省里的大医院去,咱们这医院小,设备都比不上那些大医院。”医生看这家人也有心,忍不住提点了一句。“等会护士会把老人送去病房,晚一些护士会带你们过去,声音小一点,不要朝着老人家。”医生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医生一走,顾冬梅顿时就瘫软在了地上:“还好没事,转院,等妈好一点咱们就转院,白老爷子不是都城大医院的院长吗,咱们就把妈转去都城,那里的大夫最好,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冬梅看了眼一旁的儿子,江一留点点头,哑着嗓子:“我等会就去给白爷爷打电话,安排好床位和大夫,等姥姥好点,咱们立刻去都城,准备后期的手术。”

顾冬梅闻言放心了,正好护士也过来了,一群人就跟着进了病房。

现在县城的医院还没有什么先进的icu病房,江一留还是出了钱,才给姥姥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病房,房里有三张床铺,老太太一张,剩下的两张就给晚上陪护的人睡。

“我去打个电话。”江一留看着满身c-h-a满管子,没有丝毫生气的老太太,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老人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和江一留昨天见到的那个矍铄的老人,截然不同。

“我和你一起去。”顾夏实看了还没醒过来的赵红一眼,喊住正要出去的外甥,对着一旁的妹妹叮嘱了一句,“我和小宝去去就来,你把妈看好了。”

他知道,外甥绝对不只是去打个电话那么简单。

江一留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顾夏实一块出去。

阮从昭看着两人的模样,也跟在后头,偷偷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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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芳和儿子到家的时候,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打上来似的,牙齿打着冷战。

“你们两个这是掉水里了?”顾春晖看着像游魂一样飘进家里的妻子,纳闷地问到。

“哪来那么多废话。”牛芳大吼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翻了个白眼,用手捂着头,“我头疼,浑身不舒服,你快去烧桶水,让我和儿子泡泡。”

牛芳说着捏了捏儿子的手,让他千万别露馅了。顾达金眼神闪躲:“没错,我和妈不舒服,爸,你赶紧去烧几桶水来。”

对于这个懦弱没什么地位的父亲,顾达金是没什么尊敬的,对他说话,顾达金自然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不舒服啊。”顾春晖没什么怀疑,看着妻子两人,透着担心,“那你们两个赶紧上炕躺着,用被子盖着发发汗,我给你们去烧水。”

说完,他就一头钻进了灶房。

“记着,这事谁都不能说,包括你爸。”牛芳不敢赌,自己那个老实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会不会良心发现,为了他那个妈,把他们母子出卖了。

顾达金点了点头,头重脚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牛芳回到自己的屋里,用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地蒙在一起,脑子里不断回想老太太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告诉自己,那都是对方自找的,谁让她和她藏心眼,谁让她有钱藏着不给她们一家,这都是对方自找的。

牛芳甚至恶毒的想着,那老太太死了才好,这样,就真的没人知道这一切和她的关系了。

“春晖,出事了,你妈出事了。”屋外传来紧张地呼喊声,牛芳瞬间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捏着被角的手倏然抓紧。

“我妈出什么事了?”顾春晖从灶房出来,看着来人紧张地问到。

“我也不清楚,老太太已经被你弟弟送去医院了,他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让你也快点过去。”来人回答道。

“那,那,那我赶紧过去......”顾春晖有些紧张,要是小事,怎么可能去医院呢。

“去什么去,顾春晖你给我回来。”牛芳依在门框上,“咱们娘俩还生着病呢,你这是上哪去啊。”

“妈出事了,我去医院看看。”顾春晖看着媳妇瞪着他,顿时就萎靡了。

“你妈能有什么事,我告诉你,今天有你妈就没有我和儿子,你要是敢去,以后就别回来了。”牛芳疾言厉色,丝毫没有顾及到此时有外人在场。

“快点,顾春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来喊人的村民看着顾春晖的眼神透着鄙夷,那出事的可是他亲妈。

“我,我等会儿再过去。”顾春晖被牛芳压榨惯了,此刻听着牛芳决绝的话,顿时就有些慌了。他想着,要不自己安抚完妻子再过去?妈,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顾春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同村人的眼神。

“呵,顾春晖你可真行。”来人鄙夷地看着这两夫妻一眼,狼心狗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非得好好在村民面前宣传一下不可。

“芳——”来人走了,顾春晖哀求地看了看牛芳。

“看什么看,烧水去!”牛芳把火气全发在了顾春晖身上,等进屋关门的一瞬间,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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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了,出,出大事了——”还是早上来报信的那个人,正吃午饭的功夫,他又出现在了顾春晖家门口。

“是不是我妈出事了——”顾春晖紧张的上前,心都揪在了一块,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如果真的是妈出了什么事,那他,那他.......

痛苦懊悔席卷顾春晖的整个心神。

“你妈没事。”来人喘了口气,看着顾春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鄙夷了,还有深深的厌恶,“出事的是你们一家,公安局的人来了,他们怀疑你妈是你们几个害得,正要来捉你们呢。”

他原先以为这一家只是不孝,现在看来,这就是白眼狼啊,连自己亲妈都害。

“啪嗒——”牛芳和顾达金手上拿着的饭碗掉在了地上,互看一眼,满是惊慌。

顾春晖还来不及和来人解释,公安局的人就浩浩荡荡出现在了院子外,同行的还有顾夏实和江一留。

牛芳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太太醒了,把她出卖了。完了,真的完了,牛芳和儿子看着从外头进来的公安,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第187章 拿脏

“二弟, 妈怎么样了, 你怎么带着公安来家里, 是发生什么事了。”顾春辉手上还拿着木勺, 勺子上的稀粥一点点滴在地上, 他却没有丝毫察觉,也没发现坐在他后头的妻子的不对劲。

“妈怎么样, 你这个儿子心里居然还关心着呢。”顾夏实的眼底透着失望,对于这个大哥,他是彻底没有丝毫念想了。

“我,我......”顾春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看着弟弟冷漠的表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大嫂和你侄子身体不舒服, 我原本想着给他们做完午饭就去医院看妈, 我......”

“妈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有我这个儿子和秋菊冬梅两个女儿就够了, 至于你这个好丈夫,好父亲就留给你们家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吧。妈生死一线的时候没有等来你, 现在抢救回来了,也不会需要你了。”

顾夏实看着顾春辉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失望,毕竟没有了希望,哪里还有有那种痛心疾首的情感呢。

“我不知道妈的病这么严重,我,我......”顾春晖看着弟弟的执意,嘴角蠕动, 解释的话,却显得浅薄而无力。

都送医院抢救去了,哪里是小病呢,只是顾春辉抱着侥幸心理,在老娘和妻子中间,选择了妻子罢了。

“你们凭什么说妈是我们害的,我和达金今天一直都在家里头呆着,从头到尾就没出去过,你大哥可以给我们作证。”牛芳打算先发制人,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路出马脚,表情十分气愤地说到。

被点到名字的顾春辉眼里闪过一丝游移,毕竟牛芳和儿子早上确实出去过,不过他也不相信他们会害自己的母亲,尤其是达金,他可是他妈的亲孙子,哪里会害自己嫡嫡亲的n_ain_ai呢。

顾春辉忽略自己心底那一丝不确定,点了点头,面露疑色地朝二弟问道:“你大嫂他们今天就没有出去过,妈的事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虽然你大嫂平日里和妈处的不好,可也不是会做这样事的人。”

顾春辉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和亲生骨肉会是那样丧尽天良的人,因此说的自信满满。

“话别那么急,大舅,不,顾春辉,说起来你也没有摆脱嫌疑呢,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们一家三口一块做的,你的保证,有个屁用。”

江一留早就想爆粗口了,上辈子的大舅在姥姥死了以后,终于看清那对母子的真面目,可是那有什么用呢,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在姥姥瘫痪在床后,腆着脸来求姥姥放过牛芳,不要让他儿子披上这层污点。

就凭他这个所作所为,就足够让江一留不把他当舅舅看。

“这是什么话,我还会害妈不成——”顾春辉瞪起了眼,看着外甥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眼前这个让家里人自豪的大学生外甥,虽然一直都对他这个大舅不冷不热的,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过。

“你就是牛芳是吧,案主赵红向我们举报,是你妄图行窃财产,被她当场撞破,因此才故意狠下毒手想要将其杀害灭口。”

公安没有在意这些小小的家庭纠纷,走到牛芳的面前,板着张脸,公事公办地说到:“我现在以偷窃罪,故意杀人罪等罪名逮捕你,有什么话,回公安局再说吧。”

为首的公安说罢拿出手铐,就要把牛芳拷了去。

“我没有,我没有做那些事,都是老太太摔坏了脑子记糊涂了,或许是老太太早就嫉恨我,还有顾夏实,还有那个没安好心的顾冬梅,他们都不喜欢我,联合那个死老太婆,故意想要陷害我,她说是我推的,证据呢,谁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牛芳垂死挣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目怒瞪着顾夏实等人:“你们有本事找个人来,谁见到我今天出这个屋子了,你们倒是去找啊。”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公安又怎么样,公安就了不起了,你们要是敢随便抓人,等我出来我就去上头告你们,告你们欺压普通老百姓,我非告到你们丢饭碗不可。”

牛芳干脆倒地撒泼,反正她是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和儿子去公安局的。照她想着,自己和儿子因为要去老宅偷东西,因此一路上极为小心,避开了所有村里人,除了丈夫顾春晖,没人知道他们早上出过门,只要她抵死不认,谁能抓她坐牢。

牛芳想的很好,毕竟老太太现在真的还没醒,这一切都只是公安的人在诈她罢了。

为首的公安皱着眉,看着到底撒泼的女子,隐晦的和江一留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的为难。

对面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让市公安厅的厅长亲自下令,让他们配合他的行动。

江一留一直都冷眼看着牛芳的举动,眼角的余光也一直都注意着脸都快吓白了,僵直着身子,站在一旁的顾达金。

“你要证据,好,我给你——”江一留冷笑了一声,后头走出来好几个大前村的妇人,一个个捋起袖子就往牛芳走去。

“干,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牛芳也顾不得撒泼了,扭头就跑。

被江一留雇来的人都是收了钱的,三个中年力壮的妇人围向牛芳,扒起了她的外衣,其他几个则是冲向了牛芳和顾达金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好家伙,藏这么多钱在身上。”这些妇人来之前,都听顾夏实说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对付起牛芳来自然都不手软,都是要当婆婆的,最恨的,自然就是牛芳这种歹毒的媳妇,偷钱不说,还想要害人命,简直就是毒妇。顾春辉真是瞎了眼了,那么好的老娘不要,偏偏就被这个女人哄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的顾春辉,因为自己的愚蠢,这下子也彻底被村里人厌恶上了。

牛芳从顾家老宅回来,根本就没心情藏身上的东西,更何况她觉得,东西只有藏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放在家里,难免被顾春辉发现,引起怀疑。她原本打算等风声过去,把这些钱拿回娘家让她妈藏一段时间,等老太太熬不过去蹬腿了,她再把钱拿出来,就算老太太不死,她也可以不承认这件事,毕竟做贼拿脏,没有那些钱和金饰,老太太要告她也没有证据。何况,在牛芳隐秘的心里,老太太是不会去告他们的,毕竟达金是顾家唯一的孙子,老太太还能看着达金坐牢不成。

现在藏在衣服里头的钱都被那几个妇人掏了出来,牛芳这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可是她要是会轻易认罪,她也不是那个牛芳了。

“抢劫啊,一群贱妇泼皮,你们不是公安吗,白批了这层皮了,狗娘养的,就看着这群疯子抢我家的钱,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告你们。”牛芳的声音尖利到破音,尤其是那些粗俗的话,让在场的公安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的钱——”江一留一步步靠近牛芳,蹲下身,捡起她身边那一叠厚厚的崭新大钞。

这叠簇新的十元纸币,是他来老家之前,刚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之一,纸币是刚刚印刷出来投放市场的,所有的号码都是连号,只要将他给苗老太的钱拿出来一对,就知道这些钱是谁给的了。

江一留挑了挑眉,捡起其中的一个金手镯和一对金耳环,嗤笑着对着早就呆若木j-i的顾春辉说到:“这该不会也是你媳妇当初的陪嫁吧,啊?顾——春——辉——。”

江一留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金手镯和金耳环是赵红年轻时候的陪嫁,也是她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想念,当年日子过的再苦,老太太都舍不得把这些东西典当,后来顾春辉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可是家里四个孩子,又只有一个寡母,家里哪里拿的出彩礼来。

看着郁郁寡欢的儿子,赵红终究是咬咬牙,将这两样东西给当了,家里的孩子都知道这东西对于老太太的意义,后来还是顾夏实千寻万找,才找到这个碾转了好几个买主的金饰,在老太太生日那天物归原主,还到了老太太的手里,那天,老太太又哭又笑,有多开心,大家也都是看见的。

这样的重要的东西,说是老太太主动送给牛芳这个不讨喜的儿媳妇的,恐怕鬼都不会相信吧。

“你——”顾春辉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还有躲闪他的眼神的儿子,一下子,整颗心都哇哇凉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刚刚公安似乎没有说姥姥是撞到头的吧,你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江一留凑近瘫倒在地上的牛芳,“那全是因为你就在现场吧,因为那个推到姥姥的人,就是你。”

江一留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牛芳在这样压迫的视线下,心理防线顿时崩,溃脸色煞白,没了狡辩的斗志。

“这些都是证据,麻烦公安同志早点破案,还受害人一个公道。”江一留起身,像看蝼蚁一样地看着牛芳,还有另外两人,这件事不会到此结束,他还没让他们尝尝,姥姥上辈子,拿起那瓶农药,一饮而尽的绝望,只是让他们坐牢,这怎么够呢。

领头的公安接过江一留递来的连号纸钞,还有金饰和其他零散的散钱,点了点头,让后头的手下去把牛芳这个主要嫌疑人铐起来。

“那两个也有嫌疑,一块带去公安局问话。”顾达金和顾春辉也并没有被放过,尤其是顾春辉,他刚刚当着所有公安的面妄图掩盖牛芳的犯罪行为,这也是一项重罪。

顾达金被铐住双手,吓得嚎啕大哭,顾春辉一直都木愣愣的,直到走到弟弟身边的时候,才起了一点反应。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顾春辉的胸口闷闷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子,居然真的会为了钱,对他妈做出那样的事。

“你不知道——”顾夏实突然间暴起,捋起袖子,拳头紧握,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顾春辉的肚子、胸口,脸上,一连打了几十圈,直到没了力气,顾春辉也满脸青紫,这才渐渐停手。

领头的公安在江一留的眼神示意下,没让其他公安上去阻拦,就看着顾夏实单方面的殴打,其实那样懦弱不孝的儿子,他们也看不顺眼,顾夏实这一顿打,反而让大伙都解了气了。

牛芳和顾达金在顾夏实殴打顾春辉的时候,都躲到了角落里,生怕顾夏实一个眼神看见了他们,这顿打就落到了他们身上。

“这顿打,是我替妈打的,从今以后,咱们顾家没有你这个大哥,妈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就去监狱里,和你的妻儿待一块吧。”

顾夏实想好了,等他妈转去都城,他们就住在那不回来了,反正外甥外甥女都在那,他也有钱,这里没什么让他留恋的地方,离开那些人,反而可以过得更好。

“石头,石头,我是你大哥啊。”顾春辉满脸青紫,在被公安带走的时候,还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第188章 转院

公安把人带走的时候, 丝毫就没想过给这几个人留面子, 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押着带着手铐的三人, 从顾春辉家的屋子, 一直走到村子外的军绿色的大汽车上。这一幕, 引来了不少村里人围观,并且对着牛芳几人指指点点。知道前因后果的那个报信的人向那些不知情的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所有人都用诧异厌恶地眼神围观着几人离开,要不是担心误伤公安,他们都想捡起一旁的j-i鸭牛粪,好让那恶毒的毒妇尝尝滋味了。

顾春辉的头埋得低低的, 满脑子想的都是弟弟刚刚的那番话,此时哪有心情在意村民的议论, 可是牛芳和顾达金不同, 这件事不是件小事,老太太没事还好, 老太太要是有了点事,他们甚至还要背上杀人的罪名。牛芳咬紧牙关, 脑子飞快地转动。

她不想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她在大前村的名声是臭了,可是只要离开大前村,走的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她照样可以重新生活。

所以,她绝对不能放弃。

******

“啊, 啊——”

赵红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胸闷恶心,脑子还一阵阵地疼,说不出话来,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妈醒了!”顾冬梅的双眼熬得通红,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上,赵红醒来,第一个观察到的就是她。

顾冬梅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大海以及三妮几个连忙都围了上去,因为有了医生的提醒,几人都保持着安静却快速的动作,满脸激动,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啊,冬——”赵红觉得眼前好几个人影都在晃,而且所有的人影都是糊状的,像是沾水的水墨画,糊成一团,看不分明。她想睁大眼瞅瞅清楚,这脑袋就钻心的疼。

“妈,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三妮,你快去叫大夫,就说你姥醒了。”顾冬梅看她妈那样子,心头一惊,连忙对着后头的闺女吩咐道。

江三妮也来不及应声,头也不回地就朝病房外走去,还没等她走几步路,医生就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赶过来了,原来是一直默默待在病房里的阮阮,看到大家看着老人醒来太过高兴,却忘记叫大夫,因此特地跑到医生的办公室把人叫来的。

“医生,我妈这是怎么了,说不清楚话,似乎眼睛——”顾冬梅想着老太太有些无声的两个眼睛,心都揪在了一块。

医生没有回答顾冬梅的话,反而是拿出一些仪器,帮老太太检查了一遍。

“人醒了就是好事,她这脑袋受过重创,最近这些日子,头晕,呕吐,胸闷,说不出话都是正常的,至于眼睛,我手术完也和你们说过,要有心理准备,那淤血和视神经靠的太近,她的视力能恢复到什么情况,全看淤血的吸收。”

大夫对这个老人的亲人还是比较满意的,缴费及时,一点都不会为了那点钱互相推诿,反而耽搁老人的救治,“现在她这个情况,老实说,我没把握做这个手术,一是咱们县医院的设备条件不够,而是医生的资质不行,不仅仅是我,估计连上头的院长都没那个把握,所以如果可以,你们还是把老人转到大医院去吧。”

这个大夫为人十分正直,加上现在的风气摆在那,丝毫没有什么为了绩效,硬是把一个没法救的病人扣押在医院的意思。

“联系了,我儿子联系好了,就转去都城的大医院,只是我妈现在这情况,这一路上能撑得下去吗?”顾冬梅作为女儿,自然想的比较多,尤其老太太这事,真是把她吓怕了,她真担心,在去都城的路上,老太太就有个三长两短。

“目前看来,老太太的神志还是清醒的,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眼睛的问题,人脑很复杂,那团淤血,能尽早去除就尽早去除,保险起见,让老太太在医院观察几天,确保她各项体征平稳后,你们再怜惜车子转院,一路上老人要照顾好,尽量不要颠簸,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大夫有些惊讶对方的实力,居然能将老太太转去都城的医院,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全国上下最好的医疗条件和医生都在都城,尤其要是能请到那些个早年就出过国,留过洋,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老大夫,做这样的手术,成功率也就更高了。

这个大夫要是知道,都城人民医院院长,那个专门替老首长们看病的老人,早就已经在都城安排好一切,就等着他心里那个普通的农村老妇人过去做手术,恐怕惊的牙齿都会掉下来。

******

赵红的情况渐渐稳定,除了眼睛依旧有问题,头晕恶心的症状一直都在降轻。

顾夏实和外甥回来的时候,瞒着老太太把在顾春辉家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顾冬梅知道这一切都是牛芳动的手,自家大哥和侄子可能也脱不了关系后,气的恨不得去牢房把人揪出来,质问他们一句,她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了,非要她的命不可。

顾秋菊比妹妹冷静稳重,她是在老太太手术后的第三天到达医院的,身边还带着一儿一女,三人风尘仆仆,脸上掩盖不住的疲累。

顾秋菊的x_ing子像赵红,泼辣精明,当年赵红多数时候忙着地里的活,家里的活计都是顾秋菊一手包办的,和赵红一样,她也有些过分宠溺顾冬梅这个生儿丧父的妹妹,如果说顾冬梅的x_ing子形成,老太太占了五分,那顾秋菊至少占了三分,剩下的两分自然就是同样宠妹妹的顾夏实了。

顾秋菊因为嫁的远,逢年过节很难回来,可是在孝敬上,从来就不亚于其他兄妹,现在政策松了,顾秋菊也会偶尔带着丈夫和儿女回来看看赵红这个老母亲,对于大哥的改变,她也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二哥做的没错,咱们以后就当没这个大哥,牛芳他们犯下的错,自然会有他们自己的报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妈的病。”顾秋菊正色道,“我问过大夫了,妈这病即便治好了后续的调养也很重要,我这个当女儿的,这么多年也没在妈身边照顾,这钱,我该出大头。”

顾秋菊的婆家在海边,自从政策宽松了,他们两夫妻就咬牙借钱买了一艘小渔船,每天捕捞的海鲜就卖给那些大饭店,剩下的小鱼小虾就自己摆摊卖,出乎意料的生意很好,这些年,着实攒了不少钱。

在她眼里,二哥一直游手好闲的,连媳妇都没娶上,四妹夫妻孩子多,又只知道在地里苦干,两人的压力本来就大,妈一出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个很大的负担。

顾秋菊不想二哥和四妹担心钱的事,就提出自己承包大半的医药费。

“钱的事不用c.ao心,妈分家的时候选择和我过,这医药费,自然也就我来给。”顾夏实还真没c.ao心过医药费的事。

“我也是妈的女儿,这医药费也有我的一份。”顾冬梅也没和三姐争,只是默默地来了这么一句,“现在家里的日子也宽松了,不拘多少钱,只要対妈的病好,多贵我都愿意花。”

顾秋菊对妹妹这些年的变化了解的不多,虽然有些纳闷妹妹一家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来的钱,可是看妹夫的表情也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顿时就松了口气,替妹妹感到开心。

这老太太的医药费,最后就在三兄妹的协商下平分了,顾冬梅和顾秋菊陪着一块去都城,照顾老太太的身体,顾夏实也去,可是他毕竟是男人,有些事还是得让几个妹妹伺候。

江一留看着相处融洽的舅舅,大姨以及他妈,从某种方面来讲,其实姥姥也算是成功的,至少除了大舅,其他的孩子都是真心孝顺她的。

不过顾春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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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留那天出去,除了给白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和请求,还厚着脸皮给夏艾打了个电话。他们这些政治关系错综复杂,不过有一点,那就是人脉广,尤其是处到老爷子那个高位了,随便找一个上级领导,吩咐一个县级公安局的局长做些不违背法律道义的事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也是那天那些到场的公安一直隐隐有听江一留吩咐的意思的原因。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轻易地放过牛芳几人,包括顾春辉,他也没想过饶了他。

说实话,依照顾春辉的x_ing子,让他打伤老太太逃跑,他还真干不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被那母子俩蒙骗住了,可是即便如此,牛芳是他的妻子,顾达金是他的儿子,两个人日渐嚣张的脾x_ing,何尝不是在他的纵容之下渐渐滋生的。

最重要的,姥姥是辛辛苦苦拉拔他长大的母亲,在自己的亲生母亲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依旧懦弱不敢反抗的男人,让江一留觉得恶心,觉得厌恶。

所以从一开始,江一留就不觉得对方是无辜的。

如他所料的一样,牛芳一点都没有认罪的意思,虽然在家里的时候被他吓到,略微有些慌神,可是等她回过神来,就重新有了谋算。

江一留让公安局的人将牛芳和顾达金关在一块,让他们有了串口供的机会,至于顾春辉,则是被关在了其他房间。

牛芳最爱的人是儿子顾达金,第二爱的人是自己,顾春辉这个老实的,为了小家庭奉献一切的男人,在牛芳心里,只占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现在为了自己,为了宝贝儿子,这个“顾家”的男人,在她心里,自然该做出应有的牺牲。

牛芳提议,将所有的事都推到顾春辉头上,东西是他指使偷的,她只是从犯,顾达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她和顾春辉在偷东西的时候,老太太刚好回来了,顾春辉和老太太发生了争执,把老太太推到撞在桌角上,她被威胁,不准将这一切说出去。这样一来,最重的罪名都被顾春辉承担了去,她这个从犯,认罪态度又良好,自然要从轻处理。

多么完美的计划,如果顾春辉不是主谋,他何必替他们做假证,证明他们一早上都没出去过,如果说顾春辉也是参与者,这一切就有了缘由了。因为顾春辉怕被供出去,自然要替他们圆谎。

而且如果不是顾春辉做的,为什么他老娘抢救了,他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却不去医院,这显然不合常理。

顾达金或许实在是怕了会被枪毙的可能x_ing,对于牛芳的计划,终究是默认了。

还沉浸在被弟弟抛弃的痛苦中的顾春辉听到妻子和儿子的指控时,整个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信誓旦旦和警方坦白从宽的妻子,沉默闪躲的儿子,顾春辉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最后的结果当然不会如牛芳预料的那样顺利,毕竟江一留从头大尾,也没打算放顾春辉这个傻蛋替他们母子俩顶罪。

顾春辉一大早就出去地里干活,算算老太太出事的时间,还有村里人看见他在地里干活呢,牛芳的y-in谋不攻自破,只是让江一留有些诧异的是,对方居然破罐子破摔,一人将所有罪责都承担了下来,将顾达金摘得干干净净。

赃物是在牛芳身上搜到的,老太太也还没能清醒地指认凶手,即便可以,江一留也不想戳姥姥的伤疤,让她亲口指认自己的亲孙子,因此公安局只能暂时把顾春辉和顾达金给放了。

顾达金一从公安局出来,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牛芳则是被判了二十五年,媳妇杀婆婆,这件事在当地的影响极为恶劣,因此在判刑的时候,又重判了点,幸好老太太被救了回来,不然判的会更重。

顾春辉看上去是几个人里头受到的教训最轻的,实则不然。

一天之内,承受了妻子和儿子合谋伤害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所有的亲人抛弃,被自己在乎关心的妻儿陷害......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老实懦弱的男人差点就奔溃了。

那一点点差额,很快就被搬的干干净净的顾家老宅,去向不明的母亲和弟弟,以及被泼满了粪水的自家屋子,以及全村人的漠视和冷待补足。

终其一生,顾春辉都会活在痛苦和懊悔中,这也是江一留最大的目的。

至于牛芳,她会知道,监狱的日子原来也可以如此多姿多彩,这才不枉费这些年,她对姥姥的所作所为。

江一留,从来就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第189章 女婿

赵红的手术不是小手术, 她去都城治病, 几乎所有的儿辈孙辈都跟过去了,江大妮也跟厂里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打算等老太太好些了再回来, 这段时间, 妞妞就只能托给向前进和大姑一家照顾了。

现在的救护车还是免费向患者提供服务的, 不像在医疗改革后,救护中心和医院的急救室自负盈亏, 救护车就成了赚钱的工具。渝川县的医院规模不大,有且只有一辆救护车, 让那样救护车护送老太太去都城显然不现实, 幸好白老爷子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早早地就派了一辆都城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过来接赵老太过去,减少了一些麻烦。

“怎么样?”

白昉丘带着几个中年医生和江二妮从手术室出来, 在外头等了足足五个多小时的江一留等人连忙围了上去。

高强度的手术让白昉丘的脸色有些疲乏:“手术很成功, 只是老太太年纪太大了, 受了这样的重伤, 以后调养要千万小心了, 不能受气, 不能受累。”白昉丘脸上的郑重让在场众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白叔, 那我妈的眼睛是不是没事了。”顾冬梅比较在意这一点,她妈那么好强的人,估计无法接受这一点。

“淤血已经清除, 视力也会渐渐恢复,你们不用担心。”白昉丘又和顾夏实几人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那些大夫离开,江二妮则留了下来,带着几人直接去老太太的病房。

白老头上了年纪了,自从回到都城后,其实已经很少主刀这样精密的大手术了,毕竟这样长时间的手术对医生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有极大的要求,不过,要动手术的人是自己亲近的几个孩子的亲姥姥,脑部的手术,的确也是他的强项,因此他找了几个医院里同样出色的脑科专家,共同c.ao刀了这场手术,出于私心,还让还没毕业的江二妮在一旁观摩学习。

不过幸好是老爷子亲手c.ao刀,这场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老太太没过多久就醒了,意识也还算清醒,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终于能看清楚东西了,虽然还有些模模糊糊的重影,可是至少能确切地分清守在她面前的到底是谁了。******

“冬梅,你被给我炖这些汤汤水水了,白瞎多少钱啊。”老太太半靠在病床上,一口口喝着女儿喂过来老火生鱼汤,脸上带着丝丝肉痛,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太没用了,不仅没帮上孩子,还给几个孩子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这医药费多少还不知道呢,每餐都吃这些营养滋补的东西,那得糟蹋多少钱啊。

赵老太醒来之后,没人和她提起那件事的后续处理,老太太也没有问,所有人都避开这个伤心事,不想把已经愈合的伤疤,再重新扯开。

“姥姥,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就别担心钱了。”二妮过来看看老太太伤口的愈合情况,见她这么说,连忙叮嘱道。

“姥姥知道你们都孝顺。”赵红看着一旁的儿子女儿,以及几个外孙,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有这些孩子在,她这辈子,也不算太没用。

这些日子,老太太都是由顾秋菊和顾冬梅轮流照顾的,顾夏实就一边打下手,大妮几个也没闲着,买菜做饭的事,就由他们几个包办了。

“姥姥,我带个人来看看你。”说话间,江三妮带着傅云生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丝羞怯,江二妮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欢迎,可是当着姥姥的面,也不好轻易赶人。

“这是?”赵红让闺女把汤碗放到一边,正色地看着外孙女带来的人,高高的个子,长得一表人才,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和一罐高级麦r-u精,她看见外孙女的表情,就知道这男的不可能是什么普通朋友。

几个外孙女的婚事让顾冬梅发愁,赵红心里何尝不愁呢,几个孩子都不小了,还没找着对象,再拖下去,不和小儿子一样了。

现在看到三妮带来一个疑似未来孙女婿的年轻人,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

顾冬梅的心理活动和老太太八九不离十,只是她还想看看这个男的到底家境如何,为人如何,她可不想自家闺女被人骗了,落的和莫向红一个下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容靖长得还比眼前这个小伙子好看呢。

“姥姥,爸妈,小舅,大姨,这是我对象,傅云生,他是都城本地人,父母都是工人,现在和小宝一个大学,也是同班同学。”

听条件,是个不错的孩子。顾冬梅有些满意,也没察觉到二妮和四妮的不痛快,笑着上前接过傅云生拿来的东西:“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过来拿什么东西啊。”她看了眼,水果都是新鲜贵价的,不是那些摆久了折价的,麦r-u精也是好东西,价格也不便宜。这么一来,顾冬梅就更满意了。

“应该的,三妮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于情于理我都该过来看看。”傅云生表现得体,在他看来,孩子再厉害,也得听爸妈的,他只要能够拉拢江一留的父母,那还怕他做什么,而且他打听清楚了,跟那个人有关系的是江一留的爷爷江城,他要讨好的对象也该是那个一直住在山沟沟里头的老人。

“你和小宝是同学,以前也没听小宝提起过你。”江大海坐在边上的床铺上,看着傅云生的眼神透露些许审视。

傅云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笑意:“小宝比较厉害,除了读书,自己还经营着自己的生意,平日里是个大忙人,除了上课的时间,我们基本没有别的时间接触,这一点,我比不上他。”

他的这段话让江大海听得很舒服,看着他的眼神也温和了些,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夸自己孩子的人。

“可惜小宝这孩子不在,不然你们同学还能好好聊聊。”

赵红暂时对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青年还是满意的,尤其对方的家境学历都挑不出毛病来,更是让老太太满意了几分。

傅云生笑了笑,他就是趁江一留不在才过来啊,不然多方要是不管不顾撕破脸皮,那他不就要在医院丢脸了。他现在就要徐徐图之,先让江家的长辈对他满意,之后即便江一留在里头挑拨,好歹之前的基础已经打下,只要他解释得当,还有挽回的机会。

傅云生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要是一开始他就学着姜文成和江一留打好关系,现在哪里还需要来这一出,忍着恶心和一个乡下来的胖丫头交往,将来可能还要娶她。天知道,现在傅云生只要一看到江三妮那张脸,就想把她一脚踹开。

可惜不行,他不仅不能那么做,还得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谁让他还有要利用她的地方呢。

其实平心而论,江三妮的条件也不差,长得也算清秀,体形是老一辈最喜欢的丰腴形,虽然出生农村,可是却是这年头最金贵的大学生,除此之外,她还有一手好厨艺,颇有经商头脑,放在正真懂得欣赏她的人面前,这一切自然都是好的,可是放在一个厌恶她的人面前,这些优点,统统都会被挑出毛病,转化为缺点。

长得太平凡,身材太臃肿,学校不够档次,还嘴馋贪吃......傅云生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姑娘,现在只是迫不得已和江三妮在一起,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时候,自然可以把这个恶心的女人抛开。

那可是那位老人啊,是所有学经济的,都想要攀上关系的老人,只要有他一句赞赏,傅云生相信,自己毕业以后的仕途绝对会一帆风顺,青云直上。

江三妮不知道眼前这个心上人的心里变化,看着对方宠溺的眼神,以及亲人打趣的眼神,害羞的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鞋子上沾了什么东西,让她看的那么入迷。

“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学生,一直针对咱们家小宝,找着机会就给他使绊子。”江大海看在场有个儿子的同学,就忍不住自己的愤慨,像傅云生询问道,“咱们家小宝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到底是谁黑了心肝,和小宝过不去,你告诉我,我要找那个孩子好好聊聊,谁在不行,我找他爸妈,看看到底是谁家父母教育了那样一个孩子。”

江大海难掩心中的气氛,那天儿子说完那件事,他就一直都记在心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儿子不放在心上,他这个做爹的,得为儿子处理好了。

“噗嗤——”二妮和四妮看着傅云生有些扭曲的神色,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江大海和顾冬梅看着闺女们这副模样,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刚他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怎么女儿这副表情。“这里头或许有什么误会吧,或许——”江三妮的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她不知道,原来父母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不知道当事人就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比较满意的未来女婿。江三妮更担心的是,爸妈知道了,爷n_ai是不是也知道了。

“什么或许!”江大海想也不想地打断了闺女的话,“你弟弟还能骗人不成,傅同学,你和小宝是同班同学,这件事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我——”傅云生看着眼前那个穿着土里土气,皮肤黝黑的乡下男人,心里的厌恶都快压制不住饿了。

“云生每天都忙着读书,这些事他不清楚的。”江三妮看心上人的为难,忍不住替他回答道,她看着二妮四妮的眼神透着哀求,江二妮心里怒其不争,可是也不好戳破三妮的谎言。

姥姥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让姥姥受刺激,这次就先饶了那个姓傅的,下次,他可没这么好的运气的。江二妮瞪了妹妹一眼,没好气的想着。

“这样啊。”江大海有些失望,接着聊了几句,江三妮就借口傅云生等会还有事,送他出了病房。

“都怪我,当年太莽撞。”傅云生压抑着反感,反而安慰着眼前的女孩。

“没事,只要你知道错了,积极改正,我爸妈还有小宝他们早晚会谅解的。”江三妮面上毫不在意,心底却是有些虚的。

如果真到那时候,所有的亲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那在家人还有爱人之间,她到底该选择谁呢,一瞬间,江三妮有些迷茫。

第190章 服装

“对了,我上次借你的钱, 你能先还我一部分吗?”江三妮犹豫了许久, 终究是有些纠结地开口了。

傅云生脸上的宠溺僵化住,看着江三妮的眼神透着些许闪躲。

“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 我不是说了吗, 我爸和我妈现在在筹钱,可能一下子还不出来, 让你再等等。”这么长时间了,江三妮一直也没提起这件事,傅云生以为对方都不会再提了呢。

毕竟这五万多块钱, 对他们普通人家来说是个大数字,对江家来说,那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 光是江一留的几家火锅店能带来多大的利润。

傅云生家没有买电视机, 加上他也不太在乎油盐酱醋之类女人最关注的东西, 因此他还不知道江一留还开了间食品厂, 跟火锅店是同一个品牌。

“你也看见了,我姥姥出了这样的事, 我作为外孙女, 也该尽一点力,更何况家里最近也花了不少钱,我家的钱都在我爷n_ai手里,我爸妈手里应该没存多少钱,我总得帮衬点, 不能把压力全放在我姐还有我弟他们身上。”

当初傅云生家里出事,江三妮除了和江一留要了那五万块钱,还把自己这么多年存下来的两千多也给了傅云生,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她知道,小舅舅和小宝都有钱,可那是他们的钱,该她自己出的那一份,她也不能厚着脸皮让他们出了。

江三妮就想着多少让傅云生还一点回来,剩下的也不急。

当初傅云生和她借钱的时候,也说过他爸妈会去想办法跟亲戚借点钱过来,她借的那笔只是应急,这些天过去了,一两千块钱,总还得出来吧。

“我也不知道家里现在能不能拿出钱来,毕竟我爸捅的窟窿太大了。”傅云生眼含愧疚,“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写张欠条给你,等我有钱了,一定把钱还上。”

“而且你姥姥出事,最主要的也是你舅舅出钱,和你这个外孙女又有什么关系。”傅云生想不通江三妮的脑回路,可是又不好意思说的太明显,“况且你弟弟那么能干,那点医药费,还用不着你担心。”

傅云生的想法是现在普遍大众的想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子继承家产,同时也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通常情况下,一个老人要是住院,医药费理应由所有儿子承担,女儿则负责出力,不过要是女儿家条件好,那也可以帮衬点兄弟。

但是,要是出生在一个拎不清的家庭,极有可能,继承家产的是儿子,到时候赡养老人,出钱出力的确全是女儿。

傅云生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可是不知为什么,江三妮听着有些不舒服了。

“我回去问一下我爸妈吧,尽量先凑点钱出来给你,你也别急。”傅云生看出了江三妮那一丝隐隐的不悦,立马转了口风,“只是我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估计拿不出太多钱来。”

“没事,能多凑就多凑点吧。”江三妮微微隆起的眉头舒展开,看着一脸愧疚的傅云生还安慰了几句,“你放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家庭没什么关系,等到时候把这笔钱还清了,咱们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江三妮一直没有和傅云生坦白这笔钱的由来,只说是自己和弟弟借的,到时候要还,只字没提这笔钱,是用小舅舅开头分给他们几姐弟的金条兑换的。

“谢谢你。”傅云生深情款款地握住江三妮的手,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江三妮看着医院外人来人往的行人,羞涩地挣脱他的手,低着头,不好意思极了。

傅云生在她低头的瞬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看样子光吊着她是不行了,应该早点把她彻底抓在手里,一旦两个人绑在了一起,那她的钱就是他的钱,那五万块钱自然就没有还的必要了。江一留不是最喜欢这几个姐姐吗,几万块钱的彩礼,他应该给得起吧。

*******

“大姐,你这趟过来也好,我正好有些事想和你商量。”江一留不知道病房里发生的事,此时正和大姐坐在一个新建成没多久的工厂里,聊着一些他早就准备好要说的事。

这事本来他是打算这趟回家的时候和大姐商量的,只是姥姥忽然出了事,这件事也就拖了下来,直到现在姥姥的病情稳定下来,江一留才抽出空来,带着大姐来参观自己新建的工厂。

食品厂的事务已经渐渐上了正轨,江一留现在找大妮过来,要聊的也不是食品厂的事,而是他早就打算开办的服装厂。现在正是服装生意火热的萌芽期,经历将近二十年的黑白蓝时期,绝大多数的国人都期待更加丰富色彩,款式多样的服装,尤其是女x_ing,早就将目光瞄准了那些商场里漂亮夺目的服装,宁可咬咬牙花小半个月的工资,也要满足自己偶尔那么一次的虚荣心。

就拿江大姑来说,当年布票那么难的,她还是要隔段时间做一身新衣服,现在衣服的款式好看了,花样多了,江大姑更是按耐不住爱美的心,除了让江大妮帮忙做衣服,偶尔还会托江一留带都城大商场的衣服过去,三十四块钱的裙子,都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江大珍照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那条裙子好看,那些女工友还常常会拜托江大珍让外甥外甥女多带几条回去,还愿意给点辛苦费,都类似后世的代购了。

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这句话,自然有它的道理。

江一留的目光早就盯在了这个市场上。

“找我开服装厂?”江大妮听了弟弟的话,连连摆手,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职务,加上现在自己有稳定的工作,还有做定制旗袍的高额收入,早就已经让她非常满足了。

“大姐,其实我想让你做的事一点都不难。”江一留没有在意大姐的推拒,“这些年,你给二姐和妞妞她们做的衣服我都看在眼里,论款式的新颖,和那些大品牌不相上下,有时候甚至略胜一筹,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只要二姐和妞妞她们穿着你做的那些漂亮衣裳出去,总有人向她们打听衣服是哪买的,或是做衣服的是谁,这一点,足以证明你设计的衣服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江一留这些年托大姐做旗袍的同时,也常常带一些流行的服装杂志过去,有些甚至是从国外寄来的,江大妮看不懂上面的文字,看着那些漂亮的服装图片也能举一反三,设计出更好的服装来。

如江大妮的师傅白老太太所说,她在色彩上有着极高的敏锐度,她所搭配的色彩,款式,穿在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江一留觉得,自家大姐天生就是该吃设计这碗饭的。

“你也不用着急拒绝,咱们可以先试试。阮从昭你也见了吧,他是阮阮的堂哥,这趟来,他是为了来内陆取景,拍一部民国时期的电影,我已经和他谈妥,由咱们负责里头所有演员的服装,咱们也可以借此,看看市场反响。”

想当初,上海滩在国内爆红,几乎满街都是徐文强和冯晨晨,所有主角的衣裳被各个服装厂商争相模仿,这个热度,久久没有散去,让那些厂商赚的盆满钵满。

江一留有自信,即便不是上一世爆红的那一版上海滩,电影版的上海滩有他的监制,服装上有他也大姐的构思,这部上辈子没有过的电影,至少也能在大伙心里激起点水花。

在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这样一部不缺华服,激情,复杂的爱情的电影,没道理火不起来。

“给电影里的人物设计衣服。”江大姐的嘴巴都快张成了O型,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她也就敢给二妮几个还有自家闺女设计衣服,这衣服要是搬上了电影银幕,那还不羞死人了,人看电影的能喜欢吗。

江大妮说实话还是有些怯弱的,即便这些年自己做的衣服备受追捧,却还是少了几分信心。

“为什么不行?”江一留郑重地问道,“你做的那些旗袍,那些首长夫人都爱不释手,大姐,你该对自己有点信心了。你想想妞妞,你是想将来她和她的同学介绍自己的母亲的时候,说她的妈妈是个纺织厂的普通女工,还是和别人介绍,她的妈妈是个设计师,她设计的衣服,可能现在就穿在她们的身上,她们父母的身上。”

江一留知道大姐最在乎妞妞,干脆就拿妞妞来激励大姐。

“这——”江大妮果然犹豫了,看着弟弟鼓励的眼神,心底鼓起从未有过的火苗,语气也坚定了些,“那我就试试。”

弟弟说的对,自己要给妞妞做一个好榜样,自家闺女的母亲,绝对不能是个连尝试都不敢的胆小鬼。

江一留笑了笑,鱼儿终于上钩了,看样子自己的计划也能启动了。

服装厂的工厂已经建设完毕,所有的机器也都已经运达工厂,人手也招收完了,所有的布料厂家也都定下,现在就只等服装设计完成投入生产,等电影上映后,开始投入市场。

第191章 爆红

“快点,电影都快开始了。”

都城东四工人文化宫前排起了长队, 挤满了休息日, 难得来轻松一下的老百姓,一些成双成对的小年轻, 似乎还有些避着嫌, 互相隔了一米的距离,只是那黏糊糊地交缠在一起的眼神, 让人明白他们的身份。

现在的风气是比以前开放了,自由恋爱也开始盛行,只是小年轻们的脸皮还比较薄, 都不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分亲密。

这样青涩懵懂的恋情,过几年回想起来,也算是一件趣事。

“同志, 今天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秀男子对着售票窗口问道。

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穿着长袖的连衣裙, 扎着麻花辫的漂亮姑娘, 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 又赶紧分散开来。

“今天新上映了一部上海滩,你们要不看这场吧, 九点钟开映, 刚好还有十分钟。”隔着铁栅栏的工作人员看了眼害羞的两个年轻人,想着这新上映的上海滩看封面海报,似乎是部爱情片,开口推荐到,想顺水推舟地想给他们拉进一下关系。

薛强听了对方的话, 往边上的海报栏看了看,果然多出了一张以前从未见过的海报。

现在的海报都是靠电影公司的美工自己亲手绘制的,所以你经常可以见到,不同的电影院,他们贴在影院门口的电影海报是不同的。

薛强看到的海报绘制的背景似乎是民国时期的海城,海报正中央,画着一个穿着旗袍的美丽姑娘,她的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英俊的男子。

男帅女靓,还都是以前没在电影里头见过的新鲜面孔,比起那些传统的抗战片,主旋律片,似乎更有意思。男子看着这张海报,一下子就明白了售票员的意思,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那就那个,我要两张票。”说完,余光看了看身后低着头的姑娘,看着她同样害羞的模样,忍不住一阵欣喜。

今天是他第一天约小芳出来,他早就喜欢上这个同车间的姑娘了,对方似乎也对他有点意思,只是一直没有挑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隔着一层窗户纸,就差来个人挑破了,同车间的工人知道他今天约了小芳出来,就怂恿他带着姑娘去看场电影,吃个饭,然后再去公园散个步,等到气氛差不多了,就和小芳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地选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鼓足了勇气,才带着心爱的姑娘来到了电影院。

“你要吃点什么吗?”离电影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薛强拿着电影票,走到那个姑娘的身边问道。

“不用了,别浪费钱。”一张电影票八毛钱,相当于一斤猪肉,两张电影票就是一块六毛钱,已经是笔不小的数字了,女孩有些替男孩心疼。

薛强嘿嘿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眼光好,小芳以后一定是个好媳妇,只是这次是他要和小芳表白的日子,怎么能小气呢,今天他可是和爸妈申请过的,带足了钱。

现在的年轻人没结婚前,所有的工资基本都是上交的,身上就留了基本的生活费,要是有别的支出,那就需要另外和父母申请了。

“没事,看电影不吃点东西那多无聊啊,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零嘴。”还没等小芳回话,薛强就一溜烟跑到了电影院的外头。

现在允许私人贸易了,电影院门口常常会摆着好几个小摊贩,有卖瓜子和花生的,也有卖饮料的。

薛强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拿着两个用报纸卷起来的卷筒,里头分别盛着瓜子和酥黄豆,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杯玻璃瓶装的汽水,已经开了盖,里头c-h-a着根吸管。

“买汽水做什么,这东西这么贵。”小芳看着傻笑的男人,心中微甜,可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替他心疼钱包。

“没事,我看那些小姑娘都喜欢。”薛强红着脸,将玻璃瓶递到心爱的姑娘的手里,电影马上就开始了,两人也来不及多说,就朝影院里头走去。

现在的影院不大,他们进去找到自己位置的时候,基本已经坐满了人,不少事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似乎也是看了那张海报进来的。

他们来的巧,刚坐下,这电影就开始了。

电影一开场,是一个英俊却透着丝丝疲倦狼狈的男人,从船上下来,正在街上走,恰巧遇上黑道火拼,激烈的枪战和刀斧砍斗,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揪起心来。大伙都认出了这个英俊的男子就是海报上的男人,心中自然替他揪心。

男主徐文强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和丁立相识,并在他家借宿,之后的场景转到徐文强为了找到自己的老同学交际花方艳芸,方艳芸出场的时候,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那是在一个富商的灵堂上,身着一袭黑色衣裙的女人,头发精致地梳起,耳际别了一朵白菊花,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胜雪,涂着鲜红唇脂的嘴角在看到徐文强的那一幕弯弯勾起,瞬间亮闪的眼神,妖冶夺目。

“好漂亮——”小芳忍不住惊呼,不仅仅是她,在场的许多男女都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你更漂亮。”薛强看着微暗的荧屏光下,少女的脸庞,轻声说道。

小芳的手揪紧椅子的扶手,紧张又羞涩。

之后的一幕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那个充满家国大义,爱恨情仇的故事里,为里头的主人公哭,为里头的主人公笑。

尤其是男主徐文强望着痴痴等他的冯程程离开海城的那一幕,不少多愁善感的女孩,都忍不住流起泪来。

“冯晨晨多好啊,徐文强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她是她,她的父亲是她的父亲,凭什么她父亲犯的错,要牵连到晨晨的身上。”看着娇俏的冯程程日益消瘦,并且忍耐着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所有的女x_ing都怨上了徐文强那个“负心汉”,纷纷为冯晨晨感到不值。

男人倒是都能理解徐文强的做法,毕竟先有国再有家,他们是徐文强,也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只是当着心爱的女孩的面,他们都没有笨到说出这一点,反而借此机会比表达自己的心意。

此时的电影正放到冯敬耀派人杀了阿娣祖孙三人,徐文强要回来海城复仇,正当所有人都为此感到担忧,为他和冯晨晨的将来感到无望的时候,银幕变得一片漆黑,上面就印着几个字:“拷贝运送中,请稍等。”

所有人发出失望的嘘声,可也只能耐心等着。

现在正常的一部电影,一般都会拷成九个拷贝,每个拷贝十几分钟,通常一份完整的电影拷贝,会有好几个电影公司共同租用,双方错开播放的时间,将自己用完的拷贝送去另一个电影院,一边等着别的电影院把之后的拷贝送过来。所以通常情况下,几个电影院都会错开实际二十分钟的播放时间,让工作人员有足够的时间运送拷贝带。

不过一旦运送人员出了什么事,例如自行车坏了,或是其他因素,耽搁了拷贝的运送,也会出现以上的情况,等对方把拷贝带运来,才会继续后头的放映。

“好可惜,徐文强是不是真的不能和冯晨晨在一起了,那个丁立一点都不像是个好人。”

“就是,不过那方艳芸和冯晨晨的衣服都好漂亮啊,我也想有她们那样漂亮的裙子。”

在拷贝带还没运来的时候,电影院里头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兴奋地讨论着里头的剧情,以及男女主角的服饰。

“如果我是徐文强,当初走的时候我就带着冯晨晨离开,这样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了。”小芳看着注定悲剧的一对爱人,忍不住唏嘘到。

“如果我是徐文强,我不会在意那些东西,我在乎的,只有我心爱的姑娘。”

漆黑的影院里,小芳似乎还能看见对方灼热的眼神,羞涩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越来越迅速,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织,薛强忍不住,伸手将女孩因为工作有些粗糙的手握住,就在握住的一瞬间,银幕亮了,影片开始正常的放映,只是那双握在一起的手,再也没有放开。坐在他们身后,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紧咬着下唇,眉眼间透着丝丝羡慕。

“小宝哥哥。”她转过身,忍不住看向了身边那个一直盯着大银幕,从头到尾都没有别的变化的男人。

“嗯?”江一留侧过身,看着对着他欲言又止的小姑娘,心底说不出的感觉。

没错,坐在薛强和小芳身后的正是江一留和阮阮,今天本来是他们和阮从昭还有四妮约好一起来看电影的,谁知道电影开始,两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江一留和阮阮两个人。

江一留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想不明白,阮从昭不是最讨厌他的吗,怎么还乐意给他好阮阮创造机会。

“没什么。”阮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顿时就泄干净了,低下头,心里泛着酸。

他一定看明白了,毕竟小宝哥哥是哪样聪明的一个人,他现在这么做,只是因为不喜欢她。

阮阮忍不住咬起了手指,这是她小时候一被欺负就喜欢做的一个动作,自从和爷爷一块去了青山村,已经很少有这个癖好了。

她有什么不好的,小宝哥哥不喜欢她,小丫头钻起了牛角尖,电影演的正精彩也看不下去了,腾地起身就离开了自己的位子,临走的时候,还瞪着江一留来了一句:“小宝哥哥最坏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一留就僵坐在椅子上,控制住想要追上去的心情,对自己暗示到,阮阮已经不小了,是时候让她分清楚依赖和爱的区别的。

没错,在江一留心里,阮阮对他的只是童年时候的依赖,他觉得阮阮还太小了,分不清自己的真实情感,所以作为长辈,他要帮对方认清楚,以免将来后悔。

别人都觉得他好,可是他觉得,自己不是阮阮的良配,她值得真心疼爱她的男人。

江一留就坐在影院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电影的银幕,直到电影结束,整间房都充斥着唏嘘声和抽泣声,以及对这个电影的赞赏,可是江一留的心里,却丝毫没有波动,满脑子都想着刚刚冲动离开的阮阮,想着自己的做法是不是过分了。

“这电影真好看,我改天还来。”

“没错,下次来我要带着XX一块过来,他还没看过这个电影呢。”

电影开始播放演员表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观众还是舍不得离开,坐在椅子上互相议论,作为一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连地道战都能重复放映上千遍的年代,二刷或是多刷,是十分常见的事。

“咦,你们看。”其中一个女孩手指着大屏幕,“原来里头所有演员的衣服都是雅致服装厂赞助的,上头写了,雅致服装厂在咱们都城和海城以及其他大城市都设有店铺,并且同期销售里头主角的服饰。”

荧幕上硕大的几个字写着影片服装的赞助,下面稍小一些的字则是写着影片同款服装,将会在商店内同时销售。

“太好了,我就喜欢晨晨的那件月白色的裙子,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显然有些迫不及待,赶忙朝影院外跑去,她要趁大伙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去影片上写着的店里赶紧把那件裙子买了,生怕晚一点就买不到了。

不少女孩看着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心动起来,纷纷朝影院外走去。不仅是爱漂亮的小姑娘,不少的青年都被徐文强那件帅气时髦的黑风衣给迷倒了,还有那条白围巾以及那顶黑毡帽,幻想着自己穿上那套衣服迷倒心上人的样子,也都按耐不住了。

影片大获成功,服装厂的广告效果也达到了预期,江一留应该开心的,可是的心里却闷闷的,仿佛压了块巨石,喘不上气来。

第192章 见面(捉虫)

江一留的计划没有错,因为上海滩电影的广受欢迎, 里头所有演员的服饰都广受追捧, 在电影开映前,他让工人加班加点赶制的那一批衣服, 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就被抢购一空。

现在满大街,都是徐文强, 冯晨晨还有方艳芸,有时候走着走着, 就能遇到好几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 不过没人因此感到不开心,什么撞衫, 那都是后来人的发明, 现在人可不觉得和别人穿了一样的衣服是件丢脸的事,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的眼光好, 开心还来不及呢。

就像之前流行的军绿装和蓝工装, 半个华国人都穿着呢, 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好,自己扯布做衣裳了,照样第一个想起的, 还是这些款式。

这次的风潮,也彻底打响了雅致这个服装品牌,所有一开始为了购买上海滩里头主角的衣服而去的人,发现那家店里头的衣服, 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除了电影里头主角穿着的漂亮衣裙,还有许许多多电影里没有出现过的衣服。

帅气的牛仔套装,款式新颖的连衣裙,以及各色各样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配饰,都让那些前去的女孩,拿起这件又想要那间,每一件穿到身上,都舍不得脱下来。

江一留想要把品牌做大,自然不会在质量上偷工减料,所有的衣服,采用的布料都是货真价实的,在衣服的缝制上,也会经过多个程序的检查,不会允许出现线头紊乱,针脚歪扭的情况,小到纽扣,大到拉链,在质量上,严格把控。

这样的工序下出来的衣服,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在服装上,江一留从来就没想过走薄利多销的路线,从一开始,他对雅致这个系列的定位,就是中端路线。

稍微有些贵,却不是贵到买不起。

一条普通的白色连衣裙,六十块钱,一个小小的牛皮斜挎包,五十块钱,对于当下的收入来说,不算便宜,可是为了时髦漂亮,多数年轻人,还是愿意咬咬牙,买下一件来,出去和朋友显摆。

至少这个价位的衣服,对于现在的工人干部家庭,以及一部分有远见,做起小生意的家庭来说,还是能勉强承受的起的。

与雅致同时生产的还有一个系列——风流,这个系列的价位可就不怎么美丽的。

风流系列是江一留专供中高端市场的,这个系列的衣服主打纯手工,高档面料,风流系列的衣服的商标不像是雅致系列,所有的商标都是手工刺绣在衣服后头的标牌上的,商标的四个角用密实的针线缝住边框,穿在身上,一点都没有不适的感觉。风流系列接受私人订制,其中的成衣数量也有限,可以满足部分人群,不想和太多人穿同样衣服的需求,类似同样在电影里头出现过的一件方艳芸穿着的旗袍,雅致有两款,一款是印花,这款最便宜,只要六十块钱,一款是半印花半刺绣,这款要一百块钱。

可是风流系列的这款旗袍,不仅是采用全手工刺绣,在面料和款式上,更加升级,同个款式的衣服,每家店只有五件,全国不超过五十件,因为纯手工的关系,花样的纹饰实际上也有不同的变化,这样一件旗袍,售价是七百元。

在外界看来简直是天价的衣服,却也在短短一个月内全部售空。

光是风流旗下的这一件旗袍,就给江一留带来了35000的账面收入,更别提风流和雅致系列,其他更加受欢迎的款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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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么多——”

江大妮张大嘴,看着弟弟递过来的第一个月的账本,短短三十天的时间,他们开设的全国上下十二家店铺,就给他们带来了整整八十七万的收益,去除人工费,布料费等成本,估计还有五十多万的净利润。

江大妮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多看了一个零,可是她接着数下去,一、二、三、四、五,是五个零没错,打了个哆嗦,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弟弟。

当初说好的,凡是江大妮设计的服装,每件除了五百块钱的设计费,还有百分之五的提成,现在风流和雅致里头售卖的衣服,除了一部分是江一留自己根据上一世的流行修改演变的外,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江一留高薪聘请的设计系的学生设计的。

那些设计系的高材生原本是不满江大妮一个中专生领导他们的,在知道江大妮是老板的大姐后,更是明面上敬着她,私底下不把她放在眼里。直到第一批服装设计出来,大伙看到江大妮设计的衣服,从此以后彻底心悦诚服,所以现在两个系列里头的衣服,其实更多的都是江大姐的灵感。

按照当初说好的,这短短一个月,江大姐就赚了足足三万七千块钱,相当于以往她和丈夫整整两三年的收入。要知道,这些年,江大妮和丈夫一个接绣活,一个投资运输公司,除了基本的工资外,额外的收入都足够赶超绝大多数家庭了,可是现在她只是在弟弟的服装厂出谋划策,一个月所赚的钱,就足够抵消她以往费心费力几年的工作,这让江大妮有些无所适从。

“太多了,我哪里值得这么多的工资,那些大学生拿的还没我多呢。”江大妮连连摆手,觉得自己拿这么多钱,显得不太厚道,心里很怕是弟弟有意帮助她,故意给了她这么多。

江一留的公司现在除了普通的工人,额外高薪聘请了五个设计系的学生,以及从南方找来了三十多个绣娘,这两批人的工资是最高的,设计师每月工资两百块,每设计出一件投产的成衣每一件额外加两百,绣娘的固定工资每月一百五,其他的奖金按当月出产的服装来算。

这样的工资,找遍整个华国都找不出来第二家,像是国有的服装厂,里头所有的设计师工资几乎和普通工人持平,也就七八十一个月,等到后期,时局变化,江一留自然会调整他们的工资。

江大妮对比这自己的收入和那些高材生的收入,自然无法接受。

“这件事是双赢的事,大姐设计的衣服越受欢迎,我们服装店的生意就越好,钱自然就赚的越多。而且那些刚毕业的学生,说实话,心浮气躁,设计出来的衣服,存在许多的问题,偏偏又年轻气盛,还需要大姐帮忙打磨几年,你也不用做什么,只要你设计的衣服足够漂亮,就够那些人自我反思了。”

江一留笑了笑,他是想帮助大姐,可是现在他给大姐的,都是大姐应得的,有她在这里,不仅那一帮青年有人压制了,那些绣娘也有了个领头人。更何况,大姐设计的衣服的确出色,能够给服装厂带来极大的效益,这样的人才,不是他大姐,他也会想尽办法把人留下。

江大妮被弟弟夸的满脸通红,觉得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设计出更多受欢迎的衣服来,这样才对得起弟弟这么多年的支持和帮助。

这厢两姐弟温情脉脉,那厢的都城火车站,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老人。

******

“你说你,非火急火燎的跑到这都城来,也没提前和孩子招呼一声,这么大的地方,你往哪里找啊。”

江城坐在一旁的绿漆木椅上,看着转来转去的老气,气呼呼地说到。

“你就知道说我,我说要过来的时候,你不也是很乐意吗,昨天出门的时候还臭美地去村口理了个头发,连衣服都换上了小宝给你买的新衣服,美得你。”

苗老太不甘示弱地回击道,现在她可是家里挣钱的主力了,看孙子给她带来的那个存折,后头的零看的她眼睛都花了,不比那死老头子厉害多了。

江老头瞪了她一眼,也没搭理这嘚瑟的老太太,憋着闷气看着平坦的水泥地。

“那现在咋办啊。”苗老太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县城呢,这趟过来,真是鼓足了勇气了,要不是担心孙子孙女被赵老太抢走了,她可不会有胆子来这一出。

“还能怎么办,打电话叫人来接呗。”江老头没好气地看了老太太一眼,他早就说了提早通知孩子,省的到时候有什么差错,偏偏这个老婆子能挣点钱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非要自己过来,这不,在火车站就找不到方向了,彻底抓瞎了。

“行!”听了老头子的话,苗老太乐的眉眼弯弯,笑着指了指一旁的小卖部,那里就有电话,“记得别叫小宝过来,别耽搁孩子读书,大海冬梅大妮她们,不拘谁,来一个就成。”

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自己的包裹里可带足了孙子最爱吃的东西,保准孙子喜欢。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江城扭过头,这算什么样子,做爷爷n_ain_ai的办事不牢靠,不打招呼就来都城,现在还要拉下脸让孩子来招人,这不让人看笑话吗。

江老头最要面子的一个人了,自然不能同意。

“这不行那不行,你到底要干啥啊。”苗老太火了,看着老头子的眼神都快咬人了。“不干啥,咱们就自己过去,又不是不知道地址,随便问个人,还能被卖了不成。”江老头也不坐了,拎起包裹朝外头走去,他可不能被那婆娘给看扁了。

苗老太看着江老头的模样,捂着嘴笑了笑,跟了上去。

老头子又犯倔了,也随他去吧,实在不行再给儿子打电话,反正地址和电话他们都已经背熟了。

******

“这位小同志——”

江城和苗三凤一路问人,转了好几辆车,终于到了皇城附近,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四合院,一条条看不到尽头的胡同,顿时抓了瞎,只能再找人询问。

傅云生此时正探望完赵红出来,被两个风尘仆仆有些狼狈的老人拦下。

因为要来都城,江城和苗三凤穿着的都是崭新的衣服看,只是这一路风尘仆仆,那簇新的衣服上也满是折痕,加上两个人黝黑的,满是皱纹的脸,手上大包小包的尼龙袋,一看就知道是从乡下来外头探亲的农民。

傅云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推开江老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嗨,这小伙子长得不错,人怎么这样。”江老头的腿是跛的,被他那么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朝一边倒去,幸好被苗老太及时拉住。

看老头子没事,苗老太提起的心才放下,看着傅云生已经走远的身影,狠狠记下了这个没礼貌的青年,准备以后见着了,再好好骂骂他。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做人干儿事呢。

第193章 敲诈

“爸,妈——”顾冬梅正要去隔壁的白老爷子家呢, 就见到了在门口张望的两个老人, 吃惊的喊道。

“我就说往这走没错吧,你还非和我唱反调。”江老头扬眉吐气地对着老妻说到, 昂了昂首,看了眼一旁的儿媳妇,勉强压抑了自己自得的神色。

老婆子就知道咋咋呼呼, 真正做事,还是得靠他。

“冬梅啊, 你们在都城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我和你爸在老家也不知道你们这里什么情况,所以就自己过来看看。”苗老太太可不在意老头子那点小得意, 她可想死自家宝贝孙子了, 迫不及待地就想见到江一留的人影。

“你妈情况怎么样了,电话里头说没事了, 我和你爸也没亲眼见着, 还是有些不放心呢。”老太太还没蠢到直接说, 我不放心你们一群人都围着赵老太一个,把他们两个老人给忘了,因此火急火燎地跑都城来了, 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苗老太把自己的小心眼藏得好好的,表面上十分和善的说到。

顾冬梅什么时候得到过老太太如此和颜悦色的表情,简直受宠若惊,看老太太这么在意她妈的病情, 心里还有些感动。

“我妈好多了,现在已经出院了,就住在家里,我三姐他们也回去了,妈暂时就由我和三妮他们轮流照顾。”顾冬梅老实地回答道。

“爸,妈,快进来,这就是小宝买的房子,特地选在了白叔家隔壁,隔了一堵墙,这屋子小宝重新让人修过了,还特地给你们老两口留了房间,说是可以偶尔接你们过来住,所有的家具被褥都是齐全的,今天我帮你们晒晒,当晚就能住了。”

顾冬梅来了大城市,才发现这里头样样都和他们那个小村子不一样。

一开始,赵红的病房只住了她一个人,等她的情况好了些,医院的病床又有些紧,这才搬了其他两个病友进来。

另外两个病人也是和赵红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儿女也都是孝顺的,每天都有人在医院里陪护,只是那两家人的条件没有他们来的好,吃的用的,都比他们差了一截。

因为病房里都是女病人,所以陪床的基本也都是家里的女眷,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聊几句,一段时间下来,顾冬梅也和人处熟了,听到了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事。

原来城里人的日子也没她想象中的好,一个家庭里有两个工人,是极少数的情况,多数情况下,一个小家庭里头有一个正式工就不错了,剩下的那个要么打打零工挣点钱,要么就专职家庭主妇,负责照顾老人和孩子。

城里样样要花钱,大伙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宽裕。

相较之下,出生农村,却生了几个出息能挣钱的孩子的顾冬梅,就成了病房里大伙羡慕的对象,每天不用干农活,只要买买菜做做饭,和姐姐闺女照顾一下病床上的老人的顾冬梅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住得好吃得好,都快不想走了。

可是今天看到家里的两个老人出现在都城,顾冬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知道离自己的好日子结束,就快不远了。

“诶呀,这院子也太气派了吧。”

老太太一走进院子,顿时就瞪大了眼。

花石树木,整个院子布置的错落有致,左右对称的木质房屋,精致又庄严,前院通向后院的过道上,铺着的是一块块齐整的石砖,不同颜色的石砖的拼合,铸就了一条别有风味的道路。

老太太踩在石路上,都不敢用力,生怕给踩坏了。

“我的乖乖,这以前的官老爷才住的上这样的院子吧,没想到我苗三凤临老还能享儿孙福,住这样气派的房子。”苗老太一边走,一边小心地摸着边上的花Cao树木,怎么看怎么满意。

江老头嘴上不说,看着他背在身后,高昂的脑袋,也知道他心里头的想法了。

顾冬梅在后头,拎着老两口带来的大包小包,赶紧喊人,让江大海出来帮忙拎东西。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江大海急匆匆地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泥。

江大海是个闲不住的,看着儿子前院种了漂亮的花花CaoCao,后院还空着,就干脆替儿子把地给犁了,种上了时令的蔬菜,以及葱姜蒜等基本的调料。

城里就是这点不好,样样都要钱,像在他们村里,谁家没葱了,和主人家知会一声,随意去别人的地里拔一把,都是不妨事的。江大海替儿子心疼钱,因此就想着把后面的那块空地给利用起来。而且自己种的蔬菜新鲜,吃起来也放心。

“你以为我和你爸是你这个憨货呢,有地址还找不着地方。”苗老太瞪了儿子一眼,自从有了孙子,以前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她是越来越不放在心上了。

明明是好意,却被老太太训斥了一番,江大海顿时就奄了,低头表示委屈。

江一留给两个老人准备的房子朝向好,房间大,所有的家具都是中式的实木家具,那些衣柜桌椅,都是他从古物一条街收来的,都是上好的木料,且保存完善,稍稍修补一下,就恢复了往昔的光辉,整个屋子,看上去干净又气派。

“小宝这孩子有心,一直记挂着咱们两个老的,我和你爸有福气啊,得了这么一个孙子。”苗老太进了屋,摸摸桌子,摸摸椅子,还时不时试探一下床垫的柔软度,满怀欣慰地说到。

这样的房间,是她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小宝这屋子,也是你们老两口帮忙出的钱,他要是不孝顺,我这个当爸的也不会饶了他。”江大海嘿嘿笑着,一提起宝贝儿子,顿时就满面红光。

“你教训谁,你能教训谁。”江大海话刚说完呢,就被老太太劈头盖脸一顿打,偏偏江大海也不敢反抗,只能满屋子乱跑。

“咱们小宝比你这个当爸的可出息多了,你还想教训他,老娘先教训你。”苗老太脱下脚上的鞋子,拿起来就朝江大海跑去。

江大海多冤呢,怎么自从儿子能耐了,他反倒开始天天挨骂了呢,江大海边躲,边委屈巴巴地想着。

“算你跑的快。”老太太跑了几圈,气喘吁吁地坐下,她也没真的想揍江大海的意思,只是想教训教训他。

她的宝贝孙子多乖一孩子,怎么当爹的每天给孩子泼脏水呢。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偏偏被瞪的人,除了冤枉,没品出别的意思来。

“爸妈,你们来的刚好,快吃饭了,咱们最近都是在隔壁白叔家吃的,三妮他们应该也做好饭了。”江大海看他妈有再动手的意思,捂了捂脑袋,开口说道。

“你丈母娘呢,也在隔壁?”苗老太试探地问道。

“嗯,刚刚过去,她现在就坐轮椅,哪里有人,就去哪里休息,暂时还离不开人。”江大海没想太多,直接地回答道。

“她到是因祸得福了。”老太太小声嘀咕了几句,想着这些日子被众星拱月般的伺候着的赵老太,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可是换个角度,要是因为被儿子媳妇给迫害,才有这样的福享,老太太还是不愿意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不太满意自己的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孙女都跑去照顾外家姥姥,却没有直接提出反对意见的原因。

江老头和苗老太过去的时候,饭菜正要上桌,大家伙都坐在了位置上。

所有人都对突然出现的两个老人表示惊讶,并且纷纷责怪为什么他们来的时候不提前知会一声,要是出事怎么办。

苗老太满不在意:“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咱们又不是没手没脚,再不济,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吗。”

“这都城人还真不错,都很热心的帮咱们指路,就是在前头不远处的胡同口遇到了一个后生,长得还人模狗样的,你爷爷和他好声好气的问路,他不回也就算了,还推了你爷爷一把,要不是我扶住,恐怕早就摔趴下了。”

苗老太一提起那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还是一肚子的气,以后他们家孙女找对象,绝对不能找这种连老人都不尊敬的人。

“谁摔趴下了,我当时站的稳当极了,就你多管闲事来扶我。”差点被一个年轻人推到,这说出去多丢人啊,江老头瞪了老妻一眼,让她别在老伙子面前闹他的笑话。

“行行行,我多管闲事,你最行了,谁推得倒你啊。”苗老太翻了个白眼,也不搭理那个自尊心爆棚的老头,转头和赵红聊天,打听她的身体状况。

“什么人这么没素质,n_ai,以后你要是再看见他告诉我一声,我和三妮帮你教训她。”二妮瞪着眼,不愿意指路,走开就行了,用的着推人吗,还是一个老人。

“就是。”江三妮也重重的点头,表示赞同。

一伙人围绕着那个没品的男人开始了声讨,刚到家门口的傅云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想着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他正要进门,余光忽然看见了一个躲躲藏藏的男人,脸色顿时一变,看着那个男人冲他招手,傅云生前思后想,看了看四周,脸色y-in沉地朝那个陌生男子躲着的小巷走去。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傅云生记得自己当初没有暴露身份啊,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个小混混,给了钱,让他配合着演了那出戏,原以为今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怎么那个消失许久的人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是在他的家门口出现的。

“这位大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就支援一些呗。”小混混吊儿郎当的,看着傅云生的眼神透着些许威胁,他不是笨的,当初傅云生让他演了那么一出,他假装不小心伤人逃跑,实际上是躲在了不远处,这事情的两个主角,家住哪,是什么身份,他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你想泡有钱人家的姑娘,当初给我的五十块钱也太少了点吧,我可是帮你抱得美人归了,起码得再加个零吧。”混混搓了搓手指,那小姑娘家似乎是开火锅店的,生意还很好,眼前这个人模狗样儿的男人一定是看上人姑娘的钱了,才来了这么一出。他觉得自己不过分,比起五百块钱,显然是眼前的男人更赚啊。

“我哪来那么多钱。”傅云生注意着四周,气急败坏地说到。

“那我可不管,要是拿不到钱,我可不知道我这张嘴会说出些什么来。”混混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可确实抓到了傅云生的软肋。

“好,你给我几天的时间筹钱,这是最后一次。”傅云生深深咽了口气,后悔自己当初做事不够仔细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这次就当时花钱消灾。

“行,我给你三天时间,地点就定在咱们上次交易的地方,你放心,我李三在这条道上也是有名声的,一口唾沫一口钉,这次要不是实在手紧,咱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啊。”李三拍了拍傅云生的肩,猥琐地笑着离开。这样细水长流的事,不干是傻子,实在缺钱了,谁还管道义啊,李三嘿嘿笑着,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傅云生看着李三远去的背影,双拳紧握,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苗老太:小宝犯错是谁的错

江大海:我的错

苗老太:我和你爸犯错是谁的错

江大海:我的错

苗老太:那......

江大海:我的错

苗老太:我还没说完你回答个鬼啊

江大海:这个错还是我的错

第194章 威

傅云生在家里思考了一天,越想越觉得事情不能拖下去, 那个混混一看就是个无赖, 自己让他赖上了,那就是个无底洞, 等对方没钱了,到时候一定又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想来想去,傅云生觉得, 只有把江三妮绑到了身边,这件事才能彻底的有个了断, 等领了证, 生米煮成熟饭,即便这件事爆出来, 他到时候再哄哄那个没脑子的女人, 说只是因为自己早就喜欢上她了,所以才想方设法使了这个苦肉计, 再表现地悲痛一些, 这事没准也就过去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想个办法,趁江三妮的父母还在的时候, 哄得那两个乡下人的欢心,把事情给定下,再哄哄江三妮,把证给扯了, 这事也就了结了。

江一留醉心商业,没有上进心,江家大房除了他,又全是姑娘,那么好的一条门路,自然就是属于他这个女婿的了。

傅云生想了又想,终究定下心来,做出了决定。

******

“你怎么来了?”

江三妮听到有人来敲门,出门一看,原来是傅云生,正惊讶呢,就看见了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夫妻,手上拎着几拎红纸包着的东西,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江三妮认出了这是傅云生的父母,点头打招呼后,扯了扯傅云生的一角,小声地在他耳边问道,不知道他的来意。

“我爸我妈心太急了,想要我尽早把你这个好媳妇娶回家,生怕你被人抢走了,这不听说你爸妈现在在都城,特地上门提亲来了。”傅云生面带笑意,深情款款地看着江三妮的眼睛,“不止我爸妈,我也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了。”

他的语气透着些许暧昧,江三妮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通红。

“你、你也太心急了,咱们都还在上大学呢。”江三妮尴尬地扯了扯一角,看了看傅云生,又看了看傅云生那对慈祥和善的父母,觉得这一切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

“三妮,谁来了!”

顾冬梅看闺女开个门这么久都没回来,在屋里头喊了一声。

“是云生和伯父伯母。”江三妮想着,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人走吧,也只能带着人进去。

“这房子修的真好,花了不少钱吧。”傅云生的母亲摸摸这,摸摸那,有些爱不释手。当初自家公公婆婆住在隔壁的白宅的时候,那个房子可没有这个精致。

这江家泥腿子到有些本事家底,能够在都城买下这样的房子来,只是不知道,这江三妮能分到多少,要不是儿子和她一一列举了娶这个乡下丫头能得到的好处,她可不愿意让一个村姑当自己的媳妇。

“妈——”傅云生眼神暗示了一下傅母,让她别在紧要关头坏了自己的好事,傅母最听儿子的话,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我爷n_ai给我弟买的房子,装修什么的也是我弟出的钱,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江三妮到没感觉到什么,毕竟所有来过家里的人都试探地问过这个问题。

“给你弟的——”傅母的语气有些奇怪,看到儿子的眼神后又立马转了口风:“挺好挺好的,将来娶媳妇生孩子都住的开。”面上带着笑,倒也没表露什么不满。

“冬梅啊,谁来了。”

苗老太这一晚睡得那叫一个香啊,那床不知垫了什么垫子,软和的紧,被子也不似家里笨重的棉花胎,轻软蓬松,偏偏一点都不觉得冷或透风,一个晚上,老太太都做着美梦,一早醒来,还沉浸在美梦的喜悦里,舍不得起来。

“是三妮对象和他父母上门来拜访了,妈,你正好给参谋参谋,那孩子不错,和小宝一个学校的,父母都是工人。”顾冬梅的脸上带着喜气,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大闺女前不久给她做的,也拿得出手,应该不会给闺女丢人。

“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上门了?”苗老太先是一喜,毕竟闺女都大了,再不嫁出去就砸手里了,可是这惊喜过后,就是淡淡的不满,觉得那家人是不是没把他们放眼里,说都不说一声就上门了,这乡下的地界也做不出这样没规矩的事来。

江老头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从后院出来的,他一早上的时间都顾着研究家里的那间洗手间了,好奇那马桶是什么构造,居然会自己冲水,干净又省力,回老家了,也能装一个。

“爷,n_ai,妈,这是云生的爸妈。”江三妮带了人进来,替双方互相介绍。

爷爷n_ain_ai?傅云生的眉头一条,怎么两个老人也来了,昨天他过来的时候,还没见着人影啊。据三妮的口述,这两个老的最护着江一留了,有他们在,这简直就是大麻烦。

傅云生此时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两个老人就是昨天问路被他拒绝并被他一手推开的老人,还想着怎么样才能说动他们,在江一留还没有戳破他之前,把这个婚事定下。

“你?”苗老太看了看来人,那对夫妻看上去挺和气的,至于站在江三妮边上的年轻人,看上去长得高高的,一表人才,可是苗老太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老头子,你看看,昨天是不是这个人?”苗老太没有理会傅父傅母伸出来的手,推了推一旁的江老头,略带火气地问道。

江老头昨天就是因为这个小伙子长得英气面善才像他询问的,对于傅云生这张脸,自然记忆深刻。何况昨天那一推让他丢了脸,他更是把傅云生那张脸深深地刻在了心里,这才过了多久啊,他怎么会忘记呢。“就是他!”江老头气笑了,“三妮找的对象就是这么个东西,今天我把话放这了,只要我老头子还活着,三妮就是这辈子不嫁人,也不准嫁这么个东西。”

由小见大,对一个陌生的老人都这么不耐且无理的男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好丈夫的人选的,没品没担当,嫁个乞丐也比嫁给这种人强。

“冬梅,送人出去,咱们家不准这种人进来。”

江老头看着有些纳闷想不明白的傅云生,直接对着顾冬梅下命到,说完转头看向江三妮:“你要是替他开口说话,你也别当咱们江家的姑娘了,老头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孙女。”

江老头的话有些绝,在场的除了知情的苗老太,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亲家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家云生虽然不能说极其出色吧,但是在同龄人里,也称得上优秀,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是听了什么谗言,才会这样说话。”

傅母的神情有些僵,这是赶着上去被人羞辱啊,自家儿子样样出色,配江三妮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已经是他们江家前世修来的福气了,现在居然还敢这样说话,骂他儿子不是个东西,这两个老不死的才不是东西吧。

傅母咽着火气,要不是谨记着儿子的嘱托,她早就爆发了。

“谁和你亲家公,没脸没皮,一家子狗东西。”论撒泼,苗老太可不会怕了谁,“你儿子行,昨个差点把我老头子推地上,今天还厚着脸皮来咱们家求亲,谁给你脸了,我告诉你,就你儿子这样的,给我再多的彩礼,这孙女我也不会嫁的。”

“三妮,你给我死过来。”苗老太狠狠地瞪了孙女一眼,江三妮还沉浸在老太太刚刚的那段话里没有回过神来,老太太心中憋着气,直接上手拽过江三妮的头发,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妈——”顾冬梅看女儿吃痛地皱眉,有些心疼的喊道。

“把我当妈就把这家子赶出去,他这点礼咱们也不稀罕,几块钱的东西还真当宝贝了,咱们家缺这点东西吗?”

老太太气的拎起桌子上那几个包着红纸的盒子,左右不过几盒糕点饼子,苗老太直接拎起来往屋外走去,双手一抛,全砸在外头的墙上了。

“你这是干什么?”傅母都快气疯了,这几盒东西,足足花了她四十多块钱呢,就这么被砸在地上了,急忙冲过去,看看有没有被摔坏了。

“赶紧的,全给我滚出去。”

苗老太拽起一旁倚在门背上的扫把,虎视眈眈地看着傅云生父子俩说到。

傅云生此时已近想起面前的两个老人是谁了,毕竟对方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如果时光能倒退,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那是多好的巴结对方的机会啊,这下是彻底把人得罪了,尤其是江老头,他接近江家的最大目的,不就是他吗。

“n_ain_ai——”傅云生一直都是能屈能伸的,此时自然想替自己辩解一番。

“谁你n_ain_ai,我可没你这样的狗孙,赶紧的,麻利点滚出去,别脏了我家的地界。”苗老太有些不耐烦,冲着傅云生吼道。

“怎么说话呢!”

傅云生的父亲是老钳工,体格比较高壮,不然也说不出傅云生这样高大的儿子,他听着眼前这个老虔婆那样辱骂自己的儿子,咬着牙就想动手。

“江大海,你死哪去了,你妈都快被人打死了。”

傅父还没动呢,就被傅云生给拦下了,这要是真动手了,这事可就真没戏了,可是傅父不动手,苗老太却依旧做出了一副挨打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还翻了个滚,头发都乱了。

“妈。”

“n_ai。”

顾冬梅和江三妮见此自然上前去把老太太扶起来。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我妈。”江大海是扛着锄头从后院跑出来的,看着老太太躺在地上,衣衫凌乱,前头还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还挥着手想向他妈凑去,顿时就怒了,红着眼眼,挥着锄头就要冲过来。

“疯子,一家疯子。”

论体格,江大海可比傅父强壮多了,更何况他手上还扛着锄头呢。

傅母简直就是被这家人给折腾疯了,拉着丈夫儿子就要走,傅父也是个色厉内荏的,看着更狠的人出来,早就吓得腿软了,和傅母两人拉着儿子,逃命似的离开。

打了人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江大海还想追出去呢,就被苗老太拦了下来。

“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就得了,你还真追呢。”苗老太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有些心疼身上穿着这件新衣裳。

“妈,你没事吧?”江大海有些担心得问道,哪里来的东西,居然敢伤他妈。

“我当然没事了,靠你,我早被气死了,这么晚了才出来。”老太太白了儿子一眼,她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没挨打就先躺地上呼救兵了嘛。

“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和那个人来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他见面,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老太太瞪了有些愣怔的孙女一眼,严肃地警告道。

“都什么德x_ing,就这样的眼光还不让我c-h-a手......”老太太嘀嘀咕咕的,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想着应该去盛碗粥来喝喝,闹了这么一出,也是很耗体力的。

江大海什么都不知道,他妈这到底挨没挨打啊,这事怎么又和三妮扯上关系了,挠了挠头,看着媳妇和闺女的眼神一脸不解。

第195章 螳螂捕蝉

“小宝,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自从那天的闹剧过后,江三妮想了许多, 她不明白, 到底是傅云生真的向身边那些人说的那样, 不是一个好的对象,还是这一切都像傅云生的解释一样,都只是误会。

江三妮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可是她又不敢确认, 因为她怕,自己真心实意的付出, 为此还让自己最亲的家人有了芥蒂, 这样的一切, 到头来都成了一场笑话。她怕, 在这场感情里,其实只有她一人当真了。

“等会儿,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

江一留坐在车后座, 这辆银色的雪铁龙CX20是他自己购买的, 毕竟他也不能一直借夏艾的车来摆阔,到了这个阶段,买一辆车很有必要,他也知道现在轿车的价格都是黑高, 毕竟买一辆车花个几十万,都足够在都城再买几套房了,而且车只会越来越贬值, 相较于后世相对低廉的价格,现在的车价,是极其不划算的。

可是做生意,有时候看的不仅仅是产品,当你到达首富界别的时候,你骑着自行车去谈生意别人会觉得你节俭,可当你在这一行还没有彻底站稳之前,他们只会觉得你没有拿的出手的底钱,实力有待评估。

因此江一留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买了一辆轿车。

江三妮坐在车窗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扭成一团,对于弟弟这次的神神秘秘,觉得有些不对劲。

“来了!”江一留透过窗户,看着不远处的来人,对着江三妮淡淡地说到。

来了?江三妮有些纳闷,转头看向车窗外。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遮遮掩掩地走到了车子边上的一条小弄堂里,车子停着的地方很巧妙,刚好能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云生?”江三妮惊呼一声,一下子认出了来人,对方虽然似乎想要隐蔽行迹,用手对着脸遮遮挡挡,可是江三妮对他那么熟悉,仅凭那双眼睛,就足够她认出来人。

只是,傅云生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来这个地方呢。

江三妮想要下车,被江一留拦了下来,示意她接着往下看。

傅云生到了不久,一个走路摇摇晃晃吊儿郎当的男人出现在了弄堂里,他穿着一身有些破的蓝工装,头上戴着一顶灰布帽,帽子顶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蓝色补丁。

这个显眼的标志,一下子让江三妮认出了来人,这不就是当初那个抢了她的东西,还割伤了傅云生逃跑的混混吗,他的脸江三妮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连身上的衣服,都和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傅云生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见面?

江三妮咬紧了牙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到对方的讲话,可是光凭小混混的那张笑脸,以及傅云生递给他的那一沓厚厚的信封,就足够江三妮猜出点什么来了。

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是并不代表她真的蠢。

“放我下车。”江三妮的声音很平静,看着那个小混混笑呵呵地离开,傅云生也转身出了弄堂,对着江一留说到。

“三姐,你也不小了。”江一留叹了口气,以为对方还在执迷不悔。

早在三姐将傅云生介绍给他们后,他就一直派人监视着他,江一留不信,对方身上,没有一丝把柄可抓。三天前,那个李三去找傅云生,江一留的人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江一留当时就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让三姐彻底看清傅云生的为人。

那个混混也就是个底层的小喽喽,被抓住恐吓了一下,什么都招了,江一留威逼利诱,让对方配合演完这出,李三也不敢不从,毕竟吃足了苦头,为了小命着想,那还敢耍什么花招啊,况且江一留也不是白让他配合的,他还给了他五百块钱,加上从傅云生那里敲诈来的钱,足够他老老实实经营个小营生,好好过日子了。

傅云生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要暂时安抚下李三这个知情者,现在的他,还在为怎么哄回江三妮发愁呢。却没有想到,他想要哄的那个人,早在不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我知道——”江三妮朝着弟弟笑了笑,眼底还有没有落下的眼泪,笑中带泪,让人心疼又心急。

“我想给自己一个答案,这次,我不会再犯傻了。”江三妮打开车门,这次江一留没有再拦她。

“老板——”前头的司机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朝着江一留问道,“咱们?”

“先停在这。”江一留摇摇头,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前头的司机砸咂嘴,觉得自家小老板也太忙了,不仅要管两个大厂,还要帮做姐姐的处理感情的事,这件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他忙活啊。

三妮不知道自己成了司机腹诽的对象,擦干眼泪,确保自己一切正常,笑着朝傅云生跑去。

“你怎么在这啊,这些日子我被爷n_ai关着,都没看到你。”

傅云生看到江三妮的突然出现,大吃了一惊,脸色有些难看。不过看到对方笑靥盈盈的表情,应该也没看到自己和李三交易的那一幕。

傅云生这样想着,紧绷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

“我来这里买点信封。”傅云生扯了扯嘴角,拿出一叠信纸说到。

“哦!”江三妮点点头,“我想好了,我喜欢你,这和我爷n_ai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说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就发报和我脱离关系,这一切也没什么,反正我和你都是大学生,将来也饿不死,并没有什么要靠着他们的地方。”

“云生,我们去扯证吧?”

江三妮的话,仿佛石破天惊,把傅云生震的不轻。

“扯,扯证!”傅云生看了眼眼前掷地有声的少女,一点欣喜都没有,“太突然了,而且你爷爷n_ain_ai现在对我有误会,我应该把误会解释清楚,光明正大的娶你进门,不然,对你不公平。”

傅云生勉强做出一个温柔深情的表情,他要娶的是江城的孙女,江一留的姐姐,而不是江三妮,没了这一切的江三妮,从里到外,都没有一点让他想娶的欲望。

大学生!呵!

学校里比江三妮漂亮的,户口是城里的姑娘多的事,他凭什么娶她江三妮呢。

“三妮,我想给你一个受到双方家长祝福的婚礼,你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傅云生握住江三妮的肩膀,郑重地说到。

江三妮的眼底仿佛蕴藏着一片星光,氤氲的雾气在眼中流动,她谁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低下头,星光破碎。

“所以你现在不愿意娶我咯?”江三妮的声音很轻,似乎是自言自语。“也对,婚姻大事,好歹也要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傅云生刚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江三妮就立刻回答道,看她的表情十分正常,也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傅云生松了口气,想着这件事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我爷爷n_ain_ai已经知道我把钱借你的事了,他们逼我让你写张借条。”江三妮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借条,就只差签名了。

那天苗老太那一场大闹,江三妮躲回自己的房里,鬼使神差地就写下了这张欠条,当时一写完,她就塞进了口袋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现在看来,自己居然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江三妮苦中作乐,将纸条递到傅云生的面前。

“我爷爷说了,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好,他就去你和我的学校闹,让学校给个说法,老人年纪大了,脑筋有些轴,一旦这事没处理地让他满意,很有可能就会闹开去。”

江三妮眼含担忧,似乎真的为这件事忧心忡忡。

“你爷爷知道这件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傅云生最在意的就是江老头的看法,要是那个死老头在那个老爷子那里说了什么,他的前途不就全毁了。

“你放心,只是写张欠条罢了,等爷爷n_ain_ai消气了,我再哄哄他们,等我们一结婚,这些就全是咱们的,哪里还分什么你我啊。”江三妮的声音轻柔,“况且,那天你不是也说要写欠条吗,还是,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还钱?”

江三妮的眼神有些疑窦,让傅云生的表情瞬间僵住。

“哪,哪里,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你还不相信我吗?”说实话,这钱,到了傅云生的手里,他就没想过还回去。

他早就眼热江一留那几家店的收益了,也想借钱开几家那样的店,可是一来他没有配方,二来,他暂时也抽不出时间。现在那钱他还好好藏着,连他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这样能让老爷子对我稍稍放心点,别说一张借条了,两张三张我都愿意写。”傅云生点了点江三妮的鼻子,宠溺地说到。

以往觉得脸红心跳的动作,江三妮现在只觉得恶心。

“不过,我好想没有带笔,要不改天我写了给你吧。”傅云生摸了摸衣服的口袋,装做不好意思地说到。

“没事,我带笔了。”江三妮似乎早料到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笑着递到傅云生的手里。

傅云生骑虎难下,只能咬牙接过江三妮递过来的纸币,眼睛冒火,恨不得把那张欠条烧个洞,犹豫了许久,才重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江三妮接过欠条,仔细地检查了即便,重新折好放入口袋。

“啪——”在将欠条放好的瞬间,江三妮的脸色顿变,一巴掌直接重重打在了傅云生的脸上。

“啪——啪——啪——”

“贱人——”江三妮重重地甩了傅云生好几个巴掌,扭头跑回一直停在不远处的车上,等傅云生回过神来追上去的时候,车子早就开远了。

江一留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哭的凄惨的三姐,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是不是很蠢,还很笨,明明他身上有那么多的缺点和马脚,却还一直忍不住给他找借口,相信他,原谅他,小宝,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笑话。”

江三妮窝在弟弟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江一留能怎么说,其实,这件事,三姐也不能说无辜,但也不是错的绝对。毕竟,一个样样都出色的男人,想要讨好一个女生的欢心,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想清楚了。”三妮直起身,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红通通的眼睛,凌乱的头发,显得她有些狼狈。

“你也二姐她们把我保护的太好了,让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有那么护着,蠢而不自知。我不小了,有些事,该我自己承担了。”

江三妮的眼神从未有过的郑重:“我们学校有一个去米国交流的名额,包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导师问过我的意思,因为我们这一专业,只有我的英语成绩是最好的。这一去就是三年,这三年,让我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江三妮看着眼前的弟弟,说起来,这英语还是他逼着她学的,你看,在那么多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其实弟弟已经帮了自己巨多了。

外头的世界,没有处处护着她的姐姐,也没有事事躬亲的弟弟,她也该长大了。

“好——”

江一留仲怔了几秒,点点头,江三妮抿嘴笑了笑。

这一天,是她生命的转折点,或许因为这次的伤痛,她将走入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196章 时光

自从那天和江三妮不欢而散之后, 傅云生的日子就没有好过,他已经想明白了, 这江三妮恐怕是早就想明白了, 可惜那到手的五万多块钱, 现在写了借条给对方,恐怕也得吐出去。

傅云生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一切都是江一留和江三妮害的, 尤其是江一留, 那一天,他清楚的看到了坐在私家车后座上的江一留的眼神, 冷漠冰凝, 让傅云生连追上去的胆子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自己做的那一切早就被江一留看在了眼里, 这一次将计就计,在三妮面前拆穿了他的真面目,傅云生简直对那个坏了自己前途的男人恨到了骨子里, 可是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他不仅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小心对方做些什么,为了江三妮那个蠢女人,来找他的麻烦。

“云生, 你这是怎么了?”

傅母一看儿子鼻青脸肿地回来,吓得不轻,急忙担忧地迎了上去。

“没什么。”傅云生捂着脸, 推开一旁的傅母,往自己的屋里走去,房门被紧紧锁上,任凭傅母怎么敲门,屋子里的人都一声不吭,没有回应。

这段日子,傅云生每次出门,都会遇上一堆找麻烦的小混混,看见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打,偏偏打了就跑,他想要追都追不上。而且那些混混的目的极为明确,总是趁着周围人少的时候打他,也不恋战,每人揍个两三拳,边上的人都还没混过神来,他们就跑了。这样明显的针对,除了江家,傅云生找不出别的嫌疑对象。

只可惜,无凭无据,他想要报公安都没有用,江一留那人锱铢必较,心肠y-in毒,他想要整他,绝对不会留下把柄让他来抓。他还要上学,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不出门,可是只要一出门,对方安排的人就会围着他一顿毒打。

傅云生摸了摸脸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不能就这样下去。

******

“江一留,我想找你谈谈。”江一留正从教室出来,就被满脸青紫的傅云生拦下来。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华清才子这副狼狈的模样,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江一留挑了挑眉,看着对方青黑色的眼圈,不是累的,而是被人重拳打出来的,觉得自己找的那几个人办事还算不错,应该再嘉奖他们一点劳金。

“别装傻,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吧,你别逼我,我烂命一条,可你姐姐的名声你不能不在意吧。”傅云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封信纸,“这些可都是当初你三姐写给我的情书,你要是逼急了我,我把这些都张贴在她们学校的布告栏上,看她那样下贱的一个女人,将来还能有谁愿意娶她。”

名声,对于一个女x_ing而言,一直都是最大的枷锁,即便现在时代在开放,可并不代表,这东西不重要。

自由恋爱,在当下不是新鲜事,可是那一切都基于发乎情止乎礼的状态,人言可畏,或许那些情书只是表达了小女儿的依恋,可是在流言的渲染下,谁知道会传成何等妖魔鬼怪的模样。

江一留不清楚那些情书露骨到什么地步,也不清楚,傅云生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那样的东西,可是,他明白,他不能被傅云生吓到,一次的妥协,只是次次妥协的开始。

“你让江三妮把那张欠条还回来,那五万多块钱,就当是你们江家给我的补偿。”傅云生咬咬牙,先把那些钱拿到手再说,五万多块钱,足够他滋滋润润地度过下半辈子了,那个老人也不见得真的会听信江家的一家之言真的对他这个普通的学生做出些什么事来。

“还有,让你的人别跟着我了,咱们两个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放过我,那些信,我全都会藏得好好的,你三姐,想找什么样的对象,都与我无关。”傅云生受够了这些天每天被人跟踪威胁恐吓的惊吓,那些当初被他不屑的情书,现在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武器。

江一留只是看了他一眼,一点没有理会对方神志恍惚,歇斯底里的狼狈,转身离开,司机还在校门口等着他,厂里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傅云生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就这样被对方轻轻放过,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答复,当场愣在了那里。

*******

“傅云生你给我出来,傅云生——”

华清大学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围了一大圈的人,一个样貌姣美的姑娘红着眼,失控地在那里又哭又叫。

“同学,你这是怎么了?”现在热心的人很多,看到那个小姑娘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纷纷上来安慰。

“傅云生,傅云生呢,那个混蛋在哪里?”长相白净秀气的女孩,此时双眼通红,眼皮肿胀,看着面前的华清学姐,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

“那个傅云生可把我害苦了,当初我和他就是在书店认识的,那个男的一直想追我,我不答应,可是他不知从哪里寻来我写的手稿,模仿我的笔迹,写了篇满是 y- ín 词浪语的情信贴在了我们学校的布告栏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生x_ing y- ín 荡,我所有的朋友都远离我,我的导师看轻我,他知道我一个乡下姑娘,考上一个大学有多不容易吗,现在全毁了,那个傅云生把我的一生都毁了。”

姑娘越说越悲痛,整个人哭瘫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刚刚有人来傅云生的教室找他,说一个外校的姑娘来找她,他以为是江三妮妥协了,来和他低头,还想着是该给她个教训,还是对她温和些,让她感激涕零,对自己死心塌地,可谁知道,来到了外头,来找他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还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你——”

“啪——”

傅云生还未问出口,就被从地上爬起来的姑娘迎面一巴掌,傅云生这些天每天挨打,哪里受得了这些,也没想到现在一群华清的校友再围观,直接回收就是一巴掌。

男生的力量和女生的力量那能一样,傅云生这一巴掌,直接把那女孩的嘴角打出了血,人也踉跄地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有人扶住,才没摔倒。

“傅云生,你会不得好死地。”

那女孩捂着脸深深地看了傅云生一眼,赤红着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冲出人群跑了出去。

傅云生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围人鄙夷厌恶的眼神,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不该打他的。”江一留看着坐在车后座的姑娘,略微带点心疼,这种心疼,不带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感。

女孩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了伤口,让她的笑一瞬间有些扭曲。

“这样做,这场戏才能演的更真啊。”她的眉眼弯弯,没了在华清学生面前的苦大情深,颇有些俏皮可爱,“你给了我那么多钱,我总得卖力地把事做完吧。”

女孩笑了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直都是最公平的事。

傅云和眼前的少年一样从小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村,家里一群姐姐妹妹,都快揭不开锅了,父母还是一个劲地想要生个儿子出来。在生了第八个姑娘后,终于生出了一个金疙瘩,靠卖女儿,把那个金疙瘩喂养地嚣张跋扈。

傅云比其他姐妹运气好,从小就被抱养给了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这年头,儿子金贵,很少有人愿意把儿子送人,女儿多,自然就不值钱。那户人家对她很好,只有她一个孩子,自然是把她当眼珠子宠着,从小读书识字,吃穿一点都不比同龄人差,要不是养父母除了意外去世,亲生父母知道她继承了养父母的房产,她还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抱养的。回到那个家庭的生活生不如死,傅云一身傲骨,却也被那无知又粗鄙的家人打断,在这个民意大过礼法的地方,她的诉求不被所有人认可,挨打,受骂,几乎是家常便饭。

幸好傅云长了记x_ing,牢牢地握住了那一套房产,并以此为要挟,获得了读书的权利,原以为考上大学,就能彻底摆脱那个家庭,可惜,可惜还是她太天真了。

蚂蟥就是蚂蟥,不吸干净最后一滴血,哪里肯善罢甘休。

所以说,江一留找上傅云的时候她真的很意外,不过在听到对方能够给她一万块钱,并且送她出国留学,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同样的处境,她的弟弟只知道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可是那个她没有见过的女孩,却能有这样一个样样出色,并且处处都为她考虑周到的弟弟,傅云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

江一留一开始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对方挨打这个预料,心中过意不去,于是在给对方的薪酬里头,又加了五千块钱,让对方在国外,能过得更宽松点。

五千块,对他来说只是是个小数目了,可是对对方来说,却是可以支撑她好些年的金额,至少在她能够挣钱之前,能让她少了几分后顾之忧。

现在的傅云,就像是上辈子的江来娣,让江一留忍不住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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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总是传的特别快,没多久,经济系傅云生欺压外校女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掌掴对方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华清,那时围观的可不再少数,你传我,我传你,流言越传越夸张,唯一不变的就是,在这个流言里,傅云生被彻底扣上了渣男的帽子。

无论事情的前因是什么,一个大男人打女人,也太没风度了些,丢了华清的脸,不仅如此,还有好事的人记起了当初傅云生在食堂冤枉同班同学江一留的事,更是让大家对于傅云生这个人,没了好的感官。

因为傅云生在学校没什么知心朋友,这件事,他压根就没听到什么风声,只是觉得大家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每当他凑过去,又像没事人一样散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直到江一留来到他面前,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云生,你借我的五万多块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还没开始上课,可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因为是公共课,有不少专业的学生在场,听着江一留的话,大吃一惊。

五万多块钱,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挣那么多钱呢。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傅云生的脸颊有些抽搐,看着江一留的眼神透着一抹不敢置信,对方忘了他手上的把柄吗,怎么还敢和他要钱。

“当初是你跪下来求我,我才发发好心借钱给你的,可是你也不能无赖成这样,借钱不还吧。”

江一留满脸不耐烦,睁着眼睛说瞎话,仿佛真的是他把钱借给傅云生的。

“你——”

“你什么你,我是有点钱,可是那点钱也是我自己挣的,不是天上飘来的,现在我要钱有急用,当初说好的前天还钱,我已经拖了你两天了,你别给脸不要脸,非让我当着大家的面给你难看。”江一留一点都没有给对方面子的意思,手上拿着欠条,让对方看清欠条上的还款日期。

欠条上的名字是傅云生亲手签下的,他自然知道上头写的还款日期。只是这么多天了,对方都没来找他,他以为对方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给他来这么一手。

“江一留,我知道我和你三姐在一起你不开心,可是当初那钱,是你三姐亲手交给我的,而且她和我那么相爱,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这些钱怎么处理,自然有我和你三姐决定。”傅云生提出了江三妮,语气中暗暗带着警告。

对方的话,等于他真的承认这五万多块钱是真的存在的了,在场的所有人看着江一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三姐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早就准备出国了,这段日子苦练口语,哪有时间和你搅和在一起,况且,就你这样的人,我三姐也不会看在眼里。”江一留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看着傅云生像是再看什么脏东西。

围观的众人想起了昨天那件事,顿时觉得江一留这话没错,打女人的男人,是怎么都不能嫁的。

“你——”傅云生看着对方睁着眼睛说瞎话,气愤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叠贴身存放的信纸,“这可是你三姐亲手写给我的情书,你敢说这不是你三姐的笔记。”

傅云生毫不在意的将那几封信递过去,他家里还有几封,他一点都不介意对方销毁这些信,何况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想销毁也没那个胆子。

“嘘——”周围一片嘘声,看着傅云生的表情越发鄙夷了。

傅云生纳闷得转向四周,不懂自己辩驳的话,怎么会引来大伙这么大的反感。

“傅云生,你就是要模仿我三姐的笔迹也得模仿的像一点吧,自己写了几分情书,就能栽赃到我姐的头上了?下一步你该不会是要说,我姐的笔迹和你一样了吧。”

江一留气愤地将手上的信纸递给其他的同班同学,傅云生爱出风头,教室的书报墙上经常会有他出的海报,他的自己,大家都很收悉了。

同班的人接过江一留递来的信纸,看了看信纸,再看了看傅云生,那痛心疾首的眼神,简直就以有这样的同学为耻。

“江同学,你放心,我们都会为你作证的,没想到傅云生这么无耻,居然想出这样y-in损的招数,妄图用一个女生的名声,来威胁你拒还这五万多块钱,咱们华清不该有这样的学生,他简直就是咱们华清的耻辱。”

这个同学也算得上一个愤青,他的这番话,还真说到在场众人的心里去了。

“就是,用同样的招数陷害那个女生不够,现在还想来陷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简直就是华清败类。”所有的同学都义愤填膺地看着傅云生,尤其是以前对他还有些好感的女生,更是恨不得瞎了自己的眼,检讨自己怎么会看上那样一个恶心的男人。

傅云生瞬间就想清了前因后果,只是他不明白,明明是江三妮的笔记,怎么在大伙的嘴里,就成了他的,他三两步上前,夺过那几封信,看着上头熟悉的字迹,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明明他没见对方有过什么奇怪的动作,这信是怎么被掉包的。傅云生的手一松,明白到时候,自己即便那出江三妮些的那几封信也没人相信他了,别人只会认为是他吸取了教训,重新模仿了江三妮的笔迹。

江一留这个人太邪门了,傅云生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怨毒,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把他逼到这样的地步。

可是他却不会想想,这一切,都只是他咎由自取的,如果从一开始他就不那么贪心,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安安分分地读完这四年书,前途未必不光明,毕竟这年头的大学生,可都是优秀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而且很多学生联名上书向校党支部反应,学校决定在傅云生的档案上记个大过,这个处分,将一直伴随着他的个人档案,也算是彻底断绝了傅云生妄图染指的政治道路。

他欠江一留的钱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心如刀绞地交出来,除非他想要得到一个开除的结局,这件事在这里也算是一个落幕,也有有心人找过傅云,得到的答案就是傅云从大学里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哪了,这个失踪的姑娘也成了大家心里的一个遗憾,傅云生在华清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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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猜猜我是谁?”

江一留坐在机场的大厅里,翻看着最新一天的报纸,眼睛忽然被人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听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切,太无趣了,你都不配合人家。”

阮阮站在江一留身后,看着他似乎要将沉默进行到底,嘟着嘴,不开心地松开了手。

自从那次影院的不欢而散后,阮阮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都城,回了港城,临走之前,留下一封信,信上说,等她彻底成了大人,她会再回来,那时候,江一留就不准再把她当成个孩子,用那些无聊的借口拒绝她。

“你好,江先生,眼前站在你面前的姑娘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请问你是否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

阮阮俏生生地站在江一留的面前,行了个绅士礼,高昂着小脑袋问道。

第197章 买衣服

这六年, 江一留时常在港城和内陆之间奔走,可是却极少见到阮阮, 一方面, 是他有意躲着她, 一方面,阮阮似乎也不是很想见到他,每次他来港城, 几乎都是阮从昭来接人, 阮阮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就是去学校了。

他以为, 对方是经过这些年的沉淀看明白了, 知道自己并不是她正真喜欢的人, 可是没想到, 今天那个女孩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坦坦荡荡地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江一留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你还小——”除了这句话,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的话干巴巴的,一点都没有以往在商业场合里侃侃而谈的气势。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阮阮撇了撇嘴,却没有像六年前那样扭头就走。六年的时光,不仅让她出落地更加漂亮, 也让她的心智,不再像以前那么幼稚脆弱。

“我这趟来,是为了就影视公司本年度的财务状况进行接洽, 还望在都城的这段日子,请江先生好好招呼。”烈郎怕缠女,她就不信,自己都这么积极了,攻克不下他这座大碉堡。

这六年的时间,阮阮努力让自己学到更多的知识,并且积极地参与到当初她和江一留一起投资的影视公司里,她不想一直都躲在那些爱护自己的家人背后,她也想让他们看看,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有资格,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做出自己的决定。

最终要的是,小宝哥哥再也不能用她还小这一点来拒绝她,即便他现在还不相信,可是她迟早有一天会让他刮目相看的。

阮阮这趟过来,可是带着必胜的决心的。

江一留无话可说,虽然知道那小丫头一定没死心,可是人都来了,自己狠不下心把人送回去啊,只能叹了口气,让她跟上。

“你就这么空手来了,什么行礼都没带?”

自从成年考了驾照之后,除了出席一些正式的外,江一留都是自己开车的,还没等他帮阮阮开车门,阮阮就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上,乖乖地系上安全带,冲着江一留眨巴着眼睛,让他正伸向后座的手收了回来,看着越发精怪的小姑娘忍不住有些头疼又好笑。

江一留坐到驾驶位,注意到阮阮的手里只拎了一个小包,估计也就放得下一些证件和皮夹,似乎什么换洗的衣服都没带过来,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公事包,估计放的都是一些重要的文件。

“我想你,在公司听说要派会计来和你接洽财务报表,自告奋勇就过来了。”阮阮一点都不觉得害羞,眼前的这个人都快躲到龟壳里去了,她要是不主动,就是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了。

江一留听着阮阮直白的话,都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闪躲开她炽热的眼神,调转车头,将目的地改成了都城最大的江海百货。

“家里的房间还给你保留着,只要再添一点洗漱用品就行了,衣服得再添置几身,还有首饰包包,到时候也去商场看看,其他有什么想要的,等到了商场再说。”江一留看看阮阮现在打了耳洞,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漂亮,不同的衣服都要搭配不同的首饰,看阮阮的样子,估计也没来的急带上,这一趟,估计还会待挺久的,也要一块补上。

江一留嘴上说着要和阮阮保持距离,可是真遇到事,还是忍不住替她c.ao心,像是管家婆一样絮絮叨叨的。

阮阮笑眯眯地看着开车的江一留,他说什么,她应什么,对于对方的关怀,十分受用。

江海百货离机场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都城的江海百货位于全市最繁华的贸易街,二十五层楼高,占地面积广阔的商厦,包含了百姓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小到柴米油盐,大到名牌奢侈品,只要你能想到的,江海百货全都应有尽有。

作为同类型中最大最出色的百货商厦,江海百货几乎每天都门庭若市,从来都不缺顾客。

江一留一进商厦,就拉着阮阮朝江氏旗下服装品牌风流在江海百货的分点走去。作为首都贸易的中心,这间分店,也是所有铺面里头最大的,几乎风流系列每一季的所有成衣,在这家店里都能找到。为了匹配衣服的身价,服装店的设计极近奢华典雅,光可鉴人的米色瓷砖,木制加金属的室内装潢,整个格局看上去干净又宽敞。

江一留带着阮阮进去的时候,服装店里也有两位顾客正在挑选衣服,店内的四个导购围着那几位客人,他们两个走进来,只得到了导购的几丝目光。

江一留皱了皱眉,看着将目光收回,继续像众星拱月一般为那两位顾客服务,丝毫没有搭理他和阮阮的意思的导购,心中给这个分店的经理记上了一笔,觉得他没有做好最基本的培训工作。

不过还有客人在,江一留也没有直接提及,拉着阮阮就朝那一排排衣架走去。

说起来,除了新店开幕的时候,江一留会出现在店里,其他时候,他是从来不会在分店里头出现的,分店的财务情况和人员管理,都是手下人c.ao作的,江一留保证的是大局平稳,现在他手头的实业越来越多,对于一个小小的分店,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看顾了。

阮阮的身高在女孩子里属于刚刚好,一六五的高度,刚刚在江一留下巴的高度。她的骨架很小,有点肉,却一点都不显胖,反而看上去软乎乎白嫩嫩的,让人特别想咬一口。

阮阮不缺衣服,除了几个伯母和嫂子替她买的国外名牌外,江氏旗下每季度适合她这个年纪的新品,江一留都会以江四妮的名义让人替阮阮送过去。现在这家店里售卖的衣服,其实早在上架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了阮阮的衣橱里了。

“一留,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阮阮觉得,最先的改变就要从称呼开始,每天小宝哥哥小宝哥哥的叫着,对方就只会把他当妹妹看待了。

江一留一时也没注意到对方称呼上的变化,视线看向阮阮看中的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在现在的眼光看来,其实是有些x_ing感的,一字领的设计,胸肩齐平,往上是半透明的蕾丝,若隐若现间包裹住x_ing感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裙身的布料相对简单,素色的缎面在腰身收紧,裙摆微微撑开,长度还不足以及膝。纯白色的颜色,赋予了这条裙子小女孩的甜美与单纯,蕾丝的使用,则是让这条裙子多了一丝女人的妩媚。

总体来说,这是一件清纯妩媚并存的衣服,不过在江一留的心里,阮阮还是一个小姑娘,因此当初在送衣服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加上这一件。

此时他见阮阮看上了这件衣服,也没有提出反对。

“导购小姐,请拿一下这件衣服的小码过来。”江一留朝着一旁的导购说到。

被四个导购围在中间的姑娘下意识朝江一留的方向看去,骄纵的眉眼,看到那条漂亮的裙子的时候,微微亮了亮:“那条裙子不错,给我拿条试试。”

她的手指指着阮阮站着的位置,颐指气使地对着导购说到。

她们看上的那件衣服,全店总共也就两件,挂在外头的是中码,里头放着的是小码,这两个顾客都要试,给谁都不好啊。导购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们在江氏旗下的服装店上班,和那些国企的售货员是不同的,除了固定的工资,每件衣服她们还能有一笔小小的提成,江氏的衣服价格高,卖得好,每个月都能给她们带来不少的收入。

当初看不起她们的那些人,现在谁不以在江氏上班为荣,虽然没有铁饭碗那么好听,可是实惠是实打实的,外头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呢。

那个骄纵的女人是店里的常客,所有的导购都愿意巴结她,江一留和阮阮则是生面孔,尤其今天两人的穿着,江一留穿着普通的白色纯棉T恤,和一条宽松的裤子,没有任何品牌的标记,看上去就和夜市两块钱一件的衣服没什么区别。阮阮穿的稍微好了些,是雅致旗下的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虽然比普通的衣服贵了些,可是在风流系列的售货员眼里,还是及不上这里最便宜的一件衣服的零头。

做了这一行,都喜欢“以貌取人”,江一留和阮阮略穷酸的穿着,自然没被那几个养刁了的导购看在眼里,在这个有点钱,就恨不得显摆出来的时代,江一留这样日常生活穿着只求舒适的,反倒只在少数。

“那件衣服售价八百八十块钱,上头的蕾丝都是纯手工编织的,一旦勾坏了,可要照价赔偿的。”

一个三十多岁,在导购里头略微年长的女人对着江一留和阮阮说到,想用价格,让对方知难而退。

“我知道。”江一留眼睛也不眨一下,他自己旗下的商品,大致在什么价位,他还是清楚的,更何况,这钱最后不还是到他手里吗,再加个零也不心疼。

导购员被噎了回来,摸不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年轻气盛非要争这口气呢,还是真有那个购买的实力,可是看着对方的穿着,实在是看不出有钱人的影子来。

“废话什么,把这几件衣服和那件都给我包了,我也懒得试了。”骄纵的女人看有人和她争衣服,顿时就来劲了,也不打算了试了,直接拍板要买下来。

“好的,徐小姐,我们这就为您将衣服包装好,请您去前面柜台结账。”八百块钱的衣服加前头那几件衣服,她也能抽几块钱的提成呢,相较于普通工人几天的工资了,几个导购顿时来了精神,跑前跑后地忙活了起来,就差没把那女人捧成一个祖宗。

而最先提出来要试那件衣服的江一留和阮阮反倒成了摆设,被那几个导购员冷落在了一旁。

这就是自己旗下服装店导购的素质,江一留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想笑,阮阮了解,这是小宝哥哥发怒的征兆,看着那些笑脸盈盈,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导购员,不知该同情她们,还是说她们咎由自取。

第198章 暴户

“我记得, 江氏员工的守则里有两条,先来后到,一视同仁, 没错吧。”江一留看着其中一个营业员从后头的仓库里拿出那条白色的蕾丝裙,眯着眼睛说道,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威严。

明明只是一个穿着普通,看上去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几个导购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几分从未感受到过的压力,这种压迫的感觉,比见到江海百货的经理更可怕。

江海百货也是江氏旗下的分公司,这些年, 江氏的生意越做越大,旗下的生意从食品厂到服装厂, 从服装厂到日化百货, 几乎囊括了百姓衣、食、住的方方面面。风流和雅致两个系列在江海百货的分店,除了有店长日常看管外,还受商厦管理人的管理。不过也正因如此,这两家店面占据的是全商厦最好的位置, 安保等保障措施,也是最好的,平日里没人敢来这里闹事。“这位先生,咱们风流系列服饰的价格不是一般人消耗的起的,我看您和那位小姐可以去隔壁的雅致,那个品牌和我们风流隶属同一家公司, 可是在价格上却更为实惠,看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也是雅致系列的去年的单品,这次他们推出的夏季系列新品也十分适合这位小姐,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刚刚和江一留说话的女子是这家店的店长,她不知道江一留是从哪里听来的江氏职工培训手册上的条例,光是她边上那个小姑娘穿着的是雅致去年的旧装,就足够让她肯定,对方并不是那种有钱到可以消费风流系列成衣的家境。

笑话,能买得起普通工人大半年工资的衣服的人,哪里会去穿去年款式的旧衣服,也不怕丢分,对方即便买的起,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并不可能成为她长久的客户。

比起得罪一个老主顾,她自然是两害相较取其轻,选择驳了眼前这个青年的面子了。

江一留觉得自己这些年,还是太光顾于市场的开拓,却忘了最重要的员工素质的培训了,今天他不是这个品牌的老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却感受到了极其差劲的服务体验,他不知道,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是不是所有的分店都已经开始了先敬罗衣后敬人的不良风气,却把最开始的培训理念抛在了一旁。

一个企业的员工,代表一个企业的形象,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反倒会对一个企业在大众心目中的品牌树立,造成众大的影响。

提成奖金,是为了激发员工的积极x_ing,绝不是为了让她们为了自己的私欲,随意损坏正常顾客的利益。

“王芬,你是怎么和顾客说话的。”江海百货的经理林权正坐在经理室舒舒服服地喝茶,就接到了bb机传来的简讯,上头的字很少,就三个词,商场、风流、速来,林权当场就惊慌打翻了水,也来不及和秘书招呼一声,匆匆忙忙地往楼下的商铺跑来。

光是这几个词他还不至于这么紧张,要命的是传呼过来的那个号码,这可是上头大老板的传呼号,他作为江海百货的经理,每个月都要定期去向江一留汇报商厦的各项情况,对于那个年纪和他儿子一般大,气势和远见却顶上十个他的大老板是敬佩又畏惧,此时见寻常几乎不会联系他的大老板亲自下了命令,林权别提有多慌了。

这个工作他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这辈子要是能好好待在这个位置上,一大家子的开销都不用发愁,林权只求没什么大事,千万别是那个不长眼的做了什么惹得大老板不开心的事,让大老板把火迁到他的头上。

林权来的快,正好听到了王芬对江一留说的那翻略带贬低的话,怔大眼睛,快速走了进来,对着她训斥道。

“是谁允许你这样和大老板说话的,快点和大老板道歉。”林权觉得自己本就快谢顶的头发此刻都要掉秃了,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就该把大老板的照片让每个手下的员工瞻仰一番,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去自家的服装店里买东西,居然被聘请的售货员看不起,这简直就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大,大老板——”王芳看着紧张地流汗的经理,又怔怔地看了眼江一留,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完了,她把大老板得罪了,这份人人艳羡的工作,是彻底玩完了。

不仅是她,其他几个从江一留进店开始,就有意无意冷落他的店员也都白了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这件衣服我们不要了,本来就是人家先来的,咱们抢人家的衣服也太没道理了,这位老板,不好意思,我家媳妇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一直默默跟在那个骄纵的女人身边的胖男人当机立断停下了结账的动作,和江一留诚恳地道歉,说完拉着媳妇就走。

“诶,你干嘛呢,那衣服还没买呢。”

“我的衣服——”

走了一段距离了,依旧还能听到那个女人尖利的叫声。

“姑n_ain_ai,你行行好吧,咱们家的厂子还得靠人吃饭呢,你把人得罪了,是想带着儿子喝西北风去。”这个胖男人是做塑化厂的,和江一留开办的日化公司有不小的业务往来,可以说,他们公司绝大多数的订单,都是江一留给的。

现在胖男人只求江一留别把他放在心上,毕竟以前和他接洽的都是江一留的手下,对于他那样的大老板,他还没有接触的资格,对方应该也不知道他是谁。胖男人擦了擦满头的大汉,心中有些庆幸,看着一旁终于安静下来,面露担忧的媳妇,叹了口气,看样子以后还是得管管这婆娘的x_ing子了,别让她以后再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

有了这次的教训,这对夫妻谨言慎行了许多,再也不敢看碟下菜了,倒是为自己的将来避免了不少麻烦。

“大,大老板。”王芳勉强笑了笑,看着江一留似笑非笑的神情,僵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衣服拿过来。”林权恨铁不成钢,以前她不是很机灵吗,一张嘴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对对对。”王芳像是小j-i啄米般狂点头,都没让手下的小店员去拿,自己殷勤地上前,恭恭敬敬地把衣服递到阮阮的手里。

“这位小姐,更衣室在那里,我带你去试衣。”

王芳不知道这少女和他们大老板是什么关系,可是看着大老板都冲冠一怒为红颜了,估计也离不开情人、对象之类的关系吧,由于没听人说过大老板娶媳妇的事,对象的可能x_ing更大点。

王芳卯足劲想把这未来的老板娘伺候好了,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全使出来,弥补之前形成的坏印象。

江一留就坐在一旁留给顾客休息的沙发上,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杂志,几个导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想起一开始就拉下的活,替客人端了杯水过来。

“老板——”

林权擦了擦额头的汗,站在江一留的边上等着他说话。

“你回去给我写一封报告,过段时间,我会拟个章程,从今往后,每家分店,每个商场,我都会随时派人来查看工作情况,凡是不符合手册内容,工作有严重失误的,不论是店员,还是经理,一律开除。”江一留的眼睛一直都盯在杂志上,可是林权却丝毫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在听完对方的话后,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次的麻烦,暂时是躲过去了。这家店铺是属他直接管辖的,员工的失误,很大一笔,会记到他的头上。

现在只是写一封报告,已经十分轻松了。

“这家店所有的店员扣初三个月的工资,你今年的奖金全部扣除,如有下次,不用我说了吧。”

江一留也没打算真把这些人都开除了,都是培训了几年的老员工了,在业务上的熟练度肯定是新员工比不上的,而且她们刚刚的行为也没有真的过分到极致,至少明面上的话,还是说的漂亮的,人的劣x_ing根是无法避免的,重要的事有了这次的教训,对方估计也长记x_ing了,若是依旧本x_ing难改,他相信,林权为了保住经理的位置,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工作保住了,虽然被扣了三个月的工资,可是在场的导购都已经快喜极而泣了,短短几息的时间,仿佛从地狱又回到了人间,江一留说的没错,有了这次的教训,她们是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谁知道,下一次,店里来了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男人,又会是什么样显赫的背景。

林权相比之下就有些苦逼了,一年的奖金,几乎占了他全年收入的一半了,也不知道回去怎么和老婆交代,原以为小小的店员,居然也能惹出这样的麻烦来,这样一个惩罚,让他也长了记x_ing了。

江一留没有理会他们或欣喜或悲痛的表情,眼神似乎看着眼前的杂志,心里却想着,远在都城之外的其他商场门店,缺乏监督视察,此刻是什么样的模样了。

“咳咳——”

江一留正在失神的时候,阮阮从试衣间走了出来,洁白的裙子,蕾丝镂空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和那x_ing感精致的锁骨,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女玲珑浮凸的曼妙身材。

阮阮轻咬下唇,面带羞红地站在江一留的面前,他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少女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孩了,正如她所说,她已经长大了。

第199章 变化

原以为来的是公司的会计, 江一留还给对方开了间宾馆,现在换成了阮阮, 江一留自然不好意思让人睡外头了,阮爷爷还和白爷爷在隔壁住着呢, 他要是敢这么干, 还不被两个老人削死。

两个老人都是七十出头往八走的人了,前两年就退了休,每天早起打打太极,养几只八哥儿逗趣,吃得好睡得好, 精神头比起那些六十多的老头也不差。江一留想着, 现在阮阮过来了, 阮爷爷的心情估计能更好些。

这些年,江家几姐弟各自有各自的发展, 江大姐难得狠下心, 在周围人都劝阻的情况下辞了纺织厂那个铁饭碗,专心帮自家弟弟管理纺织厂, 向前进妇唱夫随,办了停薪留职, 也跟着一块来了都城, 当年他参股了欧阳虎子的运输公司,现在就管理都城的分部,这家小小的远输公司早就不是当年的规模了,从三辆半废弃的卡车, 到现在三十人的车队,也就几年的时间,生意红火,每年都能给向前进带来不少收入,向前进看着自家媳妇越来越能干,觊觎自家媳妇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成就就满足了,在工作之余,学习修车技术,开了几家汽修洗车场,随着国内私人汽车的增加,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早在五年前,江大妮和向前进就带着闺女来了都城,也在这里安家扎根,在独生子女政策正式实施前,江大妮又生了个女儿,小名叫娇娇,大名向暖,这丫头和她姐姐一样机灵可爱,顾冬梅忧心女儿没有为向前进生个儿子,即便向前进对这个小女儿依旧疼到骨子里,也不觉得没儿子有什么问题,顾冬梅依旧想着鼓动女儿再怀一胎,反正现在有钱,到港城去躲一年,等生了儿子再回来。在她的心里,女人没儿子不行。

幸好,江大妮在这件事上难得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没有因为自家亲妈的话而妥协,重心放在工厂和两个闺女的身上,丝毫没有再生一胎的意思。第三胎,第四胎,也不一定能生出儿子来,还可能惹闺女伤心,一点都划不来。顾冬梅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江二妮一毕业就进了白老爷子所在的医院,在老爷子的精心栽培下,顺利地从脑外见习医生转正,在主刀了几次大手术后,在业内也算有了一点名气,即便老爷子现在退休了,他的威望,也够江二妮受用无穷。

她现在住在医院分给她的房子里,人民医院效益好,单位福利一直都是奔在最前头的,江二妮虽然没有结婚,可是因为白老爷子的关系,那些组织分房的人也给她分了间六十多平的小屋子,江二妮分到房子就从江一留那屋子里搬了出来,多数时候就住在医院的职工楼里,偶尔休息会回去住几天,陪陪老爷子。

今年刚刚迈上三十大关的江二妮简直成了家里最让人头痛的人,苗老太现在不缺钱,也看不上嫁孙女那些彩礼,只是前头的姐姐没结婚,江一留这个弟弟先娶媳妇说出去也不好听,苗老太对这个我行我素的孙女实在是没招了,现在只要是她松口,肯嫁出去,估计让老太太倒贴钱,她也是愿意的。

可惜,江二妮至今似乎还没有这个意愿,每天医院家里两点一线,颇有做老姑子的意思。

江三妮六年前去了美国,在大学期间,兼职开办起了自己的美食事业,从生煎包子肉夹馍开始,一步步推广壮大自己的美食事业,这些年,在美国也算混的不错,似乎是舍不得那些成就,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一待也就十几二十天。看她精神奕奕的模样,就知道她从傅云生的情伤中走出来了,只是似乎又寄情于事业的意思,今年二十七了,也丝毫没有嫁人的意愿。在苗老太和顾冬梅心里,愁人的程度仅次于江二妮,而且这个孙女不怎么在眼前晃悠,隔得远,一年才见那么一面,就是想唠叨,她们也找不到唠叨的对象。

江四妮算是几姐妹里头最稳定的,一毕业,就服从分配,去了税务局当一个小干部,安安稳稳地混日子,不过她眼光比较好,拿着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和在江一留店里兼职赚的钱投资了不少生意,跟在弟弟背后偷偷摸摸买了好几套房,屯了好几块地皮,不声不响的,其实早就成了一个小富婆。她投资的那些生意,这些年光是分红,就顶上她几十年的工资了,不过江四妮喜欢扮猪吃老虎,除了亲近的姐姐和弟弟,连顾冬梅他们做爸妈的,都不知道这个女儿居然有那么丰厚的身家。在感情上,江四妮也是几姐弟里最不让老太太和顾冬梅c.ao心的,早就已经找好了对象,名叫高城,和江四妮是同一个系统的,比她大一岁,已经谈了两年了。那个男的也是都城本地的,长得高高的,白净秀气,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家里的长辈都很满意。

江一留有一次看过高城摘下眼镜的样子,不知是近视严重还是什么原因,看上去居然有些呆萌,和戴着眼镜时候的气质,天差地别。

有一次江四妮说漏嘴,说她喜欢的就是高城呆呆的x_ing子,这样的男人好哄,傻的有些可爱。江四妮自己明白,虽然隐藏的好,其实她的控制欲很严重,如果真的要结婚,男方的大男子主义重一点的话,那就是一场灾难,高城虽然普通,却正好是适合她的那一人,虽然也许不会有太大的出息,却能给江四妮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江一留看着两人和谐的女主外男主内的相处方式,也没有过多的c-h-a手四姐的择偶方式,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四姐自己觉得幸福,那就好。

之后就轮到江一留了,之前他答应江老头一毕业就在学校任教,只是现在他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这任教的事,完全就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幸好计划生育的严厉实施,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一九八三年开始,国家一改之前放松的计划生育政策,确实落实独生子女的政策,计生办每天忙着带那些已经生了孩子的妇女去做绝育,或是带着那些已经有了孩子,却又怀上的妇女打胎,到处都人心惶惶,毕竟老一辈的想法里,多子多福,尤其是家里没有男丁的,砸锅卖铁也得生一个带把的下来。

为了躲避计生办的耳目,那些超生的妇女,为了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游击战、地道战,简直是十八般武艺轮流上了。

计划生育政策实施的过程里,出现了一幕幕血腥的,有违人伦的场景,尤其是那些怀孕八九个月被抓到的,孩子被打下的时候还有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溺死在便桶里,那些好不容易躲着生了个儿子回来的,也要面临巨额的罚款,连墙皮都扒秃的下场......

不过说实话,江一留并不怎么同情那些人,在他看来,杀死那些孩子的凶手,并不是那个看上去绝情的政策,而是那些明明有了孩子,为了拼一个儿子出来,咬牙都要生的大人,他们难道没见过周围血淋淋的结局吗,他们知道,只是儿子,给了他们最大的勇气。

多了几两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计划生育,符合现在的国情,虽然从人道主义看来,他扼杀了自由,可是从某种程度上,华国的女权在之后的几十年,能赶超亚洲绝大多数国家,还真是要感谢这个政策。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即便是女儿也是家里的宝贝,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一个孩子上,供她读书,培养她的才艺,让那些女孩子的见识和资本不弱于任何男x_ing,当高丽国和倭国的女x_ing还被困在家庭中的时候,华国的女x_ing却能和男x_ing一样奋斗在职场上,这一点,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苗老太在知道这个政策的时候,简直都快气昏过去了,她的梦想可是孙子给她生一群的曾孙子,虽然江爱国和江爱党已经满足了老太太这个愿望,给她生了一个曾孙,两个曾孙女,可是在老太太心里,自己的心肝肉生的心肝曾孙还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江大海生的儿子比江大川生的儿子更让老太太欢喜一样,在越老越偏心眼的苗老太心里,自己最宝贝的,还是江一留将来的孩子。

原本她想着五个最好,七八九个也不嫌多,可是国家政策一出来,直接把老太太的美梦给扼杀了,那段时间,老太太每天捂着自己的小心肝,替自己的宝贝孙子难过,这要是孙媳妇运气不好,生了个女娃娃,这孙子不就绝后了吗。

在知道非公职人员,并且是农村户口,第一胎是女儿,还能再生第二个后,老太太总算活过来点,压着孙子让他不准留校当老师,鼓励他去开展自己的事业。

江老头有什么不满也全被老太太给压了下来,而且江城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提不起劲,他也怕孙子和他爸一样,前头生的全是闺女,要是入了编制,将来只能生一个,那不就抓瞎了吗。因此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了江一留在他眼中资本主义毒瘤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生孩子,对江一留来说还很遥远,而且在他看来,闺女比儿子好千百倍,爷爷n_ain_ai那些小九九他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将来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媳妇,生了个闺女,他就去做结扎,彻底绝了他们的想法,对外就说是自己的问题,很难让媳妇怀上孩子,唯一的一个已经是老天开恩,虱子多了不怕咬,压力就全放自己身上吧。

阮阮还不知道江一留的这些想法呢,现在是港城还没回归,即便回归了,一国两制的政策也让港城脱离于这个政策之外,小丫头跟在江一留后头进了家门,看着江一留拎着大包小包高大的背影,毫不害臊地想着将来要生一个像江一留的儿子,像她的闺女的阮阮,丝毫没有想到,前头的那个男人,已经做好了生了一个就去结扎的准备。

不过两人现在都八字还没一撇呢,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了些。

第200章 八阿哥

“乖孙, 乖孙——”江一留一进家门,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y-in魂不散的声音。

阮阮原先还以为苗老太这段日子也住在都城, 毕竟这个称呼,也就她一人爱叫, 可是仔细一听, 这个嗓音更尖利了些,不像是老太太的声音。她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只通体乌黑的八哥停在房梁挂着的鸟架上。

那只乌鸦羽毛平整,通体黑色的羽翼上略带暗紫色的金属光泽,前额冠状的簇羽耸立于嘴基之上, 双眼炯炯有神, 正看向进门的两人, 单脚抓住栖杠,另一只脚藏在羽毛中, 看不分明。

阮阮惊讶地看着那只八哥, 刚刚说话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小精怪。

“这是你爷爷养的八阿哥, 是他的心头肉,现在我们几个都排在它后头, 偏偏这只鸟的嘴巴损的很, 你别理它。”江一留没有理会八哥的招呼,转头对着阮阮说到。

“八阿哥?”阮阮有些好奇,这是这只八哥的名字。

“嗯,爷爷他们养了十几只八哥, 这只刚好排第八,从大阿哥开始,到十三阿哥,总称十三太保。不过其他几只学舌的能力都没有八阿哥强,x_ing子也老实,平日里就乖乖待在鸟笼里。”江一留瞟了眼停在鸟架上慢条斯理地梳着羽毛的八阿哥,想着找着机会,一定要把这只贼鸟拔毛烤了吃。

“乖孙,乖孙,我的孙子诶——”八阿哥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威胁,停在鸟架上开心地朝着江一留叫着,这些都是它在苗老太来的时候学的,每次见着江一留总是要叫几声,占点便宜,丝毫不知道,要不是自己后头还有两座大靠山,现在早就是一只秃尾巴鸟了。

这些年,阮援疆常去港城看望自己的孙女,倒是阮阮,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八阿哥是在阮援疆退休之后才养的,现在也就两岁,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阮阮这个姐姐。

“孙媳妇,乖孙带孙媳妇回来啦,心肝乖乖啊,孙媳妇来啦。”八阿哥展开翅膀,一路嘎嘎叫着飞进了内院,散播这个好消息。

也不知道,苗老太太在都城的那些日子都教了这只鸟什么,当初阮援疆教它的古诗三百首全忘了,每天就喊着乖孙,心肝,以及看到一个陌生的女x_ing,就大喊孙媳妇。

看着阮阮捂着嘴偷笑的模样,江一留是真的想把那只鸟给烤了吃了。

阮援疆和白昉丘正在院子里修剪花Cao呢,院子的树木枝干上挂着不少鸟笼,其他的八哥鹦鹉全都安分地停在支架上,疯疯癫癫的八阿哥飞过来,搅乱了一池春水,一个个一会叫着“孙——孙——”一会叫着“啊——啊——”,叽叽喳喳的,听的人脑袋犯晕。

那些八哥鹦鹉都没有八阿哥会学舌,说的话不怎么顺畅,这也是为什么八阿哥能成为两个老人的心头肉,在白宅和江宅两座院子里称霸的原因。

阮援疆直起身,看着飞进来的八阿哥,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小宝带谁来了。”他也没把八阿哥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八哥再聪明,也就几岁小孩的智商,八阿哥也不是一次两次谎报军情了,前些日子,江一留公司的女职员来送文件,八阿哥也是这样围着人叫的,把那个已经结婚生孩子的员工臊的不行,从那以后,江一留都不敢让女职工上门了,就怕那只蠢鸟又给它丢人。

“啊——孙媳妇——”

正笑着,江一留就带着阮阮走了进来,八阿哥十分敏捷地朝阮阮飞去,并安稳地停到了阮阮的肩膀上,拿羽冠蹭着阮阮的侧脸。

阮阮被八阿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在看到八阿哥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后,才安稳下来。

“媳妇,生胖儿砸啊,胖儿砸,嘎嘎——”

肥鸟八阿哥一边悠哉地梳着自己的羽毛,一边说着惊人之语,阮阮双眼发光的看着肩膀上停着的这只鸟,简直爱死了这只喜欢说大实话的八哥了。

“阮阮,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阮援疆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孙女,人老了,自然忍不住会有些哀春伤秋,多愁善感,即便江一留几人把他当亲爷爷孝敬,身边还有谈得来的老伙计作伴,阮援疆也总是会想起孙女不在身边的遗憾,今日恍一见到日思夜想的孙女出现在眼前,阮援疆还有些不敢置信了。

“爷爷,我好想你啊——”阮阮扑到老爷子的怀里,爱娇地还如同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哼,想我,也不知道是谁,和某人赌气,每年还得我这把老骨头千里迢迢跑过去看她。”阮老爷子装做生气的模样,眼尾从江一留身上扫过,对着宝贝孙女说到。

江一留和阮阮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阮阮:“爷爷,你放心吧,这次我努力把人拿下,就留下不走了。”

阮阮说的极有自信,那昂首挺胸的模样,看的阮援疆直摇头。

罢了,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阮援疆看着孙女这模样,又是心酸又是心疼,看着尴尬地站在边上的江一留,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傻小子在想些什么,阮阮这么好的姑娘他都看不上。

被嫌弃了的江一留表示自己很冤,毕竟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要娶媳妇的现实,更没法接受,自己当晚辈的小姑娘,成为自己将来的妻子。

“有志气,爷爷还等着抱曾孙女呢。”阮援疆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对着江一留意有所指地说到,他知道阮阮的心思,也实在喜欢小宝那孩子,两个自己最喜欢的小辈在一起,不论是阮援疆还是白昉丘都是乐见其成的,而且这些年,也没见小宝和哪个女孩有过亲密的接触,阮阮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胖儿砸,胖儿砸——”八阿哥不满地在阮阮耳边高亢地大叫到,很好,在苗老太强大的熏陶下,这只蠢八哥,已经成了鸟类重男轻女第一鸟。

“嗯,生儿生女都一样,要是能好事成双,那就最好不过了。”阮援疆很正经地讲着不正经的话,锤了锤弯腰久了些酸痛的后辈,“趁老头子还年轻,也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阮爷爷——”江一留无奈地看着为老不尊的长辈,觉得阮阮在都城的这些日子,他估计不会好过了。

“哈哈哈,小宝还害羞了,你放心,我和你阮爷爷都很开明的,小年轻谈个恋爱咱们两个老的是不会c-h-a手的。”

白昉丘笑了笑,“阮老头,遛鸟的时间到了,咱们就出去吧。”他朝阮援疆眨了眨眼,这两个老的在着,小的怎么能放得开,这不是给阮阮那丫头增加攻略难度吗。

阮援疆会意的点了点头,装做吃惊的模样:“是了,都到遛鸟的时间了,大阿哥,二阿哥,咱们出发喽。”

两个老人每天都是不同时段分开遛鸟的,毕竟这鸟太多,他们也没没手拿鸟笼啊,两个被叫到名字的鹦鹉乖乖地飞到两人拿着的鸟笼里,立在鸟架上用尖嘴梳着羽翼。

江一留满脸黑线,别以为他不知道,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在家饰花弄Cao的,离遛鸟,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两个老人一手一只鸟笼,哼着小曲出了屋,这诺大的院子,一下子又只剩下了江一留和阮阮两人,对了,还有十几只好奇地看着他们的阿哥鸟。

“生胖儿砸啦——”八阿哥欢脱地在阮阮肩膀上跳着脚,嘴里念叨的话让江一留青筋暴起。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把这只鸟的毛全拔光了。

第201章 神助攻(捉虫)

“这段时间, 我会专门派人和你洽谈有关分红的事,之后的几天, 我会去米国一趟,不能留在都城。”江一留替阮阮收拾着东西, 刚刚从商场买的一堆衣服, 分门别类放入衣柜中,一些容易起折痕的衣服,被他小心地挂在衣橱里。

说了这么一段,原以为会引来对方的反驳,却没听见任何动静, 江一留皱了皱眉, 转过身去。

“啵——”

猝不及防的, 少女踮起脚尖,嘴唇相对, 碰在了一块。

江一留没有意料到阮阮会做出这么一个动作, 后退了几步,嘭的一声撞在了衣柜上, 也来不及感受后脑勺地疼痛,看着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猫咪似得小姑娘, 脸红地像火烧云似得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诶啊, 害羞了——”

阮阮捂着嘴,感受着刚刚亲吻时温润的触感,小宝哥哥就是太墨迹了,没办法, 她就牺牲一下了。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自家三哥的把妹技巧,每次无论在争吵什么,只要三哥做这个动作,对方都会软化下来,然后两人就可以黏黏糊糊的和好了。

阮阮舔了舔嘴唇,想着刚刚小宝哥哥的反应,觉得自己应该没用错方法,接下去,只要她再接再厉,小宝哥哥一定能跳到她的怀里来,边想边用力点头,无比自信于自己的追夫方式。

“打啵儿啦,羞死鸟啦,羞死鸟啦——”

八阿哥绿豆大的鸟眼围观了这一幕,黑色的羽翼遮着鸟脸,嘎嘎直叫唤。要不是那机灵鬼的翅膀只遮住嘴,来留着黄豆般的眼睛乌溜溜地看着阮阮,阮阮还真以为这是一只正经鸟,被她带坏了呢。

“八阿哥,你要乖啊,以后帮我抓住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我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阮阮试探地摸了摸八阿哥的羽冠,八阿哥也十分通人x_ing地在她的手掌底下蹭了蹭,仿佛真的听懂了阮阮的话一般。

“啊,阿哥要吃香、喝辣——”八阿哥美滋滋地在阮阮的肩膀上跳着脚,“还要胖儿砸,一堆胖儿砸,嘎嘎嘎——”

阮阮都快怀疑这只八哥成精了,被逗得大笑不止,“那可不是你儿砸,那是——”阮阮红着脸,没和鸟接着说那些不太正经的话,她再怎么大胆也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心里想想还行,正要让她说给江一留生孩子的话,她还是有点害羞的,即便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只鸟。

“嘎——”八阿哥歪着脑袋,看着一旁红着脸的阮阮,不明白眼前这个孙媳妇怎么就又不生胖儿砸了呢。

“说了你也不懂。”阮阮被八阿哥看的有些恼羞成怒,跺了跺脚。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八阿哥只是个机灵的小八哥,那核桃大的脑容量,不足以消化这么多的知识,左右摇晃着脑袋,依旧一声声高喊着“儿砸,儿砸”。

******

江一留被阮阮那瞬间的举措吓得落荒而逃,在回到自己的房间,沉下心来仔细思考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逃跑的这个选择的错误。他当时就该留下来,和阮阮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亲一个男孩子呢,谁知道那个男的是不是一个隐藏的极好的衣冠禽兽,趁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江一留知道自己当然不会那么做,但是换一个人就不一定了,将来阮阮想明白了,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要是没有找对人选,也做出今天这样鲁莽的举动,发生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江一留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一丝悸动,把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了之后对阮阮的教育上面,一边在心里暗骂那个随处留情的阮从昭,阮阮这么乖巧的孩子会有这样的举动,一定是他教坏的。

“啊湫——”

阮从昭此时正坐在一家情调高压的西餐厅中,鼻头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在幽静的环境中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对面的女伴紧张地看着阮从昭问道。

“没事——”阮从昭自认为迷人地笑了笑,眼神暧昧迷离地看着眼前的新目标,直到对面的少女羞红着脸垂下了头,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阮三少的魅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手掌心,也不知道阮阮那丫头这次去都城怎么样了,刚刚那个喷嚏,一定是因为宝贝妹妹在想他吧。

诶,作为一个万人仰慕的男人,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阮从昭十分自得地想着。

他要是知道江一留已经把阮阮那些反常的所作所为全记到他头上了,估计就不会笑的那么开心了。

*******

“弟妹,你怎么来都城了,也没让小宝开车去接你。”

阮援疆和白昉丘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就见到了风风火火从外头进来的苗老太。

“不用,有四妮和高城俩孩子去接我和老头子呢,这不是听四妮说阮阮来都城了,我坐不住,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吗。”苗老太连连摆手,四处打量着往屋内走去。

乖孙今年都二十三了,别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当爹了,就她的宝贝孙子,每天用工作当借口,一提起帮他相看对象的事,就天南海北消失地无影无踪,苗老太每天睡觉都愁啊,尤其是大孙子二孙子都大学毕业了,找了个稳定的工作,还都顺顺利利地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唯独小宝这个她最重视的孙子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让她瞧见。

苗老太一想起这事,嘴角就是一排的燎泡,这不一听说阮阮那孩子来都城了,老太太火急火燎地就赶了过来,还没提前通知江一留一声,就怕他又跑了。

这次过来,老太太是下定决心的,一定要把这孙媳妇,偷回家里去。

“嘎,老婆子,美人儿。”八阿哥吃的饱饱的,艰难地拍着翅膀从屋子里飞出来,看到苗老太绿豆大的鸟眼似乎闪出了一道金光,啪嗒啪嗒地飞到老太太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下来。

吃撑了,它得找个地方好好缓缓。

“哼,看你把好好一只鸟教成了什么德行。”江老头背着手,慢慢悠悠地从外头走了进来,四妮和高城两人拎着老两口的行李,跟在后头。

这明明是自家老婆子,偏偏被一直蠢鸟占了便宜,江城表示自己很不满意。

“糟老头,糟老头,嘎嘎——”八阿哥的鸟冠高高束起,这从苗老太那里模仿来的独特称呼,更是把江城气的吹胡子瞪眼。

最伤心的恐怕还要数阮援疆和白昉丘了,当初他们迷上了养鸟,其中最出色的就要数八阿哥了,智商高,无论多难的古诗词,多学几遍都能倒背如流,最重要的,口齿还清晰伶俐,平日里哼哼小曲儿,背背诗词,替两个退休后没什么娱乐活动的老人,挣来了不少面子,可谓是胡同里最有名的鸟了。

可这么出色的八哥,就在苗老太来的那十天半个月里,完全变了一只鸟,当初多么阳春白雪的鸟啊,现在就差变成苗老太第二了,张口闭口就是“乖孙,孙媳妇在哪儿呢”、“儿砸,生胖儿砸”,每天叽叽喳喳的,学那些不正经的词比人都块,贪吃嘴贱还小心眼,简直就是鸟中一霸。

“乖乖,n_ain_ai找完孙媳妇再给你做好吃的炒米啊。”那一句美人乐的苗老太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了一朵菊花,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心疼又怜爱地摸了摸八阿哥肥硕的鸟躯,她没在都城的这些日子,这鸟都受了多大的罪啊,起码瘦了一圈,不成不成,这段日子,她一定得帮八阿哥补回来。

八阿哥显然听明白了苗老太的意思,亲热得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老太太的脸,发出咕咕地叫声。

“爷,n_ai,你们怎么来了。”江一留拎着行礼,他正准备去赶今天上午去米国的飞机呢。

“你拎着行礼上哪儿去,人阮阮才来几天啊,你就把人女孩子一个人丢下了。”苗老太看见孙子手上那个行礼箱就怒了,就他这样子,胖曾孙砸啥时候才有影啊。

“而且我和你爷爷这趟来都城,还得看病呢,手上的活都给我放下,好好在这呆着,那都不许去。”苗老太胡搅蛮缠地说到,其实这些年,她和江老头每年都会按时吃白昉丘给开的药膳,其中药膳方子是从江一留当年意外找到的那本药膳书上得来的,对症下药,身体别说什么大毛病了,连点小病小痛都没有。

“n_ai——”江一留无奈地喊了一句,“这工作都是早就计划好的,我就去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就回来了。”

其实这次去米国主要是为了三姐那个华夏菜在米国的饮食品牌的事,江三妮有意扩大规模,想让弟弟来投资,这不是一笔小数字,江一留也想考察一下米国的市场,因此定下了这个计划。

“我不管,你让你手下的人做,要不就推迟几天。”苗老太仗着年纪任x_ing地说到,反正在孙子没有把孙媳妇套到手之前,她可不会让人离开。

“啊——打啵儿,生儿砸。”阮阮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八哥儿一见到阮阮,就屁颠屁颠地扑扇着翅膀飞了过去,“孙媳妇生儿砸,啵——啵儿——”

八哥的怪叫让江一留想起了那天的场景,看了阮阮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开去。

“好啊,你个死小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苗老太蹬蹬蹬地朝孙子跑过去,伸手装做用力地朝他背上打了好几下,“阮阮啊,你放心,我一定让小宝向你负责,咱们江家,没有那种吃干抹净不认人的男人。”

苗老太嘴上骂着,心里那叫一个喜啊,看着阮阮的肚子,眼神慈祥宠溺地快挤出水来。

小宝那孩子看上去不声不响的,没想到都和阮阮那孩子——苗老太捂着嘴偷笑,也不知道有没有到那个地步,或许,自家的宝贝曾孙,已经在阮阮的肚子里了。

八阿哥会打啵儿这个词,还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当时苗老太正在看电视,里头的男女主就轻轻地碰了下嘴,苗老太在看的时候嘀咕了一下这个词,八阿哥就记住了,有一次,四妮和高城两人在后头的花园亲昵,就是被这只鸟出卖的,还引来了家里人的围观。

苗老太想啊,八阿哥会对着小宝和阮阮说这个词,那一定是因为他们两个,亲亲了呀。

阮援疆的脸黑的像黑炭一样,苗老太想的也是他想的,没想到小宝那孩子亲了阮阮就要跑,简直可恶。

作为被强吻的江一留,他表示自己真的很冤。

“阮老哥,咱们什么找个时间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一下吧,反正孩子也不小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也不能拖着了。”江城也心急孙子的婚事,看事情的发展,顺水推舟地说到。

江一留傻眼了,这些人到底脑补了些什么,怎么就直接绕过他要订婚了呢。

“看什么看,你说你有没有和阮阮,嗯——”老太太不好意思直说,拿着两根大拇指碰在了一块,那就是接吻的意思。

这让江一留怎么回答,他也不可能再大庭广众之下说是阮阮主动的吧,这让大家怎么想,只能点点头默认下来。

“这不就行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敢做不敢当,阮阮你放心,n_ain_ai等会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以后保准他不敢欺负你。”

老太太拉着未来孙媳妇的手,阮阮低着头,压根就不敢去看江一留的眼睛。

“其实——”

“你别替他说话,那孩子,就该好好教训了。”老太太一想到曾孙子马上就有了,什么宝贝孙子都被抛到了脑后,看着阮阮,怎么看怎么欢喜,脑洞已经发散到该做些什么好吃滋补的东西,替阮阮养身子上头去了。

阮阮微微抬起头,囧着脸余光看了眼江一留,被江一留瞪了眼后,又紧张的缩了回来。

小宝哥哥也没有明确提出反对耶,会不会,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欢喜的?阮阮像只小鸵鸟一样自我安慰,被苗老太握着手,拉进屋里头去。“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进来。”苗老太进了屋,在门口对着孙子喊道,江一留无奈的摇了摇头,朝屋里走去。

“生儿砸喽,生儿砸喽。”八阿哥看热闹不嫌事大,绕着江一留转圈圈,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八阿哥此时应该已经是一只烤八哥了。

第202章 尝试

大厅里,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摆出来的大圆桌板被拎了出来, 一大家子人就围坐在圆桌边上, 准确的说, 是阮援疆和苗老太几个坐在圆桌的一边,江一留和阮阮坐在他们的对面。江四妮和高城就是误入的吃瓜群众, 找个角落做了下来, 认认真真吃自己的瓜。

“咳——”

苗老太咳嗽了一声, 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小宝, 你说说自己的想法吧。”话音刚落,大伙的视线又集中到了江一留的身上。

被四个长辈八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江一留觉得自己亚历山大。

“其实是我主动亲的小宝哥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阮阮终究还是忍不住替他辩解,可惜苗老太压根就不相信阮阮的话,或者说是不想相信这样的实话。

“阮阮,你别替小宝开脱,肯定是那小子欺负的你, 你放心, n_ain_ai一定让他给你负责。”苗老太心想啊, 这么好的机会可千万不能就这样偷偷溜走了,错过了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孙子娶媳妇呢。

现在家里不缺钱,甚至钱还多的花不完,唯独孙子的婚事是老太太的心头刺, 她的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着孙子娶媳妇,还能不能抱上大房的曾孙子。

阮援疆想起孙女刚来都城对着他们说的那翻豪言壮志,还真的有些相信是阮阮那丫头先动的嘴,这么一想,刚刚还有些看不顺眼的江一留此时落在他眼里,那就成了一个备受蹂躏的小媳妇,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强吻,说出去怪没面子的。

阮援疆揉了揉头疼地脑袋,看着有些忐忑的孙女,一时间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小宝哥哥现在还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他,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当小宝哥哥的新娘子。”阮阮低着头,双拳握紧,仿佛那样就有了足够的勇气。

“我知道,我不够出色,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比我漂亮的,比我能干的,比我温柔体贴的,比我大方稳重的......”阮阮深吸了一口气,语序平稳,却难免带上了一丝低沉,“小宝哥哥总是说我还小,可是我现在成年了,已经不小了,我能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我或许不是那么出色的,可是我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一个人来的随便。”

“从很小的时候,我跟着爷爷一块来到了青山村,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小宝哥哥的背后,那几年,是我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阮阮的眼中闪着泪光,阮援疆一下子就想起了阮阮还小的时候,由于自己的疏忽,对她造成的伤害,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来到了青山村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是可以那样快乐的,不需要太多钱,不需要丰富的物质,只要和对的人在一块,有爱,有关怀,就仿佛置身于天堂。”

“小宝哥哥说我对他的不是爱情,而是从小到大接受习惯的依恋,这几年,我也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除了二伯婆他们,我再也找不到比小宝哥哥对我更好的人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那样宠我,关心我,呵护我,我很自私,我不想把这样的小宝哥哥让给别的女人,一想到将来这样的爱会属于别的女人,我就会抑制不住的嫉妒。”

阮阮的眼神看着江一留,没有丝毫闪躲,听上去有些偏执的话,也被她说的理直气壮:“我知道,小宝哥哥对我的好,只是基于把我当妹妹看待,可我就是忍不住,我自私我任x_ing,我小气,我就仗着小宝哥哥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得寸进尺,希望有一天,他能正真的接受我。”

“刚刚苗n_ain_ai说要让小宝哥哥娶我,我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卑鄙地促成这件事,即便小宝哥哥一直都只把我当个妹妹,能留在他身边,以妻子的身份,我还是忍不住窃喜了,可是比起自己开心,我更怕小宝哥哥不开心。”阮阮吸了吸鼻子,扬起嘴角笑了笑,“现在小宝哥哥不接受我,那是因为还没看到我的变化,正如我在来都城前说的那样,这次来,我是抱着必胜的信心的,我一定要让小宝哥哥心甘情愿地娶我。”

“以真心换真心,什么挫折都不能把我打倒。”

阮阮给自己加油鼓劲,错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的决定也不那么让她难过了,再次生龙活虎了起来,看着江一留的眼神熠熠生辉,充满了斗志。

阮阮的长篇宣言让在场的众人都静默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江一留,等着他的决定。

“试试吧,试着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阮阮觉得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听着对方熟悉的略带清冷的嗓音,诧异地抬起头来,满是不敢置信。

说出这句话,江一留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他看得出来,阮阮是认真的,那个傻姑娘,会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一直傻傻的努力,等他的回应。

江一留想过,自己是肯定要找一个相伴终生的妻子,比起不知还在那个角落,没有任何相处的陌生女人,阮阮这个他从小照顾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更容易让他接受。一开始,他一直躲着阮阮,一来是怕她还小,x_ing子没有定x_ing,二来,是想着阮阮能找到一个正真喜欢她的男人,而不是,和他这样一个x_ing别男,心理不男不女的人在一起,或许终其一生,他都只能给他体贴,关怀,尊敬,却给不了她正真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可是刚刚阮阮的话点拨了他,谁能保证,阮阮之后喜欢上的男人是个可靠的男人,这个世界上人模狗样,善于伪装的男人太多,前有容靖,后有傅云生,这都是血淋淋的例子,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珍宝会遇上那样一个男人,江一留就忍不住眉头紧锁。或许现在他还不能把阮阮当做妻子看待,但是他会开始学着尝试,学着改变自己对阮阮的态度,至少这一世,他不会辜负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未必不是阮阮想要的幸福。

“诶啊,太好了,你这孩子终于转过筋来了,阮阮那么好的姑娘,错过了才是你的损失呢。”苗老太乐的直拍桌子,迫不及待就想和阮援疆商量两个孩子结婚的日子了。

“那,那个。”

江一留腰间的软肉被边上的小姑娘戳了戳,阮阮正有些期待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的是真心的吗?是真的愿意和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吗?”阮阮小扇子般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尾端还沁着刚刚激动时留下的水雾,皱巴巴的小脸,大有江一留一说不是,就立马哭给他看的架势。

“是真的。”江一留叹了口气,如以往一样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意识到现在两人的身份不同了,这个动作可能会有些暧昧后,江一留的动作顿了顿,不过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还是没将手收回来。

“不过,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都需要时间,彼此适应身份的变化,这段时间,还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

“真哒!真哒!真哒!”阮阮的嘴角高高扬起,兴奋地摇着江一留的手臂,高兴地快要蹦起来,一声又一声地问着,一下子扑到了江一留的怀里。

江一留被她这个亲密的动作搞得有些无所适从,僵硬着身子,两只手虚虚地揽在少女的身上,好一会,才渐渐软化下来。

“所以,现在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你就是你的女朋友了是吧。”阮阮很快得寸进尺替两人找好了关系的定位,江一留除了点头,还能说些什么呢。

“今天是我一生中第二幸福的日子,第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我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阮阮觉得今天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听着阮阮略带飘浮的语调,江一留的心微动,揽着小姑娘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看着和谐相处的小两口,苗老太表示非常欣慰,阮援疆倒是有些心酸孙女马上就要不属于自己了,不过总体上,在场的众人,还是对眼前这一幕,表示满意的。

******

对象都确定了,离结婚那还远吗,反正对苗老太来说,那就是一眨眼的事,为了表示对促成这件喜事的最大功臣的奖赏,苗老太特地给它炒了整整一钵的炒米,为了照顾八哥的脾胃,没有放什么调料,但是火候调的极好,喷香酥脆,连人闻了都忍不住想吃一口。

八阿哥站在鸟架上,看着摆在自己食槽里的美食,得意地怪叫着。

“嘎嘎嘎嘎嘎嗝——”得意地太过,炒米噎住了嗓子打了个嗝。

江一留默默从八阿哥背后走过,装做不经意地弹了一下它的屁股,八阿哥一个重心不稳,翻转了个身子,鸟抓牢牢勾在鸟架上,脑袋却朝向了地面,形成了倒挂黑鸟的模样,全身的羽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炸了起来,就像一个鼓鼓的大毛球一样。

这就是招惹到一个睚眦必报的男人的下场,即便得罪人的那一个,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鸟。

第203章 烦心事

民间七十是整寿,八十是上寿, 九十是老寿, 一百是期颐, 都是需要盛大庆贺的大寿,不过在这种大寿中, 并非是真正逢十的岁数, 而是指59, 69这样尾数为九的年纪,“九不庆十”这是民间的习俗, 多数人认为十个数字里以九为大,大庆大贺,祈祷消灾避难,就该选在带九的岁书里,提早一年过大寿。

苗老太今年刚好六十九,六十九庆贺的是七十整寿,正是要大庆大贺的日子。

江家在青山村现在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江一留的有意隐瞒, 村里人此时还不知道他真实的身家, 不过就他此时露出来的那一星半点, 就足够让村里人艳羡了,加上二妮现在是都城大医院的医生, 三妮去了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米国,四妮捧上了铁饭碗,当上了小干部, 村里人对江家人都是多有讨好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要托人家帮忙了。

因此,苗老太这次整寿,估计村里人都会来凑个热闹,场面小不到哪里去,顾冬梅和村里交好的妇人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活起来,虽然这掌勺的活早就包了出去,可是场地的布置,桌子凳子餐具的租借,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为了庆贺老太太的整寿,江家在外工作的小辈也都提前赶了回来,连远在米国的江三妮也提早处理好米国方面的事务,订了机票,争取在寿宴前一天到达。

江家原来的平房早在五年前被推到重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前后院的二层小洋楼,墙体的外头贴着米色的石砖,在一众泥瓦房里头显得格外气派显眼,屋子里头的地面上都铺着瓷砖,大彩电,大冰箱,洗衣机,凡是市面上出来的电器,家里都一应俱全,尤其是装着马桶和淋浴设备的卫生间,更是让村里人惊叹不已,直嚷着方便又干净,不少后头重新修房的人家都回来江家取经,学学那个卫生间的装修。

此时的江家早就挂满了红绸布和红灯笼,敞亮的堂屋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个用无数朵纸花拼成的寿字,几乎占了半面墙,正中央摆着两张并在一块的八仙桌,上头摆满了各种贡品,一个三四个篮球大小的寿桃就摆在桌子的正中央,粉白色的面皮,尖端渐变成一抹娇人的桃红,底下的两片叶子也是用面皮做的,叶子边缘锯齿的痕迹也做得栩栩如生。

这个寿桃可不止外表看起来那样美丽可口,大寿桃里头还装着九十九个不同馅料的小寿桃,象征长命百岁,这种“五福寿桃”制作工艺难度很大,尤其里头小桃多的时候,既要保证外头寿桃的面皮薄嫩,又要保证大寿桃不变形,没有一定的手艺,根本就无法完成。

这个寿桃还是江一留斥巨资请了都城最有名的面点师傅专门抽空来青山村做的,等寿宴一结束,里头的桃子就会分给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当然,九十九个小寿桃尖顶上的那一个,是要留给寿宴的寿星的。

寿宴的席面准备的也很用心,因为青山村的村名几乎都来了,整整三十六桌席面,江家的院子里和院子外将将摆得下十二桌,幸好还有前些年就空置的酱菜房能使用,勉强将桌子摆了下来。江一留在食品厂的生意步入正轨后,就将酱菜的生意也都迁移了过去,一来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劳累,二来,光凭老太太自己腌的那些酱菜,已经更不上厂里的销售量了,因此那间酱菜房空置了下来,平日里都是锁着的,家里人也没有推到重建的意思。毕竟江一留将来也不会回来了,即便回来,家里的屋子也够住了,没必要再建一栋房子,老头老太太舍不得钱,也舍不得孙子难得回来还要分开另住,即便是前后脚的距离。

此时寿宴还未开始,忙活的厨娘已经开始将前头的凉菜摆上桌了。

凉菜一共八道,琥珀糖仁,麻油j-i,酱牛肉,凉拌海蜇丝,酸辣黄瓜,凉拌三丝,皮蛋豆腐,鱿鱼丝,所有的菜分量都是足足的,琥珀糖仁选的核桃仁极大,外头包裹了厚厚一层糖衣,刚从锅里出来,糖浆还没完全凝固,不少孩子都忍不住伸手偷抓了几个,舔着外头微融还带着一丝暖意的甜滋滋的糖衣,等将蜜糖舔干净了,再将里头的核桃仁一口塞进嘴里,这样的吃法,和琥珀糖仁完全凝固后酥脆香甜的口感又略有不同,不过同样招人喜欢。

苗老太可是今天这场寿宴的主角,今天她穿着大孙女提早三个月就开始绣的唐装,大红的绸缎面料,上头绣有精致华丽的刺绣,老太太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似乎摸了头油,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往外窜,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扎起来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簪着一根通体白润的玉簪。

老太太今天可是把自己最喜欢的首饰都挂身上了,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金灿灿的首饰配着鲜红的唐装,看上去喜庆又富贵,至少老太太和村里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围着苗老太的那群妇人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金首饰在心里艳羡老太太的福气,却不知道她头上簪着的那根和田白玉簪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老姐姐你可真是享福了,看你这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搁以前,那就是家里的老封君。”一个微胖的妇人,看上去和苗老太差不多年纪,坐在苗三凤边上说到。

“嗨,这都是孩子孝敬,你说我都一把年纪了,戴这些东西做什么,这金戒指,金手镯的,还不是年轻媳妇戴的,可惜那几个孩子都不听劝,非要给我买,我这要是不带吧,孩子还不开心。”苗老太挺了挺腰,面上露出一抹为难和嗔怪,看的人一阵牙酸。

要是真不愿意,你先把带着两个金戒指和一个拇指粗的金手镯的手从她们面前收回去啊,你这晃啊晃的,还说自己不乐意,这不是存心招人嫉妒吗。

“要我说啊,这些都是假的,多子多福才是真的,老妹啊,你家小宝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还不找对象啊,他挣这么多钱又每个儿子,到时候要便宜谁去啊。”

这世界上没眼色的人还是有的,大柱娘,也就是于小Cao姑姑的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她早就眼红江家的火热日子了,可惜自家儿子又懒又馋,几个孙子也是不成器的,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每天就想着从别人家那里沾点便宜,偶尔别人拔了她家地里的一根葱,她都能从村头骂到村尾去。

苗老太一听大柱娘的话就皱起了眉头,可是又念着这是自己的好日子,压着火气不去和她争辩。要不是同一个村的,她都不乐意请这样的人来吃宴席。

喜宴还没开始,大伙也都没去自己的位置上,大柱娘眼馋地看着那一盆切得厚厚的酱牛肉,拿了一大片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接着说道,也没看见别人鄙夷的眼神,全场的除了嘴馋的孩子,恐怕也就她一个,在喜宴开始之前,就偷吃菜桌上的菜肴了。

“不是我吹,咱们家小Cao长得白净秀气,还是和小宝一个学校出来的,年纪比小宝大了一岁,正是般配的年纪,平常生活中还能照顾小宝,尤其小Cao那孩子身体好,屁股大,一结婚就能立马生儿子。”大柱婶砸吧着嘴,毫不害臊地说到。

于小Cao就在不远处,大柱娘的话她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厌恶对方的行为丢脸,却下意识地不想阻止对方说的那些话。

“哼,咱们家小宝眼界高着呢。”苗老太一听对方想把自己的宝贝孙子和他们家那样的落魄户扯在一块,顿时就不满意了。

“还有,谁说咱们小宝没对象,咱们小宝的对象可不是你家小Cao能比得上的。”苗老太对于小Cao没什么意见,可就是见不得孙子被江大柱家那样的人家攀扯上,“咱们阮阮长得好,x_ing格好,最重要的,人家家世好,不仅出生书香门第,还是港城人,有钱有才有貌,你家小Cao,还比不上我孙媳妇一根小手指头呢。”

苗老太伸出手,大拇指扣住小手指的尖尖,表示两人的天差地别。

“小宝那孩子有对象了?”周围的人到没在意两人的机锋,只是惊讶这青山村的金龟婿居然已经是别人菜板上的肉了,这下子那些家里还有没出嫁的闺女的人家,都忍不住有些失望了。

虽然以前也知道苗老太现在看不上他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可好歹还有一线希望不是,没准小宝那孩子自己看上了呢,要是小宝看上了,苗老太太再多的不满,也绝对会咽肚子里去。

“有了,就是阮老哥的孙女,小时候来咱们村住过一段时间的阮阮。”老太太一想起孙媳妇,就一阵心热。

这孙媳妇都有了,离孙子还远吗,尤其苗老太听说人家港城压根就没有什么计划生育,想生几个生几个,对这个孙媳妇,就更加满意了。

“是那孩子,那还真是个标志姑娘。”村里人都还记得当年那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丫头呢,而且阮援疆当初被平反,重新当上了他的大学教授,据青山村出去过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人家阮家当年被没收的财产全都还回来了,阮援疆当初和几个儿子断绝了父子关系,那些财产,还不是留给阮阮那丫头的。

这江家孙子哪是娶媳妇,这简直就是娶金山呢。

“这城里姑娘有什么好的,脾气坏,人长得也跟豆芽菜似得,一看就全是生丫头的命。”大柱娘啐了一口,心里嫉妒地很,却又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模样,“这生儿子,还是得看命,那丫头从小就没爹没妈,一看就是个扫把星。”

大柱娘一心想把媳妇那个侄女嫁给江一留,此时自然绞尽脑汁地想要贬低江一留此时的对象了,却忘了,于小Cao,也是个没爹没妈的。于小Cao将那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端着菜碟的手紧紧捏紧,上头的青筋,微微凸起。苗老太那些贬低她的话她早就不在意了,她在意的事,江一留,真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第204章 宴席中

“放屁,刘二妹你今天出门前吃屎了吧, 满嘴粪臭, 自己臭就算了, 今天我的好日子你还上门来寻我晦气来了。”

刘二妹就是大柱娘的名字,只是她生了儿子后处处以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为荣, 满口大柱大柱的, 久而久之, 大伙儿也不怎么叫她名字了,反而叫她大柱婶。

苗老太原先想着, 这样的日子大伙和和气气地相处,可是有人存心触她眉头,她苗三凤也不是好惹的。

“大妹子,你这话咋说的,我这都是为你家小宝好,那丫头小时候大家伙也都见过,下巴尖尖的,兜不住福气, 没准还是个克夫相呢。”刘二妹怎么会想着得罪苗老太呢, 现在江家可是依旧以比市价高的价格收购村里头的蔬菜, 江大柱一家虽然都懒,可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还是会老老实实侍应的, 每年的口粮就全靠江家高价收的那几亩菜田了。

刘二妹觉得天地良心啊,自己这不都是为了江家好吗,怎么这苗三凤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我呸——”苗老太冲着刘二妹就是一口口水, “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啥颜色的屎,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呢,我告诉你,小Cao那孩子再好,有你这样的亲戚,我就打死都不会让小宝娶她做媳妇,一个个和地里的蚂蟥似得,这要是和你结了亲,还不等于陪嫁了一堆吸血虫过来,我是有多想不开才给自己找罪受呢。”

苗老太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一家子没什么本事偏偏还自命不凡的东西,两个老的都是偷懒耍滑的,生个儿子也没点卵用,在当地娶不到媳妇,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骗了于小Cao的姑姑回来,现在江大柱全家,也就于小Cao的姑姑撑着,于小Cao也有点良心,工作后常常给她姑姑寄钱回来,日子才不至于过不下去。

这样的人家,她躲还来不及呢,哪会让自己的心肝肝沾染上。

“还有,咱们家阮阮可不是什么扫把星,人家爹娘都是怎么牺牲的你们还不知道啊,他们都是烈士,没有他们那样的军人的牺牲,哪来在咱们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别说那时候,就拿前几年的越战说吧,多少军人就留在了那里,再也回不来了,难不成,他们年迈的父母,他们嗷嗷待哺的孩子,都是扫把星不成,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这寿宴就容不下你,冬梅,替我送客。”

苗老太这番话是法自内心的,自己的丈夫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腿,自己的外孙现在也是一名军人,当年外寇入侵,正是有了那些人的牺牲,才换取了现在的和平,华夏九百多万的国土上,每一寸,染得都是他们英魂的血液,过去,现在,将来,那些人,都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

“就是,大柱娘,你这话就不应该了,搁早些年,早就被批斗劳改了。”边上围着的人也觉得刘二妹的脑子有些问题,这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这把年纪了,这点道理都还不明白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造谣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姑娘,这良心,怕是都被狗吃了。

经过这一幕,大家对江大柱一家的排斥又上了一级,一些原先看着于小Cao出息了,并且时常记挂她姑姑寄东西回来的人家,也都打消了和江大柱一家交好的年头,更加不敢将自家的孩子和于小Cao说亲了,苗老太太说的没错,这娶了于小Cao,不就等于惹上了江大柱一家的麻烦吗,这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诶,你怎么还赶人呢,大柱,大柱媳妇,你们两个死哪去了。”顾冬梅照着婆婆的吩咐请大柱娘出去,大柱娘哪里舍得那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这肚子里的蛔虫馋肉馋狠了,刚刚那点牛肉,连塞牙缝都还不够呢,抱着顾冬梅的胳膊就想撒泼。

“于小Cao,你个贱胚子,你就看着人家赶我呢,刚刚我说那些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你自己每日肖想着人家孙子,现在还没和人有一腿呢,就向着人家n_ain_ai了,帮着他们欺负我呢。”

大伙一开始也没人注意到于小Cao,尤其是站的远的,互相聊的热闹,连刘二妹之前和苗老太太的对话都没听见,只是现在因为要被赶出去了,刘二妹的声音就控制不住有些尖利,大伙都被这一嗓门吸引了过来,再听到那样一段劲爆的对话,视线都集中到了人群中的于小Cao身上。

怜悯、探究、鄙夷......于小Cao觉得自己此时仿佛被众人的目光剥的赤条条的,没有一丝尊严。

“你还愣着做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每次过年回来,你那眼珠子都恨不得粘人小宝身上,那s_ao劲儿,搁几里我都闻得见,要不是为了你那小心思,我至于刚刚惹你苗n_ain_ai生气吗。”刘二妹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于小Cao的头上,那些没听见刚刚那些话的人,还真以为事实就如刘二妹说的那样,就是有差别,也差别不到哪里去,看着于小Cao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了。

“江大柱,还不把你老子娘带走,胡说八道的事存心让我不好过啊。”苗老太不喜欢于小Cao,可没不会真看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就这样坏了名声。

这坏了名声就嫁不出去了,嫁不出去,那不是彻底狠下心要来缠着他们家小宝了。

苗老太心里嘀咕着,万万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明是你刚刚骂了那些烈士子女扫把星,惹得我不高兴,还把这屎都泼人小Cao身上,你还要不要脸了,江大柱,你再不带着你老子娘走,今年收菜,你们家地里的东西,也就被拿我家来了,有钱我干什么不行,还给自己买了个祖宗回来。”

苗老太太疾言厉色,躲在人群里,为自己老娘丢脸的江大柱这下子是想躲都没法躲了。

“婶娘,我妈那是癔症犯了,脑子糊涂了,你别和她计较,我这就带她离开。”江大柱点头哈腰地冲苗老太太道歉道,青山村的江家几乎都是同一个祖宗,江大柱和江大海说起来,那也是从出了五服的亲戚,多少沾点关系,因此他叫苗三凤一句婶娘也不为过。

他说完就拖着刘二妹离开,想着那一桌的好酒好菜呢,尤其是那老鳖,一个个都有小竹筐那么大,放在瓦罐里咕咚咕咚地煮着,也不知道有多补呢,这还是他在灶房瞅见的冰山一角,这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错过了这顿,恐怕他要下辈子才能有这福气了。惹人厌的人走了,大伙听了苗老太太的解释,看着于小Cao的眼神也正常了些,只是不少人还是对刘二妹刚刚的那番话犯嘀咕,心里寻思,这于小Cao,该不会还真喜欢上了人江家的孙子吧,因此,看着于小Cao的眼神依旧透着一丝古怪。

于小Cao终究定力不够,在大伙的注目下落荒而逃,对外的说法当然是放心不下刘老太太,想要回家看看,可是大伙都看出来了她的言不由衷,毕竟对方刚刚还摆了她一道呢,她要是真关心对方,只能说她缺心眼了。

于小Cao这一跑,算是彻底把刘二妹刚刚的话坐实了,不少人面上透露着一丝玩味,看看江家人,再看看突然离开的于小Cao,想着今天不仅能吃一顿好的,还看了场好戏,之后的一段日子,大家伙也不缺话题聊了。

******

于小Cao匆匆从江家跑了出来,在屋外吹了不少凉风,总算清醒了些,回想刚刚的一幕幕,她有些暗恨自己太沉不住气,这下子,在别人的眼里,恐怕就是她做贼心虚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在议论她的眼高手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于小Cao恨刘二妹恨得牙痒痒,牙齿紧紧咬住,牙龈都快咬出学来,要不是有他们的存在,自己和他,未必没有机会。

如果自己能有阮阮那样的出生,加上自己的聪慧,自己一定能比对方更出色,更惹人喜爱。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拼来的,其中有多少苦,又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凭什么,她就一无所有,而对方,却能拥有如此之多,她不敢奢想的东西呢,上天太不公平了。

“小Cao,你不去吃饭呢?”莫向芳正从对面走来,后头还跟着一串萝卜头,都是她几个哥哥家的孩子,走在最后头,个头最小的,是莫向红和容靖的儿子,他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年纪不大,眼神却分外y-in郁。

“不吃了。”于小Cao看着莫向芳开朗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极了,想起刚刚大伙古怪的眼神,在怨恨自己命运的同时,也恨上了那些比她幸福,比她幸运的女孩。

于小Cao一想到这一点,就猛地低下头,她这个想法太不对了,向芳从小到大帮了她那么多,她怎么可以嫉妒向芳呢,于小Cao的拳头紧紧握紧,自嘲这样令人作恶的自己,怪不得得不到任何人的喜欢。

“小Cao,你没事吧?”莫向芳看她脸色煞白,紧张的问道。

“没事,我有点头晕,回去歇歇就好。”看着对方关切的眼神,于小Cao更是觉得自己的卑鄙,低垂着头,匆匆从莫向芳的眼前跑开,想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第205章 洋女婿

刘二妹和于小Cao一走,原本热闹的宴席有一瞬间的宁静, 不过这一份宁静, 在江二妮几姐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 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喧哗。

“好些年没见着三妮了,真是变了个模样, 这米国的水和米难不成还养人不成, 水当当的, 我家闺女比三妮小了五岁,模样都快像她姐了。”

国外没有春节这个说法, 在事业刚起步的阶段,三妮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有时候忙起来,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因此好些年过年没回家了,只有偶尔空闲的时候,会回来一趟,不过那时候她多数也是待在都城的, 村里人已经有不少时间没见着她了。

三妮离开的时候, 还是个白白胖胖的青涩丫头, 一头齐肩的短发,常常穿着江大妮给她做的素色的连衣裙, 逢人就笑,十分讨人喜欢。现在的江三妮,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发尾还不及耳际,比寻常男人的头发也长不了多少,人也变瘦了,显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分明的五官,往日甜腻可爱的气质转化成了干练凌厉,唯独大红色的口红,凸显出了一丝女人味儿。

她此时身上穿着的是驼色的羊绒长大衣,里头一件米色的j-i心领针织衫,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上蹬的是一双及膝的长靴,身上没有一丝装饰,看上去简洁干练,身材修长有致。

要不是五官还和以往差不多,见着眼前这个姑娘,他们都认不出这是以前那个笑脸盈盈的小胖妞了。

这出趟国,还真能让人变得如此不同不成?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们最惊讶的,看到跟着三妮出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屋内的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莫不是洋人,金头发,蓝眼睛,块头还特别大,青山村人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人,现实生活中,还是头一次见,简直比见到县长市长还让人稀罕。

“泥闷好——”劳伦当初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时候苦学了一段时间的中文,只是说的腔调还是有些怪怪的,舌头总是捋不直,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卷了舌头一般,带着翘舌音。

“你好你好——”大伙稀奇地回招呼到,这会说中文的洋人,更招人稀罕了。

因为刚刚刘二妹那一出,大伙都不敢追着老太太问那个突然出现的洋人是谁,和江三妮是什么关系,幸好现在宴席也开始了,大伙纷纷落座,注意力都被满桌的好酒好菜吸引了过去,没时间管那些八卦。

江一留和阮阮,堪堪在寿宴开始前赶到,大伙一边眼馋着一盘盘上桌的美味佳肴,一边看着跟着江一留进来的娇俏姑娘,皮肤白皙娇嫩,穿着白粉色的呢绒裙装,身上没有繁复的首饰,唯独纤长的脖颈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闪着温润的光泽,流光溢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把于小Cao和眼前的这个姑娘对比,恐怕是人都知道该选哪个,不是于小Cao不优秀,而是她的对手太强大。世人都现实,谁不喜欢那些漂亮,家世好,有涵养的女孩呢。

“哦,好齿,good。”坐在江三妮边上的劳伦夹了一口糖醋排骨,眼睛顿时闪过一丝亮光,边吃边竖起大拇指,对此赞不绝口。

冷菜早就摆上桌了,等寿宴一开始,一道道热菜陆续从灶房内被厨娘端了出来,清炖甲鱼,红烧猪蹄,白灼虾,烧茄子,酸汤肥牛,辣子j-i丁,清炒白玉兰片,肉片黑木耳,酱烧菇,糖醋排骨,小j-i炖蘑菇,辣炒羊排......一道道热腾腾的,分量十足的饭菜摆到桌子上,大伙寒暄了几句,就忍不住向满桌的饭菜进攻,菜桌上,一片刀光剑影,生怕自己比别人吃的少,连五六岁的小孩子也不甘示弱,嘴巴里胀鼓鼓的,嘴角沾满了酱汁,筷子还不断朝菜桌上伸,动作一点都不比大人来的慢。江家人做的自然是主桌,江老头和苗老太坐在上首,江大海一家,江大川一家,都坐在一桌上,满满当当坐了十八个人,要不是圆桌够大,都坐不下那么多人。

顾冬梅带着江爱国和江爱党的媳妇在厨房帮忙,没有上桌,还有江爱国和江爱党的几个孩子,以及江大妮的小闺女,因为年纪小,挨不得饿,早早就吃了东西填饱了肚子,现在在人群中嬉笑打闹,偶尔嘴馋了,跑到大人边上,张嘴要口好吃的。

劳伦正双眼泛光地看着眼前那一盘棕红色的糖醋排骨,一块块炸的酥脆的排骨浸润在通红的酱汁里,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一咬到嘴里,酥脆的外皮,柔嫩多汁的内肉,加上调味得当的酱汁,让人口舌生津。

“三妮,你让老伦别光顾着吃排骨啊,那么多好吃的,你帮人老伦多夹点。”

苗老太还是不太能适应自己多了那样一个金发碧眼的孙女婿,只是孙女都这把年纪了,只要带回家的是个公的,别的她也不强求了,反正,无论是哪个,都比那个姓傅的强。

“n_ai,人家叫劳伦,不是老伦。”江一留帮n_ain_ai纠正了一下错误的发音,说实话,前些日子,三姐带着劳伦回来,说那是自己的男朋友的时候,江一留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三姐会找一个洋男友。

“蟹蟹n_ain_ai,好吃,花果财一级木奉。”劳伦听得懂那些简单的对话,只是自己说的有些蹩脚。

“好吃你就多吃点。”

三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替劳伦夹了一堆菜放在碗里,劳伦还忙着啃排骨,向女友散发着感激欣喜的爱的光线,满头金色的卷毛,仿佛更加卷翘了。

江一留看着这一幕,仿佛是主人和自家的宠物,有些怪异的和谐。

“咳咳——”阮阮咳嗽了几声,江一留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面前同样也夹满的菜肴,也都是他爱吃的,看着阮阮求表扬,求赞美的眼神,甩掉了刚刚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老伦啊,你和三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苗老太眼带慈祥,看着吃的欢脱的劳伦说到,这孙女在手里砸太久了,她着急脱手啊。

一听到结婚,劳伦的眼神更亮了,也顾不上啃心爱的排骨了,对着三妮发出阵阵小狼狗光波。

“我还年轻,现在还不到结婚的年纪。”三妮一点都不受劳伦的眼神困扰,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劳伦的嘴里。

劳伦眼底的亮光瞬间熄灭,金灿灿的头发仿佛也黯淡了下来,没有之前来的耀眼,嘴巴被那块排骨塞得鼓鼓的,低垂着头,就像是一头失意的大犬。

“至少今年不结婚,明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看着劳伦那副失落的模样,江三妮一瞬间有些心软,这一心软,瞬间就被劳伦捕获住了。

“明年,good。”手舞足蹈的模样,仿佛江三妮已经答应明年就和他结婚了,顿时没了心事,继续开开心心对着自己面前满满地菜肴奋斗。

江一留很不想承认,这么一个缺心眼的男人,居然会是三姐看上的男朋友,虽然说比起满是心眼的傅云生看上去单纯地多了,所有的心思都浮现在那张表情生动的脸上,可是,这单纯到有些单蠢的地步,多少还是让人看着有些刺眼。

不过,江三妮似乎十分习惯了劳伦的这种抽疯,宠溺地帮他添满逐渐碗里减少的菜肴,或许经历过之前那样的感情,劳伦这样通透的人,更能给她安全感。

“二妮啊,你看你三妹四妹都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啊,你现在已经是老姑娘了,再晚些年,恐怕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苗老太看今天是个好日子,那些个让她头痛的孩子,都带着另一半回来了,唯独二妮这丫头,从小x_ing子就倔,现在自己挣钱了,脾气更是一天比一天大,苗老太轻易也不会说她。

“我有对象了。”

江二妮喝了一口j-i汤,云淡风轻地说到,仿佛自己说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你没对象,我可以让你弟帮你,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太太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正想劝江二妮去相亲呢,就被她的回答惊到了。

不仅仅是苗老太,饭桌上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江二妮,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从毕业以来,对方一直都是医院、小公房、白宅,三点一线,几乎就没有空闲过的时光,而且最近这些日子也没见她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怎么就有了对象了,该不会是为了敷衍老太太,胡乱说的吧。

苗老太显然就是这么想的,眼带怀疑的看着江二妮:“你说你有对象了,这次回来怎么不把人带回来?”

狐疑地眼神紧紧盯着江二妮,想看出点马脚来。

江二妮丝毫不在意家人探究的眼神,淡定的放下碗:“对象是有了,主要是怕你们不接受。”

“不可能。”苗老太想也不想地回答,这孙女都三十了,只要对象是个公的,她都认了。

“那行,我现在就去带他过来。”江二妮闻言笑了笑,起身朝外头走去。

“啊?”苗老太看着孙女的背影,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这未来女婿难道这些天都被二妮藏在村子里?

桌上的众人也同样如此,唯独江一留,想起了一些事,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表情顿时就古怪了起来。

第206章 轰动

大伙也没等多久, 就看见了江二妮从外头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

“噗——”老太太嘴里那一口甜米酒直接喷了出来, 劳伦眼疾手快,在老太太动嘴之前, 抢救回了他最爱的糖醋排骨。

“你你你——”老太太哆嗦着手, 指着站在江二妮边上的那个熟悉的青年,气的都快翻白眼了,这丫头生来就是来克她的,居然找了他做对象。

江一留看着站在二姐身后的莫向东,早就没了上辈子的悸动,只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男人, 和自己的二姐在一块, 想想还是让他有些尴尬。况且莫向东小了二姐整整五岁, 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两人, 真的适合在一起吗?“你说让我把对象带过来,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这点我很确定, 他是男人没错。”江二妮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家人有些怪异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说到。

大伙只以为她说的是莫向东是大伙看大的, x_ing别不会有错,唯独江一留看到了莫向东顿时通红的耳朵, 联想到某件事,气的都快内出血了。

“二妮啊,人向东, 今年才二十五吧?”

江大海以为闺女会带回来一个年纪大点的,或是离异过的男人,毕竟二妮这个年纪了,同龄人基本都是已经成婚的了,他还想着,只要对方人好,条件差点他也不会反对。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闺女太有本事了,居然还带了一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男人回来。

不过,江大海这当爸的也没法直接和闺女说,你太老了,人家小伙子还年轻呢,你换个人祸害吧,这不是让闺女丢人吗。

江家的动静不小,边上那些桌吃饭的相亲可一直都关注着江家的动静呢,看着江二妮带着莫向东进来,连美味的饭菜都顾不上了,反正现在已经吃了个半饱,顺带着看场好戏,消消食,到时候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这二妮什么时候和向东看对眼的,两人这年纪差的不小吧?”

“就是,而且向东家那条件,苗老太能看得上?”

“你可别说,这莫向东家条件不好,可是人向东争气啊,现在是都城检察院的检察官,可厉害了,虽然挣的钱不一定有江家来得多,可人地位高啊,就是家里还有瘫痪的老太太这个拖累,不然,想嫁给他的闺女还不把孟家的地砖给踩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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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不过很少有人说莫向东的不是,反而更多的是抨击江二妮,觉得她有些不正经,现在又不是旧时候,还搞什么童养媳,媳妇的年纪比小丈夫大点也不算稀奇,这都什么年代了,好好的大学生,怎么就找了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说出去多难听啊。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抱金山。”莫向东学了法律,可不代表他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尤其是在和那些八婆理论的时候,他更是沉默居多。

只是这一次,被所有人攻击的是自己喜欢的姑娘,虽然他知道,以二妮的x_ing子,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可是二妮不在意,不代表他就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攻歼,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点。

在场的众人满脸黑线,前头一句到还有出处,后头那一句,纯粹就是你自己瞎编的吧。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

江老头板着张脸,听着宴席上大伙的窃窃私语声,总觉得这是在嘲笑二妮那丫头。其实撇开年纪,这两个孩子还真挺般配的,郎才女貌,一个检察官,一个医生,都是正当职业,前途似锦,而且二妮虽然年纪大,可是因为常常喝白老爷子调配的滋补养生汤,气色好,看上去,和养的有些糙的莫向东差不多年纪,甚至还更年轻一些。

可是江老头还是无法接受,自家孙女,找了一个比她小五岁的男人。

“不接受也行,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嫁人,正好当一辈子的老姑娘。”江二妮可有可无地说到,似乎大家的反对早在她意料之中。

什么鬼,江城瞪大了眼睛,这时候,她不是应该低下头,求他和老婆子成全他们两个吗,怎么就这么轻易给放弃了。

莫向东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看着江二妮,江二妮下意识的避开对方的视线,她也不是真不想结婚,而是想要固执的爷爷n_ain_ai同意,必须刷点花招,要是一味的强硬,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

“行了,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江二妮心里想着应对的法子,面上仿佛真的是无所谓的样子,拉着莫向东就要离开,可是莫向东的脚就像粘了胶水一样,黏在江家的地上了,一动不动,任凭江二妮怎么给他使眼色,他都倔着不肯离开,眼神幽幽地,仿佛再看一个负心汉,让江二妮负罪感爆棚。

那天自己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想起那个旖旎的夜晚,江二妮的脸上闪过一丝酡红,可是良好的自制力,又让她的头脑瞬间恢复清明。

“走什么走,你走哪里去。”

苗老太想着,该不是孙女故意演这一出来糊弄他们吧,知道他们不会同意她和莫向东在一块,特地找了莫向东来演了这么一出,好光明正大的不嫁人。

现在想想,比较家里出了个不嫁人的老姑娘,和家里的闺女手段了得,哄来了一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对象,明显是后者更好听些。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那就坐这桌吃饭,你想带人上哪去。”苗老太拧巴着脸,仿佛壮士断腕般朝着江二妮说到。

大伙有些惊讶苗老太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一联想到江二妮的年纪,又有些了然,毕竟,比起被村子里的人在背后议论几句,还是把孙女嫁出去更重要。更何况,莫向东这孩子能吃苦,又孝顺,真要娶了二妮,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总的来说,还是江二妮赚了。

江二妮仿佛早料到了苗老太会同意,往外迈的脚步打了个转,拉着莫向东就向餐桌走去,熟练地让原本坐她边上的弟弟往边上挤了挤,替莫向东空出了一个位置来。顾冬梅也十分良好地接受了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替莫向东送来了崭新的碗筷。

苗老太看着这母女配合默契的动作,一口气憋在了胸口,这气不上不下的,别提多恼人了。这还是自己的寿宴吗,明明两个她最头疼的孙女的终身大事都解决了,她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苗老太气狠狠地夹起菜桌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看着那个叫什么老伦的洋孙女婿失落的眼神,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今天回去和你妈商量一下,所有的礼数都不能落下,二妮年纪也不小了,能早点结婚就早点,在晚些年,恐怕都没法生孩子了。”

苗老太欺负了一下三孙女婿,终于能有点好心情和二孙女以及板上钉钉的二孙女婿说正经事了。

“太早——”

“好——”

江二妮和莫向东异口同声地说到,反对的是江二妮,同意的是莫向东。

江二妮心虚地躲开对方幽怨的眼神,想起那天自己犯下的错,只能咬牙应下来:“行,就照n_ain_ai说的办。”反正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她也不讨厌莫向东,甚至也有些小心动,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别扭捏退缩了。

苗老太刚刚紧锁的眉头纾解了下来,江老头哼了一声,却没有驳了老婆子的脸面,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劳伦还沉浸在糖醋排骨没有了的悲伤中,就又受到了这一顿暴击。怎么自己在安妮后头追了四年,都没有抱得美人归,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就能娶媳妇过门了,这人比人也太不公平了吧,不敢埋怨自己的心上人,劳伦小心眼地嫉妒上了饭桌旁满眼喜悦的男人。

莫向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自己的逗比连襟记黑名单上了,真可谓是无妄之灾。

总体来说,这场寿宴还是非常成功的。

首先,苗老太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新衣服,新首饰,收获了一波艳羡的目光。

其次,在所有人面前,高调的宣布了自己的孙子名Cao有主,那些什么谁谁谁家的闺女、侄女、外孙女也别在她面前晃悠了。

接着,最让人烦心的二妮三妮也都找到了归宿,离嫁人也不远了。

最后的最后,孙女孙女都立了业,等过些日子再成了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这也是老太太这次寿辰,许下的最好的心愿了。

时间过得真快,苗老太在寿宴的最后,切开寿桃,眼前仿佛还看见当初自家宝贝小孙孙从屋子里,被产婆抱出来,她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

皱巴巴地和猴子似的孩子,就两个巴掌的大小,有时候苗老太常常也会想,要是没有这个孩子,现在的江家又会怎么样,别的不说,有一点苗老太是可以肯定的,要是没有小宝这个孙子,这个家,就不会这么幸福。

看着一张张祝福的笑脸,她的丈夫,两个儿子,一个媳妇,三个孙子,四个孙女,以及一群小萝卜头,苗老太想着,自己的这一生还真是幸运。

幸好,幸好

207、聚会 ...

“我说呢, 你小子从小就对阮阮那么好,原来早就看上人姑娘了,这是把人家当童养媳看了啊。”光瓢猛地喝了口啤酒, 冲着江一留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么多年了, 当年的小伙伴都有了各自的前程,可是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 就会凑在一块聚聚。

光瓢和铁柱两个一个转业到了地方, 现在也已经是科级副职的小干部了, 他还年轻,前途也算是光明。铁柱的x_ing子比光瓢憨实, 比起他,更适合军营那样的环境,而且铁柱武力值高,在国防大学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能打, 因为学历高, 又有实力,现在已经是一个连长了。

莫向芳毕业后就留在了学校任职, 做一个讲师, 于小Cao被分配到都城的医药厂, 做医药化学分析。

今天, 铁柱难得有了空闲,从军营出来,一群朋友, 自然得好好聚聚,因此,到了饭店,一伙人就来到了夜市的大排档,叫了一堆烤串,几叠花生毛豆,再来几盘爆炒螺丝和辣炒花蛤,配着冰啤酒,敞开肚子吃的过瘾。

光瓢和铁柱的工作x_ing质,都是不好请假的,因此直到这次聚会碰面,才知道江一留和阮阮在一块了。

“你这也太不仗义了,怎么到头来我和铁柱成了最晚知道的,不行,你必须得自罚三杯。”光瓢开了瓶啤酒,唤老板拿来几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三杯,起哄让江一留喝下去。

“阮阮,你可别心疼啊,我们这是帮你在教训小宝呢,这么好的媳妇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这不是过分吗?”光瓢咧着嘴,说的阮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不是媳妇呢。”阮阮瞟了一旁的江一留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暗示。

江一留汗颜,怕光瓢那小子嘴上没把门,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拿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就把那三杯就灌下了肚。

“痛快!”光瓢拍了拍桌子,“这三杯,是罚你瞒着咱们兄弟找了阮阮这么好的姑娘的,还有这三杯,是罚你背叛组织,我和铁柱都还没对象呢,怎么你这个年纪比我们小的,就先我们一步脱单了,该罚该罚。”

说吧,光瓢又替江一留倒了六杯,为什么是六杯呢,因为他和铁柱是两个人啊,一人罚三杯,六杯没毛病。

江一留是看明白了,这光瓢是存心想要灌醉他啊。

“我还没来呢,你们几个就先吃起来了,太过分了。”莫向芳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看着桌子上一桌菜,和已经喝起来的几人,假装生气的说到。

“咱们哪敢呢,这不替芳姐您老人家留了饭菜了吗。”光瓢一听到向芳的声音,一个激灵,脸上含笑,转过身对着莫向芳说到,点头哈腰的姿势,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这是?”光瓢看到莫向芳后头跟着的两人时笑容有些僵硬,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

“这是我对象,张泽,他和小Cao是同一个单位的,不是说这趟可以带伴吗,我就带他来见见你们这些老朋友,也算是带着丑媳妇见公婆吧。”莫向芳笑了笑,拉着一旁长得微胖,看着老实憨厚的男人对着江一留几个说到。

江一留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视线转向一旁的于小Cao时,更是意味深长。

于小Cao看不懂江一留眼底的情绪,但是感受着他停留在自己的自己身上的目光是,还是忍不住觉得丝丝甜蜜,但这一丝甜蜜,在看到江一留边上坐着的阮阮的时候,却消散殆尽,徒留满腔苦涩。

“你这样的男人婆居然也能找到对象,天理何在啊,想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事业有成,却依旧没有个媳妇,老天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光瓢沉默了片刻,看着莫向芳和那个男人紧握的双手,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始哭天抢地地嚎叫,恢复了他一惯的本x_ing。

莫向芳刚刚还心里有些嘀咕呢,看他这个样子总算是放下心来,也有了心情和他逗趣:“就你这贱嘴,稍微长点眼睛的姑娘都不乐意嫁给你,还有你这发型,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不像个公安,倒像是从监狱出来的。”

莫向芳已经习惯了和光瓢抬杠,两人就像是欢喜冤家,一天不斗嘴就闲的慌。“我这样才讨人喜欢,你不懂。”明明是被吐槽了好多次的缺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莫向芳的话,让光瓢格外的难受。

“行了,当着你对象的面矜持点,别把你泼辣刁钻的本x_ing露出来,小心将来把人吓跑了,没人肯娶你。”光瓢咧了咧嘴,挤眉弄眼地说到,“到时候,你要是哭着闹着赖上我,我是不会认的。”

“江伯通,你小子皮痒了。”莫向芳气的小脸通红,挥着爪子就像光瓢抓去,因为太生气,都开始叫他大名了。

光瓢起身躲避莫向芳的攻击,嘴上喊着求饶,可是面上,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样子。

“你不要在意,向芳和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她的x_ing子就是那样。”江一留看着坐在一旁,有些拘谨的男人说到。

“不,不会,向芳这样,很,很可爱。”张泽看着江一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虽然江一留的表情很和善,但他总觉得对方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而这样的敌意,给了他莫名的压力。

“你和小Cao是一个部门的?”江一留替张泽到了杯酒,状做好奇地问道,“嘶——”话刚说完,江一留就觉得腰间一疼,转头看向阮阮,阮阮却像没事人一样,津津有味地啃着羊肉串,仿佛刚刚伸出罪恶之爪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一留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这小丫头了,不过看着对方气鼓鼓却不说的样子他觉得还挺可爱的,也没戳破她这不合格的演技。

“我比小Cao早进去两年,算是她的前辈,我和向芳,也是小Cao牵的线。”张泽听于小Cao和莫向芳提起过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人,知道他绝对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无害,这次莫向芳说要带他去见见老朋友,他还忐忑了许久。

“没道理啊,小Caox_ing子比向芳温柔,长得比向芳漂亮,你怎么没看上小Cao,反而看上向芳了。”江一留笑了笑,像是开玩笑一般说到。

“嘶——”又是一下暴击,江一留扭过头,看着阮阮这次毫不闪躲,气鼓鼓嘟起的脸颊,终于明白,对方似乎是吃醋了,讪笑了一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回去再和你解释。”江一留凑到阮阮耳边,小声地说到,热气喷洒到耳朵边上,痒痒的,阮阮忍住不笑出声,心情好了许多。

“江小宝,你怎么也和光瓢一个德x_ing了,我哪里不好了,张泽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莫向芳气呼呼地c-h-a着腰,指着江一留吼道,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不正常了,光瓢也就算了,那小子一向嘴损,可是一向最正经的小宝今天怎么也问这种不靠谱的话来。

“别气别气,白爷说了,气大伤身,尤其是女孩子,多生气容易变老,你已经长这样了,再变老,就更不好看了。”光瓢从莫向芳背后钻了出来,冲着莫向芳安慰道,可惜这安慰除了助长莫向芳的怒火,没有丝毫用处。

最后的结果,就是光瓢的脸上增加了几道九y-in白骨爪的伤痕,由于对方吸引了莫向芳所有的火力,江一留有幸逃过一劫。

“向芳这x_ing子挺好,直率可爱。”张泽对于江一留刚刚的那个问题有些游移,幸好刚刚莫向芳的打岔,才不至于让人看出他的疑虑来。等打闹过后,大伙全都坐下,他才缓缓开口,换来莫向芳欢喜的眼神。

“看到了吧,人家张泽可比你有眼光。”莫向芳得意地看了光瓢一眼。

“是是是,小的知错,请允许小的服侍您老人家用餐,将功赎罪。”光瓢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对着莫向芳笑着说到,“老板,来碗炒面线,加火腿肠和蛋,多放辣子,再来盘竹蛏。”

“知道你爱吃,特地留着没让老板先上,省的凉了不好吃。”光瓢冲着莫向芳说到,“这位张先生,你要吃什么就自己点,不用客气。”

张泽觉得光瓢的那番话似乎有点挑衅的意味,可是不能确定。明明自己平常人缘也算不错,怎么这一次来见向芳的朋友,一个个的似乎都对自己有意见。

“你不用在意他们的,他们就是那个x_ing子,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可是没有恶意,就是玩笑罢了。”莫向芳看男朋友似乎有些放不开,以为他被刚刚的打闹吓到了,笑着解释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心底的猜想,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光瓢已经成了彻底醉晕过去了,桌上的几扎啤酒,几乎都是他一个人解决的,大伙劝他少喝一点,他还嚷着今天高兴,硬是抢过去喝,看着那一地的空瓶,喝醉了也不稀奇。

铁柱今天喝的不多,就抿了几口,毕竟部队上有规定,他也没法多喝,于是,送光瓢回去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现在天色已晚,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没几个了,剩下的于小Cao、莫向芳以及张泽,自然就由江一留开车送过去。

现在有私家车的人也不多,他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后世有私人飞机的,张泽看着江一留开车过来,对他的身家,有了新的估算。

江一留先送张泽和于小Cao回了药厂的员工宿舍,他们两人现在都住在药厂提供的单身宿舍里,因为都不是都城本地人,还么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送完两人,江一留才开车朝莫向芳住的地方驶去。

“那个姓张的,你自己再好好观察观察,他不适合你。”莫向芳下了车,江一留从车窗探出身去,对着莫向芳郑重地说到。

“不可能,他——”莫向芳先是想也不想地回答,可是看着江一留不似玩笑的眼神,又有些不敢确定,她知道,他从来不会拿这样重要的事开玩笑,而且这么多年,小宝基本就没有看错过人,难道,张泽真有什么地方不对,让小宝看出了问题。

“他不是良配,而且光瓢喜欢你,今天他那个样子,你自己仔细想想也能看明白,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和他说明白吧。”

江一留知道莫向芳和她姐不一样,她更聪明,不会执着于一个不适合她的男人,有了他今天的点拨,只后的相处,她一定会从张泽身上发现问题。“怎么可能——”莫向芳现在已经没心情想张泽的事了,满脑子就是江一留嘴里说的光瓢喜欢她的事。这在她看来太荒谬了,她和光瓢可是从小吵到大的,两人互相嫌弃了这么多年,现在小宝说光瓢喜欢她,这玩笑开大了吧。

莫向芳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温柔,漂亮,看样子,某人在你心中的形象很美好啊。”送完了所有人,阮阮坐在副驾驶上,幽幽地来了那么一句,哀怨的小眼神,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幼犬一般。

江一留噗嗤一声笑出声,揉了揉阮阮的脑袋,这样玩笑的态度,顿时就让阮阮炸毛了。

“笑什么笑,我说的话很好笑吗?”两只爪子高高举起,大有要像莫向芳刚刚教训光瓢一般,在江一留的身上狠狠挠一顿。

“她是漂亮,也很温柔,但是——”看着阮阮的眼睛都瞪圆了,江一留赶紧接上了一句:“我眼前的姑娘更温柔,更漂亮,某人远远不及。”

“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阮阮。”温柔暗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旖旎,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阮阮顿时就成了个安静的小鹌鹑,小小地缩成一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红地都快冒烟了。

“噗——噗噗——”终究还是忍不住,捂着嘴,笑成了一个小傻子。

江一留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模样,笑了笑,开车朝家里驶去。他刚刚的那番话也不算是哄阮阮的,既然他决定和对方在一起,那么,从那天起,他的心里,就只会有阮阮一个姑娘。

208、算计 ...

上辈子的事对江一留来说已经很遥远了, 尤其是近些年,他已经越来越少想起曾经的那些不愉快,只是张泽和于小Cao的同时出现, 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起, 上辈子,在青山村造成巨大轰动的一件大事。

上一世, 作为江来娣的她和莫向芳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但是作为莫向芳备受宠爱的大队长的女儿, 活的恣意张扬,常常会被动出现在江来娣的视线里。

上辈子, 青山村的铁三角是莫向芳,光瓢还有铁柱三人,他们三个无论在哪一世,都玩的十分要好。莫向芳的父亲莫大栓有远见,只要孩子愿意读书, 读的下去, 他都乐意供下去,所以, 在上一世, 莫向芳是恢复高考后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光瓢和铁柱却不像这一世一样, 中考的时候没有选择考高中,而是选择了当时最受欢迎的中专,一毕业, 就被分配到工厂里做了工人,一下和莫向芳拉开了差距。

于小Cao,一直以来都是莫向芳的跟班,或者说,莫向芳把她当朋友,但她自己却把自己定位在跟班的位置上,她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x_ing的接近莫向芳,每一次的讨好,都让她觉得屈辱,只是迫于生活的压力,她不得不那样做。

上一世,于小Cao没有那么幸运,小学一毕业,就被刘二妹叫回了家里,这一世,没有江一留这个梦想中的金龟婿在前头吊着,刘二妹说什么都不肯让于小Cao去读书,早早地把人叫回来,忙活地里的活挣工分贴补家用,因为没有这样那样的蝴蝶效应,于小Cao的姑姑,也没有看到读书的好处,默认了刘二妹的做法,终止了于小Cao读书的道路。不过于小Cao聪明,即便不能和莫向芳一块上学,也依旧和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甚至借着这一件事,加深了莫向芳对她的同情,为将来那件事的发生,埋下了伏笔。

那时候,江来娣几姐妹早就已经被江大珍接了过去,和村里的联系也比较少了,更多的事,都是从江大姑的嘴里听说的。

莫向芳一毕业,就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同样在都城工作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张泽,上一世,莫向芳的成绩没那么好,只是分配到了一所普通的小学,当一个语文老师,那时候,小学老师的工资不高,因为家里这些年花了不少钱供他读书,莫向芳除了留下自己花的,其他的工资都寄回了家里,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巴的,不过即便这样,当她知道于小Cao的家人要把她嫁给一个有钱的丧偶的老男人,那个老男人还早就已经有三个儿子的时候,莫向芳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于小Cao说要来她那里躲一躲的请求。

莫向芳太单纯,丝毫没有防备过张泽和于小Cao,甚至觉得一个是自己的爱人,一个是自己的好友,在于小Cao来的第一天,就介绍了两人认识,因为她在都城来的时间不长,关系网并不大,莫向芳还托张泽找找关系,替于小Cao找了一个药厂临时工的工作,一来二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两人的关系,早就有了质的变化。

当时的莫向芳和张泽已经见过了双方家长,并且已经订了亲,只等年末就要结婚了,可是就在婚礼前一个礼拜,张泽带着于小Cao出现在了莫向芳的面前,说婚礼取消了,因为新娘子要换人了,那个人就是于小Cao。

原来,在于小Cao去医药厂上班后,就总是找着各种理由,去帮住在单身宿舍的张泽洗衣服,打扫卫生,对比从小备受宠爱,有些任x_ing骄纵的莫向芳,像菟丝花一样总是用爱慕、敬仰的眼神看着他的于小Cao,更容易激发张泽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满足他从未表现出来的大男子主义,在一次醉酒后,两人就意乱情迷地睡在了一块。

说实话,张泽从来就没想过,抛弃有正当职业,家世学历都还不错的莫向芳,转而选择样样都不如她的于小Cao,只是对于男人来说,到了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张泽对于小Cao虽然也有些许的喜欢,可是那些喜欢,并不至于让他彻底昏了头。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于小Cao怀孕了,在计划生育严格实施的当下,于小Cao肚子里的孩子还被查出来是个男孩,这样的诱惑力,对于三代单传的张家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别说张泽犹豫了,就是张泽那个一直都知道儿子和于小Cao之间的关系,并且分外看不上于小Cao的张母也动摇了,并且下令让儿子和莫向芳说清楚,快点把于小Cao娶进门。

莫向芳将来生儿生女都不一定呢,要是生了个女儿,那张家不就彻底绝后了吗,所有的优点,在张家未来的金孙面前,都得让步。

可想而知,在莫向芳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居然搞在了一块,并且怀上了孩子之后是何等心情,前一秒还准备开开心心的当新娘,后一秒,却要承受两个重要的人同时的背叛,莫向芳除了歇斯底里,大闹一场,没有其他任何的选择。最重要的,这样的事,即便莫向芳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是在流言蜚语中,在三姑六婆的八卦里,莫向芳却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所有人都笑她蠢,误把豺狼当绵羊,将于小Cao那样一个女人引进门,笑她太没用,有家室,有学历,却还比不过一个小学毕业的女人,一定是她哪里有问题,张泽才会选择抛弃她,和于小Cao在一块......

在承受了那样的背叛,和那样的流言攻击后,莫向芳依旧撑了下来,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埋头工作,只是直到几年后江来娣带着外甥女出国,都没有听说莫向芳有再找对象的事。

那件事,终究在她身上,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这也是为什么,江一留从重生后见到于小Cao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的原因,无论她的日子有多艰难,至少莫向芳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甚至,在她最艰难的那些年,要不是有莫向芳作为她的朋友压着满心不愿的刘二妹,于小Cao还不一定能读完小学,顺顺当当地在姑姑家生活到那个年纪。

可是,即便如此,她在下手抢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男人的时候,依旧丝毫没有手软,江一留觉得,她的心,从根上就已经坏了,或许在她的心上,所有阻拦她过上好日子的人都是她的敌人,所有绊住她往上走的人,无论是谁,都是可以被辜负,被铲除的。

因此,从一见到于小Cao,无论她表现的有多么无害,他都没想过和她交好,因为江一留摸不准,在她柔弱的外表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内心。

这一世,于小Cao的人生轨迹也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作为华清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她已经到了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就能过上优越的生活的地步。可是命运真是巧妙,上辈子牵绊在一块的三个人,这辈子,明明有了不同的人生,却依旧纠缠在了一块,江一留只希望,这辈子,向芳那样的好姑娘不要再受伤,能早点看清张泽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知道,这一世,于小Cao是否还会做出和上一世一样的选择。

******

“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一留和于小Cao坐在西餐厅内,各自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氤氲的雾气,散发着浓郁的醇香。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于小Cao显得有些纠结,好几次看着江一留,表情欲言又止。

江一留皱了皱眉,今天,他正要回家,就被在工厂门口等着的于小Cao拦了下来,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不知道她这闹得是哪一出。

“就是有关向芳和张泽的事。”于小Cao似乎终究鼓了起了勇气,和江一留讲起了那件让自己观察了许久的事。

江一留挑了挑眉,想看看对方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不是江一留恶意揣测,而是牵连到张泽和莫向芳,他很难将事情往好处想。

“当初我介绍张泽和向芳认识,是真的因为觉得张泽那个人人好,老实,而且工作稳定,你也知道,向芳的x_ing子有些急,要是同样找个找不多x_ing子的男人,两人过日子非吵起来不可,所以我看到张泽温吞老实的x_ing子,就觉得他和向芳很合适,所以才给两人牵桥搭线。”

于小Cao喝了口咖啡,这些话不假,她对于莫向芳这么多年的照顾,还是很感激的,她一开始替两人做媒,真的没有抱一丝坏心思。

“只是这日子久了,我发现张泽那人,似乎没有表面上那样无害,咱们药厂有不少临时工,也不乏那些长的漂亮的小姑娘,张泽在药厂工作好些年了,资历摆在那,而且表露出来的x_ing子,最招那些想要攀高枝的女孩喜欢。让我担心的是,张泽对于那些围在身边的姑娘,似乎一点都没有拒绝的意思,一直把人吊在那,惹得那些小姑娘觉得自己有了希望,对他越发殷勤。”

于小Cao从小就是看人眼色长大的,张泽那样的x_ing子,一开始也就是隐藏的好,相处时间一久,于小Cao就什么都看明白了,这样的人,和向芳怎么会般配呢,向芳的x_ing子她懂,眼底揉不得一颗沙子,她要是知道张泽背地里的表现,这段感情,只会以告吹结束。

“媒是我做的,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我实在没脸和向芳开口。”于小Cao满脸愧疚,看着江一留欲言又止。

江一留听了于小Cao的话,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是来和她说那样的事了,看来,张泽那个人,没了于小Cao,没准还会冒出一个张小Cao,黄小Cao来。

上辈子,在结婚前爆出那样的事,对向芳来说没准还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这辈子看的如此明白的于小Cao,上辈子是否也看出来了张泽那个花心的本x_ing。

“所以你这次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开口吗?”江一留皱了皱眉,不过想到现在估计还烦心着的光瓢,江一留又觉得有了个好主意。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于小Cao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些犹豫的江一留,忽然间又答应了下来,不过,这件事也是好事,她没有多想,感激地笑了笑。

两人之间相处不多,即便于小Cao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一方不配合,两人之间的闲聊,也只能CaoCao结束。

天气还早,从西餐厅里出来,外头的太阳还很大,江一留也没有要送于小Cao回去的意思,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个有对象的男人,并不打算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x_ing太过亲密。

于小Cao看清楚了江一留的意思,微微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提出自己回工厂的意思,替双方都找了个台阶,江一留微微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如果对方主动提出要他开车送她回去的要求,自己该如何拒绝呢。

“啊——”

就在要分开的时候,于小Cao在下台阶的时候一个踉跄,似乎崴到了脚,侧着身朝江一留倒去,江一留把人扶住,皱着眉,看对方站稳了,又很快地松开了手。

“你没事吧?”江一留纳闷地看着她脚上踩着的三公分高的小高跟,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容易崴脚的鞋子啊,这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

“没事。”于小Cao的脸上闪过一丝红霞,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脚,没有扭伤筋骨。

江一留看她真的没事,也没久留,阮阮说了要吃查记的驴打滚,他还得早早过去排队,去晚了,可就卖光了。于小Cao看着江一留远去的背影,想着刚刚站在不远处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胡搅蛮缠,阮阮的x_ing子,最是骄纵任x_ing,于小Cao不信,看到了那样的一幕,对方不会多想。

她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于小Cao咬了咬下唇,虽然理智告诉她,她这样做是错的,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如果对方没有中招,她就彻底放弃,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如果......

于小Cao的眼底闪过一丝幽光,看的人心底发毛。

209、双面人 ...

“啊——”

于小Cao正要转弯, 就看到等在前头的阮阮,此时她,一点都没有以往站在江一留身边时的甜蜜可爱, 面无表情, 眼底透着一丝冷凝。

于小Cao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阮阮,在她的记忆里, 那个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小丫头, 就像是一个呆呆的兔子, 谁都能啃一口,单纯的让人觉得恶心。

“很意外?我以为, 你已经做好了见我的准备。”

阮阮上下打量着于小Cao,她那点手段,哪里哄得到她,在港城那些年,她也不是白待的, 虽然身边的人把她保护的很好, 可是,只要她待在阮家一天,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就注定避不开她。

阮阮见多了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尤其是阮家二房和三房的那些女人, 都快把手段耍出花来了, 薛宁是真心疼爱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小姑娘,自然不会忘记教她这些女儿家最应该懂的东西,如果将来她的丈夫真心疼爱她, 她自然用不上那些手段,如果他的丈夫辜负了她,那么......

阮阮的眼底闪过一丝甜蜜,她知道,小宝哥哥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他绝对不会做辜负她的事来。

可惜,小宝哥哥好好的,却总有那些不长眼的女人黏上来,真是让人恨不得把那些脏东西狠狠碾在脚下,让她们知道,什么东西是她们不能碰的。

于小Cao在阮阮的眼神注视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在眼前这个女孩的眼里,仿佛已经是个死人。

“进来吧。”于小Cao看出了对方的来者不善,但是她不乐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发生什么争执。

阮阮双手环抱,挑了挑眉,跟着于小Cao进了她的房间。

“喝开水还是茶,我这里没什么饮料,比不得你阮家大小姐。”于小Cao看到对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那些小伎俩没有骗到对方,言语间,自然也就没有了以往在江一留面前的那种客气,反而带着些许挑衅和尖酸。

“不用,小宝哥哥特地帮我买了驴打滚,还煮了银耳枸杞汤,我和你说完话,还得赶回去喝呢。”一提起自己喜欢的人,阮阮的眉眼软化了些,不过那甜蜜的表情,就像是尖刀,一下下刻在于小Cao的心口,让她痛彻心扉。

“嘭——”于小Cao手上拿着的茶壶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她转过身,看着这来者不善的女人,表情难掩抗拒和厌恶。

“所以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今天来找我是做什么呢,是来兴师问罪?那就不好意思了,刚刚我和小宝的亲密接触,只是因为我不小心崴了脚,他怕我摔了,这才扶住我罢了,我们之间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于小Cao干脆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阮阮的对面,说着让她不要误会,可是面上的娇羞,以及那扭捏甜蜜的嗓音,都在告诉阮阮,你快误会吧,你快误会吧。

很可惜,阮阮压根就没有上她的当,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主的男人不要碰。”阮阮的嗓音轻柔,带着少女的甜蜜,软软糯糯的,就像是化开的蜜糖,透着股甜味儿。

这话着实不好听,于小Cao皱了皱眉,她并不认为,江一留和眼前的少女是般配的,在以为她是小白兔的时候不适合,在看清她此时的真面目后,就更加不适合。

“你说我?那小宝知道你真实的面目吗,他知道你私底下,原来这样冷漠恶毒吗?”于小Cao言辞相击,看着眼前毫不掩饰的少女,冷哼一声。

“或许你自己知道吧,所以你故意装出那样天真不知事的样子,哄得他和你在一块,你不敢让他知道,原来你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护,不敢让他知道,原来真正的你,是那样的y-in暗可怕。”于小Cao看出了阮阮眼底的那一丝游移,步步紧逼,想要击溃她的心防。

“呵——”

没有意料中的难看脸色,阮阮反倒拍了拍手,对着于小Cao笑了笑,让她诧异不已,用惊讶地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阮阮的眉眼弯弯,“小宝哥哥是我的,注定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你也说了,我这个人y-in暗自私,冷漠恶毒,那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敢抢我的男人,我会做出什么事来。”阮阮前倾着身子,凑到于小Cao的耳边,嗓音低沉的说到。

于小Cao微微侧身,就能看到,近在咫尺,冷凝中仿佛淬了毒一般的眼神,吓得她打了个机灵。

“你是个聪明人,你看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优越的工作,无限的前途,一堆堆前赴后继的爱慕者,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属于你的男人,你愿意失去这一切吗。”阮阮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你知道的,我做的到,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下一秒开始,就一无所有。”

“我保证。”阮阮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启,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一般。

于小Cao的牙齿打着冷战,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就没想过和你抢小宝,你的这些威胁,对我来说,就像是笑话一般。”于小Cao能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过上如今这样的生活,能屈能伸,也是其中的有点之一。

她的计划很完美,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小姑娘,居然会是这样的x_ing子,她看的分明,对方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有那个实力,轻而易举地摧毁她所拥有的一切,即便很不甘愿,于小Cao也只能放软,降低对方的警戒。“乖——”阮阮拍了拍于小Cao的脸颊,她的指甲修剪整齐,樱粉色的指甲嵌在白皙细腻的手指上,于小Cao浑身僵硬,生怕自己一动,就被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抓花了脸。

“你别怕,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着紧张的快要流汗的于小Cao,阮阮噗嗤一声笑出声,正当于小Cao稍微放松些的时候,阮阮忽然又凑到她面前,手指紧紧箍住她的下巴,“但是,你要是再敢做些什么小动作,我发起疯来,就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了。”

说完,她直起身,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条素色的手帕,擦了擦拍过于小Cao脸的那只手,并将帕子随意扔在地上,像是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于小Cao的拳头紧紧捏紧,那种无言的羞辱,让她气的浑身发抖,不过正如阮阮说的那样,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她的一切,摧毁她的人生,自己凭什么和她斗,凭什么抢她喜欢的男人。

更何况,那个被她争抢的男人本身就是属于对方的,是她不自量力,是她自甘下贱。于小Cao的牙齿都快咬出血来,为自己今天猪油蒙了心的做法,感到后悔。

她早该看明白的,即便她做了再多,那个男人也不会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多一秒,即便这一次,她真的分化了两人,她也是没有机会的。

于小Cao的心底泛起苦涩,嘴里铁锈般的味道,让她彻底清醒。

“还有。”

阮阮正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着似乎大彻大悟的于小Cao。

“我不喜欢听你叫他小宝,那不是你该叫的。”说完,冲于小Cao甜蜜的笑了笑,“今天的事,你不会去和小宝哥哥告状吧?你要是告状了,我会不开心的,我要是不开心,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吧?”

阮阮捂了捂嘴,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姑娘,俏皮又甜蜜,却看得于小Cao心底发寒,只能打着冷颤点头承诺。

“很好!”阮阮觉得,自己这趟来的还挺值的,总算解决这个碍眼的麻烦了,早在六年前,她就看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小宝哥哥的那点感情,原本阮阮是没打算对付她的,毕竟,优秀的男人招人喜欢,小宝哥哥那样出色,招蜂引蝶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个女人的手太长,长到她忍不住亲手剁了她。

阮阮心情大好的打开门,只是一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男人,顿时就脸色煞白,哪还有在于小Cao面前的嚣张,顿时就像一个受惊吓的小兔子,紧张胆怯地低下头,双手不断地绞着衣角,紧张揣测对方站在这里多久了。

“哈——哈哈——”

于小Cao看着站在门外神色莫名的江一留,简直都要快笑破肚子了,这个女人隐藏的这么好,还不是全被戳穿了,这样也好,她得不到她,那个女人也别想得到她。

“饿了吧,新鲜出炉的驴打滚还热乎着呢,我让徐婶煮了银耳粥,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喝了。”江一留冷冷地看了屋里头的于小Cao一眼,像是没事人一样,揉了揉阮阮的头发,把她梳的整整齐齐的发辫,揉的有些毛躁。

“诶啊,人家梳了好久的,都被你摸乱了。”阮阮也像是忘了刚刚那一茬,气呼呼地说到。

于小Cao简直就是傻了眼了,看着江一留的眼神透着不敢置信。

“鉴于我未婚妻的态度,我想我们两个以后私底下就不要接触了,反正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就没有任何关系。”江一留看着眼前的于小Cao,说实话,他还真没看出来对方对他原来有那样的意思,可能是前辈子的印象太深,江一留从来就没有想过,对方居然会喜欢上自己。不过无论哪一世,她的手段,都是让他心中不齿。

刚刚在西餐厅门口,不仅是于小Cao,他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阮阮,于小Cao当时的鞋跟并不高,可偏偏就歪了脚,还正好朝着他的方向倒过来,不是江一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前世偶像剧里这样的画面出现的太多,让他不得不留了一个心思。

原本他以为,阮阮会第一时间来找他质问,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居然去了于小Cao的寝室,并且让他听到了那样一段对话。

没有于小Cao想象中的气愤,江一留反倒有些心疼,或许真的是偏心吧,同样受过苦的于小Cao,他顶多只会对她曾经的经历有些同情,可是并不会因为那些同情,滋生更多的感情,可是对于阮阮,想到她小时候经历的那一切,想到她在港城独自一个人,被迫成长,他的心酸涩抽痛,甚至还想代替对方,承受曾经的那些苦痛。

他真实迷障了,有过那样的经历,又孤苦无依地被送去港城那么多年,即便阮从昭他们都对阮阮很好,可是那个敏感的小丫头,在初到港城之时,又怎会彻底安心,江一留至今都还记得,阮阮刚到青山村时,那样惊慌胆怯的模样,那时候,她还有阮爷爷陪着,可是到了港城,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人了,那时候的阮阮,该是怎样的害怕。

江一留的胸口一窒,觉得阮阮现在这副样子,也有他的责任,不过他并不觉得阮阮这样不好,相反,他还放心了些,至少,他不用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担心,担心那个单纯的傻姑娘又被人欺负了。

现在他是看明白了,自家这只小白兔,那层兔皮下还是只母老虎,会撂爪子会咬人,比起被人欺负,他更想自己的姑娘,是欺负人的那一个,这样说起来,他的三观也有些不正吧。

江一留叹了口气,眼前这个磨人精,真是把他这辈子最好的脾气都给磨去了。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她骗了你,骗了所有人。”可能是江一留的到来,激起了于小Cao为数不多的勇气,阮阮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还没来得及想着什么,就被江一留的动作惊到。

“她是我的未婚妻,无论她怎么样,我喜欢的都只有她一个。”江一留揽过阮阮,看着她诧异的眼神,附身在她额头亲亲一吻。

这还是继上次阮阮强吻之后,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阮阮害羞地缩进江一留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冲着于小Cao挑衅地笑了笑。

于小Cao瘫坐在椅子上,因为江一留这番直白的话,彻底地断了自己那一丝奢望。江一留看她想清楚了,带着阮阮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

于小Cao捂着脸,原来,她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于小Cao痛哭了一顿,房子的大门没有关上,外头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听到屋里的动静,在里头张望了片刻,不用多想,于小Cao已经能预料到厂里之后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了,可是这一次,她不想掩藏,也没有那个心思掩藏。

直到哭痛快了,于小Cao才恢复了点精神,关上门,到了点已经有些凉的开水,仔仔细细替自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眼睛红肿地有些可怕的自己,于小Cao笑了笑,没有了自怨自艾,过了今天,她还是那个于小Cao,只是,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奢望。

*******

“小宝哥哥。”阮阮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专心开车的男人,心底还是有些忐忑,她怕对方,其实心底里还是介意自己的隐瞒,或是不喜自己真正的模样。

“兹——”

江一留踩了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旁,转过身,眼神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样专注的眼神看的阮阮紧张又害怕,低着头,不知所措,哪还有在于小Cao面前那样的威风凛凛,有恃无恐。

江一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闪过一丝怜爱,叹了口气,双手捧着她的脸,将缩进龟壳中的小姑娘拔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在一起,我在试着接受你,你也该试着相信我,将来的路还有那么长,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带着面具过日子吗?”江一留明白,他们之间实际上还有很多问题,如果两个人都像瞎子一样,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幸福和平静,或许真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就像是大多数的夫妻一样,相敬如宾。可是,江一留不知道,这样的一生,阮阮会不会快乐,他会不会快乐。

“我,我不知道......”

阮阮的眼神有些惊慌,她不是故意要瞒着他的,只是在她心里,小宝哥哥喜欢的一直都是当年那个单纯可爱的阮阮,而不是那个,去了港城之后,有了太多变化,变得心思复杂的阮阮。原本她想着一直瞒着,只要她隐藏的好好的,她在小宝哥哥心中的形象就一直不会改变,他们会像以前那样,小宝哥哥会一直呵护着她,她也可以安心地躲在小宝哥哥的怀里。

这样的幸福,即便带着虚假,她也甘之如饴。

就像她明明知道,小宝哥哥还没有喜欢上她,却依旧有些卑鄙的看着小宝哥哥,勉为其难地答应和她在一起。

“傻瓜。”江一留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胆小卑微的姑娘,心底流过一丝心疼和说不上来的感觉,终究没舍得再逼她,只等她自己慢慢想清楚。

阮阮看江一留似乎有意放她一马,顿时就松了口气,现在的她,就像是缩在壳里的蜗牛,短时间是是不会把那一身软肉暴露在空气中了,让她接受现实并且慢慢改变,还需要时间。

这一点,适用于阮阮,同样,也适用于江一留。

210、车祸 ...

那天的事, 在江一留和阮阮的心上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可能他们自己没有发觉,可是在旁观者的眼里, 两人的相处融洽了很多, 不像以前,虽然亲密, 但是隔了一层, 丝毫没有恋人那样相处无间的感觉, 反而互相端着,还像以前哥哥妹妹似的相处。可是现在, 两人至少都迈出了第一步,举止间,少了那层面具,终于有了恋爱的感觉。

江大妮几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毕竟, 比起其他姑娘,阮阮这样知根知底的孩子当自己的弟妹更让人来的放松, 其他姑娘, 不知道能不能和她们相处好了, 少了弟弟的为难。

“去港城了, 记得好好谢谢阮阮的二伯婆,人家把阮阮养这么大,被你叼回了家, 还有,阮阮几个堂兄要是对你不客气,你也忍着点,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对你姐夫的。”

大妮在屋里把重要的事和要注意的地方仔细地讲给弟弟听,明天,弟弟就要和阮阮去港城,和阮阮在港城的家人说一下两人的事,也算是过个明路。

虽然说阮阮的亲爷爷已经没有任何意见了,可是阮阮最重要的那些年,都是由阮援疆的二嫂亲手照顾的,阮阮对那个二伯婆的感情也很深,所以两人的事,她希望还是能够得到二伯婆的赞成和祝福。

阮阮的这个要求很合常理,即便她自己不提,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苗老太和顾冬梅还在老家,这礼物的准备,全压在了江大妮这个大姐身上,幸好,江大姐这些年也长了见识,尤其是私人订制这一块,常常要和那些上层社会的小姐太太接触,也知道一些大户人家的礼仪规矩。

江大妮想着,自己弟弟的大事千万不能出什么篓子,早半个月就开始准备起来,今天晚上,只是再来叮嘱弟弟一遍,让他千万不要到时候出什么差错。

“我有欺负过大姐夫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江一留装傻,想要蒙混过去。

“行了,你别给我装傻。”江大妮作势要来拽江一留的耳朵,被江一留嬉笑着躲了开去,她也就说闹着玩,没有正要打弟弟的意思,比划了记下,也就没有兴趣了。

“一眨眼,咱们几个都是大人了,我最小的弟弟都要娶媳妇了。”笑了片刻,江大妮有些伤感地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弟弟,眼底既开心,又感伤,“马上,你也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咱们几姐弟——”

“大姐,你永远是我大姐,我也永远是你弟弟。”

江一留正了正眼色,他知道,大姐要说什么,小时候感情再好的姐妹,一旦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难免生疏,甚至会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生出无数矛盾,这是江一留早就想过的,因此,这辈子,他尽量把几个姐姐的主攻方向划分开,尽量避免矛盾的根源,现在,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长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姐弟的关系丝毫没有变化。

“是——”江大妮看着弟弟这副表情,怔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起来,“没错,咱们是一辈子的姐弟。”江大妮像小时候照顾弟弟一样,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现在弟弟高了,她要踮起脚尖,才摸得到弟弟的脑袋了。真希望,下辈子再做姐弟。

******

一下飞机,早早等候在机场的阮从昭就迎了上来。

“呜——”

刚走到面前,阮从昭就给了江一留一拳,谨记着大姐的话,这次江一留没有应激x_ing反应将人过肩摔摔倒在地,反而实打实地受了这一拳,不过,阮从昭的力气不大,这一拳也就是玩笑似的教训,一点都不疼。

“三哥,你做什么呢。”江一留没说话,阮阮就先开始不乐意了,瞪了自己三哥一眼,眼底满是嫌弃,视线在转向江一留时,又变成了心疼,围着他嘘寒问暖。

阮从昭摸了摸鼻子,就知道女生向外,有了男朋友,哥哥就可以甩一边了,怎么想想那么憋屈呢,阮从昭握着拳头看了看,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那一拳太轻了点。

“三哥没用力,只是开玩笑罢了。”因为和阮阮确定了关系,他对阮从昭的称呼自然也就改了,那一声三哥,听得阮从昭心底舒爽,也就勉勉强强不再计较那小子拐走自家宝贝妹妹的罪责了。

毕竟阮阮那丫头的心思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被那丫头盯上,即便江一留自己不愿意,估计也逃脱不了,所以阮从昭早就看到了这件事的结局,早在六年前,就做好了江一留成为他妹婿的准备。

“今天我开了我爸的座驾过来,劳斯莱斯,保准你在大陆没见过,也算带你过过瘾。”阮从昭是个名车迷,这么多年,赚到的钱大半都被他用来买名车和汽车保养了,就江一留知道的,前前后后大概也有二十多辆了,总价在五千万左右,这时候的五千万是什么概念,幸好影视公司这些年的效益却是不错,不然,光是阮家的小少爷,他还没办法那样败家。

江一留不懂车,不过除了少数几两看上去有升值潜力的,大多数的车子在他看来,都没有收藏的意义,要知道,现在的车可是贵重物品最顶尖的,像是后世烂大街不值钱的桑塔纳,现在也要二十多万一辆呢,相当于都城三四套房子。

江一留不评价对方在汽车上的痴迷,毕竟有些人爱钱,有些人爱表,有些人爱房,千金难买他高兴,再怎么样,他后头还有阮家,还有自己的影视公司,花钱买自己开心,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阮从昭今天开来的蓝色劳斯莱斯可是大有来头的,它的兄弟,港城仅有的两辆劳斯莱斯幻影VI之一,就在今年,被借给了华国政府,用来接待前来访华的英国女王。

江一留也听说过这辆劳斯莱斯幻影,知道那辆被租借给政府的劳斯莱斯幻影,是同样在港城煊赫一方的霍家的,那辆车,在后来,几乎成为了外宾住宿的白天鹅宾馆的专用接待车,连同其它十几辆奔驰车,成为接待外宾的专用车队。

江一留没想到,原来阮家也有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还是阮袁青的专用车辆。

“怎么样,帅气吧。”阮从昭带着江一留绕着车子走了一圈,难掩得色,“今年要是效益好,我也要买一辆,开这样的车出去泡妞,我还没开口呢,那些妞的腿就软了。”阮从昭最大的两个爱好,一是车,而是美女,不过,他提倡你情我愿,很多时候,他看上人家姑娘的美貌,人家姑娘看上他的钱和背景,各取所需,等到阮从昭有了新的目标,就给一笔分手费,因为出手阔绰,有的是漂亮女孩往他身边凑。

他还有一点,江一留也算勉强满意,就是从来不同时和两个女孩交往,用阮从昭的话说,那就是风流不下流,他对每个女孩都是真爱,只可惜那真爱消散的太快。

相较于现在普遍风流浪荡的港城新一代,阮从昭这样的做法,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说什么呢,小宝哥哥可不是你那样的人。”阮阮看自家三哥有带坏自己心上人的意思,急忙激动地开口道,那眼神,就差把阮从昭千刀万剐了。

“行行行,姑n_ain_ai我错了,你家小宝多单纯啊,怎么会和我这个花花公子一样呢。”阮从昭腆着脸,他再不像话,也不会带着未来妹夫去泡妞啊,这不是说顺嘴了吗。

阮从昭连拍了自己嘴巴,就当是认错,阮阮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理他。

今天是因为阮阮回来了,阮从昭才从他爸手上磨到这辆车的车钥匙,原本按照原定计划,他爸今天喝二叔会乘着这辆车去和米国来的供货商洽谈下一季的材料供应,现在这车被阮从昭开来了,阮袁青自然得换一辆座驾了,不过幸好,阮家有钱,不缺豪车。

这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内部为三排七座,内饰装修,极尽豪华,阮从昭将两人赶去了后头,说是要替他们做一天的司机,不过实际情况下,是阮阮的眼刀杀,让他不敢把江一留拉去前头的副驾驶罢了。

江一留现在也算是亿万身家的人了,可是因为上辈子的生活习惯,花起钱来束手束脚的,吃,自家食品厂生产的,穿,自家服装厂生产的,每天忙着工厂里的事,除了买房买地皮,开拓工厂的规模,这么些年赚来的钱,几乎就没有大的花销。拿座驾来说吧,至今都是当年的那一辆,也没有再买一辆贵一点,附和他身家的汽车的意思。

这不,一上了劳斯莱斯,江一留就忍不住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一样,看着豪华的内饰,摸了摸触感奢华的皮质坐垫,砸了咂舌,只能说,有钱真好。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阮从昭透过后视镜,看见了江一留那些动作,咧着嘴笑着说到,“其实我不介意你去买一辆,然后让我给你当司机的。”

想想他每年都给他多少分红啊,每次给钱,他的心都一阵抽疼,可即便这样,也没见对方的日子过的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把钱都藏哪去了。

“小宝哥哥,你喜欢吗,你喜欢我就买一辆送给你。”同样占有影视公司的股份,阮阮这些年也没少挣钱,加上阮家那些年,被阮援疆藏起来的宝贝,阮阮现在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富婆,毫不心软就开口赠送豪车。

江一留连连摆手,他要是接受阮阮送的车,那不是小白脸了吗,就是真要买车,也该是他送给阮阮啊。

比起这样千万级别的豪车,他还是更注重实用x_ing点,尤其这样贵重的车子,要是稍微剐蹭到一点,他还不肉痛死啊。

“你这是小看我的开车技术,我——”“嘭——”

阮从昭的话音未落,两辆重型卡车就从两边挤了过来,速度之快,让阮从昭压根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一留的视线,只看到车窗外越靠越近的两辆车,还有身旁忽然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的阮阮,他根本就来不及思考,第一反应就是转了个身,把覆在自己身上的姑娘反压在身下,等到想起自己还有个空间的瞬间,拉住了驾驶位上满眼惊慌的阮从昭的一角。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下一秒,一阵剧痛,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211、尾声 ...

江一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仿佛被囚禁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前世今生的片段,不断在那个空间内回荡播放, 一些开心的, 痛苦的,喜悦的, 绝望的, 一件件他记得或早就忘记的事, 又重新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多久,直到最后的画面渐渐停止, 一个个在他人生中重要的人物,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一帧一帧的出现在视线里,这辈子的爷爷n_ain_ai,父母, 几个精神头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姐姐, 在那些画面里,她们的身边都陪着各自的伴侣, 围着一群孩子, 各自欢喜。

江一留想找到自己在哪里, 他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四处寻找, 直到,他在一个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姑娘, 她似乎又长大了些,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针织上衣,卡其色格子的及膝裙,头发披散在后背,左右手各自牵着一个孩子,左手牵着一个穿着洋装粉嘟嘟的小姑娘,右手牵着一个穿着英伦风衬衫短裤的小男孩,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那两个孩子甜甜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江一留还来不及细想,就觉得凭空出现了一个拉扯力,将他从那个虚无的空间拉扯了出来。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碾过一样,一阵酸痛,尤其是大脑,胀痛的厉害,江一留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眼,入眼,一片雪白。

“小宝哥哥醒了,大姐,二姐,小宝哥哥醒了。”

阮阮这些日子,一直就待在江一留的病床边不肯离开,为此,还转门让护士搬了张小床来到这间单人病房,为的就是第一眼看到江一留醒来。

那天,两辆大卡车同时向中间的那辆劳斯莱斯挤来,一辆豪车,在两辆卡车的积压之下,几乎被碾成了一堆废铁,所有人都以为坐在车里的几人必死无疑,可是让人震惊的是,车身都快被挤成一团了,坐在驾驶位的阮从昭和坐在后头座位上的江一留等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丝毫没有x_ing命之忧,这样的情况,连随后因为民众报案赶来的警察和医生也啧啧称赞,说他们简直就是死里逃生,命不该绝。

只是表面的轻伤,阮从昭和阮阮在送往医院后没多久就清醒过来,除了阮从昭的腿骨折了,动了手术不能随意行走外,江一留和阮阮没有丝毫重大的外伤,几乎都是表面因为车辆积压变形造成的皮外伤。

可就是这样,江一留在阮阮和阮从昭清醒后一直没有醒来的症状,阮家召集了许多国内外的名医,为他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做了详细的检查,也没检查什么问题出来,所有医生的诊断,都是他只是出于深度睡眠状态,到了时候自然就会醒来。

可是,谁能一睡就睡半个月,平日里只能靠注s_h_è 营养剂续命?

江一留要是再不醒,阮袁青都计划用私人飞机将他带去米国,用最好最先进的设备检查一番,他的大脑,是不是在那次车祸中,受了什么现在医学暂时无法检查出来的伤害了。

不过幸好,江一留在他即将被打包运送出国的前一天醒了,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看着自己病床前围的水泄不通的家人,江一留总算是捋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了。

从车祸到现在,他已经整整昏迷了半个月,出车祸的当天,阮袁青就派人通知了江大妮等人,现在,除了江城老两口还不知道孙子出事的事情,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

江大妮担忧爷爷n_ain_ai年纪大了,而且他们最疼爱的就是小宝这个孙子,要是知道他出了车祸生死未卜,没准还没等到港城,两个老人就先撑不住了,因此江大妮和爸妈通了气,特地瞒下了他们,如果情况实在不对,再告诉他们,带他们来港城。

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小宝没有大碍,这件事自然也不必让两个老人知道了。

车祸的原因,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不是个意外,那两辆卡车,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目的,就是置车里的人于死地。

只是可惜,两辆卡车的驾驶员早在车祸发生的当天就畏罪自杀了,没留一丝活口,他们的家人早在车祸前就出国了,现在,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能不能找到他们还是个问题,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们,也不一定能查出点什么来。

天衣无缝,环环相扣,两个司机的账户没有任何问题,显然,□□的幕后黑手,聪明地选择了现金交易,这无疑为破案,增添了更多的麻烦。

不过,即便没有证据,阮袁青也猜到了是谁动的手,无外乎那两房,要不是儿子临时起意哄了他手上这辆劳斯莱斯去接阮阮几个,今天坐在这辆车上的人就是他和弟弟阮袁白了,那幕后元凶,是想要他们两兄弟的命啊。

这也是为什么,阮袁青对江一留受伤这件事如此放在心上的原因,除了他和阮阮的关系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灾祸,对于江一留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是江一留几个,替他挡下了这场劫难。

现在,江大妮几个都围在病床旁,这些日子,她们也几乎是不眠不休守在医院里。因为要瞒过两个老人,江大海和顾冬梅即便心里头再急,也只能在青山村待着,每天最要紧的事,就是看女儿传来的讯息,了解江一留的情况,所以,这些压力,都是江大妮几姐妹扛着的,生怕弟弟有点不好,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开口。

医生很快就到了,走在最前头满头白发的老医生,几乎是被阮阮拽过来的,衣服的领子都扯开了,跑的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你现在感觉如何?”医生还是很有职业c.ao守的,知道阮阮的心急,一到病房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听诊器,替江一留做了初步的检查。

“头疼,还有——”江一留眯着眼,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似乎出了头昏脑涨,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他记得,自己在出车祸的前一秒是想带着他们躲到空间里去的,不管会不会暴露,命总要先留下,只是似乎并不成功,不然,他也不会到医院里来。

江一留闭上眼,想要感受一下空间的存在,但是很意外,以往能够凭借精神力c.ao控的空间,此时似乎完全消失,他一点都感受不到空间存在的痕迹。

江一留心中一紧,想到车祸最后一秒脑海的剧烈疼痛,以及那样严重的环境下,三人居然几乎安然无恙,或许,空间并不是没有派上用场,而是空间,用消散的代价,挽救了他们三条x_ing命。

江一留感到一丝惆怅,其实这些年,他已经很少使用空间了,连带里头的各种贵重物品,他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拿了出来,过了明路寄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毕竟空间太过玄幻,他也不能保证空间是否会一直存在,而且那些东西,也得有个存在的凭证,不然到要用的时候凭空出现,反而会引来不小的怀疑。因此,空间的消散,并没有给江一留带来太大的损失,只是,这样一个陪伴他度过那段艰难岁月,并且为他现在的事业奠定了先前基础的空间,就这样消失,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江一留觉得惋惜,又觉得一丝解脱,现在没有空间,他也能过得很好了,而且,没了空间的存在,他也不用那么束手束脚,随时担心自己不小心暴露,或是哪天喝醉酒不小心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了空间。或许,空间的消失,就是因为它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使命。

江一留默默想着,感激这一次的重生,也感激这个不知道为何会出现的空间。

“估计是车祸的后遗症,等会再去过一个详细的检查,一般情况下,病人能醒来,就没有大问题了。”医生也知道这间病房里的这个神奇的病人,没有任何问题,却昏睡了半个月,不出意外,待会的检查应该也是没事的。

“那就好。”江大妮几个松了口气,这些天,她们过得着实艰难,食不下咽,活脱脱瘦了一圈,面色憔悴,再听到一身的回复后喜极而泣,抓着江一留的手不肯放开。

“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吧,她刚刚可是差点就要了我半条老命啊,哈哈。”医生看着已经清醒的江一留笑着说到,“这些日子,这小姑娘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直守在你的病床边上,别怪我倚老卖老,有这样的姑娘陪在身边,就尽早娶了吧。”

医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看着一旁有些羞涩的阮阮说到,他是局外人,但是也看出来那小姑娘对他的感情之深,最为一个在医院,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大夫,他偶尔也是想看一些幸福的场景,来调剂一下心情的。

大夫说完就离开了,屋子里原本还挤作一团的家人也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

大姐说去替他买水果,可是屋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果篮,二姐和三姐说去买食材替他煲一点滋补汤,也瞬间消失个没影,四姐找不到借口,干脆尿遁。阮袁青等阮家人自然是以调查幕后真凶为借口,自觉消失干净。

没多少工夫,这病房里,就只剩下江一留和阮阮两人。

“我们结婚吧——”

“啊——”

阮阮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以为,听到对方这句话,她还得努力个两三年。

“我们结婚吧。”江一留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我现在这样,可能没法给你鲜花和戒指,求婚的方式也不够浪漫,但是,我还是想说,阮阮,嫁给我吧。”

这个决定,是江一留郑重考虑过的,或许是在车祸前,阮阮那舍身的一挡让他太过震撼,或许是昏迷的时候那两个出现梦境里的孩子太过可爱。江一留觉得,如果不是阮阮,他这辈子,恐怕也无法再和别的女人在一块了。

他现在对阮阮的只是喜欢,还够不到爱的程度,但是他不想在耗费时间,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江一留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矫情,别到时候把到手的幸福拱手相让了。

“好——”

阮阮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眼泪在他说完第一句话的瞬间夺眶而出,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才不在乎什么鲜花戒指,她在乎的只有他。

“你别挤啊。”

“别推了,要倒了”

“啊——”

在门口偷看着的一群人一时失重,推开门挤了进来,阮阮这感动顿时就卡在了嗓子眼,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眼珠子乌溜溜地乱转的江大妮几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呀,我该去买菜了。”

“没错没错,这水果晚点去就不新鲜了,二妮,你等等我。”

“爸,你那凶手查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忙啊?”

“你那瘸腿小心点,养不好将来有你苦头吃,爸先送你回房。”

一群刚刚还在门口偷听的人此时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嘴里说着话,面色不改的离开,仿佛被抓个正着的不是他们。

江一留摇摇头,看着脸上还红的冒烟的小姑娘,心底一阵暖流。

重生一世,几个姐姐各自有了各自的幸福,他也找到了未来的方向,日子还很长,但是,阳光一直不远。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啊,还有多多的番外,一些正文没讲清楚的事会在番外讲完哒,小天使们千万别听结局了就全跑光光了,心痛。

此文番外期间会开隔壁的古言,小天使们方便的话可以收藏一下蠢作者的作者专栏,许多预收脑洞不定期开放,谢谢一路有大家的陪伴,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212章 番外一

江一留听到阮阮要生的消息的时候, 他正在洽谈关于风流系列在米兰时装周展出的相关事宜,筹谋了这么多年, 他觉得,是时候将这个服装品牌推广到全世界了。

现在,风流系列在华国已经开有二十三家分店,雅致之列在华国开有八十九家分店, 因为定价高,走的是中高端路线,每年都能给江一留带来不菲的收益,现在,在华国提起这两个服装品牌,没有那个年轻姑娘或是时髦的妇人会不知道,热度丝毫不逊于后世的驴牌马牌。此时坐在江一留面前的, 正是米兰时装周的负责人。

“小、小宝, 阮阮要生了,你快、快点过去吧。”正说话的时候,江大姐急冲冲地跑来,对着弟弟焦急地说到。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怎么这么早就生了?”江一留猛地站了起来, 阮阮怀孕的时候,肚子一直都比别的孕妇来的大,可偏偏每次产检,检查出来都只有一个孩子,江一留这些日子一直睡得不安稳, 就怕这生产的时候,胎儿太大出什么麻烦。

怀胎之初,阮阮吃什么吐什么,几乎都快把胆汁吐干净了,眼见着肚子越来越大,她却越来越瘦,江一留只能想着法子让她多吃点,等熬过了孕吐期,阮阮的胃口突然好转,别说江一留劝她多吃了,都快转变成哄着她少吃点了。

不过饭量上涨,阮阮的体形却没跟着涨上去,四肢依旧纤瘦,配着那越发庞大的肚子,看着让人胆战心惊。江一留多少次想要劝着阮阮少吃点,把孩子的体重控制住,可是看着阮阮眼泪汪汪的表情,就心软了下来,这些日子,看着那丫头没心没肺吃的开心,江一留的头发都快掉没了一半。

“抱歉,史密斯。”江一留熟练地用英语和对方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对方也十分体谅,毕竟无论在那个国家,妻子产子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幸好他们现在的洽谈已经到了尾声,江一留让秘书和助理和对方洽谈剩下的条件,就匆匆忙忙跟着大姐开车去了医院。

等他到的时候,江家一家老小都已经在产房门口等着了。

“怎么提早一个月多就生了?”刚刚江一留也问了大姐,只是大姐也是接到电话才知道的,她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他了,也不知道前因后果。

“我也不清楚啊,阮阮早上刚吃了碗牛肉面,一笼小笼包,一叠春卷,两个茶叶蛋,对了,还有一碗银耳粥。”苗老太太掰着手指数,江一留有些佩服自家媳妇的胃口,这么多东西,她到底是怎么塞到肚子里的。

“这银耳粥刚喝完呢,阮阮说嘴巴没味道,让我给她来一碟腌梅子,还没等我去拿,她就忽然肚子疼了,我一看不对,就马上向你说的那样,打电话给医院,叫了急救车来接。”苗老太太这心里也急啊,这里头可是她的宝贝曾孙子呢,在知道阮阮怀孕并且吃不下东西的消息后,她就火急火燎地从青山村赶了过来,为的就是养好孙媳妇的胃口,保证她肚子里的曾孙健健康康。说起来,阮阮的胃口好了起来,可能跟苗老太那一手好手艺也脱不开关系。

现在才八个月,七活八不活,这曾孙子不会有事吧,苗老太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放心吧,阮阮应该不会有事的,前天白爷爷替她把脉,脉搏还很强健呢,即便早产,孩子也是健康的。”江二妮看着弟弟着急,在一旁安慰道。

江二妮结婚比江一留早一年,现在也已经是一个胖小子的妈了,江三妮似乎对婚姻有了一定的恐惧,和那个老外虽然同居了,可是却一直都没有领证,为此,苗老太不知嘀咕了多久,江三妮为了避开家里的唠叨,干脆躲在国外不怎么回来了,不过江一留已经听说三姐现在怀孕两个月的消息,照三姐的x_ing子,恐怕离扯证也不远了。

江四妮和小宝江一留是同一年结的婚,怀孕的时间比阮阮晚了一个月,现在挺着七个月的孕肚,也守在产房外,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阮阮的早产,给了她不小的y-in影。

二姐的安慰并没有让江一留焦虑的心情缓解几分,反而里头那一声声哀嚎,让他烦躁心疼地都快发疯了。

“哇——哇哇——”

江一留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似乎很长,似乎又很短,那一声婴儿的啼哭,让他顿时激动地从产房的门口站了起来,焦虑地守在门外。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已经简单清洗过的孩子走了出来,那孩子的小脸皱巴巴的,看上去也就成年人两个巴掌大,江一留激动地冲了上去,看着那粉皮猴子一样的小婴孩,激动得手舞足蹈,就是不敢伸手去抱抱他。

“诶呀,是个儿子。”苗老太太眼睛贼亮,一下子就看见了那条小蚯蚓,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有儿子了?

虽然一开始一直期盼着能有个女儿,可是现在有了个儿子,江一留也一样开心。

“你们是王美华的家属吗?”护士看着将自己围的水泄不通的一伙人,笑着问道。

“啊?王美华,不是阮阮吗?”苗老太和江一留的微笑僵在了脸上,面面相觑。

“王美华,我是王美华的丈夫!”

同样守在产房门口,因为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的男人一直都被江家人忽略,听到护士的话,激动地挤了进来,看着护士手中小小一团,喜不自胜。

“我儿子,我有儿子啦。”那个男子咧着嘴,露出一排牙花子,对着一旁的江家人激动地说到,满脸的喜意,掩都掩饰不住。

“现在我要带孩子去清洗检查,产妇马上就推出来了,你就在这等着吧。”护士对着孩子爹说了几句,那个男的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手里的孩子,估计都没怎么听清楚,光顾着点头。

护士出来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马上就又进去了,再过会儿,一个孕妇被推了出来,那个男人赶紧迎了上去,一块回了病房,这下子,产房外真真切切只剩下江家一群人了。

“那个——”苗老太的面色有些古怪,“刚刚那孩子长得一点都不俊,我就说吗,那怎么会是咱们江家的孩子呢。”

苗老太太想为自己刚刚的失误找点借口。

“就是,那孩子还不胖,看阮阮那肚子,咱们家孩子一定是白白胖胖的。”接话的人是江老头,他也是刚刚激动的人之一,现在在小辈面前丢了丑,自然也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哈哈,是啊是啊——”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一想到刚刚那场乌龙,原先紧张的氛围稍稍缓解了些。

不知又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体形是刚刚那个小男婴两倍大的婴儿出现在了大伙的视线中。江一留又是第一个冲过去的,看着那个护士怀里抱着的孩子。一样是粉嘟嘟皱巴巴的,可是体形一看就知道在娘胎里养的好,粉粉胖胖的,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捏成了小拳头,胖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现在只是做了简单的清理,黑乎乎的胎发黏在额头上,圆滚滚的大脑袋,粉嘟嘟的嘴唇,一嘬一嘬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江一留这次谨慎了,即便心里激动地要死,还是保险起见问了一句:“这个是哪个产妇的孩子?”

“你是阮阮的家属吗,这是你的大闺女。”护士看了眼激动地满脸通红的江一留,十分和煦地问道。

“是我是我,这是我闺女?”江一留连忙点头,往日的精明稳重,全被他抛在一旁,什么都没有他家胖闺女来的重要。

“是个丫头啊?”

有了前头那对夫妻的男娃娃,江老头和苗老太难掩失望,只是一想到孙媳妇还能再生,这失望似乎又不是那么大了,看着护士手里明显比正常婴儿大了一圈的曾孙女,勉强有了那么一点稀罕。

毕竟,这么大块头的孩子起码也得有九斤出头了吧,谁家孩子刚出生就那么大啊。

“产妇生的是龙凤胎,只是老二体重过轻,现在被送去进行检查,可能要在保温箱里观察几日。”护士听了苗老太太的话,心中有些不满,做护士的,看惯了那些重男轻女的长辈,尤其是计划生育实施后,家家户户只能生一胎,那些生了女孩的产妇,不仅得不到家人的照顾,月子期间还得看白眼,光是他们医院,每个月被抛弃的女婴就不在少数。

“龙凤胎,哎呀,阮阮真是争气啊,这龙凤胎是多大的福气啊。”苗老太太激动地捂着胸口,看着自家老头子笑咧了嘴。

“是孙子,小宝有后了。”江老头掩藏的好一些,只是那眼底的激动,大伙也都看得分明。

“护士,我家宝贝曾孙没事吧,那保温箱又是什么东西啊?”激动过后,苗老太太赶忙问道,没见到小曾孙的影子,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具体情况等检查完会通知各位家属,现在,我先抱孩子过去清洗检查。”护士开口说道。

“产妇没有什么大碍吧?”江一留将眼神从肥嘟嘟的胖闺女身上收回,估计是胖闺女吃的太狠了,把她同胞兄弟的养分都抢光了,产检没有做出来双胞胎,估计也是大闺女的体形完美遮挡了另一个小家伙,害的他们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不过,江一留对这个在娘胎里就横行霸道的小丫头生不起气来,看着她嘟起的小嘴,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

“产妇有些产后脱力,现在正在缝合伤口,马上就能出来了。”护士看着江一留的眼底透着一丝欣赏,毕竟几乎每一次生产,几乎所有家属在乎的都是孩子,很少有人会主动问起产妇的情况。

新生儿还要及时清洗检查,护士并没有在产房外久待,很快就带着小肥丫进去了,苗老太太打听清楚,则是急急忙忙地往育婴室跑去,急着看到自己宝贝曾孙第一眼。

江一留守在产房门口,望眼欲穿,等着阮阮被送出来。第213章 番外二“孩子呢?”

阮阮缓缓地醒过来, 边上坐着心爱的丈夫,阮老爷子也守在病床旁, 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家孙女。

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一侧身,看到自己身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粉色襁褓, 惊呼出声。

“儿子在保温箱,暂时还不能送过来,不过你放心,医生检查后说了,儿子很健康,只是体重有些偏轻,要在保温箱里观察几天。”江一留看媳妇左顾右盼想要把老二揪出来, 急忙解释道。

听了江一留的话, 阮阮松了口气,看着睡在自己边上,似乎做着美梦的小胖丫,眼中满是慈爱。每个女人升级成母亲的时候,都会多那么一丝韵味, 让她们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不是美,但就是那么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我们的女儿吗,怎么这么胖啊。”阮阮看着浑身还皱巴巴,但是一眼瞅过去就特别胖的闺女, 有些不敢确信的问道,她记得二姐生聪聪的时候,比他们女儿还小一圈吧,阮阮囧了囧眉,怪不得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要死要活生不下来,原来是这丫头的块头太大,卡住了啊。

“闺女这么胖,将来要是瘦不下来怎么办啊。”虽然n_ai娃娃还是n_ai娃娃,可是阮阮已经开始未雨绸缪,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两百斤胖的人心女泰森,打了个寒颤,甩掉那一脑袋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事,咱们闺女长得好看。”江一留的眼神就没从自己宝贝闺女身上移开过,真的是只有做了父母,才能体会那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和几个外甥外甥女出生时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他同样喜欢几个姐姐的孩子,可是说心里话,在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几个外甥外甥女都得往后排了。

江一留瞅着闺女的肥胳膊,粉脸蛋,嘟嘟嘴,甚至那些有些稀疏的胎毛,也让他瞅出了一丝美感来,反正现在在他眼里,自家胖丫头就没有一处长得不好看的。

“那倒也是。”阮阮点点头,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家闺女,对江一留的话没有一丝疑意,“闺女的眼睛像你,鼻子像我,嗯,脸型有点像二姐。”阮阮仔细盯着闺女的脸,硬是从那个皱巴巴还未长开的脸上发现了无数优点。

“不对,她的眼睛像你,你的眼睛比较好看,嘴巴像三姐,三姐的嘴型是我们几姐弟里最好的。”两个傻父母其实压根就没从那张邹巴巴的小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比较刚出生的小婴儿,五官骨骼都还没定型呢,能看出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傻爸爸和一个呆妈妈认定了自己闺女是个美人胚子,尽把好的往她身上挑罢了。阮援疆囧着眉,看着厚脸皮的孙女和孙女婿,摇了摇头。

自家的孩子只会越看越喜欢,阮援疆即便觉得两个孩子挺那啥的,可是多看了曾外孙女一眼,还真从那粉皱的脸上看出了点名堂来。

孙女的耳朵像他,阔耳招风,是个有福气的,老头子嘚瑟的摸了把胡子,心里头美滋滋的。

好吧,又一个蠢曾外公出现了。

******

“江胖胖,你给我出来。”

阮阮看着一片狼藉的化妆台,小宝哥哥情人节送她的九支口红,三支拦腰折断,两支被当做画笔,只剩下短短一截留在管口,其他的散粉,眼影,粉底都被当做玩具,四处散放,瓶盖瓶身分离,里面的膏体粉末沾满了整张梳妆台,几乎没有一个幸存。

阮阮捏紧拳头,心中鲜血流淌,这可都是她的宝贝,这个家敢动这些东西的,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哪个,当下就控制不住大喊出口。

“怎么了?”江一留在书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说话间,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拿着眼镜。

他今年也已经三十出头了,可是依旧如同二十左右的青年一般,只是气质越发沉稳,除了在亲近的人面前,其他时候,很少有人能看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今天他难得休息,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家居服,笑着看着气愤难耐的小妻子问道。

“还不是你的宝贝闺女,你看看都把化妆台弄成什么样了。”阮阮抓了一把头发,那几支口红她都舍不得用呢,那丫头到好,全给毁了。

“阮阮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亲眼看见了吗,怎么能说是胖胖搞得破坏呢。”江一留看着那一桌狼藉,在阮阮幽幽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替宝贝闺女开脱,只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除了你宝贝闺女,这个家还有谁有那个胆子,难不成是你!”阮阮气呼呼地指着自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丈夫,那小胖丫就是被他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德x_ing的。

“这——”江一留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也许真的是我午睡梦游的时候做的吧。”

胖胖啊,爸爸为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你——”阮阮睁大眼睛,上前扯了一把江一留的脸,想看看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为了替他宝贝闺女顶罪,脸脸皮都不要了。

“江胖胖,你给我站住。”

正□□丈夫□□的欢呢,阮阮就看到蹑手蹑脚从门口经过,想要偷偷下楼的小胖丫头。

江念安也就是江胖胖,嘟着嘴,十分乖觉地拽着耳朵,从外头走了进来。

“不要叫我胖胖,我现在一点都不胖。”江胖胖小声嘀咕了几句,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惹怒了自家母亲大人,十分老实地不敢反抗。

“嘶——”

“噗嗤——”

阮阮和江一留看着闺女此时的模样,完全是两种反应,阮阮是震惊,江一留是觉得好笑。

“你你你你到底在自己脸上干什么了?”

阮阮看着闺女雪白的脸,灰呼呼糊成一团的眼影,绯红的腮红,还有那个完全没有按照嘴型来涂的血盆大口,都快要昏过去了。

“妈妈妈妈,我漂亮吗?”江胖胖看着爸爸妈妈都看着她的脸一脸震惊,得意地提起裙角转了个圈,笑脸蛋美滋滋的,看上去对这个妖魔般的造型十分满意。

“胖胖要当小仙女,小仙女都是这么打扮的。”小丫头说的郑重其事,电视上的姐姐都是这么化妆的,她跟着爸爸去片场探班的时候都看见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尝试,还有待进步,不过,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胖胖觉得已经十分完美了。

看着小丫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乐滋滋地求表扬的小模样,阮阮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她的小肥脸,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咱们胖胖不用化妆也是小仙女,是爸爸妈妈的小仙女。”江一留看着可爱的闺女,蹲下身揉了揉她肥嘟嘟的小脸蛋,忍住憋得都快抽痛的肚子,尽量不要笑出声。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爸爸你不懂,以前我只是很漂亮的小仙女,现在我就是超级超级无敌漂亮的小仙女。”江胖胖看着她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是她爸爸的份上,替他解释这个十分浅显的问题。

“噗嗤——”江一留终于忍不住了,看着顶了张大花脸的闺女,实在没办法违心地承认她是超级无敌漂亮的小仙女。

江念安歪了歪头,纳闷地看着眼前似乎抽风的爸爸,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笑的这么大声。

“江胖胖,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一堆东西都是怎么回事。”阮阮也想笑啊,可是不行,这个家已经有了一个慈父了,她必须当一个严母。“那是瘦瘦弄坏的。”江胖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同胞弟弟。

瘦瘦是江念康的小名,和胖胖这个小名一样,都是阮阮在医院的时候取的,意义很简单,就是当时出生的时候两姐弟的体形,一胖一瘦,叫胖胖和瘦瘦刚刚好。

说话的时候,江念康正好从外头进来,不用说,那脸画的和胖胖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你又撒谎,弟弟那么听话,你就知道把事情都推到弟弟的头上。”阮阮看着闺女胖乎乎的小脸蛋,对着那一张花猫脸实在下不了手,轻轻揪着她的耳朵呵斥道,“你看看你,还把弟弟的脸也画成这样,你这个月的零食取消了,还要罚你抄弟子规十遍,没抄完以后就不带你去游乐园,不准你吃冰激凌。”

阮阮觉得必须得给闺女立立规矩了,不然这样下去,非被丈夫宠坏不可。

“哇——”江胖胖一听零食没了,顿时难过的哇哇大哭,只是光打雷不下雨,那戏演的不太真实。

“阮阮,胖胖她——”

“你住嘴——”江一留想替闺女求个情,可惜被生了孩子后,越发有母老虎潜质的阮阮给吼住了,“她这样就是你宠坏的,放心,你也逃不了,你负责把这梳妆台整理干净,还有,把被你宝贝闺女折腾坏的东西全都补齐了。”

江一留被怒火中的媳妇迁怒了,苦着脸对闺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这下子,江胖胖是真的想要哭了。

一旁一直默默不开口的江瘦瘦看着姐姐脸上的妆容,皱了皱眉,那口红的颜色没选好,应该选一支更偏粉的,眼影也不对,画的太乱了,江瘦瘦心里想着,自己的技术还得再提升一下,毕竟,他也是要成为大帅哥的男人。

******

“胖胖,给你吃。”

江胖胖可怜兮兮地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抄着弟子规,她和弟弟脸上的那些妆早就已经清洗干净了。

江念康像是做贼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堆巧克力和果冻,推到江胖胖的面前。

“哼——”江胖胖很有骨气地扭过头去,没有理会那个叛徒弟弟,明明弄坏梳妆台也有他的一份,怎么到头来被罚的人只有她呢,胖胖小小的脑袋瓜子想不明白。

“胖胖,你看我这也是为你好,如果我们两个都被妈妈罚了,谁能偷拿这些零食给你呢。”江念康语重心长地对着面前懵懵懂懂的大姐说到,“你放心,我会和妈妈求情的,让她少罚你抄一点弟子规,到时候,咱们又可以一起去游乐园玩了,大不了爸爸买的蛋筒,我再分你一半,这样,你就能吃一个半了。”

江念康在胖胖面前笔画着手指,江胖胖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有什么不对,但似乎,又很有道理。

“你看,这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全都给你吃。”江念康再一次把那些零嘴推向江胖胖,江胖胖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终究没有抵抗住诱惑,拿了一块巧克力快速剥开,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弟弟你真好。”胖胖已经被绕晕了,觉得自家弟弟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胖胖啊,你应该叫我姐姐。”

胖胖吃的小嘴黑乎乎的,郑重其事地对着笑的一脸神秘的弟弟说到。

“好的,胖胖。”江瘦瘦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傻乎乎的大姐,想着再过些日子,爸爸应该就能把妈妈的化妆柜补齐了,到时候就又有的玩了。

胖胖听着弟弟的承诺,也没听出什么不对来,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满巧克力的黑牙。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哈哈。

第214章 番外三江胖胖和江瘦瘦几年六岁了, 现在已经是光荣的幼儿园中班学生,在外头浪荡了一个暑假,晒黑了一圈, 正乖乖地仰着脸,等着爸爸帮他们抹完儿童防晒霜,准备开学报到呢。

“多抹点, 爸爸,给胖胖多抹点。”

江胖胖看爸爸给弟弟抹的那坨防晒霜明显比自己那坨大,有些不满意了, 她的脸比弟弟大了一圈,应该给她多抹点才对吗。

江一留笑了笑,别看小丫头平日里嫌弃别人叫她胖胖, 实际上自己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名的,叫的比谁都顺口,不过, 等胖胖再大点, 估计就会哭着闹着不准他们这么叫了。

替宝贝闺女又抹了大大一坨防晒霜,看着她捂着小脸蛋美滋滋的小模样,江一留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闺女肥嘟嘟的小脸蛋。

江一留替两个孩子选的幼儿园离家很近,他们现在住的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四合院, 这些年, 江一留又陆陆续续买下了附近几座保存比较完好的院子,重新整修,苗老太和江老头现在上了年纪, 也都被接了过来,就和江大海夫妇住在不远处的院子里。江一留替他们请了保姆,平日里也不用干家务活,江老头学着白昉丘几个开始养鸟,江大海闲不住,开始料理起了院子后的空地,用来种菜和果树,几乎每个季节,都能让家人吃上新鲜的蔬果。苗老太和顾冬梅除了照看孩子,也渐渐和附近的居民打好关系,每天没事一群女人就聚在不远处的公园里聊聊天,健健身,吹嘘自家的孩子,看她们两个每天容光焕发的姿态,就知道在这方面两人绝对没输过。因为前段时间出了趟差,江一留想着要好好补偿家里的两个宝贝,包办了今天接送孩子报道的任务。

无论工作再忙,江一留觉得,亲子相处的时间是绝对不能少的。

两个孩子就读的幼儿园离家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因此几个孩子上学一向都是步行过去的,江一留接送过孩子无数次,对去幼儿园的路线自然是熟门熟路。

“江先生,今天是你送念安和念康来报道啊。”

胖胖和瘦瘦班上的老师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长得胖胖的,看上去很和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有点江南水乡女子的腔调。

“两个孩子又要麻烦李老师照顾了。”江一留笑着和面前的老师说道。

“胖胖和瘦瘦都很乖,平日里也不需要我多照看。”李老师看着送孩子来上学的江一留,心里也有些纳闷,寻常人家里都是爷爷n_ain_ai或是妈妈来送孩子上学的,这家人还真是奇怪,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爸爸来接人的,妈妈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除此之外,要么就是几个老人轮流接,和一般人家不太一样。

不过,李老师看了眼俊秀挺拔,看上去文质彬彬干不了活的江一留,心里嘀咕着该不会这家养家糊口的是妈妈吧,所以爸爸才会那么空闲,常常来接孩子。

这也只是老师偶尔心底的猜测,明面上,她没有露出任何不同,毕竟,所有的孩子进了幼儿园就是她的责任,孩子的家长是干什么的,和她没有任何干系。

“江胖胖,你怎么晒成黑炭了,黑胖黑胖的,真丑。”

江一留和老师交谈的时候,后头突然传来一阵女孩尖利的声音,江一留转过头,看着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背着一个米奇的小书包,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宝贝闺女。

那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辫子,如果不是她说的话讨人厌的话,也算得上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小朋友,你不可以随便骂人哦,念安晒黑是因为暑假的时候出去玩了,你这样随意骂念安丑,念安会伤心的。”江一留也没打算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不过有些道理还是要讲清楚的。

“不过就是孩子的玩笑罢了,你个当大人的怎么还和孩子一般计较,一点素质都没有。”站在那小姑娘边上,打扮时髦的女人白了眼江一留,将闺女紧紧护到自己边上,仿佛他是什么凶神恶煞,会伤到她的宝贝女儿一般。

“哼,你才丑呢,你就是嫉妒我长得像小仙女。”江胖胖双手c-h-a着腰,丝毫不怯战地说到。

爸爸妈妈说胖胖是小仙女,姑姑们也说胖胖是小仙女,所以胖胖一定就是小仙女,所有说她长得丑的,都是嫉妒她,江胖胖十分自信地想着。

“你这孩子怎么骂人呢。”站在那小姑娘边上的时髦女人瞪了江胖胖一眼,对于她骂自己的闺女丑表示十分不满。

“孩子的玩笑话,你要是当真也太没素质了。”江一留笑了笑,没觉得闺女有做错的地方,是对方先挑衅的,谁还不是宝宝了,自家闺女反击的十分恰当。

“你——”

时髦女人看自己反驳江一留的话被对方反击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击回去,气的涨红了脸。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江先生,刘太太,你们就把孩子交给我,让我带他们进教室吧。”李老师看两个刘琳琳的妈妈似乎要和江一留吵起来的架势,一阵头疼,这刘琳琳平日里就是个骄纵孩子,什么都要争第一,因为在班级上没胖胖来的人缘好,不知道针对她多少次,不过江胖胖也没吃亏就是了。

她看也没闹出大篓子来,平日里也就盯紧些,没想到今天当着双方家长的面闹开了,往小了说是孩子不懂事,往大了说不就是老师没教好吗。

“哼!”时髦女人冷哼一声,借着老师给的台阶来下,低声对自家闺女叮嘱了几句:“琳琳,你以后少和那些没素质没教养的孩子玩,别让他们把你带坏了知道吗?”

他们琳琳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来这个幼儿园上学已经是屈尊降贵了,看看闺女穿的裙子,是雅致系列刚出过多久的童装,书包也是从港城托人带过来的,而对面那家人呢,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衣服,她都没在那些品牌店里见过。还有,哪家男人会来送孩子上学,莫不是吃软饭没出息的男人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江一留也没打算和那些脑子拎不清的人计较,和宝贝闺女还有乖儿子说了几句话,就看着老师将人领了进去,临走又受了那个时髦女人的一记白眼。

“土包子。”一辆银色的桑塔纳从身边缓缓开过,拉下的车窗可以看见里头开车的人正是刚刚和他发生矛盾的女子,看着自己开着豪华轿车,对方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自得,拉上车窗,飞速疾驰而去。

江一留除了无语,已经发表不了任何看法了,只能在心里感慨,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是正常人比较多,要是人人都像那个女人那样,这人活着该有多累啊。

******

“这是我姑姑从港城给我带来的巧克力,咱们这里可买不到。”

一进教室,刘琳琳就忍不住打开自己崭新的米奇书包,从里头掏出一盒巧克力,一边还用得意的眼神盯着在她后头走进来的江胖胖。

江胖胖瞪大了眼,看着刘琳琳手里的巧克力,口水都快哗啦啦地流下来了。

这个巧克力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家里还藏着好几盒呢,可惜她妈不让她多吃,每天把量把的牢牢的,只准她吃两颗,加上弟弟贡献上来的,也就四颗,根本就解不了馋。

江胖胖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觉得今天早上吃的那碗小米粥还有肉馅包子都不顶饿了。

她看着刘琳琳手里那一盒巧克力,知道里头一共装了二十颗巧克力,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要是什么时候她妈也能大方的给她整整一盒那该多好啊。

江胖胖幻想着自己拥有一整盒巧克力的美好日子,左手一颗,右手一颗,嘴里还含着一颗,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口水都要止不住了。

“哼,有些土包子长这么大没准都没吃过巧克力吧,我就不给她吃。”刘琳琳看着江胖胖那副最馋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土包子说谁?”江胖胖在四周转了一圈,似乎想要找出刘琳琳口中之人。

“土包子说你。”刘琳琳看江胖胖居然这么笨,连这么浅显的话都听不懂,忍不住提醒道。

“哦,原来你是土包子啊。”江胖胖仿佛恍然大悟,指着刘琳琳惊讶地说到。

“哈哈哈哈——”周围围观的孩子都忍不住笑了。指着刘琳琳不断喊着土包子。

“你,你们——”刘琳琳涨红着脸,看着起哄的小伙伴,有种要哭的冲动,幸好这个时候,老师走了进来。

“同学们,咱们班今天转来了一个转校生,以后,他就是咱们班上的一份子了,让我们来欢迎新同学。”

李老师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大家的目光都被新同学吸引了过去,连刘琳琳也不例外,小孩子忘x_ing大,她早就忘了刚刚不愉快的事了,双眼紧紧盯着新来的同学。

全场只有江瘦瘦一人没有被新同学吸引,他的眼神从刘琳琳身上瞟过。

他们家的胖胖只有他能欺负,当然,江胖胖一点都没有被欺负到这件事就被他选择x_ing忽略了。第215章 番外四“来, 姜文清同学,你来和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李老师看着乖乖坐好的小朋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细声细气地对着一旁的小男孩说到。园长说了,这个孩子的来头不小,看得好好照看着, 不能让他出麻烦了。

“大家好,我叫姜文清,今年六岁半, 之后的日子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那个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上身穿着格子衬衫,领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七分西装短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里头穿着一双白色的棉袜, 看上去和一般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初, 大家的日子好过了,可是多数人还是提倡勤俭的,孩子的衣服喜欢买大点,可以多穿几年, 要不就让孩子穿前头亲戚家的哥哥姐姐的, 也能省下不小的开支,很少有孩子打扮的这么时髦精致的。

听了他的介绍,班级里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现在的孩子虽然懂得不多,但是美这种东西,不论年纪多大都是招人喜欢的,小朋友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c-h-a班生。

“好,姜同学,你看看这里空着的位置,你想坐哪呢?”李老师微笑着半蹲下身,对着一旁的姜文清说到,姜文清皱了皱眉,眼神在班级上划了一圈,在看到江瘦瘦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我要和她坐。”

江胖胖和江瘦瘦是双胞胎,可惜是异卵双胞,除了因为男女x_ing别上的差异,五官也稍微有点不同,而且胖胖之所以为胖胖,就是因为她还是瘦瘦的放大版,这一胖一瘦,差距就更大了。

不过,虽然长得不太一样,可是两个孩子都尽挑父母好的方向长,虽然现在才六岁,也足够看出两个孩子样貌的不俗,胖胖因为胖了一圈,虽然同样漂亮,但是更多的是这个年纪孩子的可爱,肥嘟嘟的特别招老人家的喜欢,而瘦瘦,那就是真的漂亮了,五官精致,就像洋娃娃一样,阮阮有时候都发愁,自家儿子长得太女气了,将来不好找对象。

你想啊,哪个小姑娘会想不开,找一个比自己好看的男朋友呢。

不过瘦瘦一点都不担心,就像胖胖坚信自己是小仙女一样,瘦瘦也坚信自己早晚会成为一个男子气概十足的大帅哥。

“你是想和江念安同学坐一块吗?”老师误会了姜文清的选择,因为江胖胖和江瘦瘦就坐一块,她下意识地就觉得可能是姜文清觉得胖胖可爱,所以要和她做同桌,要知道,胖胖可是班级上最受大家欢迎的孩子,反而瘦瘦没什么存在感,李老师下意识地就这么想了。

她叫“念安”吗,她长得真漂亮,就像是妹妹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小男孩红着脸,害羞的想着。

“不行不行,我要和瘦瘦坐一块,谁都不能分开我们两个。”江胖胖紧紧搂住一旁的弟弟,力气太大,都快把江瘦瘦勒地憋过气去。

哎,只怪她是小仙女,大家都想和小仙女做朋友,可是爸爸说了,弟弟身体不好,她作为姐姐要照顾好弟弟,所以,她是不会把弟弟抛给别人的。

作为被新同学选择的对象,江胖胖美滋滋地想着。

姜文清看着漂亮同学边上的黑胖子,气呼呼地嘟起了嘴,看着被她搂在怀里的江瘦瘦,就像是在看被恶龙困住的公主,姜文清觉得,自己作为骑士,一定要将公主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

“姜同学,你看念安和念康和双胞胎,他们两个从小就是在一块的,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坐呢。”老师也有些为难,虽然这个新同学似乎来头很大,可是她也没办法为了他将人家好好的双胞胎给分开啊。

双胞胎?姜文清看着模样一点都不相像的两人,福灵心至,一定是那个恶霸小胖子吃光了“念安”的饭菜和零嘴,所以“念安”现在才会这么瘦。

“假公主”江瘦瘦眉头跳了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看着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心里嘀咕着,难道这是新麻烦?江瘦瘦握了握爪,心中肯定,那个一来就想将胖胖从他身边抢走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定要把胖胖看牢了,不给新同学可乘之机。

就这样y-in差阳错的,所有人的脑回路转了个圈,往错误的方向策马狂奔。

*****

“姜文清同学,我请你吃巧克力,这可是我姑姑从港城带来给我的。”刘琳琳蹦蹦跳跳拿着巧克力跑到姜文清的面前,十分大方地从盒子里拿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姜文清。

她妈说了,让她和那些家世好的同学做朋友,这个新来的同学一看就和普通同学不一样,刘琳琳想着,他的穿着就像是她妈妈曾经带她去过的宴会主办方的小少爷,因此,刘琳琳决定坚决贯彻她妈的教诲,和眼前的小男孩做朋友。而且对方刚刚居然选了江胖胖做同桌,她一定要让对方看清江胖胖恶毒的真面目,不能让新同学上当受骗。

刘琳琳信心满满,她相信,新同学和她是一类人,一定不会像班上别的同学那样不听劝,跟在江胖胖后头鬼混,为此,她贡献出了自己稀罕的巧克力,想来博得对方的好感。姜文清现在坐的是江瘦瘦后头的位置,因为做不了小公主的同桌,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坐小公主的后座。

他看着递到自己手上的糖果,眉头一皱,他家有好多这样的巧克力,只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吃甜食,常常放着过期,即便这样,也总是有源源不绝的客人带着这些礼物上门,让他不堪其扰。不过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对女孩子要礼貌,姜文清只能苦着脸从刘琳琳手上接过巧克力。

“那个,巧克力给你吃。”姜文清看着前头的江瘦瘦,想着女孩子似乎都喜欢吃这种甜食,像他家堂妹就特别喜欢,要不是她爸妈拦着,她能把她家的巧克力都吃光了。

江瘦瘦皱着眉,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糖果,心中对眼前这个转校生的忌惮更深了,他这是想要用糖果收买他啊,难道他以为这几颗糖果就能让他把胖胖让出来吗,也太小看他了。

j-ian诈,真是个y-in险的小人,江瘦瘦对面前腆着脸,笑的一脸真诚的姜文清如是想着。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你喜欢吃吗?”姜文清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又把巧克力往江瘦瘦的方向推了推。

江胖胖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两人推来推去的巧克力,好想大吼一声他们不吃给她啊,这些天,她的门牙有些松动,妈妈都不让她吃巧克力了,可把她馋坏了。虽然饼干、汽水、坚果之类的零食照吃不误,可是对甜食控来说,没有巧克力的日子,是不完美的。

江瘦瘦看出了胖胖心底的怨念,在姜文清再次把糖果递过来的时候接了过来,递给了一旁的胖胖:“胖胖喜欢吃巧克力,给胖胖吃。”

江胖胖眼睛顿时一亮,看着弟弟的眼神闪着小星星,瘦瘦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她拿过巧克力,三两下拨开外头的锡箔纸,满足地一口塞了进去。

姜文清看着空荡荡的手,再看着吃的心满意足的江胖胖,世界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是他给“念安”的糖果,怎么能让这个胖丫头给吃了。

“谁准你吃我的巧克力的,你快给我吐出来。”

没等姜文清先出手,刘琳琳率先发飙了,看着自己用来交好小伙伴的巧克力被自己最讨厌的家伙吃了进去,气的哇哇直叫,冲着江胖胖张牙舞爪地跑过来。

江胖胖也郁闷啊,这糖果她不是给了新同学了吗,新同学再给弟弟,弟弟再给她,似乎没毛病啊。可是看着刘琳琳气狠了,江胖胖也不好意思再吃了,大不了就馋着,回去磨磨妈妈,世界上最美最善良的妈妈一定舍不得小仙女饿肚子,然后就会把家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大方地给她吃啦。

江胖胖美滋滋的想着,把剩下一颗没有吃的巧克力拿了出来,还有一张阵亡的巧克力残骸锡箔纸,伸出胖嘟嘟带着小肉窝的手,凑向一旁的刘琳琳。

“剩下的一颗我明天还给你,你别哭了。”江胖胖最怕小孩子哭了,那嗷嗷的魔音一下子让她想到了四姑姑家的小哭包,一想到小哭包的威力,吓得江胖胖的小脸都囧成一团了。

“哇,你吃了我的糖果,你赔你赔。”刘琳琳一点都不相信江胖胖那个土包子能赔她的进口巧克力,妈妈说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他们这是没卖的,姑姑总共也就给她带了一盒,吃完这盒就没有了,看着江胖胖手里的锡箔纸,刘琳琳简直悲从中来,看着罪魁祸首咽不下气,挥手就往江胖胖身上抓去。

“不准你打胖胖。”被打的江胖胖还没回过神来呢,江瘦瘦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推开刘琳琳,这下好了,火山彻底爆发了,刘琳琳大哭着朝江瘦瘦抓去,姜文清不能看着自己的新晋女神被打啊,十分有男子气概地挡在了江瘦瘦的面前,替他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指甲攻击。

小孩子都爱凑热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是看着两个孩子打起来了,也过去你一脚我一脚,没一会功夫整个班级的孩子都闹成一团了,等老师过来的时候,局势显然已经控制不住了。

最后的最后,孩子们被拉开,教室一片狼藉,所有的孩子都衣衫凌乱,偏偏还嘻嘻哈哈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李老师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作为罪魁祸首的刘琳琳、江胖胖、江瘦瘦,以及第一天报道的姜文清,齐刷刷被请了家长。第216章 番外五

江一留今天送完闺女, 就回家接已经醒过来, 梳妆打扮完毕的妻子去日昭影视在都城的分公司上班, 最后,再匆匆赶往新工厂正在施工的工地, 亲自考察建材用料,以及施工规范的问题。

日昭影视是阮从昭自己给自己公司想的响当当的大名, 江一留很想说, 等过些年,日字的含义变得很奇怪的时候, 他估计会后悔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不过, 想想那些大名鼎鼎的SB邵氏影视和SM娱乐经济公司,似乎人家也没有介意自己的名字, 也就随阮从昭去了。

因为要去环境比较脏乱的工地,江一留也就没换身上那套衣服,一到工地,就在助手和工头的陪同下,带着安全帽, 开始考察。

等到他知道闺女和儿子在幼儿园闯祸, 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阮阮急匆匆地从公司赶来工地找他,江一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就和妻子一块赶去了幼儿园。

江一留急急忙忙将车停在路旁,和他们差不多时间,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也停到了幼儿园门口, 江一留看了眼车牌,还是军区牌照的,看号码,这官衔还不小。

车上下来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精壮,虽然个头不是很高,可是威慑力十足,江一留这些年也没停了练武的习惯,一看到对方的步履动作,就知道是个硬茬。

那个中年男子也看到了江一留和阮阮,点了点头,当时打招呼,三人先后朝幼儿园门岗走去。

“我找中班的李老师。”

“中班李老师让我过来。”

江一留和那陌生男子同时开口说道,互相看了眼对方,那个中年男子笑了笑,江一留心中却是一阵焦虑。

他烦恼的不是闺女和儿子可能和眼前这个来头不小的人的孩子打架了,他担忧的是,自家闺女那么娇娇弱弱一个孩子,能打得过人家部队出来的小鬼吗,这么一想,江一留就越发忧愁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闺女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这几个孩子都把我们家琳琳打的什么样了,有这样欺负人的吗,几个孩子欺负咱们琳琳一个,把他们家长叫来,今天早上我就说了,那样的土包子能有什么素质,今天这小鳖孙还敢动手打我家琳琳,反了天了还。”“我不管,这件事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还有你们,你们怎么当老师的,就看着我家孩子被打啊,你知道我们家琳琳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八十八块,足够你一个半月的工资了,现在破成这样,你们一个个都得负责人。”

还没靠近办公室,江一留几个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尖利的声音,江一留皱着眉,一下子就想起了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个女人。

“好了好了,琳琳妈妈,文清爸爸和念安念康的爸爸妈妈都过来了,有事大家一块坐下说。”李老师看着远远走来的江一留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刘琳琳她妈实在是太能说了,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从孩子,到孩子家长,连学校都没放过,统统被她骂了一遍,别说这先动手的还不是胖胖他们了,就是先动手的是他们,她都不乐意站在她那边了。

她那样,纯粹就是撒泼,一点都没有好好好处理的意思,李老师现在最担心的也还不是刘琳琳她妈,而是姜文清的爸爸,传说中来头很大的男人,她还没想好,当对方看到姜文清此时这副模样的时候,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来了正好,我非要好好骂骂他们,看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

汪美华精致的眉眼流露出一丝戾气,看着远远走来的几人。

办公室的门没关,江一留很快就见到了站在角落里嘟着嘴巴满脸不开心的胖闺女。

江胖胖和江瘦瘦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伤,衣服也穿的整整齐齐的,江一留稍稍松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衣服遮着的地方,有没有伤痕。

相比之下,站在他们边上的一个小男孩就不是那么好了,脸上三道抓痕,又长又红,轻微有些破皮,幼儿园做了初步的清理,上了红药水,看上去更加可怖。他的领结被拉扯开,衬衫上的纽扣不翼而飞的好几颗,咧着嘴朝来人笑了笑,门牙少了一颗,露出光秃秃的牙肉,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赶紧捂住嘴,不敢再笑了。

“噗嗤,文哥你行啊,这刚来幼儿园第一天就把自己整成这样,真丢你老子我的脸。”跟着江一留一道过来的中年男子看着儿子的惨样,大笑出声,大伙都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哼,她要不是女孩子,我早把她打趴下了,而且,我这伤是为了保护同学留下的,这是男子汉光荣的印记。”

姜文清捂着嘴,瓮声瓮气的说到,看着幸灾乐祸的爸爸很是不满。

原来,刚刚在争执的时候,姜文清生怕自己的新任女神手上,十分英勇地挡在了江瘦瘦的面前,替他抵挡了绝大多数的攻击,而且他念着爸爸说过,好男人不能打女人,一直被动地承受刘琳琳泼辣的抓咬拍打,这才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x_ing。

江胖胖和江瘦瘦因为被他挡着,反而都没什么事儿,除了头发乱了些,还是以往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小模样,姜文清看着被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女神”,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脸上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

他觉得,这个就是他爸常说的,爱情的力量。

“好小子,是我姜坤的儿子。”听了老师讲了前因后果,姜昆狠狠□□了一把儿子乱成鸟窝的头发,看着白白嫩嫩的江家的两个孩子,觉得自己儿子实在是太行了,比他老子还能耐,他的媳妇是他小学五年级盯上的,儿子才幼儿园,就已经物色好媳妇的人选了,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姜昆看看胖乎乎十分可爱的江胖胖,又看看纤细消瘦,可是五官极其精致的江瘦瘦,觉得这“两姐妹”儿子看上哪个都好,至少比站在另一边,小小年纪就沾上一个刁钻味的女娃娃好。

得到了亲爹的夸奖,姜文清忍不住有些得意,挺了挺胸膛,咧了咧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就是那什么琳琳的妈妈吧,你刚刚不是说要算账吗,那就好好算算呗,你闺女想打同学,我儿子帮着挡了下来,还被你闺女打了一顿,这里头没人家孩子的事,要掰扯,咱们两家掰扯,别把人孩子吓坏了。”

姜坤混不吝的想着,这里头可有一个可能是未来儿媳妇啊,那必须给护好了,让她看看她未来公公的能耐。

“我,我不和你谈,我和她们谈。”汪美华指了指一旁的江一留和阮阮,在看到阮阮身上穿着的衣裳的时候顿了顿,犹豫了片刻。

“妈妈,就是她抢我的巧克力吃,我才动手的,都是江胖胖的错。”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刘琳琳特地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小裙裙,背了姑姑送的米奇书包,为的就是在自己的宿敌面前显摆,可谁想到,显摆不成,衣服上的蕾丝花边反而被扯坏了,当时太混乱,刘琳琳都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反正这一切都是江胖胖的错,怪到他头上就对了。

“没错,要不是她家孩子抢琳琳的巧克力,能有这样的事发生吗,说来说去,问题都在他家孩子身上,反正,五百块,少了一分都不行。”汪美华算了算,觉得自己要这么一比赔偿很正常,闺女的衣服,巧克力都在打闹的时候弄没了,手上还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抓伤,到时候她还得带闺女去医院检查检查,不知道有没有受内伤。

这些钱,是最基础的,她丝毫没有多要他们。

“她胡说,明明是她把巧克力送给我,我不喜欢吃,就把巧克力给了安安,安安也不想吃,就把巧克力给了胖胖。”姜文清条理十分清楚的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说完,还腆着脸看着江瘦瘦,似乎是在求表扬。

安安,那不就是胖胖吗?江一留都有些糊涂了。

“不就是几颗巧克力吗,而且我儿子都说了,这是你家闺女先送给他的,他不吃,给别的小孩子吃又怎么了,小孩子家家心眼还忒多。”姜坤挠了挠头,觉得这就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也没看见,因为他的那几句话,汪美华的脸色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你家孩子说的一定对吗,难不成还是我家琳琳撒谎了。”汪美华憋着气,对着姜坤不满地说到,要不是刚刚在他们来之前,老师隐隐暗示了对方来头不小,她真想上去抓花他的脸。

所以说,孩子很多时候都是和父母学的,有这样一个妈,怪不得刘琳琳生气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别人的脸。“班上同学那么多,总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瞧见吧,随便找个同学来问问不就结了吗,是我家孩子的错,我人,要是不是,咱们家孩子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这衣服,这脸上的伤,你都得给我一个说法来。”

姜坤就不耐烦处理这些事,这娘们间叽叽歪歪的事儿还没打几炮(别想歪,是真正的大炮)来的爽快呢,要不是媳妇耳提面命,说他太忽略儿子了,他也不会特地从军营赶过来,处理这些小事。

“你——”汪美华看着女儿心虚的脸,哪会看不出来事情的真相,“你们一个个都是一伙的,这什么破烂学校,琳琳,咱们不念了,赶明妈妈给你选个贵族学校,咱们不和这群没素质的人瞎混。”

汪美华气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拉着刘琳琳的手就走,踩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速度还贼快,后头的孩子都快跟不上她的速度了。

“这,就这么走了,那这事儿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

姜坤指着那个说不过就跑的女人,对着李老师问道。

“这——”李老师也有些无语,不过这刘琳琳的妈妈都把刘琳琳带走了,这事儿似乎也就这样了,“文清爸爸,念安念康爸爸还有妈妈,你们今天就先带孩子回去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受惊吓,最好去医院看看,然后让孩子好好睡一觉。”

李老师看着乖乖的胖胖和瘦瘦,想着刘琳琳要是真不来了,反倒还是件好事了,他也能轻松点。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江一留和阮阮互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没他们什么事啊?

*****

江一留和阮阮各自牵着一个孩子,问清楚两人都没受什么伤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决定回去的时候好好帮孩子检查检查,防止有什么他们自己没注意到的伤口。

“那个,安安,这是我送你的巧克力。”

姜文清飞快地上了他爸的吉普车,从车后座拿了一盒没有拆封的巧克力,这是他上次忘记送给堂妹的,这次正好借花献佛。

江瘦瘦纳闷地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安安,我是康康。”

“啊?”姜文清的脑子转不过来,他不是念安吗,怎么又成康康了?

“对啊,康康是弟弟,安安是姐姐。”江胖胖记吃不记打,看着姜文清手上的那盒巧克力,恨不得替弟弟接下来。

“弟,弟弟——”

姜文清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尖利,不远处的姜坤干脆捂着肚子狂笑,一手捶着吉普车的后车厢,发出砰砰的声音。

父子两都有些不太正常,这是江一留的第一想法,不过看在姜文清替自家两个孩子挡了一难的份上,江一留决定对那蠢孩子好一点。

“你叫文清是吗,谢谢你的巧克力,过几天是安安和康康的生日,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说完,摸了摸瞬间有些萎靡的男孩的脑袋,姜文清就这样,一直低垂着头上了吉普车。

“我失恋了。”

这恋爱还没开始,就因为x_ing别夭折了,姜文清觉得,自己脸上的伤口,实在是太他妈疼了。

“没事,那不是还有个姐姐吗。”姜坤憋笑憋的十分辛苦,一点都没有想过,自己刚刚也是把江念康认成小姑娘的人。

姜文清听了爸爸的话,脑海里浮现江胖胖又肥又贪吃的模样,连忙摇了摇头,他才不要和那个小胖丫在一块呢,他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能找到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做媳妇哒。

这么一想,姜文清又心情大好。

少年的爱恋,来得快去的也快,在他们这个年纪,恐怕都还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研究出传送门了。哇哈哈哈

新文链接,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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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戳一下第217章 番外六

江一留开着车带着妻儿离开, 姜坤也开车送儿子去医院仔细的检查一番,等他们走后, 汪美华才带着女儿从转角处出来, 看着他们各自开的车子,心中大吃一惊。

她跟着做水产生意的丈夫也算是有些见识的, 不说那辆一看就来头不小的军用吉普车,就是江一留开的那辆白色法拉利, 保守估计就要三百多万, 光是那辆车, 就比上了他们一家全部的身家。

汪美华既憋屈,又庆幸, 开这样车子的人家来头一定不小,幸好自己刚刚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早早退场。

其实刚刚江一留和阮阮一块过来, 虽然江一留身上穿着的衣服不起眼, 脚上的鞋子还沾着泥浆, 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打扮精致的阮阮, 她身上那件风流系列的连衣裙就让汪美华一时怯了场。那条连衣裙售价一千八百八十八, 她曾经犹豫了许久, 都没狠下心拿下那件衣服, 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雅致系列和她类似的款式,价格仅为她的十分之一。

一开始, 她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高仿,可是看到那辆高级轿车后,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妈妈痛。”

刘琳琳看着被妈妈拽在掌心的小手,吃痛地惊呼出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就知道给我惹事,哭哭哭,怎么不哭死你。”

汪美华气急败坏地点了点闺女的小脑袋,恨铁不成钢,那样的人家,不说交好,还把人得罪了,真是个惹祸精。

她忽略了自己的问题,反而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女儿头上,刘琳琳委屈地瘪了瘪嘴,可是看着妈妈可怕的模样,终究不敢哭出声来。*****

汪美华再一次见到江家人,是在一次富商举办的私人宴会上,作为个体商户的刘国富千方百计搞到了一张邀请函,为的就是传闻中会在这个宴会中出现的江氏集团的总裁,江一留。

要知道,现在华国数得上名的富豪,江一留绝对排的上其中之一。

江氏集团的产业范围极广,从几乎垄断全国百分之40左右的酱料市场的江氏食品品牌,到风靡万千女x_ing,已经打开国际市场的服装品牌风流和雅致,除此之外,江氏还涉猎日化用品,连锁的超市,商场,酒店,餐馆几乎遍布全国,现在,他似乎又有意在建筑行业c-h-a上一脚,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动静。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小辈,能将产业做成如此规模,也不是没人嫉妒的,只是有传言,江家的背后有座红色的靠山,轻易动他不得,一开始还没人信,在有不长眼的尝试了一下,却落得事业停滞,各个部门轮流找茬的下场后,再也没有人感去惹江氏的不快了。

再说,江一留的手段还算温和,自己吃肉,也会给同行喝点汤,大家相安无事,也算是和谐。

刘国富是做水产行业的,他想攀上江家这根枝很久了,他知道,江氏的酒店,餐饮行业,一直以来的水产供货商似乎都是江家一个远亲提供的,他有信心,自己的水产不比任何人来的差,而且他还可以给江氏更优惠的价格,要知道,江氏每个月的水产品采购份额,都是比不小的数目,即便压低利润,每年能带来的收益,也足够压下他在其他各个门路的所有利润了。

刘国富对此自信满满,只等今天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忙人,好推销自家的产品。

汪美玲是刘国富的太太,人又时髦漂亮,这次的宴会,刘国富自然是带她一块参加,王美玲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隆重的宴会,一进酒店的大厅,眼睛就看花了。

江一留和阮阮过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大亨,一个是出身名门,美貌且多才的富家千金,两人的爱情一度还是圈内的热门话题,算起来,两人结婚也已经八年有余,可是夫妻双方都没有什么不好的新闻传出,夫妻恩爱,丈夫吸金又顾家,阮阮几乎是圈内大多数夫人艳羡的对象。

刘国富正想过去,就被脸色惨白的王美玲拉扯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天得罪的,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的男人,居然会是那个传说中身家过亿的顶级富豪。

那些有钱人不该眼高于顶吗,家里的孩子不该由司机开车保姆接送吗,王美玲觉得这江家人未免也太坑了,哪有正常富豪家庭的模样。

听了妻子的解释,刘国富自然不敢在江一留面前出现了,还早早带着王美玲退了场,生怕被江一留看见,对自己的事业打击报复。

之后两人的争吵打骂和江一留无关,对他来说,只要孩子没有受到伤害,他可没有闲工夫去针对他们一家,更准确的说,江一留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是谁。

******

十八年后,二零一三年,都城

“你快点,还没准备好呢,时间都快赶不上了。”

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袭天青色的缎面旗袍,满头青丝用一根碧玉发簪挽起,耳环,项链,皆是同快玉料上切割雕琢而成,富贵天华,浑然一体。

阮阮几年也已经五十有二了,不过因为保养得宜,和四十出头的女人没有丝毫差别,还因为多年的养尊处优,多了几丝成熟的韵味和贵气。

此时,她正站在衣帽间的门口,看着越老越臭美的丈夫,在那一个个挑选合适的领结以及袖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可是胖胖他们毕业的日子,我这个当爸爸的,怎么可以给他们丢脸呢。”江一留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是臭美,他那是为了给闺女涨脸面,让别人看看,她有个多木奉的爸爸。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们都老了。

江城和苗三凤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三年前,顾冬梅也病逝在医院。

阮援疆和白昉丘算是长寿,一个活了九十二,一个活了九十三,几乎前后脚离开,现在,家里也就江大海这个老爷子,他今年八十三了,身子骨越来越差,几乎就是在熬日子,因为只剩下江大海一个老人,江一留把人接过来与自己同住。

亲人一个个离去才知道相处的来之不易,现在,江一留和阮阮尽量减少工作,多留出时间陪伴家人,不给自己的余生留下什么遗憾。

“你就嘴硬吧,看看时间,离你宝贝闺女的毕业典礼就剩半个钟头了,你要是再磨蹭,赶不上她的好日子,看那个磨人精到时候怎么磨你。”

阮阮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去看看爸爸准备的怎么样了,刚刚家里的保姆替他换好衣服,扶他坐到了轮椅上,这孙子孙女的大好日子,江大海这个爷爷可不能缺席。

江一留心里一紧,也来不及纠结了,挑选了最早试戴的银灰色条纹领带,从一堆名表里选了自己五十岁生日是闺女给自己买的那个银表。总算觉得差不多了。

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有了皱纹,却依旧可以看得出年轻时候的俊朗的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即便老了,他也是个帅老头,一定不会给闺女丢脸哒。

时间赶得刚刚好,他们到的时候,离毕业典礼也就只差十分钟了,江一留婉拒了校方提出让他们做荣誉席的邀请,带着妻子和爸爸坐到了普通家长席。

今天,他的身份不是什么知名企业家,优秀校友,而是一个普通的父亲罢了。

华清学子的家长,不乏那些见多识广的,不少人都认出了江一留这个常常登上金融杂志和八卦周刊的男人,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原来这江氏集团的大老板的孩子,也是这一届华清的毕业生。

毕竟江一留的事业很高调,可是生活上却极为普通,没有像其他大老板一样,一有钱就各种花边新闻,相反,他十分顾家,除了工作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是和家人为伴,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即便出现,身边基本也都是有妻子相伴的,让那些想要攀高枝,蹭热度的女人没有丝毫可乘之机。

阮阮作为他的妻子,同时也是日昭影视的股东,加上和港城阮氏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常常出现在报道上,只是两人对孩子的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完善,胖胖和瘦瘦又不像一般富二代那样喜欢活跃在网上,因此,对于江家的继承人,大众知道的反而比较少了。江一留几人入座的小轰动很快就影响了不远处的毕业生席位,江一留用他五点零的视力保证,闺女看见他,并且向他招手啦。

他丝毫没有在意此刻有人在用照相机拍摄,十分愉快地挥着两只手,向闺女打着招呼,和以往出现在大众视线中,那个成熟稳重睿智的形象,大相径庭。

阮阮叹了口气,捂着脸,幸好这个家还有她这个妈,不然光是有那样一个毫无原则的父亲,胖胖和瘦瘦就不会成为今天这样出色乖巧的孩子。自从孩子出生以后,她就发现自家小宝哥哥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破灭了,反倒是傻爸爸形象更加深入人心,简直就是事业上的天才,家庭中的白痴,这么一想,阮阮就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着实重要,腰板挺的更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到两章,胖胖和瘦瘦的番外就结束啦,开始其他人物的番外

感谢明知做戏大宝贝的□□,么么哒

感谢阙兴阑珊、“”*20、鱼儿*5、世纪末的歌者*5、蜜茶*2、无话可说(¬_¬)*8、凤凰花又开、小葡萄。*3的营养液,啾啾第218章 番外七

“爸, 你看, 那是我闺女, 是咱家胖胖。”

江一留看着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去讲话的江念安,对着一旁的江大海说到。

“哼, 你老子年纪大了,眼睛还看得见, 那不仅是你闺女, 还是你老子的孙女呢。”江大海满脸皱纹,身材早就不复以往的精装, 显得有些枯瘦, 这年限到了,是再好的补品也补不回来的。

自从有了孙子孙女, 江一留这个宝贝儿子的地位就靠后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儿子的话都当金句供着了。

“是是是,你孙女,我闺女。”

江一留没有和他爸计较, 看着不远处的闺女, 心中升起一股自豪。

两父子仿佛旁若无人一般,一个夸孙女有胆识,一个夸闺女又本事;一个夸孙女长得漂亮, 一个夸闺女讨人喜欢,两人就差把在台上讲话的江念安夸出一朵花来了,偏偏两人的声音也没特意压低,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他们的对话了,心中不禁错愕,原来这江氏集团的董事长,私底下还是个如此恋女的父亲。

阮阮不着痕迹地离那两父子远了点,在旁人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露出得体的微笑。

现在的江念安不似小时候那样白胖可爱,不过因为贪吃,身材还是有些丰腴,肌肤白皙通透,五官标致,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微笑间不时流露的两个小梨涡,看上去娇羞可人。此刻,她正站在礼堂中央,落落大方的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

她发言的时间也就五六分钟,之后就是各种冗长无聊的各项仪式,这个领导讲完,那个领导发言,一堆秃顶肥肚的男人,哪有他们家胖胖来的养眼,这些废话江一留毕业的时候就听过一遍了,此刻他不断看着表,就等着毕业典礼结束,好陪着闺女去拍毕业合照,他这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打扮,可不能白费了。

时间吧嗒吧嗒的走动,终于,等到典礼司仪宣布,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江一留觉得自己瞬间就解放了。

妈呀,以前怎么没觉得学校领导的废话那么多啊,当初毕业的时候还觉得挺感动的,今天这么一听,还真是唠叨。

江一留迫不及待地推着轮椅,和阮阮朝着闺女儿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江念安和江念康学的不是一个专业,江念安喜欢吃喝玩乐,臭美爱漂亮,平日里也没好好读书,还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华清,她现在就读的是江一留当年那个专业,实在是她想不出学什么,在江一留的诱拐下选的。

至于江念康,则更有主见了些,当初没有听江一留的,选了一个心理学,着实让江一留郁闷了许久,在他看来,自己的产业到时候一定是平分给两个孩子的,谁也不偏颇,可儿子现在选了一个看上去派不上用场的心理学,到时候怎么管理公司呢。

不过江一留还是民主的,最后还是如了儿子的意,反正这四年也不一定能学得到什么,到时候进了公司,他再把孩子拘在身边好好教就是了。

“爸,妈,爷爷。”

隔了老远,江念安就看到了江一留几人的身影,和边上的同学快速说了几句,朝着他们飞快地跑来,江一留张开双手,已经准备迎接闺女的怀抱了,没想到闺女错开他,扑进了边上阮阮的怀中,这江一留张着手,不上不下的,简直气绝。

幸好,江念康还是很有眼色的,看姐姐和妈妈亲热去了,不忍亲爹失落,给了江一留一个大大的熊抱。

他要香香软软的闺女,才不要臭烘烘的小子呢。

心里是这样想的,行动上,江一留却很诚实地拍了拍儿子的背,看着现在长得比他都要高的儿子,明明记忆里还是那个鬼灵精,每天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将锅都盖胖胖身上的小儿子,现在都已经长成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了。

江一留忍住泪,这是孩子的大好日子,他这当爹的要是哭鼻子了,这也太丢人了。

“安安,你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走到她们身边,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一个领头人站了出来,朝着江念安说到。

同吃同住了四年,她们却不知道,那个热爱路边摊,同样爱淘宝的室友居然是江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这隐瞒工作未免做的也太好了吧,虽然根据江念安偶尔显露出来的不菲的吃穿用度,看得出来她的家境不差,可她们从来就没想过,会好到这般地步。

言情小说果然误人匪浅,说好的千金大小姐,不该嚣张跋扈,然后有个豪门未婚夫,再来段恶毒女配的标准戏路吗?

“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个是我的室友,凌芳,顾亚亚,徐璐。”江念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四年大家相处的也挺好的,她却一直瞒着她们。

“这是我爸,我妈,还有我爷爷,你们,应该也认识吧。”江念安吐了吐舌头,作为华清杰出校友的代表,还是同个专业的老学长,他可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出现,有时候同学还会八卦她父母当年的感情史,以及分享小道的八卦消息,还邀请江念安一块参与讨论,天知道她当时有多尴尬。江念安的几个室友显然也想起了那些囧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给当时八卦的自己一个巴掌。

“念安,你看看谁来了。”

正当气氛有些怪怪的时候,江念安边上的室友推了推江念安的肩膀,朝不远处比划了一下。

江念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白净粉嫩的小脸顿时红成了红苹果。

“他怎么来了。”

江念安嘟着嘴,眼底却透露出一丝娇羞和甜蜜。

江一留心中响起了一级警报,大呼不好,急忙转过身,看来者何人。

他几乎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勾的自家闺女气息不稳的男人,一米八出头的高挑身材,一身军绿色的军装,精壮结实的身板以及坚毅的五官,都让那个男人在人群中无比出挑。

江一留皱了皱眉,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过来了。”

江念安小步跑向来人,在他边上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时还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江一留。

江一留气急,这是什么眼神,她爸还是豺狼虎豹会把那个小白脸吃了不成。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江念安红着脸,终究还是把那个青年带到了江一留和阮阮面前。

“爸,这是,这是......”

接下去的几个字总是说不出口,江念安知道,她爸从来都是把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x_ing当狼防着的,尤其是在不小心见到她放在包里的别人塞的一封情书后尤甚,唠叨起来比她妈还烦人。

江念安之所以不敢将对象介绍给父母认识,一来,是怕把爸气死,二来,就是怕他爸小心眼犯了,在里头从中作梗。

她觉得,依她爸越老越任x_ing的做法,完全是有可能的。

“我是念安的男朋友,我叫孟臻。”

面前的男子站如青松,一看就是部队里练出来的,现在部队里的兵可没有早些年受欢迎了,不过部队里的领导,照旧很吃香,江一留看着他衣服上的标记,好家伙,居然已经是个营长了,看他这年纪,前途无限啊。

江一留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可是却没有丝毫动心,到他现在这个地位,营长也不值得一提。而且闺女还小,不知道嫁给军人的麻烦,虽说军人很伟大,可人都是自私的,哪有人愿意看着闺女过那种离多聚少的生活,现在是浓情蜜意,等念安再大点,就知道苦头了。

“爷爷,爸,孟臻和我们家还是老乡呢,他也是青山村人,当时我还惊讶了一下呢,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江念安看她爸眉头一皱,就知道他爸心里不满了,连忙想借着这点关系,从爷爷那里拉点好感。自从n_ain_ai还有舅爷爷去世后,爸爸对爷爷的意见最看重了,江念安想着,只要爷爷同意了,爸爸多少也能松松口。

“噢?你也是青山村的,你爸妈叫什么名儿,没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江大海的思想还是老旧的,觉得军人最光荣,对孙女找了个军人做孙女婿,一点意见都没有,相反,还举双手双脚同意。尤其是在听说对方还是青山村出来的孩子后,那好感就更盛了。

姓孟,青山村姓孟的人家他都熟,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是哪家的孩子。

孟臻沉默了片刻,余光从江一留身上瞟过,“我外公是莫大栓,莫向红是我妈。”

这前半句话江大海还是笑着的,后半句一出,大伙都沉默了。

江一留总算知道这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眼前这人的长相像极了那个负心离去的容靖,只是因为对方的名字从最早的容念归改成了现在的孟臻,江一留才没有一下子意识到。

“我不同意,念安,你必须给我分手。”

江一留想也不想地说到。

江念安瞪大了眼睛,他爸从来就没这么严肃的和她说过话,而且这个家里,爸爸一直都是最开明的,她想过爸爸可能会因为她找对象别扭几天,可怎么也没想过,他爸就这么简洁明了的斩断她这份感情。

江念安用期盼的眼神看了看她妈,还有爷爷,只是两人都避开了她无声的要求。江念安的心底一沉,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几个室友,发现事情不太对,早就悄悄离开了,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我和那个男人不一样。”

孟臻缓缓开口,他身上是留着那个男人一半的血液,如果可以,他也想把那肮脏的血脉还给他。

“安安,你和我们回去。”

江一留没有理会孟臻的那一句辩解,这样的情况,江一留是没有心情拍毕业照了,这儿女都是债,这不,他又要开始愁了。说完,他推着轮椅,和阮阮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念安看了看走远的父母,又看了看一旁的孟臻。

“去吧。”孟臻宽慰地看了她一眼,“他们是你的父母,自然是为你着想的,别和他们置气,让他们伤心。”

江念安听了他的话,咬了咬牙,终究是朝江一留他们跑了过去。

一直像隐形人一样的江念康拍了拍孟臻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给点挫折也好,省的到手太容易不值得珍惜。

江念康不似单纯的姐姐,在孟臻和她刚刚接触没多久,他就已经将人查个底朝天了,他要是真怀有不好的心思,他早就把人赶跑了,哪会任由他们发展到这个地步。

江念康觉得孟臻挺好的,家世不显,走到这个位置全凭自己,将来姐姐不喜欢了,分手就是,他自然会给姐姐找一个更好的,不像和那些家世相当的人交往那么麻烦,还得考虑其他的厉害关系。他也知道他爸他们的心结,两人的感情恐怕不会那么平坦。

俗话说,不经一番寒彻骨,怎的梅花扑鼻香。

年轻人啊,还需要一番历练啊,江念康深吸了一番六月的空气,优哉游哉地朝不远处的家人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忍不住出去浪了,憋了太久了,一不小心浪过了头,今天只能一更了,此章留言的红包补偿,依旧要好好爱我,么么哒,胖胖的番外今天结束不了了,明天结束第219章 番外八

自己的宝贝闺女, 找了一个比她大十一岁, 比她爸小十五岁的男人, 是什么样的感觉,江一留今天总算是知道了。

尤其那个老男人,他爸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他妈是个只知情情爱爱拎不清的傻女人,这样的人,让江一留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在没有涉及自己的时候,江一留总觉得这样的事,孩子是无辜的,父母怎么样, 都不该牵扯在孩子身上, 可是真的放到自己身上,他就没办法做到那么洒脱了, 他会想, 有那样的父母, 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能有那样的基因, 他也可能像他的父亲一样,是带有目的的接近胖胖的, 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都带着别的企图。

江一留辗转反侧,根本就无法入眠。

“你还想着今天白天的事呢?”

作为枕边人,江一留这副模样,让阮阮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你说为什么是他, 偏偏是他呢。”江一留深深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很开明,可是作为父母,他也不能免俗的势力了一次,从一开始,就对那个孩子带上了偏见。

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不势力。

直到今天,江一留总算是明白了,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木奉打鸳鸯的父亲了,此刻的他,这的也很想做一个残暴的父亲,把那对不匹配的情侣给拆散了。

“其实,我觉得吧,咱们或许不该一木奉子把人打死,你看今天安康那孩子是不是很奇怪,这么大的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往安安这个姐姐,他可是看得比我们紧多了,或许,那容、莫臻,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差。”

阮阮的心思更细腻些,过了最早的那段不适应,她仔细思考了许多,觉得或许他们应该再看看。

“安安和康康才多大,他们懂什么,莫臻要是和他爸一样会隐藏,他们两个再聪明也看不出来。”

江一留对于媳妇没有和自己站一块表示不满,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怎么不懂?”阮阮生气了,“你十四岁考上大学,十六岁就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咱们家安安和康康差哪儿了。”

现在在阮阮眼里,当初的小宝哥哥已经排第三位了,哪里有两个孩子讨人喜欢。

“就算是安安单纯了点,康康总不会那么笨吧,我敢保证,安安刚和孟臻接触,那小子就已经把人调查个底朝天了。”

阮阮拍了拍丈夫的背:“孩子都大了,你硬是不让,难免会让他们又抵触心理。”阮阮叹了口气,“或许你可以试着用不带偏见的眼光看看孟臻那孩子,或许,会有不同的看法呢。”

黑暗中,阮阮的语气显得意味深长,江一留知道她说的对,却还是有些赌气。

“哼,再好也是个老男人,我就不信了,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更讨胖胖欢心的男人。”江一留恶狠狠的,侧过身去,将被子往头上一盖,代表自己现在的立场。

阮阮哭笑不得,知道丈夫有分寸,也就由着他去了。

*****

江一留现在这个地位,想要查一个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出三个小时,容念归,现在改名叫做孟臻的男人的生平报告就出现在了江一留的桌案上。

原来,莫向红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去世了,死于车祸。

当年,莫向红从回村的村民口中听说容靖在省城出现,她不顾家里人的劝阻,偷了家里的钱,带着那时候九岁的容念归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车。

省城那么大,只是凭村里人偶尔间看到的那一眼,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容靖本人,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偏偏莫向红执念太深,拖着儿子,穿梭在省城的大街小巷里,大有不把人找到,誓不罢休之势。

在一次意外中,莫向红被卡车撞死,在危急时刻,她终于记起了自己还是个母亲,将九岁的儿子推了开去。因为是疲劳驾驶,司机负全责,容念归得到了八千块钱的赔偿,这笔钱,在那时候是一笔巨款。

警察带着容念归回了莫家,莫大栓对那个闺女早就失望透顶,可依旧为这个噩耗大病一场,莫向红死了,容念归就成了烫手的山芋,莫大栓的几个媳妇都觊觎那笔赔偿款,又不喜容念归这个拖油瓶,莫大栓趁自己还能压着几个孩子,把容念归交给了远在西北的小女儿莫向芳。

家里的儿子在媳妇的撺掇下对念归这孩子早就多有不满,莫大栓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孩子送到小女儿的身边,至少在这个家里,只有莫向芳,对这个孩子还抱有善意。

莫向芳在和张泽分手后,意外的和一个回都城探亲的军人看对了眼,毅然决然辞了都城优越的工作随了军,在那个男人驻军当地的学校做起了小学老师,这一次她的选择没有错,两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夫妻恩爱,生活幸福美满。

容念归刚到西北的时候很不习惯,他的x_ing子y-in沉,不喜言笑,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融入不到新的家庭。

莫向芳心疼这个侄子,尤其是在姐姐去世后,更是把她当亲生儿子看待,对于容念归的非暴力不合作的举动并未气馁,反而越挫越勇,当然,这里头也离不开莫向芳的丈夫的努力。

或许真的是爱的力量,容念归变得越来越正常,开始试着融入人群。远离了那个流言蜚语的青山村,远离了那些鄙夷厌恶他的村民,他开始慢慢放开。

莫向芳的丈夫对于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妻子的外甥也视如己出,只要一从部队回来,就会带着他和两个儿子去远足,探险,踢足球,打篮球。他们夫妻满足了容念归对父母所有的期盼,可以说,莫大栓将容念归送到莫向芳的身边,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一直留在青山村,就绝对没有今天的莫臻。

江一留揉了揉额头,自从向芳去了西北,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很多,没想到,向红姐原来那么早就去世了,莫臻被送到向芳身边抚养长大,这让他多少放心了些,不过,这点放心,不足以让他把女儿交给他。

江一留接着往下看,调查上,还写到了莫臻和念安的初识。念安一进华清,就进了里头的新闻社,其中有一期内容,就是关于部队的采访,念安负责这个版面,而那些被采访的对象里,就有莫臻。

这么一来,两人的相识原因也出来了,不是莫臻的刻意接近。

接着往下看调查的内容,那些内容让江一留着实头疼,一切的调查都显示,两人中间是胖胖先追的莫臻,相反,莫臻因为年龄的原因拒绝了胖胖好几次,之后或许是胖胖的死缠烂打太厉害,莫臻还是屈服了,这就出现了莫臻出现在毕业典礼的那一幕。

江一留想不明白了,胖胖究竟看上了莫臻哪一点,这些年,她身边不乏比莫臻好上千百倍的追求者,还是头一次,她主动的去喜欢一个人。

看完一整份调查,江一留犹豫了。

“董事长,你找我?”

江念康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他现在的身份是秘书助理,在公司,他都称呼江一留为董事长。

“胖胖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江一留放下手头的调查,看着儿子问道。

江念康摸了摸鼻子,江一留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早就知道的了。

“你知道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江一留拍了拍桌子,想着自己这个当爸的是不是太没有威严了,两个孩子都瞒着他骗着他。

“爸,你知道又怎么样呢,胖胖难得主动的喜欢一个人,你还真狠心让胖胖伤心不成。”江念康看他爸说的是家事,一下子就没了正形,拉开江一留对面的椅子,瘫倒在上头,翘个二郎腿,那懒散的模样,看的江一留直皱眉。

“那个莫臻也没什么不好的,胖胖哪天腻了,咱们就再换一个,反正她开心就好,咱们家现在这样,也不需要联姻。胖胖x_ing子单纯,和那些心眼多的人在一起我还担心她被骗呢。”江念康扣着指甲,这都什么年代了,谁也没规定一个女人只能和一个男人再一起啊。

“难不成那个莫臻就不会骗他吗!”

江一留拍了拍桌子,指着漫不经心的儿子气呼呼地问道。

“他不敢的。”江念康的眼神幽幽,“即便他敢,爸,你会给他那个机会吗?”

儿子的质问让江一留说不出话来,现在这情况,他怎么敢放任女儿和他在一块,他们身边监视的人手,是绝对少不了的,估计莫臻有点风吹Cao动,他这里就有了消息了。

“爸,这世界上像妈那样幸运的女人太少了。”

江念康看着依旧不满的爸爸来了这么一句,“而且现在最主要的,不是你看不看得上莫臻,而是胖胖她就认莫臻这一个。”

儿子的话让他这个做爸的很没面子,那小子就是瞅准了他不舍的胖胖伤心,才会这么说的,不过他的话也给了江一留一点提示,要是现在出现了一个胖胖更喜欢的,没准她就离开莫臻了。

江一留绞尽脑汁的开始掰手指算自己身边的,和胖胖适龄的青年才俊,他就不信了,自己找不出一个比莫臻更讨胖胖喜欢的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时间有些晚,下一章结束胖胖和呆呆的故事

感谢小修、詹詹詹詹詹、深深深、逝水&流年、闲的无聊、枭然大宝贝的地雷,卖萌么么哒

感谢聂图、随风、壮壮的人*5、好梦*10、66669、闲的无聊*10、凤凰花又开*2、逐梦*10、千愁*3、木木玉*5、詹詹詹詹詹*5、逗米米米*20、榭*5、m(__)m微积疯(-.-)*30、幽游、喵喵*5、荷梗的、墨池窥月*2、枭然的营养液,亲亲

第220章 番外九

“胖胖, 你还记得这个是谁吧。”江念安开门换鞋, 就听到了她爸从客厅传来的声音,她忍不住一阵头疼, 五官纠结在一起,白皙娇嫩, 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蛋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不用想,光听那音调, 不外乎就是什么她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或是曾经住在四合院附近,她可能就见过一面的某某某。也不知道爸爸那里来的精力和时间,把那些人从人群中找来。

江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身后的男人一眼,用眼神表示歉意。

莫臻了然, 他那样的出生,江伯父反对是必然的, 他没有借着权势, 从军队上方向他施压,已经十分宽容了。

其实,江一留查到的那些信息还是有疏忽的地方的,毕竟那些人也不是神仙, 能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调查的那么清楚。

调查上,江念安在大学里因为社团任务初次和莫臻结识是真,而莫臻也是那次才见到江念安却是假,其实早在江胖胖还是个糯米团子的时候, 莫臻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

莫向芳和江一留是童年挚友,和阮阮的关系也不错,虽然这些年,因为距离的关系,联系逐渐减少,可是一般交流还是有的。

莫向芳的手机里现在都还有很多胖胖从小到大的照片,因为只生了两个臭小子,还因为丈夫是军人的缘故不能生二胎,莫向芳十分羡慕阮阮能有一个白白嫩嫩的胖闺女,有时候还会拿那小丫头的照片,给他们看。从小姨的嘴里,莫臻知道了许多关于江念安的趣事。

光是这样,在莫臻心里,她可能也就是个不熟悉的小姨朋友家的孩子,可是江念安不一样,他是江一留的女儿,从小到大,莫臻的耳边就一直回荡着这个名字,与他妈的反面教材不同,江一留的名字出现在村里人的嘴中时,一直都是正面的。

他少儿聪慧,十四岁就以状元的身份考上华清大学,然后在改革开放以后,创办自己的事业,赚了大钱,还不忘乡里,高价收购村民的蔬菜粮食,还出资修路,把青山村通往外头的山路修好,替村里人减少了不少麻烦......

这一件件事,都是村里人重复在耳边提起的,那时候,莫臻就对这个人有了好奇。

莫臻第一次见到江一留的时候,他才两岁半。他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丫头,听称呼,那是他的外甥女。莫臻第一次看到,原来有人可以对待孩子那么好,不是村里人养孩子那般毛糙,只要不饿死冻死,脏成泥鳅都无所谓,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仿佛是世间至宝,听着他哄着那个孩子的话,莫臻想着,如果他有爸爸,应该也是那样的吧。

他艳羡的目光引来了他们的注意,他们以为自己是看上了那个小丫头手里的糖果,却不知道,其实在那时,自己看着的,就只有那个耐心哄着小孩的男人。那时候的他还不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男人,在他妈日复一日的幻想和诉说中,他的爸爸,就该是江一留这样的人物。

可惜随着年纪的增加,他才知道,当初自己的想法是那么可笑。当初江一留那个好爸爸的形象,在他的记忆里,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淡,反而越发清晰。

有一次,他和村里的孩子打架,因为那个孩子骂他妈妈是破鞋,那一次,他是真的下了狠手,把那几个说他妈坏话的孩子,打的头破血流,当然,他自己也没讨的了好。可是等他浑身淤伤的回到家,等来的却是他妈的第二顿打,因为那些孩子的父母来告状了,他妈没有听他辩解,就那藤条把他打了一顿,打完后哭着教育他,别惹事,不然他们母子会在村子里待不下去,那一天,莫臻是真的伤心了。

当天晚上,莫臻躲在被窝里就在想,要是江一留是他爸爸那该多好,可是,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罢了。

离开了那个小山村,来到了小姨家里,莫臻的生活有了前所未有的改变,虽然称呼上没有改,可是在他心里,他又有了妈妈,又有了爸爸,不过那个爸爸的x_ing子和江一留截然不同。那时候,莫臻已经很少想起他了,直到从小姨嘴里,直到了江念安和江念康的存在。

在小姨嘴里,他听到了对方对孩子的爱惜,看到照片里,那一张张笑靥盈盈的照片,那个男人,果然如他想像中的那样,是个将自己的孩子,当做至宝呵护的男人。不自觉的,莫臻就开始关注起他和那两个孩子,渐渐的,目光又从江一留的身上,转移到那个白白胖胖,最馋爱捣蛋,偏偏总是会被抓包的小丫头身上。莫臻想着,他要是有一个那样可爱的女儿,他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吧。

在小姨的嘴里,他越来越了解那个小丫头,即便没有见过面,但是他知道她最喜欢哪个牌子的巧克力,最讨厌吃香菜,喜欢吃虾,却不耐烦剥壳,如果没人代劳,即便眼前摆着满满一盘,她都宁可嘴馋不吃......

在莫臻的心里,江念安已经是一个十分立体的形象了,虽然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

可是缘分就是那么巧妙,在一次采访中,他居然见到了那个活在相片里和小姨的叙述中的女孩子。

她比小姨的描述更可爱,她的笑容,比照片里的小姑娘更甜蜜,她的声音,在莫臻的耳朵里,比百灵鸟还动听。

莫臻第一次做了违心的事,他看出来了安安眼底对他愈发迷恋的眼神,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却又无法逃离。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个姑娘,她是江一留的女儿,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官,家世上不匹配,年龄上也不适合,他比安安大了整整十一岁,等到他老了,她还年轻。

可是莫臻还是自私了,他放不下那个在自己生命里占据太多时光的女孩,在纠结过后,他还是选择了和她在一块。

莫臻的眼神幽幽,看着面前眼含歉意的小丫头,他不知道,在这场和父母的割据战里,她能坚持多久,但是他知道,这段时间,或许,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此时坐在客厅里,真和一个高大的青年说笑的江一留要是知道,这狼是自己先勾引过来的,恐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安安。”江一留看女儿这么久了还不过来,起身走到玄关处,看到站在江念安后头的莫臻时,脸色一变。

“爸——”江念安的这一声爸爸音调九曲十八弯,都快把江一留的骨头叫酥了。舍不得和闺女发火,江一留只能瞪莫臻一眼,没好气地说到,“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说罢,转身进去。

“你看吧,我爸这人嘴硬心软,其实很好哄的,等我再磨磨他,他保准就能同意咱们俩的事了。”江念安一脸得意,粉嘟嘟的嘴唇像果冻一般,让人想要啃一口。

莫臻的眼神幽暗,意识到这是在江家,暂时放了那个小丫头一马。

“胖胖,你还记得这个是谁吧,当初在幼儿园的时候,人家可以替你打了一架。”江念安和莫臻过来,江一留就像是没有见到莫臻这个人一般,指着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健壮的青年说到。

“你,你是巧克力。”江念安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了一个小男孩的影子,当初他送瘦瘦的那盒巧克力最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只可惜,可能是在车里放久了,有些微微融化,口感没有那么好了,当然,江念安也不挑就是了,照样吃的津津有味。

只可惜,那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男孩子再也没出现过,据说,是因为他的父亲工作调度的问题,他又转学去了别的地方。

“你是小黑妞。”

姜文清也很惊讶,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小黑妞长大了还挺漂亮的。

江念安还没什么反应呢,江一留就不痛快了,这是什么外号,那小子瞎眼吗,他闺女白白胖胖又漂亮,哪里和黑扯上关系了。

“莫教官——”姜文清还没从儿时玩伴的喜悦里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后头,像一座大山一样堵在那的男人。感受到莫臻注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姜文清那浑身上下的雷达都发出警报,要知道在部队里,莫臻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他爸把他丢到莫臻的手下,就是为了磨练磨练他的本事。结果也很符合他爸的要求,他现在看见莫臻就像老鼠见到猫,还没动手呢,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了。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任务,江叔,我就先走一步了。”

姜文清那脑子,怎么会看不清此时的局面呢,没等江一留回答,一溜烟就跑了,唯独留下他们三人大眼瞪小眼。

江一留差点气绝,小时候还觉得那小子挺有本事的,怎么现在成了老鼠胆了,还是不是男人。

*****

之后江一留又用各种方式替闺女找了不少相亲对象,可是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到后头,江一留已经不是讨厌莫臻这个人,而是纯粹赌气了。

自己心爱的闺女没有了,还不准他这个当岳父的吃点醋啊。

等最后的最后,江一留终于松口,在婚礼上,挽着女儿的手,将她送到莫臻手里,看着她幸福地朝着另一个男人微笑的时候,江一留就知道,从那一天起,女儿的幸福不再是来源自她这个爸爸,她的余生,将会是那个男人,和他们以后的孩子给予的。阮阮拍了拍丈夫的手,江一留扭过头,看着也不再年轻的妻子,相视一笑,儿女有了各自的幸福,而他们,也还有对方的陪伴。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开始新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人物番外也可留言投票,么么哒第221章 配角人生(一)

顾夏实番外

顾夏实第一次见到金娅妍, 是在他十七岁的时候。

那天, 金娅妍穿着一身蓝色的改良式旗袍,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 长度堪堪到小腿,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肚, 斜长的丹凤眼,就那么漫不经心的斜瞟一眼, 顾夏实的心跳就扑通扑通跳个不止。

他觉得自己恋爱了,就那么一眼,他就喜欢上了那个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姑娘。

金娅妍是跟着她父亲逃难到这的,他们来到大前村后,就在山脚下建了间小茅屋,从此就在这住下了。

顾夏实第二次见到金娅妍, 是在大前村村口的河边上,那个高傲的姑娘不得章法地洗着盆里的衣服, 洗衣棍甩得啪啪响, 不像是在洗衣服,就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仇人,似乎洗出了气来,凤目圆睁, 粉面生威,气呼呼地把装衣服的桶往河里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夏实那时候想着,原来还有女孩子生气的时候也那么好看。他可能就是一个肤浅的人吧, 即便村里人都说那家新来的金姓人家的闺女脾气骄纵,他也依旧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

那天,顾夏实捡来了被她扔掉的那一桶衣服,央着妹妹帮忙侵袭干净,然后偷偷放在了金家院子的门口。

后来,顾夏实的胆子越来越大,脸皮越来越厚,总是找着各种理由去金家,渐渐的,他就和金老爷子混熟了,也慢慢和金娅妍有了交流。

他知道了她的不甘愿,知道她不乐意待在他们这个小地方,她想去找她小姨,那个据说去了海峡的另一边的女人,她说,她想要过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顾夏实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是送那个女孩上了去省城的汽车,看着那个女孩彻底从他的生活中剥离,那时候顾夏实想着,这样也好,她本就不该是属于这个地方的。

之后的生活,平淡无趣,他的年纪也到了,婚姻大事也提上了日程,只是每一个女孩都不是她,结婚的事,也就被无限延期直到不了了之,或许金娅妍就是顾夏实平淡生活的一个大劫。

再往后,顾夏实就很少想起金娅妍的事了,或许是他刻意的遗忘,他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自己最小的妹妹顾冬梅上。

这个妹妹真是太让人愁了,接连生了四个闺女,也没个儿子,这在农村是十分抬不起头来的事,如果当妈的硬气,或许日子还能好过点,偏偏顾冬梅还是面团脾气,只把几个闺女养成了小白菜,受尽了江家老两口和江家二房的欺压。

幸好,这第五胎,终于生了个儿子出来,顾夏实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外甥和一般孩子不一样,聪明机灵一点就透,顾夏实有时候就想,自己和娅妍如果有孩子,会不会也是小宝这样的,这个念头很少在他心里出现,因为他知道那只是奢望。

外甥争气,妹妹已经扶不起来了,顾夏实干脆专心培养小宝这个外甥,之后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多了孩子,总算又多了一点盼头。

孩子渐渐大了,顾夏实也渐渐老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走之前,再一次见到那个记忆中的女孩。

她的变化很大,在她的身上,顾夏实已经很难找到那个女孩的影子了,当年的金娅妍,同样心高气傲,但是她的眼底还有勃勃的生机,这是已经阅尽千帆,变得成熟圆滑的金小姐所没有的。时光在他们中间隔了太多太多,当初的熟悉已经被时光冲淡,即便面对面,顾夏实也找不出话题可说。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一次送她离开,顾夏实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遗憾,唯独要说有,那就是,遗憾自己没有在那一年,试着留下那时候的那个金娅妍。

临终的时候,顾夏实的脑海里闪过自己这一生。

有过挚爱的女人,有了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外甥外甥女,他这一生,虽然平淡,但也不算无趣。

闭眼的时候,顾夏实是带着笑的,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身着学生装的少女,风华正茂。

*******

于小Cao上一世番外

于小Cao的父母死了,死于一场意外。

年仅五岁的于小Cao成了孤儿,没有爷爷n_ain_ai,姥姥姥爷那不愿意养她这个拖油瓶,霸占了他们家的房子,就把她抛下不管了。

每天,于小Cao就吃他们家给的剩菜剩饭,没有剩菜剩饭,就饿着肚子或是去啃Cao根,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缺粮食,谁也不会为了那点同情心,就让自家人饿肚子,就这样,于小Cao一直撑到了她姑姑出现。

于小Cao的姑姑很早就已经嫁到了外地,自从嫁人后,就和家里没了来往。原本也就是村里看不下去的人,试探着往于小Cao姑姑嫁人后给的地址上发了封电报,也没报太多的期望,没想到,这人还真出现了。

于小Cao的姑姑是个泼辣的,虽然单身前来,却依旧抢回了于小Cao的抚养权,还要到了一百块钱,这笔钱,买断了于小Cao父母留给她的房子,也买断了她和那所有的联系。

刚到青山村,于小Cao是不安的,姑姑脾气大,她嫁的那户人家不欢迎她这个拖油瓶,三天两头就要为她爆发一次争吵,于小Cao害怕再一次没抛弃,拼命干活,表现自己的价值,吃饭的时候只吃个五分饱,生怕吃多了惹来那一家人的不快,几乎每一天,她都活在被抛弃的不安中。

后来,她开始学着观察,观察青山村的每一个人,她知道这里权利最大的就是莫大栓,她就试着和莫大栓的女儿交好,那个女孩很傻很单纯,只要她装一下可怜,对方就会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偷偷接济她,有时候是一个馍馍,有时候是一块很难得的肉,只要是她有的,都会给她留一份。

再大点,莫向芳去了县城读书,而她因为姑姑婆家的反对,读完小学就回家干活了,挣点工分补贴家用,她不怨她姑,毕竟农村的姑娘,能让读完小学就已经不错了,看江家的那大房的那五个女孩,一天学都没上过,五姐妹就为二房做牛做马,她只要替家里干点杂货,儿对方年纪稍微大点,就被要求挣工分,那时候于小Cao还是知足的。第一次有危机意识,是在江大妮的死讯传来后。

江家两个大孙女一个嫁了鳏夫一个嫁了瘸子,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几乎所有人家都在背地里戳江家老两口的脊梁骨,他们家的日子在青山村过得不算差,可是依旧为了彩礼把孙女嫁到了那样的人家。

于小Cao也不明白,自己虽然是个女孩,但是父母活着的时候,对她还是很好的,可是江大妮他们的爸妈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就这样不管不问的把女儿推到狼窝,就为了满足二房的私欲。

在江大妮的死讯传来后,于小Cao开始想到了自己。

她已经二十了,搁农村,早就该嫁人了,可是姑姑的婆婆想要她再帮家里干几年活,硬是把她拖到了二十,于小Cao想啊,按照这个趋势,等到她非嫁人不可的时候,对方会帮她找什么样的婆家。

她不想像江大妮那样,她想好好活着,于小Cao想到了远在都城的莫向芳。

莫向芳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幸运的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在都城的一所小学里,于小Cao一向她求助,莫向芳就十分热心的答应了下来,帮她安排住宿,还介绍了她当时的对象张泽给她认识,最后,张泽还帮着她找了一个药厂临时工的工作,工资不高,却足够应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原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于小Cao应该差不多就安定下来了,可是她渐渐发现,莫向芳那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男朋友,私底下一点都不老实。

她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看人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那个张泽对着工厂里的女工人勾勾缠缠,对那些想要黏上去的临时工,更是来者不拒,于小Cao好几次对着莫向芳旁敲侧击,莫向芳都没有丝毫反应,无条件的相信着那个演技高超的男人。

在之后,那个男人,将目光凝聚到了她的身上。

刚来都城的于小Cao又瘦又黄,还带着土气,来了都城这两个月,吃得好住的好,整个人和以往发生了质的飞跃,皮肤白了,虽然依旧消瘦,却多了惹人怜爱的感觉,身量不高,娇娇小小,更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说实话,张泽的条件不差,工作好,还是独生子,虽然在都城没房,可是按他的资历,分房是早晚的事。

于小Cao想着,莫向芳是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如果她真的和张泽在一起,看到他的真面目后早晚会伤心,可是她不同,她要的,只是张泽那份稳定的工作,要的只是宽裕的生活,至于对方结婚后在外头怎么沾花惹Cao,她都无所谓的。

于是,她半推半就,就和张泽在一块了,怀孕后,检查出来是个儿子,不用她出马,张泽的母亲就开始劝张泽和莫向芳分手。现在计划生育,张泽家三代单传,这个孙子,对张家的意义极其重要。

如于小Cao计划的那样,她和张泽结婚了,莫向芳郁郁寡欢,却还是振作了起来。

之后,她再也没有了之心的朋友,日子也就那样,不愁吃喝,张泽的外心就没断过,可是她无所谓,因为儿子的存在,张泽即便后来发达了,也没和她离婚。

她的余生,就守着儿子,守着钱和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会有些晚,建议第二天一早再食用,么么哒第222章 配角人生(二)

江大妮最近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那件烦心事来自于向前进的二伯母, 也就是向前进的亲生母亲殷红。

早在几年前, 江大妮就和丈夫向前进办理了留职停薪,一个在服装厂当她的主设计师,一个监管着运输公司在都城的分公司,并且开办了好几家汽车行,主营洗车和维修汽车,自行车和摩托车有什么问题,也一并负责,这些年,夫妻俩赚的钱着实不少, 除了一部分为了安心存了银行, 两人还听从了江一留的话,买房子, 囤地皮, 两个闺女都早早地接到了都城, 两人平日工作忙, 还特地请了个保姆,负责照顾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 日子宽裕又充实。

那件烦心事的源头,就来自于钱和那两份已经办理了留职停薪的岗位。

现在时代在发展,可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工人这个岗位还是铁饭碗,只要能当上工人, 这辈子就不愁吃不愁喝,远在小邱村的向家人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向前进夫妇跟着江一留发了大财,连工作都不要了,举家搬去了都城。

现在工作的岗位是可以父子兄弟转承的,向前进的几个哥哥都是农里刨食的,早就觊觎他那个工作岗位很久了,现在他们办理的停薪留职,更是让他们的心思越发浮动。向老实活着还好,向老实这一蹬腿,那些妖魔鬼怪没了压制,就全跑出来了。

事情的爆发,就是在向老实的丧礼上。

如果说向前进对原先那个家的哪个人还有感情的话,那就非向老实莫属了,在他过继给早夭的三叔后,依旧每个月会寄钱给向老实,数目不多,就够他抽抽旱烟,喝喝小酒,日子过得更滋润些,不过,其他兄弟要是想要,那就没有多余的了。

这件事江大妮也是知道的,向前进是和江大妮商量完以后,才做下这个决定的,江大妮理解,毕竟向老实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且一心一意为他打算,这样的长辈,理应孝敬。

这不,向老实去世的消息一传来,江大妮和向前进就放下手上的所有活,刚忙带着十岁的女儿向阳和四岁的女儿向暖从都城回了小邱村奔丧。

向老实去的很急,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就脑梗,连送医院抢救的时间都没有就断气了,向前进因为被过继出去,只能服子侄的礼,但是在丧葬费用上,向前进却出了自己作为儿子该出的那一份,并且自掏腰包,替向老实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墓地,买了口好棺材下葬。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因为对亲爹的尊重和愧疚,让几个兄弟看到了希望,并且就此缠了上来。

“老三啊,你看看你现在就生了两个丫头片子,现在国家查的那么严,你和你媳妇估计也没法再生了,这你不就是绝后了吗。”

向前进和江大妮赶到的第一天,饭桌上,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殷红以长辈的身份,对着向前进和江大妮说到。

向前进皱了皱眉,首先就不喜他妈的这番话,尤其是看到两个闺女好奇疑惑的视线的时候,这种厌烦就到达了顶峰。“我有妞妞和丫丫挺好,不需要二婶你惦记。”向前进冷冰冰的叫了声二婶,叫的殷红又心酸又心痛。

那是她的亲儿子,就为了个女人,从此和她生分了,现在叫她二婶,她是他亲妈啊。

殷红的心里泛着酸,不过看到儿媳妇秀丽使的眼神,又咽下了那点委屈,接着说道:“你大哥家有三个儿子,老三今年六岁,已经养的机灵可爱,我看不如就把铁牛那孩子过继到你们名下,将来你们两个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也不一定要是铁牛啊,老三,你要是嫌铁牛年纪大,咱们家铁蛋今年才三岁,还不知事呢,养熟了就和亲生的没区别,而且咱们是亲兄弟,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向前进的二嫂急忙开口说道。

这样的大好事大家也不乐意让老大一家独享。要知道,现在老三一家牛鼻子有钱了,儿子过继过去,等他们一蹬腿,那些钱不就全是他们儿子的了。

向前进的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自荐自己的儿子,惹来殷秀丽的一阵怒视,不过,在金钱的诱惑之下,谁都没有搭理她。

他们这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向前进真是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妈嘴里说的那个铁牛,第一天见面,就想抢丫丫的新书包,妞妞拦着,还想上来打妞妞,这样的孩子,他要是过继了去,还不把他两个闺女欺负死。

“女儿都是赔钱货,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你那些钱,难不成都打算送给外人?前进啊,你听妈的,你那些侄子都是机灵又孝顺的,你随便挑一个,他们将来一定都会孝顺你的,而且他们才是老向家的接班人,你那胳膊肘可不能偏外头去。”

殷红苦口婆心地说着,看了江大妮一样,她当初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好,你看,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都没给前进生一个,就和她妈一样,是生闺女的命。她妈运气还好一些,生了一大串总算生了个儿子,而江大妮呢,现在政策限制,就是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大妮啊,这事你应该比我懂吧,你妈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拼你弟弟出来,还不是怕你爸绝后吗,你可不能自私,自己不能生,还不让前进过继,你看你大哥二哥他们都肯把孩子舍给你了,那是多么大的恩德。”殷红将矛头指向一旁的江大妮,说的大义凛然。

“这件事想都不用想。”向前进放下碗筷,要不是记得他爸的灵堂还摆在堂屋,他都能把这桌子给掀了。

“妞妞和丫丫是我的女儿,谁要是敢再说一句赔钱货,小心我不客气。而且我的钱,我就是认了花了那都是我的事,和你们一毛钱干系都没有,就不劳你们惦记了。”

向前进硬邦邦地说到,桌子下的手紧紧握住江大妮的手,让她千万别为了那些蠢货的话而伤心。

江大妮在都城磨砺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当年那个面团子了,只要丈夫是站在她那边的,没有被那群脑子不清醒的人蛊惑,她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话不是这么说。”殷红还想再劝劝。

“不用说了,我是我爸的儿子,和你们二房没什么干系,就是绝后,那也是绝我们三房的后,就不劳二婶你们惦记了。”

向前进直接站起身,对着一旁同样早就放下筷碗的妻子,以及一旁的两个闺女说到:“这里不欢迎咱们,咱们就去大伯家坐坐,省的在这里讨人嫌。”

说完,向前进拉起大女儿的手,将小闺女抱在怀里,转身朝外走去。

爸的葬礼他会尽心尽力,但是不代表,他会为此委屈了自己的媳妇和闺女,自从娶了江大妮,他时刻都记着,现在他们才是一家人。

临出门的时候,江大妮还拎走了所有他们从都城带来的特产礼品,原本想着给各自留一点面子情,现在看来,他们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那何必再留下这些东西,让对方占便宜呢。

“妈,你还记着当年我分家的原因吧,那东西我现在还留着呢。”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向前进转身来了一句,殷红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些不舍得被拎走的礼品想要追上去的也被殷红拦了下来。

******

殷红想起了当年那件事,老实了不少,向家其他人打听不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心里的火就没有熄过,向前进的态度过于坚定,这过继无望,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向前进他们夫妻停薪留职的岗位上,正打算等向老实出丧的当天,在向老实的坟前提起的时候,就听到,向前进夫妻,把那两个工职送给了向大伯家两个读了初中,却没有分配到工作的小辈身上。

还没等他们理论清楚,向前进和江大妮参加完葬礼,就匆匆忙忙离开,他们想要去都城找向前进,也总是会被向家大伯那一边的人用各种理由拦下,或是提早通知向前进那里做准备及时避开。

这来回都城的路费不便宜,地里的活还受耽搁,久而久之,向家人二房的终于熄了找向前进的心思,一辈子苦哈哈的窝在那个小地方。

再过几年,向前进听说殷红病了的消息,可是他的几个哥哥都互相推诿不肯给她看病,却又为了向家的老房子,争的头破血流,把住院的殷红丢在医院里任她自生自灭。

向前进给向大伯寄了一笔钱,用来给殷红看病,算是还清她的生恩。

终其一生,他都履行着自己当初对江大妮的承诺,宠她爱她,给了她一个梦想中幸福美满的家庭,看着女儿各自结婚生子,晚年的向前进带着江大妮游遍了大江南北,算是晚来的浪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大家对219和220两章的意见很多,似乎都想要姜文清来当胖胖的官配,好纠结,看看大家的意见,如果多数同意,明天我就把那两章修改了,明天的更新就是修改后的那两章,请大家在留言区发表自己的意见吧,我的耳根子再一次软了第223章 配角人生(三)

“他又哭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 江二妮又听到了儿子的魔音入脑, 因为接连做了两场脑外手术, 江二妮此刻只想好好睡觉,眼皮像是被浆糊粘住一般, 压根就睁不开。

“好好好, 你慢慢睡。”一旁的莫向东也从睡梦中被惊醒, 看着枕边人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的模样, 连忙心疼地安抚了他几句,又快速起身,随意揉了几把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下床,抱起婴儿床里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臭小子, 朝客厅走去,还细心的将卧室的门关上, 不让儿子的哭声打扰到妻子。

江二妮和莫向东结婚的时候,江二妮已经三十一了, 那时候她已经是脑外的副主任, 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除了白老爷子留给她的人脉,还有就是她自己的实力和努力。

这个时代, 在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江二妮所有的经历,几乎都放在工作上, 她想要证明,女人一样可以创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事实上,她也做到了,用了将近十年的功夫,成了这个领域小有名气的专家,为此,不眠不休的学习,加班加点的工作研究病历几乎是常有的事。

江二妮不是不向往婚姻,而是她妈和她爸的婚姻给了她太大的恐惧,不是感情上的,而是生育上的,江二妮无法想象,自己将来如果生了个闺女,被逼生儿子的场景,或是生了闺女,闺女却被丈夫一家嫌弃的场景。她觉得如果不能给孩子全部的爱,那么久不如不要生。

和莫向东在一起纯粹就是个意外。

莫向东喜欢她,这一点,江二妮隐隐约约知道,有一次,因为一场临时的手术,她通宵整晚,第二天一大早才回家,回的不是自己家,而是白爷爷家,因为这场手术里,她遇到了几个小问题,想要向白爷爷请教。

因为太累,她随意的躺在堂屋的沙发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人靠近,睁开眼,就看到莫向东的脸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睁开眼,僵着脸,举起手上的毛毯,说是怕她着凉,想要替她盖被子。

江二妮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接过他递过来的毯子,闭上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至于是真睡,还是假睡,只有江二妮自己心里清楚。她感觉到边上那个站在那看了自己许久,她都快装不下去了,那人才转身离开。

从那天以后,江二妮就忍不住开始观察莫向东这个被她当做弟弟看待的男孩,不应该是青年,她不是真的笨,莫向东对她的那点心思,她很快就看的分明。

可是他们差了整整五岁,江二妮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和莫向东能有什么可能x_ing,她觉得,莫向东对她只是一时的喜欢,等他再大点,见识了更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就不会再喜欢她这样年纪比他大,脾气又不好的“老女人”了,与此同时,江二妮还渐渐疏远了和莫向东的接触,她忽略了自己心底那淡淡的不舍,做着自己觉得正确的决定。

对于江二妮的疏远,莫向东似乎毫无察觉,知道江二妮以为忙于工作常常忘记吃饭后,还会每天早中晚照三餐送饭去医院,久而久之,全院上下都知道了他们医院一直都没嫁人的那朵高岭之花有了男朋友,只要莫向东一出现,就会朝江二妮挤眉弄眼的打趣。

江二妮好几次想要提出让他不要那么做了,都败在了莫向东委屈的眼神里,最后只能放任自流。

可惜她没料到,以往那样冷冰冰难以靠近的男人,居然私底下还是个打蛇上棍的,从一开始的送三餐,到自主出入她的房子,关心她的衣食冷暖,会帮她把她那个因为工作繁忙,懒得打扫的小窝整理的干干净净,江二妮有时候都会想,难道检察院的工作那么轻松吗,让对方能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事情。

渐渐的,江二妮越来越习惯莫向东的存在,只是,对于交往这件事,她一直都没松口,这一拖就拖到了她二十九岁。

两人之间关系的突破,来源江二妮的一次醉酒。

那天,是江二妮正式被任命成为脑外副主任的日子,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和莫向东一起分享这个喜悦,可能是被承认的感觉太好,江二妮控制不住的就喝了太多的酒,以往因为节制,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居然会发酒疯,等她第二天一早头痛欲裂的醒来,看到的就是自己和莫向东躺在一张床上,她就像一条无骨蛇一样缠在莫向东的身上。

记忆回笼,她记起昨晚自己喝醉酒发疯,又哭又闹,嫌热想脱自己的衣服,被莫向东制止后又闹着扯烂了莫向东身上的T恤,对着莫向东又是要亲亲,又是要抱抱。

江二妮都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居然是这副模样,她都恨不得一棍子打死昨天的自己。

幸好莫向东是个正人君子,昨天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睡在一张床上,江二妮心虚地想着这事可能就这样过去,谁知道莫向东一醒来,就板着张脸,说自己的清白被她玷污了,初吻被她夺走了,让她对他负责。这个说法,让江二妮哭笑不得。

看着莫向东严肃的表情下那一丝隐隐的期待,鬼使神差的,江二妮答应了和他交往的要求。

她想着,或许自己的心里,早就已经被他俘虏了吧,这一次的事,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光明正大说服自己的理由,允许自己和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人在一起。

正式交往后的日子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江二妮的脾气比较大,有时候总是会因为一点点j-i毛蒜皮的小事和莫向东发脾气,而莫向东比较冷静,不会在她脾气上来的当头和她争执,反而会等她冷静下来,再和她探讨那件事的对错。

江二妮自己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每次冷静下来也会探讨自己的错误,并且因为心虚,割地赔款式的答应莫向东的各种要求,这一次次的,迷迷糊糊的就将自己彻底送到了那头蛰伏的大野狼的嘴里,答应了对方结婚的要求。

在领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江二妮才隐隐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莫向东这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忽悠了。

江二妮和莫向东的婚房是莫向东单位分的福利房,面积不大,只有六十多平,可是对一个小家庭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莫向东的母亲一直住在青山村,她已经习惯了青山村的时候,来到都城以后哪儿哪儿都不习惯,虽然江二妮对和婆婆一块住没有任何意见,姚芳还是在来了一个礼拜后就匆匆离去,他们夫妻每个月就给老人打一大笔生活费,每隔一段时间就接老人来都城住些日子,做个身体检查。

没有了婆婆,可是很快又有一个第三者降临在了这个小家庭中,江二妮怀孕了。

十月怀胎,生了个儿子,这二口之家,顺利升级成了三口之家。刚出生的孩子难免哭闹,于是就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

江二妮和莫向东都不太信任外人,同时也不太忍心让c.ao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接着来帮他们带孩子,这个孩子,几乎是两个新手父母磕磕绊绊带过来的,江二妮升了副主任后,一般手术不需要她亲自去,工作相对以往轻松了不少,能空出多余的时间,照顾孩子,莫向东也是如此。

莫向东将哭闹的儿子抱到客厅,熟练地解开他屁屁上的尿戒子,排出了他拉裤子的原因,将尿裤穿回去,莫向东一手抱着儿子哄,一边走向厨房,熟练的打开n_ai粉罐开始泡n_ai粉,在手背上试过n_ai水的温度后,莫向东将n_ai瓶塞到哭的好不可怜的儿子的嘴里。

这次对了,有了好喝的n_ai粉,小屁孩终于止住了哭声,小嘴蠕动着,吃的别提多开心了。

莫向东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书记员了,几年的功夫,他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升到了处长的位置,每天要处理的事,要应付的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即便在喂儿子的时候,他的脑子也依旧快速转动,想着明天要处理的事务。

莫向东是个对说话和工作有严格计划的人,他会尽力在出色完成工作的情况下,多空出点时间留给家庭,为此,怎样高效的工作,就是一个必修的学问。

喂饱了儿子,莫向东又在客厅来回踱步,将孩子哄睡着了,蹑手蹑脚地回了卧室,将孩子放到摇篮里仔细盖上小被子。

做完这些事,莫向东也累了,掀开被子躺了床上。

“嗯——”

似乎感受到了边上的热源,江二妮朝着莫向东黏了过去,手脚霸道地缠在莫向东的腰上,看着睡得香甜的妻子,莫向东笑了笑,伸手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亲了亲她的额头,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五十九条留言,支持不修改的和支持修改的比例基本是持平的,既然如此,那原本写的那几章就不改了,今天的二更会出另一个结局的版本,正文会写在作者有话说里面,只要一个晋江币,大家就选择x_ing购买,想看胖胖和姜文清在一块的可以购买下一章,喜欢原结局的可以跳过。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第224章 胖胖另一结局番外

“小黑妞我在这。”

姜文清斜倚在吉普车前, 看着那个和同学说说笑笑正从教学楼出来的女孩, 眼前一亮, 高声呼唤道。

江念安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看见那个比上次见面黑了不少的青年, 这喜意还没上来, 就被他那一声小黑妞给浇灭了。

她和姜文清有仇是不是, 从幼儿园到高中, 被他叫了整整十三年的小黑妞,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对方都没有改正这个让她生气的绰号,现在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分开了,对方还是把这个外号传到了她现在的同学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哼——”

江念安傲娇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跟着身边的人就要从他面前走过。

“诶,念安,那个大帅哥是不是在叫你啊?”

江念安的室友好奇地戳了戳她腰间的软肉,八卦地问道,看刚刚那人的眼神,分明就是对着江念安说的啊。

“我才不认识他呢。”

江念安的脸颊气鼓鼓的,当初说好要靠一个学校的,突然间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失踪了,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做什么,还喊她的黑称,她才不搭理他呢。

“小黑妞——”

“胖胖——”

“念安,安安大美女——”

姜文清看人都快跑了,急忙追了上来,也不忙着耍帅了。

“还说不认识,人家都叫你的名字了。”江念安的室友撇了撇嘴,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江念安不仗义。

江念安看人都追上来了, 还一声声喊着她大美女,再多的气都没了,板着的脸瞬间破功。

“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我就不和你们一块吃饭了。”江念安和室友简单介绍了一下姜文清,然后就和姜文清一块离开,他们久别重逢,叙旧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愿意跟着一堆不相干的人。

“去叫一下康康吧,他一定也想你了。”

江念安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忽然想起弟弟今天应该也在学校,开口提议道。

刚刚还好好开车的姜文清忽然来了个急刹车,把江念安吓了一大跳。

“别,我刚刚已经去找过他了,他今天没空。”

姜文清这纯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刚从部队解放回来,就径直来找眼前这个呆丫头了,哪里有时间去找那个白皮黑陷的j-ian诈小人。

他从幼儿园那次认错x_ing别后,就一直将那件事视作自己毕生的耻辱,偏偏江胖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还常常拿这件事笑话他,以前小的时候,姜文清还能唇齿相击反驳回去,可自从长大了些,知道自己的心意,哪里还舍得骂她呢,只能忍着,憋着,把自己气出一肚子的内伤。

“他也太不讲义气了吧,你难得回来,还不出来一起吃顿饭。”江胖胖对弟弟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并且表示要打个电话过去好好骂他一顿。

“别,念康有重要的事,你别打扰他。”她这一个电话过去不久露馅了吗,姜文清连忙阻止她拿手机的动作,“而且我这一趟回来能待挺久的,咱们早晚能聚一块。”

姜文清的脑子快速旋转,想着这一次该用什么好处收买那个黑心恶魔,想当初,他看出了他那点心思,为了封住江念康的嘴,他可是割地赔款了不少好处。

一想起那些,姜文清更怨小时候的自己,那是什么眼神啊,居然会觉得那个恶魔是公主,明明眼前的这个,才是软嫩可口的小仙女啊。

姜文清看着坐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江念安,也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呼吸加重,眼底的火苗也变深了。

也就江念安那个傻白甜,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身边那头狼眼睛开始磨爪子,对她这个软软嫩嫩的小白兔下口了。******

“多吃点——”

江念安的胃口一直都很好,自从抽条了以后,江念安就褪去了那一身婴儿肥,身材纤长,胖瘦有度,而且怎么吃都吃不胖。

看着她吃饭,总是能让人有好胃口,江念安不挑食,什么菜都吃,此刻她的面前摆满了她往日里最喜欢的菜,姜文清还一个劲地往她面前的菜碟里夹着菜。

“你别光顾着我啊,你也吃啊。”

礼尚往来,江念安把自己最喜欢吃的狮子头夹了一个到姜文清的碗里,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分享食物更好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了。

姜文清吃着江念安夹过来的狮子头,眼神就没有从江念安身上离开过,不知道是在吃菜,还是在吃坐在他对面懵懵懂懂的江念安。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啊。”

任何人被用这种火辣辣的眼神看着,都会不自在,江念安也不是真傻白甜啊,放下筷子,对着对面的青年疑惑地问道。

这一次回来,姜文清就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怪,可就是和以往不一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秀色可餐,看着你,吃饭的胃口更好了。”姜文清这趟来之前,可是恶补了几十本言情小说,重点类似《霸道兵哥爱上我》、《邪兵诱妻》、《特种兵的小娇妻》,姜文清觉得自些小说完全就是替他和小黑妞打造的,他现在这是现学现用。

“姜文清,你这趟执行任务,该不是伤了脑袋了吧?”

江念安眼中带着忐忑和同情,觉得说出那样的话来的绝对不是姜文清,他不是一天不和她斗嘴就难受吗,什么时候这样夸过她啊。

姜文清自信满满的调情的话就这样被没开窍的江念安反击了回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想着难道是自己选错了教材了?

看着不解风情的小丫头,姜文清不禁有些挫败。

******

“姜文清,你知道我今天采访了谁吗?”

江念安忍不住自己激动的神色,对着姜文清激动地说到,一边还手舞足蹈。

姜文清看她今天难得穿了双八公分的高跟鞋,看着那细细的鞋跟,真担心她这一激动,就把脚给崴了,张开手在一旁护着她。

“你采访谁了?”姜文清不怎么在意的说到,他知道小姑娘进了新闻社,因为华学府这块金字招牌,常常能接触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人物。

可是说起来,他家和江家本来也不是一般的家庭啊,对别人来说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对他们来讲,也就是一般人罢了。

“我采访到莫臻了,他可是西北军区赫赫有名的兵王耶,当初那场闹事的暴力袭击事件,他可是一个人把那三个持刀伤人的悍匪给打趴下了,今天见到真人,比照片更帅。”

江念安一提起莫臻,眼底就忍不住冒金光,她最喜欢那些男子气概爆棚的男人了,特别让人有安全感,反倒是那些市场流行的花美男,一点都不和她胃口。

花美男,能有她弟美吗?还不如武力值高强的男人,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一点都不用害怕了。

这是江念安第一次当着姜文清的面那样夸一个男人,姜文清这心里,就像是被打翻了十缸醋桶,那酸味,足够把他给淹死。

“莫臻,他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吧,至今都没有结婚,咱们部队里都说,他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伤到了身子。”

其实这就是一个部队里开玩笑的谣言,也没人真信那个,姜文清这么说,纯粹就是嫉妒,嫉妒使他丑陋。

“啊?”这是江念安第一次听说这个传闻,想到那个表面冷冰冰,实际上很友善的男人,江念安觉得有些可惜,她丝毫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嫉妒的男人说的假话。

姜文清没想到江念安真的傻傻的相信了,咳嗽了几声,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当年的教官,毁了他的一世英明。

“其实你要是喜欢兵哥哥,远的不说,近的就有一个。”

姜文清在江念安的眼前晃荡了一圈,眼神暗示她,她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个武力值不属莫臻的男人。

他现在还年轻,成就暂时比不上莫臻,但是再给他几年,他一定能超越那个男人。

“哈哈哈哈,姜文清你别逗了。”

江念安从来就没想过会和他发生什么,他们是好朋友啊,而且她也不觉得姜文清喜欢自己,有人会叫自己喜欢的女孩小黑妞吗,这不是找死吗。她觉得,这一定是姜文清的玩笑话。

“唔——”

江念安看着紧紧贴在自己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一点点微微扎人的胡茬,呼吸间带着点烟Cao味。

姜文清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江念安没有第一时间想着他为什么要亲她,反而想着他身上的烟味,这脑回路也是绝了。

“江念安我喜欢你,不是玩笑话,我是真的喜欢你。”

姜文清极为不舍的离开那如果冻般柔软Q弹的嘴唇,目光神情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天江念安的这翻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温水煮青蛙的同时,那只活泼的青蛙很有可能会从锅里跳出去,而且,不让她知道他的真正心意,那么,在她的心里,他恐怕一直都只是个朋友,一个要好的朋友。

那不是姜文清想要的。

“你你你你——”江念安擦了擦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期冀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江念安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能说出一个完整的话了。

“我不想只是朋友,安安,我爱你。”姜文清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明明小时候嫌弃那小胖妞嫌弃的要死,三天两头就要斗嘴吵架,即便后来感情好了,互相挖苦也是他们的保留曲目,看就是这样和他吵吵闹闹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就钻到了他的心里,在他遇到危险,以为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那时候,姜文才正真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安安——”姜文清想要牵江念安的手,江念安以为他又要占她便宜,下意识地挥手拍开。

“嘶——”姜文清捂着左肩,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江念安看他的痛苦不像作假,也顾不得那点不自在了,急忙上前。

“这次休假,其实是为了养伤,上次去非洲执行任务,遇到了一群反政府恐怖组织,那一枪,差点打中我的心脏,要不是运气好,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追女三十六计说了,男人要适当示弱,激发女x_ing的母爱。

“那时候我想着,我要是死之前都没和我喜欢的姑娘告白,那我这一生多亏啊,所以安安,我这趟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将来也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姜文清说的信誓旦旦,江念安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文清的伤,也没管他的嘴花花,态度强硬地带他去医院。

去了医院,挂了号,姜文清脱了衣服,露出一身的伤痕,两个弹痕,一个早就结疤,只留下一个显眼的伤痕,一个显然是新伤,只是结痂,现在又有点裂开,鲜血缓缓渗出。

除了这两弹伤,其他的小伤细细碎碎的也有好几条。

江念安看着他那一身的伤,又心痛又生气,心痛他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受了这么多上,吃了那么多苦,生气他一点都爱惜自己,伤还没好,就跑来找她。

“媳妇儿,你放心,以后我就不用出那些危险的任务了,我不会让你当寡妇的。”姜文清自然没有错过江念安眼底的心疼,打蛇上棍地说到。

“呸,谁是你媳妇。”

虽说心疼,可是江念安跟本就没有理清自己心底的想法,自然不会承认这个称呼。尤其是看到帮姜文清处理伤口的医生和护士好奇的眼神,更加让她感到羞臊。

“反正你早晚是我媳妇。”

姜文清小声嘀咕了一声,烈女怕缠郎,他就不信安安真的对自己没感情。

“哎呀,嘶——”

姜文清假装吃痛,江念安果然上当,也不在意他刚刚那让人生气的称呼了,紧张的嘱咐医生的动作轻一点。

姜文清看着围着自己紧张的团团转的小姑娘,心底一阵满足。

什么孟臻,莫臻,刘臻的,都给他滚远点,这一辈子,安安注定是他的媳妇儿。第225章 配角人生(四)

坐在去往米国的飞机上, 江三妮怔神的望着窗外朵朵白云,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幕幕。

傅云生固然y-in险狡诈, 为了让她倾心,设计了一出出戏码, 可是她也不是全然无辜, 至少在知道傅云生曾经针对弟弟过的时候, 她就应该有所防备, 而不是在傅云生花言巧语的哄骗后,就真的相信了他的无辜,反而让姐姐和弟弟为难。

江三妮觉得n_ain_ai说的没错,她是蠢,还蠢不可及。

现在,虽然傅云生有了自己的报应, 可是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远离故土,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江三妮觉得自己这似乎也算是惩罚吧。

******

刚到米国的时候江三妮是十分不习惯的,毕竟看惯了黑发黑眼的同胞, 现在到了一个金发红发褐发, 蓝眼碧眼灰眼的奇怪国度,是个人都不太能适应。

幸好江三妮是以学校推荐生的身份过来的,与她同行的还有好几个同学, 也不算彻底的独身一人,她的英语好,除了刚到米国的那段时间, 交流有些紧张外,之后基本可以保持正常的交流,还学了不少当地的俗语,已经能很好的融入到同学当中去了。

至于男朋友,刚刚受了情伤的江三妮还没有那个心思,而且外国人体形高大强壮,就像是蛮熊一样,毛发旺盛,体味还重,江三妮喜欢的是那种文质彬彬的男人,傅云生能让江三妮喜欢上,他那一身皮囊也是功不可没的。

这次与江三妮一同来到米国的,除了本校的三个同学外,还有其他学校的同学,一共四个女生,八个男生,主要是这年头女孩子能读上书的还在少数,像江家那样,四个女孩都读书的,在城里也找不出几家来。

现在他们十二个人都是住在学校提供的宿舍里,宿舍是两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公共厨房,条件算不错,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学校补贴的,只是生活费只能勉强维持生活,想要过的宽裕点或是享受,那是完全不够的。

不过,正如前面所说,这年头能上学的,都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尤其这次出国留学的学生,英语要求都特别高,现在能给孩子培养学英语的条件的,也不会是一般的家庭,除了学校给的生活费,再加上家里给的补贴,生活也算轻松。

熬过最开始的不适应,大家也渐渐习惯了米国的生活,可是毕竟生活习惯不同,有一个地方,是他们万万适应不了的,那就是伙食。

他们现在所在的学校食堂,菜色种类及其简单,肉不是煎的就是炸的,蔬菜除了土豆块就是土豆泥,还有各色的蔬果沙拉,刚来的时候还觉得稀奇,日子一久,这嘴里就觉得有些寡淡了,及其怀念当初在国内时候吃的各色美食。

江三妮也不习惯这米国的食物,尤其是那牛排,三分熟五分熟的,还带着血丝,让她根本就没有下嘴的欲望,七分熟勉强还能接受,可是可能心里原因吧,吃起来,总是觉得怪怪的,时间一久,大伙都不想再去食堂吃饭了,考虑着自己买菜做饭。

米国有一条唐人街,里头住的,多数是二战时候逃难到米国的,还有就是在那些混乱的年月后吓破胆赶忙移民过来的,在那里,能买大绝大多数华国人习惯使用的调料,也能吃到比较正宗的华国料理。

只是华人街上的饭店价格对于没有收入来源的学生来说还是比较昂贵的,顿顿吃显然是不现实的,一群来到米国的学生就决定去华人街采购食品和调料,回到学校自己做。

八个男人都是不会做饭的,有些在家里,恐怕连切菜都没有切过,毕竟在传统的观念里,厨房是女人的地盘,男人洗衣做饭,会让人看不起。四个女孩到还好,在家里都是做惯了家务活的,尤其是江三妮,那一手做菜的本事,已经有苗老太五分的手艺了,只是现在大家都不知道,以为她就只是会做菜罢了。

最后的协调结果是八个男生负责在买菜的时候提菜,扛米扛水之类的重活也交给他们负责,四个女生负责轮流做饭,洗碗也是男生负责,这样的分配方式大家也算满意。

江三妮分到第二天做饭,第一天做饭的是和她来自同一个学校的学姐,她会的菜色比较少,一个凉拌土豆丝,一碗玉米排骨汤,一盘红烧肉,一盘香葱煎蛋,种类比较普通,花色也少,但是分量足,味道也还算不错,让吃怕了米国食堂的同学大呼过瘾,也越发坚定了大家轮流做菜的这个决定。

第二天,轮到江三妮做菜,她的口味偏辣,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昨天的那些饭菜不是很合她口味,这次轮到她做菜,她决定好好做顿大餐来补偿一下自己的嘴巴和胃。

麻婆豆腐,水煮鱼,酸汤肥牛,还有为了那些口味偏清淡的同学做的百珍菌菇汤,番茄牛肉煲,以及几叠素菜,为此她还用上了从国内带过来,一直都不舍得吃的苗老太自己亲手做的豆瓣酱和辣椒酱。

那些同学早在她做第一道菜的时候就狂流口水了,她们会做的也就是一些家常小菜,哪里见到过这样花色繁复的美味,光是江三妮在将豆瓣酱放入锅内爆炒的时候,那股奇异的香味,就让人忍不住来上一碗白饭了。

因为是公共厨房,来来往往的还有许多外国学生,他们第一天的时候就好奇那些华国来的同学做的菜了,只是第一天那香味还能忍受,他们也就好奇看看,这第二天,那菌菇汤的香味,番茄牛肉煲的酸甜香气,麻婆豆腐香中带辣的滋味,都诱惑着那些外国同学。

还是有个脸皮厚,又和他们上同一个专业课,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外国同学开了口,厚着脸皮讨了一顿饭,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同学开了口,江三妮这次准备的菜量也有些多,加上他们也打算和外国同学搞好关系,这一场私人的聚餐,一下子就变成了华国同学和米国同学的联谊,这可着实忙坏了江三妮,要不是趁着做菜的时候先填了点肚子,那群像是这辈子都没吃过饭菜的同学,就差把盘子舔干净了,哪会想着她这个劳苦功高的厨师还没吃过饭呢。

不过这劳累也不是白费的,江三妮的人缘一下子好了起来,大伙想吃她做的饭,那必须把人哄好啊,那些米国的同学也投桃报李,告诉了她许多她以往不知道却十分重要的东西。

通过食物外交,江三妮很快就打开了自己在米国的局面。

这么多贪恋江三妮手艺的人当中,要数其中一个叫劳伦的男同学最甚。

劳伦的脾x_ing和江三妮一样,最是喜爱美食,从第一次吃过江三妮做的饭菜后就被捕获了,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蒸饺,牛肉面......这一道道菜,让他想起来就流口水。劳伦的脸皮够厚,当初他就是第一个提出想要蹭饭的人,从那次过后,只要轮到江三妮做饭,都不用大家去买菜了,劳伦都会十分自觉的将江三妮所需的食材全部备妥吗,好光明正大的蹭饭。

华国有句古话,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那个男人的胃,这美食吃饱了,劳伦开始关注起了做美食的异域小美女,滋生了从未有过的情意。

江三妮毕竟不是每天都做饭的,轮到别的女同学做饭的时候,虽然味道也算正常,可终究满足不了那些被养刁的嘴巴,久而久之,居然有人提出出钱买江三妮做的饭菜,这给江三妮提供了一条赚钱的思路。

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她就替弟弟看过一段时间的火锅店,对餐饮行业还算熟悉,一开始,她是没想到自己做的菜在米国居然也有人喜欢,现在看到同学对自己的追捧,她发掘,这可能会是一条生财之道。

江三妮说干就干,江一留在她出国的时候偷偷塞了一张卡给她,里头有一万米金,江三妮一开始并没有动用那笔钱的想法,只是现在要创业了,自然就不得不动用那笔钱了,她也没打算白用那笔钱,她将那一万块钱当做弟弟的投资,如果亏了,她将来赚钱还,如果赚了,那就折合股份给弟弟。

江三妮开的第一家店就在学校边上,是一家专卖华国料理的快餐店,因为前期有那些吃过她做的饭菜的同学的宣传,所以开业很成功,回头客源源不断。劳伦是个老饕客,又一心想要讨好心上人,哪个牧场的牛肉品质好,哪个农庄的蔬菜口味佳,统统都是劳伦告诉江三妮的,可以说,江三妮的成功,也有劳伦的一份功劳。

而且在美食上,两人的爱好无比合拍,读书之余,他们会一起去街头小巷探访美食,江三妮想要改良最符合米国人口味的华国食物,劳伦也能给出最好的建议,渐渐的,在江三妮没有察觉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了,在不知情的人的眼中,他们俨然成了一对。

只可惜江三妮心中还有上一段感情留下的y-in影,对于劳伦的这份喜欢,迟迟不敢做出回应,就像是一只鸵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转机就在回国后,江三妮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此时的傅云生远远没有了当初那样风度翩翩的儒雅气质,因为那个处分,他最后分配的工作十分不如人意,明明是华清学府的高材生,却成了一个年年亏损的食品厂的会计,还因为大学生活的那个污点,没有晋升干部的机会。

这样的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十分向往的了,可是对于傅云生这样有大志向的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和耻辱,尤其是看到曾经的同学一个个站在比他高出百倍的位置,更是让他心理越发不平衡。

所以时隔多年看到江三妮后,傅云生就愤怒了,他觉得自己现在面临的这一切,都是江三妮害的,想也不想,他就纠缠上了江三妮,要求她给自己说法。

“你是她的现在的男人?”

傅云生还没靠近江三妮,就被早有防备的劳伦拦了下来,他早就注意到,江三妮在看到傅云生时眼底闪过的那丝痛恨,也猜到眼前这人,或许就是当年那个伤她至深,导致他至今不能被她所接受的罪魁祸首。

“你这女人也太下贱了吧,当初就勾搭我,现在出了国,还勾搭了一个外国的野男人,你是没男人就活不下去吗?”傅云生只想报复江三妮,看到眼前这个疑似江三妮现任对象的男人,自然极近侮辱之能事。“你还不知道吧,你眼前这个看上去冰清玉洁的女人,曾经可是哭着闹着要和我找对象呢,不知廉耻,自甘下贱,和这种女人在一起,小心她给你带绿帽子。”

傅云生一句句无中生有的恶毒话语,让江三妮白了脸,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心中也有隐隐的担心,担心劳伦真的会相信他的鬼话。

“嘭——”没等傅云生接着往下说,劳伦就直接挥拳给了他一击,接着就是一拳一拳的狂揍,劳伦身高一米九,因为喜欢锻炼,身材高大魁梧,他的拳头,可不是傅云生这样中看不中用的小弱j-i能承受的。

此时的傅云生哪里还说得出那些污蔑的话语来,鬼哭狼嚎的,直喊救命。

还是江三妮怕真打出问题来,害了劳伦,上前制止才救了傅云生一命,那时候,傅云生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好悬留下了一条命来。

之后的事儿,劳伦是米国国籍,现在又是米国和华国建交的敏感时期,而且调差显示,率先挑衅的是傅云生自己,劳伦只是赔了点医药费,剩下的什么事都没有,倒是傅云生,在从医院出来后,却发现自己连会计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劳伦的维护让江三妮彻底想明白了,她何必为了一个低贱的男人,委屈了自己,她答应了劳伦交往的请求,至于之后的相处如何,还得靠两个人共同的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

补上这些天的感谢名单

感谢阿莉*2、闲的无聊、詹詹詹詹詹、慢慢的往作者菊花里扔大宝贝的地雷,么么哒

感谢feixuanfx*10、一叶之秋*20、Wing*2、xyx*2、凤凰花又开*3、詹詹詹詹詹*5、慢慢的往作者菊花里、咯咯哒*5、tangyan、、幽游、蜜茶、“”*20、依依*6、慕楚*5、Y、吃不完的巧克力、好想吃火锅*10的营养液,亲亲第226章 配角人生(五)

江四妮还没两岁的时候, 弟弟就降生了,在她有记忆的时候, 家里的生活就一直都是温馨而平淡的。

几个姐姐偶尔也会和她讲起弟弟没出生前她们过的那些日子, 可是江四妮都没能有直接明确的体会。不过,即便如此, 江四妮也非常的喜欢自己那个聪明又漂亮的弟弟。

可能是由于年纪相近的缘故, n_ain_ai为了弟弟有个伴,基本不差使她干活, 只要能把弟弟看好,那就是她最大的功劳。也正因如此,江四妮和几个姐姐相处的时间反而没有和弟弟来的多,尤其是在大姐几个去读书后, 家里的玩伴更是只剩弟弟一人。

江四妮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癖好, 那就观察, 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

爷爷n_ain_ai重男轻女,喜欢孙子, 不喜欢孙女,但是正因如此, 只要弟弟偏袒她们几姐妹, 她们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爸爸江大海x_ing格憨厚孝顺,虽然同样看重弟弟, 但是对她们几姐妹也不错,在不惹n_ain_ai不开心的情况下,也愿意为她们几姐妹谋福利。

妈妈顾冬梅有点拎不清, 明明是她千盼万盼才盼来的儿子,偏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弟弟有隔阂,不亲近,还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搅得家里不安宁。

几个姐姐,大姐温柔体贴,关爱弟弟妹妹,二姐脾气火爆,可是对放在心里的亲人都是实打实的关怀,三姐是个大吃货,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耳根子有点软,这样的脾x_ing容易受挑拨,吃点亏才能长记x_ing。

家里唯独一个弟弟,让她有些看不透。

江四妮觉得弟弟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候看着弟弟的眼神和决策,她总觉得弟弟似乎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弟弟对她们的好,明明也是真情实意的付出,可是有时候给她的感觉有些过,一点都不像一般家庭里的弟弟对姐姐的态度,隐隐之中,给她一种弥补的感觉。

江四妮觉得这个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也没放心上,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弟弟了,下意识忽略了所有违和的地方,因为她知道,弟弟是不会害她们的。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他们就从当年手拉手在村子前的河滩前玩耍的孩子,长成了参加工作,结婚生子步入家庭的年纪。

*****

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

二叔离婚了,那个泼辣y-in险的范晓娟彻底从江家消失,大姐结婚了,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二姐一直单身着,忍受着家里的唠叨和催促,三姐因为一段不成熟的恋情,逃去了米国,难得才能回来一趟,小弟和阮阮别别扭扭好几年,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江四妮看着身边所有的人,除了大姐,似乎在感情上都不怎么成功,她想着,自己将来找对象可千万不能那么麻烦,找一个听话老实好控制的男人在一块凑合就得了。

不过江四妮也有自己的小要求,那就是要白白净净,看上去清清爽爽的男人,长得太普通,她也不好委屈自己下嘴啊。

******

第一次见到高城,是在江四妮第一天去税务局报道的时候,高城是负责接待他们这一批新人的小前辈。

第一眼,江四妮就觉得这男人是她的菜。

高城个子很高,约有一米七八,在这个男生普遍一米七的年代里,已经是少有的高个了,江四妮穿着四公分的小高跟,刚好就比他矮上半个头,江四妮觉得这真是最合适不过的身高了。

见面的当天,他带着一副金丝框的眼睛,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高城的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西裤,就那样站在税务局门口朝他们微微一笑,都快把江四妮迷出鼻血来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如涓涓细流,音调总是平平的,仿佛什么事都不会惹他生气,听在江四妮耳朵里,酥酥麻麻的,仿佛触电了一般。

江四妮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小色女的潜质。

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即便看上了那个男人,也不会贸然出击,因为她足够冷静,知道婚姻并不是靠喜欢就够的,心动的第一时间,她就把人的底细调查的清清楚楚。

高城的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因为履历清白,所教的专业也不是那么敏感,是难得在那几年没有受到太大波及的学者。两位老人脾气温和,思想开明,所有的同事学生对他们的评价都很高,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不难,家世这一点,过。高城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考生,比江四妮大一届,也是高等学府的毕业生,与她所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文化水平高,有共同语言,在精神上容易有共鸣,这一点,再过。

在感情上,没有丝毫恋爱经历,身边也没有要好的异x_ing朋友,这一点,对于有点精神洁癖的江四妮来说,那更是大大的加分项,点个大大的过。

综上所述,江四妮觉得在他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自己可以试着下手了。

*****

视觉转换到高城的视角。

那一天,是高城第一次接待新同事的日子。

这一次,税务局分到了三个新同事,三个都是女生,高城的领导看部门里也就他一个单身男青年,将这个好差事交给了他,让他好好把握机会,同事也怂恿他,打扮的好一点,争取在人家女同志来的第一天,就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争取早日脱单。

其实高城一点都不急,毕竟他觉得自己的年纪也不大,而且也没想过这么早找对象,可是拒绝不了领导和同事的好意,还是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好好的拾掇了一番。

其实和平常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就是把镜片仔细擦洗了一下,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衬衫。

看到三个新同事的一刹那,高城有些庆幸,自己把镜片擦得那样明亮。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及膝裙的女孩,齐肩的短发,尾端微微带着卷,下巴微尖,眼睛大大的,闪闪的仿佛有水光,挠动了他沉寂二十多年的处男心,嘴巴小小的,带着抹艳丽的殷红,高城想不出形容词,但就是觉得特别漂亮。明明是一样的制服,但是穿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却有了从未有过的触动。

高城想着,他或许该谈恋爱了。

******

之后的日子,细水长流,两人处于比普通同事亲密,却一直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状态,因为高城的x_ing格实在是太羞涩了,作为一个大男人,他还没江四妮来的果断,可偏偏江四妮就是喜欢他这个脾气,因为她自己知道,她是个有点大女子主义倾向的人,如果找一个同样有自己的立场,且态度坚决的男人,两人会更容易发生争执。

随着相处的加深,越发坚定了江四妮打算把那只绵羊拖回窝的想法。

于是,在高城自己还迷迷糊糊着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成了男女朋友。

他也不清楚,自己哪来的勇气和对方表白,只是看到别的男人对她献殷勤,心中一着急,担心心上人被夺走,这才让他鼓起那个勇气,原以为会得到拒绝,没想到居然听到了那个女孩说“好”。

他哪里知道,那是江四妮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磨蹭了,硬是替他加了把火,促成了这次的告白。

******

江四妮的选择没有错,高城或许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男人,却是最适合她的那一个。

她们两人的婚姻生活和一般家庭不同,基本处于女主外,男主内的模式。

江四妮不喜欢家务活,可高城喜欢做菜,包办了所有的家务,让江四妮从来不为家庭和孩子发愁;江四妮喜欢赚钱,除了两人固定工资外的收入都是她赚的,反倒是高城这个丈夫,对家庭的经济贡献只有死工资,虽然在他的地位上去后,工资也是比比较丰厚的数目。

这种和一般家庭截然相反的模式,得到了两人的一致认可,高城喜欢江四妮精明工作的模样,江四妮喜欢高城贤惠顾家的x_ing格。两个在外看来完全不搭的x_ing格,却和和美美一直到老。他们的生活里虽然偶尔会有争执,可是从来都没有爆发过大矛盾,可以说,这一世,两人都是幸福的。

在临终的时候,江四妮的意识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似乎是另一个平行的空间,在那个世界,没有江一留这个弟弟,只有江来娣那个妹妹,江四妮就像是旁观者一样,看完了那个江家发生的所有一切。

临终时,江四妮缓缓醒来,看到守候在病床前的丈夫,孩子,以及还活着的弟弟,朝着江一留站着的位置,缓缓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还有六到八个番外,有正文没有解释清楚的容靖、江家二房,光瓢之类的番外,还有前世的番外,今天开始每天番外就只有一张啦,要给隔壁的古言攒点稿子第227章 炮灰番外(一)

容靖番外

“姓容的, 你和你们学校那个新来的女老师是什么关系。”

容靖拿着一个公事包,一进屋, 就听到了一声带着质问, 略显尖利的女声,他皱了皱眉, 脱下鞋换上拖鞋, 朝书房走去。

“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给我站住。”

孟向文坐在沙发上, 看到容靖理都不理她就朝书房走去,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朝容靖冲过去。

“你是不是心虚了,你说你说啊,你是不是正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勾搭上了。”她拽住容靖的手, 不让他离开, 尖利的指甲掐尖容靖的肉里, 让他皱了皱眉。

“我和林老师什么事都没有,今天上了一天的课我已经很累了, 不想和你吵架。”

容靖皱了皱眉,言语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累!”孟向文嗤笑一声, “我看你今天喝那姓林的贱人聊的很开心啊, 怎么了,见到我你就累了。”

孟向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条纹衬衫,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依旧英俊挺拔的男人,心中难掩恐慌,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家不能回,现在,她只有容靖和女儿,这个家绝对不能散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莫向红那个蠢的,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闹到你们学校去,我让你和那贱人身败名裂。”

孟向文色厉内荏地威胁到,她的头发蓬乱,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年纪比容靖还小点,可是看上去却像是容靖的姐姐,眼角的皱纹用再多的保养品都遮不住。

“我看你应该去找份工作了,省的每天在家里胡思乱想。”

容靖的声音沉稳,看着那个每天捕风捉影,见到他和一个女人站在一块就要发疯的女人,淡淡地开口说道。孟向文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之前也是分配了工作的,只是她的脾气太差,做了件无法挽回的错事,被单位开除了,现在每天就待在家里疑神疑鬼,容靖现在已经是副校长了,工资比一般老师还高一点,可是要维持整个家的家用支出,依旧有些累。

“我不,我知道你想支开我,谁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不会带别的野女人回来。”孟向文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她是容靖的合法妻子,容靖养她,那是天经地义,而且她手里有容靖的把柄,他要是想安稳地当他的副校长,就给她忍着。

“我和你无话可说。”容靖揉了揉额头,甩孟向文的手,径直朝书房走去,进了书房把门反锁,任凭孟向文在门外敲门怒骂。

“爸爸,你和妈妈又吵架了。”

一个瘦瘦的小姑娘坐在书房的小椅子上,嘴里咬着笔头,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爸爸和妈妈没吵架,茜茜乖,今天老师布置什么作业了?爸爸来教你。”看到女儿容茜忐忑害怕的模样,容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慈祥和蔼的微笑,放下公文包向书桌走去,替女儿指导问题,仿佛外面那个破口大骂的疯女人,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女儿的母亲。

容茜垂下眼,从小,她就没有见妈妈开心过,明明爸爸那么好,妈妈却总是那样无理取闹。可是抛却这一点,妈妈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容茜只是个小姑娘,根本无法调节这样的局面,只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小小大家年纪,越发压抑了。

*******

半夜十分,这估计是容家最安静的时候,容靖起床,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随着年纪增长,他已经越来越难入睡了,只要一入睡,就会梦到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梦到那个傻傻的女人,还有胖乎乎又乖巧的儿子。

这么些年,他后悔吗,后悔,但是如果再来一次,容靖依旧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终究是自私的,当初选择和孟向文在一起,是为了她的家境,后来高考失败,选择和莫向红在一起,一样是为了莫向红的家庭,他知道,每个村的大队长手上都有知青回□□额,他娶莫向红,为的就是那个,可惜莫大栓太精太聪明,卡着那个名额不让他回城,要不是他用了些手段,现在恐怕还窝在那个小地方,做他的带班老师。

现在的容靖,已经是一所初中的副校长了,前途光明,虽然有孟向文这个拖累,至少社会地位高,生活无忧,还有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儿。

容靖勾了勾嘴角,在想到女儿的同时又想到了那个被他抛弃的儿子,烟正抽着,忍不住呛了起来,一声声咳嗽快要把肺咳出来,带着眼泪鼻涕。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也没脸回去。

容靖将烟头碾灭,看了看有些泛白的天际,眼睛带着丝丝红血丝,转身回了屋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卧室。

孟向文睡得正甜,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安静些。

容靖看着占了一半床的女人,她知道他的过往,这辈子,他都摆脱不了这个女人,他们会一直纠缠下去,直到死亡。

容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

范晓娟番外

“你个死婆娘,还没给老子做好饭呢,你是不是想饿死老子。”

范晓娟窝在床上,昨天吃了剩菜,肚子一直钻心的痛,已经跑了好几趟厕所了,还吃了点不知什么时候买了放在家里的药,可是依旧没有缓解,正准备等会熬不下去就去卫生站看看呢,就觉得头皮指正刺痛,被王善水揪着头发从床上拖了下来。

“给老子装死呢,快给我起来去做饭。”

王善水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疼得范晓娟顿时就缩成了一团虾米。

“起来!”

王善水又踹了一脚,看她疼得脸都白了,还浑身冒汗,知道她不是假装的,往后退了几步。

“个死女人,连烧个饭都不会,不吃了,老子去外头摸几把牌,等老子回来要是没有晚饭吃,你就给老子等着。”

王善水往褥子底下摸了几把,果真摸出几百块钱来,吐了口唾沫数了数,略带得意,哼着小曲儿朝外头走去。

范晓娟看着自己这个月做小工挣来的钱就这么被拿走了,想要把人拦下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过了好一会,疼痛稍稍缓解,此时的范晓娟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s-hi透了。

她撑着床沿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家,有些迷茫,她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

因为疼痛没有缓解,范晓娟还是厚着脸皮和邻居借了十几块钱,慢慢悠悠地朝镇上的卫生站走去。

前些年,小丘村的地被政府征用,村子里的人每个人头都分到了一笔钱,村里的老房子也折成了镇里的屋子,家家户户都发了笔大财,范晓娟还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熬出来了,谁知道王善水那个男人居然染上了赌博,赔来的钱全被他败完了,分到的三套房子,也被他卖了两套,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住的这一套了。

范晓娟不是没想过离婚,就像当初离开江大川一样,可是她现在老了,离开的王善水又能去哪呢。

娘家的妈死了,哥哥嫂嫂都不认她,如果再离婚,她就真的无处可归了。

范晓娟进卫生站的时候,前头还有个人在看大夫。

“大夫,我儿子没事吧?”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边上还站着一个打扮时髦,年轻漂亮的女人。看上去是一家人。

“没事,就是吃坏了肚子,我给你开点药就好了,切记别让孩子吃凉的辣的东西。”大夫头也不抬,在纸上疾笔写着。

“行,谢谢大夫。”

男子接过纸条,放心地抱着儿子站起来,准备给后头的病人腾位置,这一转身,范晓娟和那个男人都僵住了。

“你也来看病?”

江爱国冷冰冰地问道。

“嗯,小病。”范晓娟看着好些年没有见的儿子,可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她瞅着江爱国怀里的那个有些奄奄的提不起劲的孩子,那就是她的孙子。

范晓娟贪婪地看了好几眼。

这些年,她一直都没好意思去见他们,即便她知道这两个儿子现在有钱了,也没脸去找他们要钱。范晓娟至今回想起当年的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那是她的亲骨肉,当年的她,怎么就在嫂子的怂恿下,把两个儿子给扔了呢。

范晓娟捂着脸,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脸上的伤,和自己现在落魄的模样。

“嗯。”

江爱国没有说话,对着媳妇好奇的眼神,也没有解释,转身带着孩子去外头取药。

范晓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病的,迷迷糊糊地从医院出来,发现江爱国一直都站在外头没有走,只是不见了媳妇和孙子的身影。

“这些年,他对你不好吧。”

江爱国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女人,当初她抛下他们两兄弟,他多恨他啊,他现在能有这样的成就,就是想让她看看,当初被她抛弃的儿子,现在多有出息啊。

他原本想着,这个女人过得烂到了泥土堆里,他应该开心的,可是真的亲眼见到她现在这副模样,江爱国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是他妈,这点是没法改变的,从他刚出生的时候,是这个女人把他带大的。

“这里有些钱,你拿着。”

江爱国掏出厚厚一叠钱,约莫有五千块,是他刚刚趁范晓娟看大夫的时候去银行取的。

范晓娟有些惊喜,不是为了钱,而是想着,难道儿子原谅她了,这让她瞬间有了希望。

“这笔钱,就当是还你当年生下我和弟弟的恩德,从此以后,咱们就别见面了,我和爱党的妈,在那一年她丢下我和弟弟的时候就死了。”

江爱国哑着嗓子,他犯贱,对眼前这个女人依旧留有一丝感情,可是比起这一丝感情,他更爱那个心里眼里都是他们的亲爹。

这样也好,彻底有个了断,从此也就不用再牵挂了。

江爱国将钱塞到呆愣住的范晓娟的怀里,今天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明天起,他就要带着爸去别的地方了,他在那里买了房子,很大很宽敞,弟弟家就在他家隔壁,爸爸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他们也不放心。

范晓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一进家门,将房门一关,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行啊范晓娟,你儿子出息了,给了你这么多钱,哈哈哈,老子正好这段时间运气不好,拿这些钱去翻个本。”

范晓娟还没回过神来,屋子里就窜出来一个人,夺过她怀里的五千块钱转身就跑。

“王善水你给我站住——”

范晓娟的声音凄厉高亢,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追上去拽住了王善水的手,可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女人,哪里打得过一个大男人呢。

范晓娟被打了好几拳,力气大到她趴在地上起不来,王善水冲她吐了口唾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善水扬长而去。

范晓娟趴在地上,眼神怔怔的,带着一丝灰败。

这真是报应啊——第228章 前世结局

苗三凤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爸妈生得多, 兄弟姐妹一大堆, 作为姑娘家,不似几个兄弟受重视, 家里的活基本都是堆给她们姐妹几个做的, 苗三凤一直都没什么意见, 毕竟男孩是家里的根, 女娃就是地上的Cao,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因为家里的孩子多,苗家的生活并不是很富裕, 她的几个姐姐高价嫁出去,彩礼给兄弟娶媳妇,轮到苗三凤的时候, 也差不多,她出嫁的时候, 家里就陪了几床被子, 一件结婚当天穿着的新衣服, 压箱底的钱苗三凤半点没见着, 相较于他爸妈收到的五块大洋的彩礼, 这嫁妆简直简薄的可怕, 不过苗三凤不在意,谁让她是姑娘呢。

男人天生比女人高一等,只是苗三凤从小就接受的教育,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婚后的生活, 和婚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工作的地方换了下罢了,下地干活,c.ao持家务,将服侍的对象从兄弟换成了丈夫,苗三凤将一切都做的妥妥帖帖,她的运气好,在几个妯娌都生了闺女的情况下,一举得男,婆家人都对她高看一眼,苗三凤自己也松了口气,因为生了儿子,就意味着下辈子有了依靠。

好景不长,苗三凤的男人江城参军了,那时候世道乱啊,炮火连天,鬼子横行,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下一秒的太阳,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都是不顶事的,少了顶梁柱的家,苗三凤凭着自己一个人撑了下来,日子难过的每天就像是泡在苦汁里。

地里的活自己做,偶尔丈夫的兄弟来搭把手,可是一个丈夫参军独居在家的女人,丈夫的兄弟为了避嫌也不敢多靠近,所以那些活,基本也还是苗三凤自己做的。除了地里的活,家里的两个孩子,尤其是小的,正是爱哭爱闹的年纪,幸好老大懂事,还会帮她照顾弟弟,六岁的人就开始学着洗衣做饭,苗三凤心里又愧又疼。

对比着同期嫁过来的小姐妹,苗三凤的日子是最难过的,其他人家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有个男人,总不会像她那样难。

那时候,苗三凤就想着,家里果然还是得有男人。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年,期间江城回来几趟,待得时间都不长,除了带点钱回来,还给家里添了江大珍一个丫头,日子过得更艰难了。

新华国成立了,贼寇赶跑了,苗三凤日盼夜盼的丈夫总算也回来了,拐着一条瘸腿,苗三凤这心,热一半凉一半。

幸好,江城虽然干不了地里的活了,可是因为那条腿是为了救老首长瘸的,在华国成立,各项政策实施后,每个月都能领不少补贴,不比那些工人干部来的差。

苗三凤一下子从村里女人最同情的对象,变成了村里女人最羡慕的对象,这些都是她男人给的,苗三凤更加坚信,这世界上,男人比女人更重要。

这男人回来了,日子也得接着往下过,因为江城的补贴,江家的日子过得十分轻松,给两个儿子娶了媳妇,给老二建房子,把他们一家分出去,一件件事都十分顺利,唯独老大没儿子这件事,让老太太愁昏了脑袋。这农家人怎么可以没有儿子那,那是绝户绝根,搁早些时候,那就是家里做了y-in损的事才会遭的报应。

苗三凤因为早些年的事,最偏心江大海那个大儿子,看着他媳妇连生了五个闺女,最后一胎还坏了身子,注定没法再生了,心底的怨念别提多重了。

渐渐的,她把注意力放到了老二家的两个孙子上,动了过继一个给老大的念头,对此,她对那两个孩子千般好,万般好,只要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她都会想尽办法弄过来,为此亏待了老大家的五个丫头。

可是苗三凤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那只是丫头片子,注定就是来世上受罪的,她们几个没兄弟,将来能靠的,也只有爱国和爱党两个隔房的堂兄。别人都说她对那几个丫头太狠,小小年纪就让她们下地挣工分,可是,她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女娃娃就是要勤劳,什么活都拿得起,这样才好找对象。

苗老太用自己的切身经历,教导着几个孙女,丝毫没有理会外界的闲言碎语。

再后来,孙女该找对象了,江家的几个闺女干活卖力,长得也还算漂亮,来求娶的人还真不少,苗老太也没掐着,只要彩礼合适,人品还行,她就把人嫁过去,至于嫁妆,那一定是没有的。

这时候出了件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江城每个月都有的补贴,一年年的,越来越少了,问上去,似乎是上头那个老首长出了事儿,那些年月里,一个个领导被打倒,一个个知识分子被下放,都是习惯了的事,江城和苗老太不敢闹,只能忍着。

可是这么一来,江家的日子就显得不太好过了,尤其是随着二房的两个儿子渐渐长成,这建房子,娶媳妇,样样都得花钱,这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准备着,谁也不知道,这补贴说少就少,也不知道哪天就停了。

老二的媳妇范晓娟和苗三凤说给大妮找了个好对象,虽然是鳏夫,但是给的彩礼高,苗三凤犹豫了几天,答应了下来。

娶妻嫁汉穿衣吃饭,是不是鳏夫有什么要紧呢,只要踏踏实实过日子,总是能把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笔彩礼,大孙子爱国的屋子就能建一半了。

有一就有二,范晓娟很快又给江二妮介绍了一个瘸子,家里的条件好,给的彩礼也很高。瘸也没什么,江城不也是瘸的吗,苗三凤安慰自己,把二妮也嫁了出去。

女人就该靠着男人,她们几姐妹没有兄弟,将来还是得靠二房的两个堂兄弟,每当苗三凤心里有些别扭的时候,就这么对自己说。

大闺女江大珍嫁到了县城,日子过得滋润,一直都不满她给两个孙女选的对象,第一次嫁大妮的时候她忍了,让她别在把孙女嫁那种人家了,苗三凤没有吱声,第二次嫁二妮,是瞒着江大珍的,她在知道后,回来大吵了一架,还和范晓娟打了一顿,将剩下的三姐妹全都接到了县城里,说那几个丫头从今以后就是她的闺女,将来读书嫁人,都从她那儿走,让她们别c-h-a手。

出于莫名的原因,苗三凤没有拦着,看着江大珍把那三个孩子带走。

之后的日子,少了五个孙女,用嫁前头两个孙女的钱,和前些年攒下的钱,替两个孙子建了气派的砖瓦房,给他们两个娶了媳妇儿,苗三凤想着,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直到,传来了大孙女的死讯。

江大妮死了,那个一直都有些沉默的大孙女,死在了她那个酒鬼丈夫的拳打脚踢里,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儿。

苗三凤不知道自己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想法,那天以后,大儿子更沉默了,大儿媳妇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天,可是当着她的面,两人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苗三凤看得出来,大儿子夫妇俩是怨的,只是大儿子太孝顺,大儿媳妇太懦弱,即便心里怨恨,两人都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大孙女的死让其他四个孙女彻底和家里断了关系,从那天以后,他们能依靠的就彻底只剩下两个孙子了,对于那两个孩子,苗三凤千般好万般好,对于日渐嚣张的二儿媳妇,她也忍着让着,渐渐的,当初那个泼辣的苗三凤,越来越向那个她看不上眼的大儿媳妇靠近。

年纪大了,苗三凤越来越糊涂了,常常记不清事,只是很听两个孙子的话,在青山村的土地被征用后,将江家老宅面积大,江大海那块没有盖房子的宅基地面积也不小,足足分到的十几套屋子,都记到了两个孙子名下。

那时候苗三凤已经很老了,老头子早走了一步,两个儿子也都是当爷爷的年龄了,尤其是大儿子江大海,年轻时候太劳累,落的一身的病,早就干不动活了。

没了利用价值的三个人,被范晓娟送到了镇上的养老院,一开始,他们还记得来交钱,渐渐的,再也不来了,听人说,他们卖掉了县城的房子,搬到了省城去了。

养老院不是福利机构,账上没钱了,就要把他们三个赶出去,最后,还是闺女江大珍和几个长成的孙女出的钱,让他们好好在养老院住着。

只是,她们心里终归是怨的,只是来交了钱,却没有来看他们一眼。

苗三凤死的那天,交给出现在病床前的闺女江大珍一个首饰盒,让她把里面的东西,分给几个孙女,还有那个没见到面的曾外孙女。

她也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勉强当做补偿。

临死的时候,苗三凤还是不瞑目的,世人都说儿子好,女儿都是赔钱货,怎么到头来,她一心一意付出的孙子卷了钱跑了,反倒是被她辜负的孙女,出钱养活了她这个老不死的。

这男女,真是那么绝对吗?苗三凤想不明白。

人死后或许真的有灵魂,苗三凤看着自己的遗体下葬,她飘啊飘啊,游荡在人世间,看着两个孙子有样学样,在范晓娟老了以后,她的媳妇也将她送去了养老院,任由她自生自灭,一代又一代,两个孙子也没什么好下场。

苗三凤又飘啊飘啊,不知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蓝眼睛,金头发,怪模怪样的,偶尔才出现一个黑发黑眼的,忽然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小孙女江来娣。

她知道,在大孙女死后,这个孙女带着曾外孙女去了米国,她似乎正在和曾外孙女打电话,苗三凤还没见过增外孙女呢,那个她最亏钱的孙女唯一的孩子。

她正想凑近点,嘭的一声,一阵血花四溅,苗三凤什么都没搞清楚,小孙女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想要一切重来吗?”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苗三凤的耳边响起。

“重来?”苗三凤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过去,将所有的错误重新拨正。”依旧是那个声音,“付出你的灵魂,我可以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

苗三凤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孙女,摇了摇头,“你要我的灵魂我给你,只是这重来的机会,就给我的这个孙女吧。”

她亏欠她们的,就用这来弥补吧,那个孩子,一定会改正那一切,带着几姐妹过上好日子的。

“如你所愿——”

声音响闭,苗三凤那飘忽的身影,消失在了人世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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