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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嫡 作者:木嬴(四)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嫁嫡 作者:木嬴(四)

太不了解侯府丫鬟碎嘴的能力了。

她有必要把绿叶托金叶的事特地告诉三姑娘的丫鬟么,在玲珑苑,无论随便和哪个丫鬟一说。

不要半柱香的功夫,湖畔绝对挤满了丫鬟。

看着芍药鄙视的眼神,安容无话可说,耳根有抹嫣红,转身进了院子。

一刻钟后,安容站在二楼回廊上,看着楼下丫鬟婆子交头接耳,三三两两的出了玲珑苑。

安容脸皮微抽,因为连素来话少的海棠都惊叹了,“听说湖畔有金叶子,是真的吗?”

秋菊不信的摇头,“怎么可能有呢,金叶子哪里漂浮的起来,若是沉了水底,谁瞧的见?”

冬梅也摇头,“你还别不信,还真有人瞧见了,说是绿叶托着金叶的,春兰就是瞧见了金叶,才下的水。”

秋菊轻眨眼睛,然后望着芍药。问道,“听喜梅说,是你告诉她。湖里有金叶的,谁告诉你的?”

芍药一耸鼻尖。“喜梅嘴真快,我就告诉了她一个人,她发誓不告诉别人的,一转眼的功夫就谁都知道了。”

喜梅是玲珑苑出了名的快嘴,嘴上没把门的,她是把发誓当放屁,从来不作数的,你越是让她发誓别说。她说的越快。

要换成旁人,估摸着会自己先偷偷的去湖畔看看,还会把芍药拉上一起。

喜梅就不会,她喜欢热闹,只要热闹了,好处少些都没事。

芍药故作恼怒,还扬言要去找喜梅算账,任是秋菊怎么问她,她就是不说,最后一急道。“别问我,我死都不说金叶是大姨娘放……不,不是。不是大姨娘放的。”

芍药自知失言,赶紧改口,可是越改越乱。

“她就昨儿和今儿放了金叶,就放了几片,不会再放了,你们别跟踪大姨娘,”芍药急忙急慌道。

芍药这样辩驳,傻子都知道金叶和大姨娘有关了。

秋菊纳闷的问,“大姨娘哪儿来那么多金叶放啊?”

芍药拢了拢眉头。“我怎么知道,丫鬟拿了金叶来给我看。我才信的,我还打算明儿一早就去跟踪大姨娘呢。现在好了,金叶没了!”

芍药一脸肉疼,一片金叶的价值至少是十两银子啊。

芍药肉疼的表情是真的,她肉疼安容有好多华贵精致的手镯,可惜被木镯占了地儿,浪费啊。

秋菊和冬梅互望一眼,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芍药在侯府和不少丫鬟关系好,有些事别的丫鬟不知道,她都知道。

要不是真有其事,她也不敢乱说。

芍药说话有些大声,半夏听见了。

又一轮碎嘴风,刮遍整个侯府。

大姨娘听到丫鬟的禀告,有些震惊。

她放金叶时,是小心再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丫鬟瞧见了。

不过大姨娘倒也不怕,春兰是自己坠入湖中的,与她无关!

可是她出院门,有一堆丫鬟盯着她不说,还有人怒气冲冲的上门兴师问罪。

沈安姒的心机手段,比安容更重,连安容都想到是大姨娘做的鬼,她又怎么会想不通。

沈安姒断定春兰是大姨娘害死的。

大姨娘矢口否认。

沈安姒便冷笑,“大姨娘可真是有钱,将金叶丢湖里玩呢?!”

大姨娘神情镇定的很,她笑道,“三姑娘可冤枉我了,我一个姨娘,能有什么银子,不过是那些点月钱罢了,那金叶子还是大姑n_ain_ai出嫁时,给我留了六片。”

说着,大姨娘眸光有些闪烁,那是泪珠。

“大姑n_ain_ai不得老太太的心,宣平侯世子又要娶正妻,我担忧她在宣平侯府日子不好过,我原是想放花灯祈福的,可是夜里,我没法出院门,心里急着呢,是丫鬟帮我出了个主意,说她进府前,她们那里富贵人家有放金叶金花祈福的习俗,为了给大姑n_ain_ai祈福,便是不舍我也的舍啊,”大姨娘抹着眼泪道。

可惜,沈安姒心硬的很。

不是大姨娘掉几滴眼泪,她就会心软的。

沈安姒冷笑一声,“大姨娘对大姐姐可真是好,可惜,我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春兰出事前,和谁在聊天,我会查出来……”

正说着呢,那边有丫鬟急急忙过来,道,“姑娘,有人在湖畔角落里寻到一方绣帕,上面绣着菊花,像是春兰的。”

沈安姒皱眉,一方帕子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丫鬟接下来要说的是,沈安姒就冷笑了。

因为丫鬟说,见到帕子的丫鬟不小心闻了两下,就晕倒了。

沈安姒瞬间就想春兰的死因前后连贯了起来。

定是丫鬟和春兰说话,或者走动的时候,将迷药丢春兰的绣帕上。

再走几步,忽然发现湖里有金叶。

她一喊,春兰不可能不好奇。

她就走到湖畔一看,当时金叶飘的略微有些远,她拿不到,就得去找网兜来。

春兰站在湖畔看着。

湖畔的风有些大,她不可能不用到绣帕。

只要擦拭一下,就会晕倒,然后坠入水中。

晕倒的春兰在水里如何叫救命?

别说。沈安姒猜的八九不离十。

是丫鬟走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春兰一下,将她的绣帕撞地上去了。丫鬟是趁着捡绣帕时,撒的迷药。其他的都猜的不错。

可是沈安姒再怎么猜测。大姨娘都镇定的很。

沈安姒没有证据,证明有那么一个丫鬟下了迷药。

她只不过是放了一片金叶而已。

侯府没有哪一条规矩说,不许放金叶。

对于沈安姒冷笑的眼神,大姨娘妩媚一笑,“三姑娘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屋了,春兰虽然现在是三姑娘你的丫鬟,可到底伺候大姑n_ain_ai好些年了。春兰死了,你应该派人去告诉她一声。”

说完,大姨娘便走了。

却是气的沈安姒胸闷头晕,拳头攥的紧紧的。

望着大姨娘得意洋洋的背影,沈安姒笑容更冷。

原本她还有三分犹豫,如今,却是半分都没有了!

沈安姒转过头,吩咐丫鬟道,“将那封信送去沉香院。”

丫鬟微微一鄂,劝道。“姑娘真的要这样做吗?”

丫鬟劝沈安姒收敛一些,毕竟才刚回来。

就算她们惹得慈云庵不高兴,不愿意收留了。可要是武安侯府真的把人送到慈云庵门口了,师太也会高兴的收下她们的。

慈云庵不敢得罪武安侯府。

沈安姒冷笑好几声,“一箭三雕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丫鬟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安姒站在桥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笑的y-in冷。

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杀人,没必要用自己的刀。

一个时辰后。

玲珑苑,楼上。

安容和沈安溪正坐在那里喝茶。有说有笑。

海棠搬了棋盘上来,半夏则搬了两盒棋子。

沈安溪赶紧招呼海棠把棋盘搁下。望着安容,沈安溪耸鼻尖道。“你之前连我都下不赢,怎么可能赢萧老国公呢,我可不信他下棋有那么差。”

无论芍药、夏荷怎么抱住安容棋艺精湛。

无论沈安闵、沈安北自叹不如,沈安溪就是不信。

她又不是没有和安容下过棋,她虽然身子不适,体力差,可是看书、下棋是她的爱好。

四姐姐和她难分伯仲啊。

她下不过大哥、二哥。

大哥、二哥下不过四姐姐。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所以,沈安溪觉得沈安闵是在哄她玩的。

沈安闵没差点发誓,还下了赌注。

这才有沈安溪来玲珑苑找安容对弈的事。

安容不想去竹苑,便让海棠去搬棋盘来,安容连输给萧老国公两回,她也起了好胜之心。

沈安溪兴致勃勃的要赢安容。

安容很头疼,她要琢磨怎么放水,还要放的不留痕迹。

安容从认真学下棋起,就没学会放水。

和苏君泽下棋,安容要努力赢他。

和萧老国公下棋,不使出全力,萧老国公会生气。

准确的说,安容就没学会怎么放水。

这不,没放一会儿,沈安溪就皱眉了。

“四姐姐,你好像在糊弄我?”沈安溪不确定道。

安容囧了。

她容易么,一定要她下够半个时辰,她一放水,就差点输了,就得赶紧补救。

一招棋臭,一招棋绝。

这要看不出来端倪,那可真白学棋了。

沈安溪把手里的棋子一丢,嘴撅的高高的,一边糊弄棋盘,一边道,“不算,不算,四姐姐你根本就没用心下,重来。”

棋子掉落地上,弹起弧度,几个丫鬟蹲地上捡棋子。

楼道处,有噔噔噔脚步声传来,芍药进来道,“姑娘,大夫人大发雷霆了。”

第260章 撒盐

芍药眼睛崭亮,眸底带笑,见牙不见眼。

安容帮着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开装入棋盒中,闻言,她眉头轻轻一挑。

沈安溪耸了鼻子,嘴角撅的高高的,“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芍药是兴奋极了,才忍不住说的,说完,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冬梅呢。

芍药望着沈安溪道,“是九姑娘,她高烧退了后,又升了上去,反反复复,大夫人生气了。”

沈安溪呲了呲牙,手拿一粒棋子,落于棋盘上。

没有再问大夫人的事。

对于沈安姝生病,大夫人发怒的事,她不感兴趣。

芍药望着安容,安容勾唇一笑。

她懂芍药眸底的意思,沈安姝的病,是大夫人发怒的原因之一。

但不是主要原因。

那封信才是根源。

安容下了一粒棋。

她哪里不知道沈安姒那一招棋,是一箭三雕。

第一雕,那封信是她和大夫人投诚的敲门砖。

第二雕,借大夫人的手铲除沈安芸。

第三雕,信是从她手里拿的,只要说是冬梅偷给她的,大夫人会派人来问冬梅,只要查证属实,她就是知情不报,暗助沈安芸。安容想到自己,被偷了信不算,还得被人记恨,无辜一笑。

她就盼着大夫人出手,若是一直缩在沉香院里,闹些小动静,根本伤不了她,至少没法休了她。

只有她自己作死,安容才能让她真的死。

心情甚好的安容,棋艺格外的好。

不出半柱香。沈安溪就哀怨了。

“四姐姐,你以前都是装的,骗人!”沈安溪嘴瘪瘪的。抱怨着。

但是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暖阳如春日。

四姐姐明明棋艺精湛。远胜于她,却处处谦让,哄她高兴。

安容哭笑不得,她该怎么解释,她以前是真的下不过她啊,不是装的。

安容没法解释,所以干脆不解释了。

沈安溪要安容教她下棋,正好安容无聊。就陪她玩。

临到傍晚的时候,沈安溪才离开。

沈安溪一走,玲珑苑就出事了。

冬梅一双手红肿一片,是平常的两倍还要大,里面还瘙痒难耐。

冬梅忍不住,剪的整齐工整的指甲将两个手背划的鲜血直流。

除了冬梅之外,沈安姒、沈安姒的贴身丫鬟、大夫人、大夫人的贴身丫鬟、王妈妈、还有沈安玉,手都红肿着。

这些人中,沈安玉的红肿最轻,不过她嘴也是肿的。不算太严重,但也极其难看。

侯府一下子红肿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不惊动三太太和老太太。

找来大夫一查。是中毒。

再接着便是查中毒的原因。

先从大厨房查起,一有人中毒,绝对大厨房先倒霉。

松鹤院内,孙妈妈回老太太道,“厨房查过了,吃食没有问题,而且丫鬟并不单独用饭,不应该只冬梅手肿,其他丫鬟完好啊。”

老太太也不解呢。正要说完,外面有丫鬟奔进来。扑腾一声给老太太跪下。

“老太太,你可得给五姑娘和大夫人做主啊。四姑娘算计她们!”丫鬟告状道。

丫鬟双手高举,手里捧着一个绣帕。

帕子上露出一角,正是信件。

孙妈妈过去要拿信件,丫鬟忙道,“孙妈妈小心,这信上有毒。”

孙妈妈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小心的捧过绣帕,递到老太太跟前。

夏荷戴了手套过来,将信件打开,读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越听脸色越沉。

尤其是夏荷说的话,“像是大姑n_ain_ai的笔迹。”

经过孙妈妈的确认,确实是沈安芸的笔迹无疑。

“怎么是四姑娘算计大夫人?”孙妈妈不解道。

这又不是四姑娘的东西,就算要栽赃,也栽不到四姑娘的头上去吧?

丫鬟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就是四姑娘的,这信是三姑娘送给大夫人的,说是四姑娘的丫鬟偷给她的,她瞧后震惊不已,赶紧叫丫鬟送给了大夫人,没想到,信上居然有毒……”

若不是冬梅、三姑娘和送信的丫鬟都手肿了,大夫人也不会往信上想。

叫大夫一查,果不其然,真的有毒。

老太太和孙妈妈互望一眼,派了丫鬟来喊安容去。

安容步伐从容,面带笑容的出了门。

心情甚好。

想算计她,叫你们后悔不迭。

给老太太请了安后,老太太便问道,“这信上的毒是你下的?”

安容先是茫然,“什么信?”

夏荷便读了一两句,安容错愕不已,“信是我的,怎么会在你那儿?”

夏荷有些黑线,四姑娘怎么老是被人偷东西,而且都是重要的东西。

之前是秘方,是阮妈妈偷的。

现在是把柄,大姑娘的把柄,是冬梅偷的。

虽然丫鬟没明说是冬梅,可傻子都知道是冬梅下的手。

好像倒霉的都是大夫人。

上一回,是大夫人自找的。

这一回,大夫人倒是无辜的很。

孙妈妈忍不住问道,“信上的毒是四姑娘下的?”

安容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是我下的。”

云淡风轻的四个字,却叫人哑口无言。

更让我无语的是,安容面带天真的问,“在自己的信上下毒不行么?”

这话,安容是望着孙妈妈说的,孙妈妈面色尴尬,不敢看安容,退到老太太身侧,望着老太太不说话。

四姑娘的信,她爱下毒下毒,爱撕毁撕毁,想怎么样都行。

虽然侯府家规写了下毒害人者死,可这是针对丫鬟婆子小厮。

主子下毒。又分几种。

有残害兄弟的,有残害嫡妻的,有残害庶子的。惩罚不一。

可就是没有哪一条能管的了安容。

安容是下毒了没错,可是她是对信下毒。没有害人之心。

可是偏偏这信y-in错阳差的周转数人,害了数人。

说和安容无关吧,偏偏有关。

说和安容有关吧,可是又没理由责怪她。老太太很头疼,不是头疼安容下毒的事,而是头疼安容不会管家下人。

先是阮妈妈,又是冬梅,还不知道玲珑苑里有多少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鬟。

老太太在心底轻叹一声。问安容道,“那信怎么来的?”

安容耸了耸鼻尖,道,“是周御史府上大姑娘送来给我的,福总管应该记得,在梅花宴后不久,她给我送了封信来,周姑娘送信给我,是因为在梅花宴上,五妹妹和她闹了矛盾。因为周御史举报大夫人一事,五妹妹心里记恨,害的周姑娘摔地上去了。我见她衣裳脏了,就将自己的送她了,她送信给我,是表明清白的。”

顿了顿,安容又道,“信我看了,我也认得大姐姐的笔迹,我原是想将信撕毁的,可是周姑娘送信来。是想我还她一个清白,可我又担心大姐姐举报一事影响到她的亲事。就把信件的事压下了,我原本是想将毒下在玉佩上的。后来一想,还是算了,谁想手一抖,全泼信上了……”

安容还是决定撒个小慌,在信上下毒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出了意外,免得传扬出去,外人会说她有毛病,喜欢在信上下毒,往后谁还敢和她书信往来?

安容的说辞,合情合理,任是谁都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话会传到沈安芸的耳朵里,她明明掌握了她的把柄,却没有要挟过她,这是恩情,她要再不识抬举,可就真不是人了。

安容想的挺好,可惜,人家会领情才怪。

没有毁掉信件,导致事情暴露,就足矣让沈安芸记恨她一辈子了。

不过安容并不在乎。

老太太手里佛珠轻轻拨弄,眸底露出赞赏之色。

她哪里不知道安容的算计,和上一回秘方用的计谋其实如出一辙,都是将计就计。

偏安容还能做得那么无辜,连老太太都不忍心嗔瞪她两眼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问安容道,“信件应该是冬梅偷的,她招认了?”

安容耸了耸肩,“人证物证都在了,她招不招认,并不重要。”

话是这样说,可还是要依照规矩问一问,最重要的是,谁派冬梅偷的信件?

孙妈妈吩咐丫鬟去传冬梅来。

一刻钟后,丫鬟回来了,一身的狼狈不堪,她站在屋子里,身上还有小晶莹石粒掉下来。

丫鬟面色惊恐,惊魂不定道,“冬梅死了。”

安容一怔。

“怎么死的?”老太太眉头陇的紧紧的,脸色更是y-in沉如霜,眸光犀利。

侯府接连死了两个丫鬟,又是年关之时,而且都死的莫名其妙,让人心瘆的慌。

丫鬟浑身哆嗦,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人死在她的跟前,可是就是那么死了。

而且死状极其的凶残。

是活活疼死的。

丫鬟哆嗦着身子,连声音都在颤抖,“在松鹤院前的岔道上,婆子背了一袋盐过来,三姑娘的丫鬟横冲直撞的过来,把那婆子撞的往前一趴,背上的盐袋开了,撒的奴婢和冬梅一身。”

若是平常时候,盐撒了一身只要拍拍就没事了。

可是冬梅双手被抓的鲜血淋淋,都不忍直视。

结果碰到那精白的盐,那是真的伤口上撒盐啊,可不是嘴上说说。

那种疼痛想是想不出来的。

第261章 刺客

她只知道,有一次,她不小心划了脸颊,有一条血迹,疼的她直掉眼泪。

眼泪是咸的,划过伤口上,那是火烧火燎的感觉。

眼泪的咸,能和吃的盐相比吗?

当时又在路中间,四下空荡荡,没有水。

冬梅疼的歇斯底里的叫,偏三姑娘的丫鬟还质问她为什么要害三姑娘。

冬梅朝那丫鬟冲过去,红肿的手用尽力气,去抓那丫鬟的脸。

冬梅心中夹了恨意,出手又使出了吃n_ai的力气,那丫鬟脸也有了好些伤口,那是带着盐血的伤口。

冬梅骂了那丫鬟好几句,说若不是三姑娘收买她,她又怎么会出卖自己的主子?!

说完,冬梅就朝一旁的大树撞了上去。

这会儿,那棵树上还沾满了血迹。

等丫鬟说到道这里时,孙妈妈也不问老太太,赶紧吩咐夏荷道,“去外院告诉福总管一声,将那棵树挖出来丢了。”

可怜一棵几十年的大树啊,好好的长在那里,就因为沾惹了一些血腥之气,就要离开旧土了。

丫鬟站在一旁,缩着脖子,脸色复原了些,但还是很苍白。

孙妈妈这才望着老太太,眉头轻皱道,“如今冬梅已死,她临死前指证了三姑娘,这事该怎么处理?”

老太太心里气啊。

沈安姒回来才几天,府里就接连死了两个丫鬟,都跟她有关系。

老太太真觉得之前找的不是借口,是事实。

沈安姒真的克她,克侯府。

老太太望着三太太和安容,想听听她们的意思。

三太太无奈道,“没两日就迈过年关。是新的一年了,旁人府上都热热闹闹的,偏咱们武安侯府事儿是一桩接着一桩。”

三太太感慨了这么一句后。抬眸道,“昨儿我出门。右相夫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三姑娘救了豫国公府二姑娘的事,对三姑娘是满意至极,我是听得有口难言,估摸着等开了春,右相夫人就该登门求亲了。”三太太当时真想叫右相夫人眼睛睁大一点,有些人不是一两件事就能看透的。

虽然裴七少爷是庶出,可却是右相夫人一手养大的。颇得裴右相的看中。

当初在梅花宴上,裴七少爷宁愿冻死也不愿意像宣平侯世子那样,可见是个极好的少年郎。

三太太对裴七很有好感,她是真心不希望他娶一个祸害回去。

可她到底是沈安姒的长辈,在外人面前说晚辈的品x_ing有欠,心狠手辣,只怕外人不信,还会说她喜欢乱嚼舌根。

但平心而论,沈安姒若是嫁进右相府,对武安侯府确实有好处。

当然。前提是沈安姒安安分分的,跟一般出嫁的大家闺秀一样,若是跟沈安芸那样穷折腾。伤的亲家情分没了不说,还会成敌人。

与宣平侯府为敌,武安侯府不在乎。

与右相为敌,那就是与裴氏一族为敌,任谁都忌惮吧?

三太太今儿说这话,就是想给老太太提个醒,三姑娘的亲事不妨退了。

再将她远嫁。

山高皇帝远,没有武安侯府撑腰,沈安姒不会太张狂。

三太太话没有明说。但是眸底的意思老太太瞧的明白,其实她一直有这样的打算。

可是右相夫人只凭着裴氏族长对安容的喜欢和满意。在加上沈安姒的模样才情确实不错,就先入为主。越来越喜欢了。

若是贸贸然退亲,有伤情分啊。

可有些事又不能明说了。

老太太犯难。

安容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很快话题又转到怎么处置丫鬟上了。

那被冬梅临死前抓了的丫鬟,自然是留不得了,她撞翻了婆子,打翻了盐袋,导致冬梅死了,事情查不下去了。

老太太吩咐将那丫鬟发卖了,至于沈安姒,老太太没有罚她了。

因为老太太打定主意要和裴相府退亲了,等过了元宵后,再重算旧账,到时候以病重为由,找右相夫人退亲,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信件一事,到这里就告了一段落。

这个段落很小,小的只有小半个时辰。

因为沈安姒和大夫人,还有沈安玉的手还伤着呢。

药是安容下的,得找安容拿解药啊。

安容不给。

毒又不是她下的,凭什么她要给她们解药?

安容歪着身子生气,沈安溪帮着她朝老太太和她娘努嘴,然后把安容拉出去玩了。

让她们疼,狠狠的疼才好,谁叫她们手欠,心还大了,活该受罪。

要说受罪,沈安玉绝对是最倒霉的。

因为沈安姝病情时重时轻,大夫人是心急如焚,沈安玉又跪的膝盖疼,去找大夫人哭诉,要大夫人帮她报仇。

恰好丫鬟送了举报信去,沈安玉就看了一眼,当时有根碎头发被风吹进了嘴里,她就碰了一下。

然后,就倒霉催的肿了。

一边是沈安姝高烧反复,一边是沈安玉浑身都疼。

再加上大夫人着实冤枉,之前老太太也答应让她过年那几天解禁。

这不,老太太提前解了大夫人的足。

至于药,那是没有了,让大夫人自己想办法。

沈安溪拖着安容出了松鹤院,就瞧见福总管招呼几个小厮在砍树。

见安容和沈安溪过来,忙阻拦道,“四姑娘、六姑娘,这里危险,你们先进院子吧,一会儿就好了。”

沈安溪耸了耸鼻子道,不满道,“才不要进去了,四姐姐,我们从小道走。”

说完,拉着安容朝小道迈步。

福总管哭笑不得,六姑娘这是和老太太闹别扭了?

小道上,沈安溪笑了,全然不见屋子里的怒气。她灿烂着笑容看着安容,“四姐姐,你这一招妙绝!”

安容安静的迈着步子。轻轻一笑。

芍药就先忍不住笑了,“她们那是活该。谁叫她们偷姑娘的东西不长记x_ing了,让她们偷一次,倒霉一次!”

沈安溪点头,表示就该如此,才大快人心。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的朝前走。

忽然,绿柳转身对安容和沈安溪几个使眼色,叫她们别说话。仔细听。

芍药咋咋呼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东张西望,什么也没有瞧见,忍不住推攘了绿柳一下。

绿柳指着镂空雕花窗,咕噜道,“就刚刚,我瞧见一个黑衣人跑了过去,他手里有刀,将我眼睛晃了一下。”

若不是晃了她的眼睛。绿柳肯定以为自己看错了。

几人朝那雕花镂空窗望去,什么也没有瞧见。

芍药心底不以为意,那黑衣人肯定是赵成大哥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大惊小怪。

可是很快,芍药就无话可说了。

又有两个人出现在镂空雕花窗旁,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芍药却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像是在那里见过。

芍药后怕了,要安容她们转身往回走。

刚转身呢,身后就有轻唤声了,一如既往的熟悉。

安容回头,就见到阳光下。一身月牙色锦袍的男子走过来,手中一把玉骨扇轻摇。笑容温和儒雅。

正是裴度。

他步伐从容,上前给微微怔愣的安容和沈安溪见礼。沈安溪眼睛眨了又眨。“你什么时候来的侯府,还在佛堂这里?”

一般外客,是不会来这里的。

裴度有些尴尬,他是不请自来。

安容望着他,问道,“裴少爷来侯府是?”

“追刺客,”裴度笑道。

安容再次错愕。

裴度见安容那样,觉得好玩,他解释道,“还是上回刺杀皇上的刺客,当时逃了几人,一直没有抓获,今儿我得到些消息,就自己追了过来,没成想刺客进了武安侯府,我便追了进来。”

沈安溪四下张望了望,恍然大悟,还有些后怕道,“原来绿柳瞧见手里拿刀的黑衣人是刺客,现在怎么办?我让福总管帮你追刺客?”

裴度没有说话,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有黑衣男子迈步过来道,“少爷,刺客消失不见了。”

裴度眉头一皱,“在哪儿消失的?”

“在花园那一堆嶙峋怪石旁消失的,属下追到那儿,就没见到刺客的人影了,”黑衣男子道。

沈安溪挨着安容站着,刺客那可不是什么好人,谁让他刺杀皇上了,现在居然在侯府失踪了,要是忽然冲出来杀人怎么办?

沈安溪拽了拽安容的袖子,让她拿主意。

安容也想不明白呢,花园那一块,假山确实多了一些,藏人比别处容易的多,可是花园人来人往,遇到刺客可怎么办?

对于这样的刺客,安容不敢姑息。

谁叫那刺客刺杀皇上了,要是抓住他,也是大功一件。

安容决定领着裴度去找侯爷。

虽然擅闯侯府有错,可追查刺客又情有可原,连侯爷都不敢说什么。

吩咐福总管带了十几个小时搜查花园。

安容和沈安溪就站在桥上看着。

沈安溪用帕子擦拭鼻尖,嘴撅的高高的,“今年,侯府真是流年不利,倒霉事儿一桩接一桩,希望明年会好些。”

安容笑笑不语。

她几乎可以预见,明年绝对不会比今年顺畅。

小厮将花园搜查了个遍,没有找到刺客的踪迹。

侯爷又下令,让小厮将侯府整个的查一遍,就是查不到刺客的踪迹。

非但没查到刺客,还把某个好暗卫给查了出来。

某暗卫是栽在了裴度手里。

对于自己被抓。

某暗卫,“……”

第262章 阋墙

五花大绑的站在侯爷书房里,暗卫是欲哭无泪。

任是福总管怎么压他跪下,他都不跪。

他是无辜的啊。

裴度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

侯爷不认得,但是他认得暗卫的来历,脚上的鞋子上绣了雄鹰。

一上一下,绣在右脚。

绝对是萧国公府的暗卫。

裴度想不通了,萧国公府的暗卫蹲在玲珑苑外大树上做什么?

那时,暗卫正惬意的靠着树干上,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然后,就被抓了。

暗卫闲的来侯府瞧热闹,说出去有人信吗?

裴度不信。

侯爷不知道,他皱着眉头望着暗卫,询问暗卫的来历。

暗卫欲哭无泪。

叫他怎么招认?

说主子叫荀止好,还是叫萧湛好?

叫荀止,一个名声不显的人,侯爷都没听说过,他下场肯定凄惨。

暗卫左思右想,顾不得自家主子的“分身”了,他抬眸看着侯爷。

清了清嗓子道,“我是萧国公府的暗卫赵成,是奉主子之命看护玲珑苑,一来怕沈四姑娘出事,二来是怕……”

暗卫怕了好半天,愣是不说下文。

“怕什么?”沈安北问道。

暗卫望了侯爷一眼,走到沈安北身侧,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沈安北脸色就奇怪了。

他凑到侯爷耳边说了两句,侯爷的眉头都皱的没边了。

有些羞愧,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都是他萧老国公的外孙,一个孙外挖另一个外孙的墙角,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把安容给看紧了,有这样的道理吗?

书房里,有外人,还有下人,侯爷再生气,也不敢拍桌子。骂人。

他手撑着书桌。轻揉太阳x_u_e,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靖北侯世子离家出走的事,早传遍了整个京都。侯爷见靖北侯苦着张脸。

还很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道,“看开点,世子长大了。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咱们做父亲的。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侯爷话还没说完,靖北侯抬头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感慨了一句,“我应该生个女儿的。乖巧懂事惹人怜惜。”

当时,侯爷觉得靖北侯是觉得儿子太跳脱,不听话。他后悔了,觉得女儿好。

但是今天。侯爷觉得靖北侯是话里有话,说的是安容,只是没明说,他没听明白。靖北侯世子的离家出走跟安容脱不了干系啊啊啊!

侯爷觉得自己无颜去见靖北侯了。

谁叫她女儿挑起人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了。

侯爷就想不通了,安容要死要活的退萧湛的亲,萧湛怎么就不同意呢,不然靖北侯世子又怎么会离家出走?

侯爷摆摆手,让福总管放了暗卫。

暗卫作揖道,“多谢侯爷宽厚,在下的事,还请侯爷别告诉四姑娘,我怕她会砍了那棵大树。”

暗卫不是说笑的,连他主子都敢泼洗澡水了,要是知道他主子是萧湛,那绝对是有多远滚多远的下场。

可要是主子是荀止,偶尔还能有点小瓜子,小糕点吃吃。

待遇天差地别啊。

暗卫是保护安容,又说是奉了萧老国公之命,侯爷怎么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侯爷让福总管送暗卫出门。

暗卫到了门口,就纵身一跃,消失了。

福总管,“……”

侯爷说的出门,是出侯府的大门啊,不是书房的门,四姑娘有侯府照顾,还没出嫁呢,轮不到你们萧国公府啊。

福总管回屋禀告侯爷,侯爷满脸黑线,摆手道,“今儿就这样吧,改日我见了萧老国公,让他收回成命。”

侯爷说完,裴度站出来,笑道,“今儿真是打扰侯爷了,刺客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侯府,晚辈还得继续追查,就先告辞了。”

侯爷见裴度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心中欢喜,差点点这就是他的女婿了啊。

可惜碰到了霸道不讲理的萧老国公,侯爷心堵得慌。

偏他其他的女儿又配不上裴度,这女婿是没了。

侯爷让沈安闵和沈安北送裴度出门,这样的年轻俊杰,多和他们相处相处,有好处。

等几人出了书房,侯爷便皱紧了眉头。

“去将四姑娘喊来,”侯爷吩咐道。

说完,他端茶轻啜,神情微动,不知所思。

玲珑苑,安容是心急如焚。

暗卫被抓,一路摁着去的外书房,这事一阵风刮遍整个侯府。

安容知道那不是刺客,是荀止的暗卫。

可是父亲不知道啊,万一把他当暗卫给杀了怎么办?

安容在屋子里徘徊不安。

在安容的认知里,暗卫是武功极高的,怎么会被小厮抓住呢,这不应该。

可偏偏就抓住了。

不过安容相信暗卫的嘴,那是很严格的,不会招出荀止和她的事。

可是,听到丫鬟来传话,说侯爷要找她。

安容的眉头就皱陇的紧紧的了。

不敢耽搁,安容带着丫鬟就去了外书房。

门口小厮见到安容,赶紧把门推开,然后退到一旁。

安容迈步进去,见到侯爷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神情肃然,安容有些挑眉。

暗卫不在屋子里。

安容忙上前请安,轻唤道,“爹爹,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侯爷把目光收回来,望着安容,见安容面容白皙,眼神清澈,他想质问的话就说不出来口的。

整个京都,有几个大家闺秀能像他女儿这样乖巧懂事,帮了父亲帮大哥,连带叔婶堂兄堂妹。能帮都帮。

这样的闺阁女儿,惹人钦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家有女百家求,只不过萧国公府是一家两个求罢了。

侯爷轻叹一声,摇摇头道,“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你如今也定了亲,有些事要注意分寸。不可留人话柄。更不能让人兄弟阋墙。”

安容听得茫然,好好的父亲怎么说这话?

不应该说暗卫的事么?

安容望着侯爷,“爹爹。刺客呢?”

侯爷摇摇头,“没有抓到,怕是早逃出侯府了,也有可能藏在侯府哪个角落。没有搜查到,多让人注意些。应该不妨事。”

安容点点头,然后望着侯爷。

侯爷有些黑线,他说的还不够直白么,怎么平素瞧的很聪慧的女儿像是没听懂?

侯爷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你和靖北侯世子是怎么回事?为父怎么听说,他离家出走是为了娶你?”

安容满脸羞红。

“没有的事。父亲是听谁说的?”安容轻跺脚道。

侯爷端起茶盏,轻轻拨弄道。“没有就好,你比为父希望的还要懂事,有些事不用为父说,你也知道,你两次和萧湛定亲,若是这一次还崩了,咱们武安侯府和萧国公府真的要成仇敌了,父亲不想委屈你,可有些事,为父也做不了主,现在萧老国公是喜欢你,中意你,才睁只眼闭只眼,可要是你真让靖北侯世子和萧表少爷兄弟反目了……”

侯爷也想不到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安容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想,应该比死更难过一些吧?

安容撇撇嘴,谁让他们兄弟反目了?

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她又不是祸水。

安容神情恹恹的,尤其是侯爷说,就算安容喜欢靖北侯世子,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了。

安容听得直翻白眼,举出三个手指头,做发誓状,“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靖北侯世子。”嫁给靖北侯世子了,她岂不是萧湛的弟妹了?

喊萧湛大哥,安容想想就浑身j-i皮疙瘩乱飞了,还怎么喊的出口?

再说了,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萧老国公和萧国公府众人?

她不是没事找事吗?

安容再三表示,侯爷想多了。

侯爷也觉得他是想多了,别说安容了,想想有靖北侯世子那么一个女婿,侯爷就脑壳生疼。

大过年的,还离家出走,这么任x_ing,谁招架的住?

要是他儿子,绝对会让他在祖宗祠堂跟前跪三天。

正要说话呢,外面吱嘎一声传来。

福总管推门进来,也不避讳安容,直接道,“侯爷,方才奴才送裴少爷出府,瞧见二老爷和四老爷回来,两人满面春风,好像是四老爷能留京了。”

侯爷微微皱眉,朝廷都休沐两天了,怎么还会任命四老爷?

安容站在一旁,听得很不高兴,嘴撅的高高的。

二老爷本事可真不小,居然在这时候让四老爷留京了,那他岂不是多了个帮手?

安容抬眸看着侯爷,见他爹端茶轻啜,神情没什么变化。

安容就知道他爹对四老爷留京一事没什么想法。

福总管却很高兴,“若是四老爷留京的话,那分家就快了。”

五老爷x_ing子软绵,为人憨厚,怎么样都行,之前五老爷就表示了,他相信侯爷,侯府可以先分家,若是赶不及在他离京前分的话,那些房契地契让侯爷帮着保管,等他们回京再拿也不迟。

老实说,听到四老爷留京,福总管只想到了分家的方便。

“已经确定留京了?”侯爷问道。

福总管点头,“应该是十拿九稳。”

若不是十拿九稳,四老爷不会那么高兴,连连给二老爷作揖道谢。

二老爷还说,往后兄弟之间,要互相扶持,共同上进。

安容在一旁缴绣帕,她很想让她爹去挖二老爷的墙角,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她爹不会做。

正要告退呢,外面传来四老爷说话声,“大哥在吗?”

第263章 故意

四老爷来了,侯爷给安容使眼色,让她回去。

安容头低着,装没看见,她要留下来听听四老爷和他说些什么。

别又是糊弄他爹帮忙。

安容不走,侯爷还真不好轰,就只好让她留下了。

福总管开门让四老爷进来,四老爷没料到安容也在,微微一愣。

“给四叔请安,”安容很乖顺的给他请安。

四老爷点头一笑,“没想到四姑娘也在,进府我就听说府里有刺客,抓到了吗?”

这话不是问安容的,安容福了福身子,就退到了一旁。

侯爷则请四老爷坐。

“方才福总管还说起四弟高兴,有什么喜事?”侯爷笑问。

四老爷笑道,“还不是留京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说完,四老爷感慨笑道,“在任上赚了万两银子,为了回京,全都送了出去,烧钱啊。”

连四老爷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京官难做,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处处受人掣肘,外放捞起油水来,那是一抓一大把,可他就是舍不得京都的繁花锦绣。

不过四老爷话说的好听,舍不得住了几十年的侯府,舍不得侯爷这个兄弟,还有二老爷他们。

安容弄不明白,四老爷此番来找她爹所为何事,她开始还以为四老爷是来炫耀的,便是没有她爹的帮忙,他也能留京。

可是越听越觉得是来诉苦的,控诉她爹薄情,明明能帮四老爷,却凭白连累他多花了万两银子。

安容注意到她爹的脸色,从始至终没有变化。安容不信他爹听不出来。

安容以为侯爷会说话,谁想到四老爷话锋一转道,“如今我能留京了。三哥虽然还是外放,可是手里有实权。离的又近,比京官还要好,就差五弟一个了,我和二哥琢磨着,不如帮帮五弟,让他也能留在京都?”

安容蓦然抬眸看着四老爷,秀眉微微陇紧。

二老爷、四老爷会是那么好的人,帮五老爷?

安容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是逼她爹呢。给她爹出难题。

二老爷、四老爷注重兄弟之情,不忍心五老爷外放,他们提出帮五老爷留京的话,现在征求她爹的意见,是外放还是留京全看她爹的意思。

她爹同意了,那五老爷留京的事就落到她爹身上了。

她爹不同意,那往后说起来,就是他爹不注重兄弟情义了。

想必以五老爷那憨厚的x_ing子,也该埋怨她爹了吧?

侯爷想到这一层,眉头轻皱。忽然又笑了。

他没有端起茶盏,只轻轻拨弄茶盏盖,点头笑道。“回头我问问五弟的意思,他若是想留京,帮他便是。”

四老爷微微一鄂,眸底有抹不虞之色,脸上却笑容满脸,连道如此甚好。

等四老爷走后,福总管便劝侯爷了,“侯爷就算要帮五老爷,也该明年再帮了。若是五老爷也留了京,御史台该弹劾侯爷以权谋私了。”朝官三年一任。这是规矩,虽然有很多时候不讲规矩。可次数太多,太明显,就该遭人羡慕妒忌惹祸上身了。

哪怕四老爷谋京官是二老爷帮忙,使了不少的银子,可到底是武安侯府的老爷啊。

侯爷轻轻一笑,笃定道,“五弟不会留京。”

福总管一怔,他没想到侯爷是确定才说的那话,福总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二老爷、四老爷劝动了五老爷可怎么办?”

侯爷眉头一陇,随即嘴角划过一抹笑。

五老爷回来的时候,就和他说了,他在任上办了多少事,明年应该会得到朝廷的嘉奖,到那时候,让侯爷帮他说一两句好话,他要到利州外放三年。

利州是五老爷过世的姨娘故土,侯爷还记得老姨娘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落叶归根。

五老爷虽然x_ing子憨,却孝顺忠厚,言出必行,他既然说了,就不会放弃。

从外书房出来,安容回内院。

在二门处,安容见到有丫鬟送大夫出来。

那丫鬟是大夫人院子里的,她瞧见安容,赶紧行礼,“奴婢见过四姑娘。”

安容轻点了点头,眸光落到大夫身上,故作不知的道,“大夫人怎么了?”

丫鬟忙回道,“大夫人脸有些红肿,已经用了消肿的药,消退了不少,只是大夫说,大夫人的脸肿是中毒所致,毒x_ing不除,早晚还会肿起来。”

丫鬟庆幸,那信是经过了好些人的手才到大夫人手里,不然还不知道会肿成什么样子了,主子生气发怒,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最倒霉啊。

安容点点头,迈步进内院。

等到无人处,芍药忍不住问安容道,“姑娘真的不给大夫人解药吗?”

“看我心情,”安容心情很不错的笑道。

可是很快,安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才走到花园处,冬儿就跑来禀告道,“姑娘,不好了,大夫人派了四个丫鬟婆子搜查了玲珑苑,拿走了不少东西。”

安容脸色顿时青黑一片,眸底寒芒毕露。

“都拿走了什么?”芍药忙问道。

冬儿忙回道,“就是一些药材、药粉。”

芍药撅了撅嘴,“肯定是见姑娘不给解药,大夫人就让人去玲珑苑搜了。”

冬儿点点头,又道,“不当是姑娘的屋子,连咱们的屋子也都搜了。”

芍药重重的哼了一下鼻子,她又不怕她们搜查,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会放在屋子里吗?

芍药从荷包里拿出腰包,递给安容道,“连屋子都搜查了,没找到解药,肯定还会想办法,要是找奴婢问。奴婢可不敢不给,解药还是姑娘收着吧。”

见到芍药手里的小药包,安容的怒气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她一把将药包拿在了手里。迈步朝松鹤院走去。

正屋内,老太太正吃燕窝粥。

安容进去请了安。便道,“祖母,大夫人派人搜查我的玲珑苑,还拿走了我的药!”

这事,老太太早有耳闻了,她伸手招呼安容坐下。

沈安溪坐在一旁,早忍不住了,“四姐姐。你不知道,方才大夫人来松鹤院了,她跟祖母说,她虽然没有了管家权,却还是侯府当家主母,现在被人算计了,冬梅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她不敢怀疑是四姐姐你算计了她,但是你是侯府嫡出的四姑娘。手里握着毒药,实在危险,她已经派了丫鬟婆子去搜查毒药了。她会当着祖母的面将毒药销毁。”

侯府确有家规,不能藏毒。

大夫人那么说,老太太也不能说不让她查,更何况她又是一边斩,一边奏。

谁不知道大夫人查毒药是假,找解药是真,可话说的偏偏叫人无从反对。

丫鬟婆子又分不出哪个是毒药,哪个是解药。

一囫囵全没收了再说。

回头再让大夫满满找便是了。

沈安溪解释了一番,安容就不说话了。挨着老太太坐下。

沈安溪扭着帕子问,“四姐姐。你解药有没有被搜去?”

安容努了努鼻子,在心底冷笑一声。冠名堂皇的话,可不只有她大夫人会说,她也会,“解药我随身带着呢,我哪真那么狠心,让她们脸一直肿着?”

沈安溪愕然睁大双眼,随即扑哧一声笑了。

悲催的大夫人,又惹到四姐姐了,乖乖的听话,什么都不做,还好的快些。

四姐姐只不过是想让她们多吃些苦头,涨点儿记x_ing,她们就动了歪脑筋,四姐姐会那么容易给她们解药才怪了。

别说,这会儿大夫人真是气的七窍生烟。

大夫人让新请来的大夫检查药包,看看哪个是解药,大夫挨个的检查后,道,“回夫人的话,这些都不是。”

大夫人当时就气冲上头,偏丫鬟还进来禀告,“大夫人,解药四姑娘随身带着……”

大夫人听后,再也忍不住,随手将桌子上的药包全糊地上去了。

顿时,一股子药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屋内,老太太望着安容,眸底写满了无奈。

因为安容失手将药包丢茶盏里了。

好吧,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是沈安溪拽了安容问解药长什么模样,安容就拿给她看。

沈安溪看完,把药包还给安容。

当时,桌子上的茶盏盖是揭开的,安容口渴了,想茶凉会儿再喝。

这不,安容接药包的时候,手没拿稳,药包丢茶盏里了。

巧合的实在不能太巧合了,巧合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安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哪叫老太太望着她的眼神都像是在求情,她心中气恼呢。

当家主母就能随随便便搜查她的屋子,想拿什么拿什么,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拿侯府家规说事的模样?

她要是记得侯府家规,会下作的偷她秘方,被夺去诰命夫人的封号?

她就是要让她求而不得,气的压根直痒痒!

看着药包浸透在茶里,安容还故意惊呼,“完了,解药就只有这么一包了,现在药材没了,解药也没了,那脸可是要肿上一两个月才消退呢。”

安容一脸的惋惜。

其实心底已经乐开了花。

尤其是身边还有沈安溪在帮腔,添油加醋,“一个大家闺秀,没事学什么医术,现在药材没了,往后就死了那份心,没事多学学琴棋书画才是正紧。”

安容表示,沈安溪说的言之有理。

出嫁之前,她不学医,也不碰药材了。

第264章 克扣

看着沈安溪和安容有说有笑的出去。

老太太抬起胳膊轻揉太阳x_u_e,无奈轻叹。

孙妈妈伺候在一旁,也是摇头,四姑娘到底还是意气了些,不过却也能理解。

大夫人几次惹到四姑娘,四姑娘都没有说什么,更可况,她丢的是自己的东西,谁还能指责她什么不成?

只是,大夫人她们的脸总不能一直臃肿着吧,就算吃药能消退些,可到底是治标不治本。

孙妈妈眸光落到茶盏里,那药包已经被浸透的不成样子了,可到底是解药啊。

孙妈妈想了想,对老太太道,“四姑娘这回是真气恼了,想找她要解药可能x_ing小了些,可几位姑娘不解了毒,总不是个事儿,奴婢觉得这解药虽然丢到了茶水里,可到底是解药啊,或许有用呢?”

老太太眉头一挑,望了茶盏一眼,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把这盏茶拿给她们分了,若是解不了毒,到时候再说。”

说心里话,老太太是不想为了大夫人她们去求安容的,让安容心里积了火气。

可她又不能真撒手不管了。

安容和沈安溪坐在凉亭子吹风,这两日天气晴好,凉亭子里还能晒到太阳,暖和和的。

两人正谈论,除夕夜是在府里过,还是出去玩。

安容是无所谓的,不过沈安溪是一力赞同出去玩,谁叫她没有出去过啊。

正说着呢,有一个青衣小丫鬟过来。

芍药望着她,越看越觉得她眼熟,好像是夏荷的贴身小跟班,经常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是夏荷的心腹。

她这会儿来,肯定是夏荷要她来传话。

芍药忙走了过去,好吧,是小丫鬟远远的给芍药招手,芍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然后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姑娘,你把药包丢茶水里,老太太让丫鬟把那茶水分了,给大夫人她们一人送了一点儿去。”

安容顿时气得心口疼。

沈安溪瞧她那脸色,就知道坏事了,“那解药还有用啊?”

安容摇摇头,憋着张脸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按理应该是有用的,那药原本就是用水调和了再喝的,茶水和水其实在安容眼里没什么区别。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沈安溪嘴撅的高高的,“早知道,我就放肆些,把茶盏摔了不就好了?”

沈安溪恨不得叫绿柳去将那些丫鬟追回来才好,真是越想越来气。

反正沈安溪这一会儿是不喜欢老太太了,尤其是出主意的孙妈妈,这不是挖她们的墙角吗?

两人坐在那里生闷气,最后沈安溪拍了拍安容的手道,“四姐姐,你也别气了,像她们那种狗改不了吃屎的x_ing子,迟早还会栽到咱们手里来,到时候,谁求情都没有用。”

沈安溪说的坦然,风轻云淡的。

站在她身后的绿柳却一张脸爆红,侧过身子,去瞪偷笑的芍药。

有什么好笑的,她家姑娘不就说了句粗话么,三姑娘她们的确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本来,沈安溪和安容出门前,和老太太说好玩一会儿就回去陪她用晚饭,结果两人一生气,在花园里散散心后,各回各院了。

安容站在玲珑苑外,闻到一股子烟味儿,有些刺鼻。

安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丫鬟在烧冬梅留下的遗物。

安容走到湖畔,吹着凉风。

芍药劝她风大,安容没听她的劝。

芍药只好乖乖的站在一旁,东张西望,见远处冬儿、夏儿拎了食盒过来,芍药揉了揉肚子,有些饿了。

今儿她去瞧了冬梅的死状,中午饭省了。

芍药转身要和安容说要吃晚饭了,却见冬儿她们后面有个小丫鬟拎着裙摆往这边跑。倒霉的丫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摔倒在了地上。

夏儿、冬儿回头望去。

那小丫鬟憋着嘴,从地上爬起来,可怜手里都破了皮。

夏儿担忧的看着她,“有没有摔坏,没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小丫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瘪了嘴道,“怎么没事,出大事了,大夫人她们吃了解药后,当即就肚子疼的她在地上打滚,往茅厕跑了两回。”

夏儿和冬儿互望两眼。

芍药远就朝她们过来,听到小丫鬟的话,顿时喜上眉梢,去告诉安容。

安容听得一愣,望着芍药问,“你往解药里下巴豆粉了?”

芍药懵懵的,“没有啊。”

虽然她是想下来着,可是她找不到巴豆。

当时安容调制解药的时候,芍药是一肚子纳闷呢,既然下毒了,又是人家自己送上门来的,还给她们解药岂不是便宜她们了?

当时,安容笑了笑,“你要觉得便宜她们了,可以往解药里下点巴豆。”

芍药觉得这主意甚好。

可惜找不到巴豆,她之所以把解药带身上,就是为了巴豆粉,她想去西苑找六巧拿巴豆,六巧最近积火,肚子胀的厉害,吃巴豆还是她给六巧出的主意呢,六巧肯定有巴豆。

谁想,还没抽空去西苑,解药就出事了。

之前沈安溪气大的时候,芍药没敢说,不然她铁定要挨骂,这么重要的事都找不到时间!

只是芍药没想到,好好的解药会和巴豆粉一样的效果。

芍药抬眸看着安容,“姑娘,你的解药有效么?”

安容狠狠的瞪了芍药一眼,“我的解药当然有效了,可是浸了茶……”

话还没说完,安容嘴角就抽了抽,抬手扶额。

她忘记了!

解药里有一种药和茶会起反应,会叫人拉肚子,那效果会比巴豆厉害上十倍不止。

安容在心底默哀。

祖母,你好心办坏事了,原本大夫人只记恨我,这会儿肯定更恨你了。

安容越想越乐。

心情大好的她,哼着小调进了院子。

另外一个高兴的,绝对是沈安溪,本来她都吃了小半碗米饭了,听到这事后,愣是幡然悔悟,屁颠屁颠的跑去松鹤院蹭老太太的饭。

话说,老太太这一回好心,却将大夫人和沈安玉她们整治了个半死。

脸上的红肿是消退了,可是肚子却是疼的人死去活来。

大夫用尽办法,可就是没辄。

一夜功夫,沈安姒她们是拉的差点脱水,浑身无力。

第二天早上,安容去给老太太请安时,红袖刚从沉香院回来。

“大夫人和三姑娘她们怎么样了?”孙妈妈有些愧疚的问。

若不是她出的馊主意,大夫人她们也不会那么惨。

红袖脸色有些涨红,像是憋气憋了许久一般,一想到沉香院的臭味儿,红袖就觉得鼻子刺疼的厉害。

“听丫鬟说,大夫人一夜没睡,跑了十三趟茅厕,根本就不能吃东西,像是一夜之间,消瘦了许多,” 红袖回道,她没敢说大夫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两三岁一般。

披头散发的,还有厚厚的黑眼圈,还真的挺吓人。

一般人拉肚子,一天也足够好了。

大夫人她们少说也要三天。

这个年,大夫人她们得在床榻上过了吧?

老太太摆摆手,红袖便退到一旁,换衣裳去了。

她刚进院子时,丫鬟还捂鼻子,说她身上臭的很。

安容坐在一旁,一句话没说,因为根本就没她的事。

大夫找出了大夫人她们拉肚子的原因,不用她解释。

老太太叹息一声,冬梅偷信的事算是揭过了。

但是侯府却没有平静。

主子没事了,下人有事啊。

其实侯府主子没有多少个,还不及丫鬟的几十分之一。

只是主子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下人的事再大,都是小事。

但今儿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因为事情只关系到两只烤j-i。

但这两只烤j-i是安容和沈安溪今儿的主菜。

偏偏这两只烤j-i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厨房的婆子打起来,就是因为这两只凭空消失的烤j-i。

厨房那儿,素来油水多,丫鬟婆子偷拿点儿剩菜,或者克扣哪个主子的菜,都很平常。

但是今儿,却偷到安容和沈安溪的份例上了。

这是向天借胆。

厨房婆子怕惹祸上身,虽然不担心挨打,可是会直接发卖,那比挨打更严重上十倍不止。

这不,你指认我,我指认你,务必将偷烤j-i的罪摁在别人头上。

要说在这么点事也惊动不到老太太,可是事情就是那么凑巧,松鹤院厨房食材不够,去大厨房领,瞧了热闹回来一传。

就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

老太太见有人敢克扣安容和沈安溪的份例,顿时就发了怒。怎么只要偷东西偷的都是安容的,秘方、信件都不说了,现如今,连给安容准备的烧j-i都偷,还将沈安溪都捎带上了!

沈安溪则很高兴,她也有安容遭遇一样的时候。

摩拳擦掌,等着抓贼。

孙妈妈则纳闷道,“厨房那些丫鬟婆子是不是在侯府呆腻了想换个地儿,连四姑娘和六姑娘的份例都敢克扣?”

安容也不解呢,要说是大夫人吩咐的,可是大夫人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管得到大厨房那儿?

而且偷两只烧j-i能起什么作用?

更何况,大厨房现在是三太太在管,一年到头,年夜饭最是重要,万不可有一丝的马虎。

在这样的情况下,厨房还敢偷窃,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安容觉得,这烧j-i丢的有些不寻常。

果不其然,三太太特地去查,将厨房丫鬟婆子审问了个遍,愣是问不出来一丝问题。

第265章 提拔

从松鹤院出来,沈安溪还在纳闷,到底是谁胆大妄为偷她的烧j-i?

安容倾然一笑,“一只烧j-i而已,丢了就丢了,往后让厨房多警惕些就是了。”

沈安溪嗔了安容一眼,她担心的根本就不是烧j-i好么!

她担心的是大夫人。

要是真是她叫人偷走了烧j-i,还神不知鬼不觉,要是她往菜里下些巴豆什么的,谁吃的出来?

别说,这还真给安容提了个醒。

大夫人和沈安玉x_ing子差不多,尤其是沈安玉,大夫人毕竟年纪大些,做事会稳重的多。

安容还真担心沈安玉会睚眦必报,给她下巴豆。

安容望着沈安溪,“要真给咱们下巴豆怎么办?”

沈安溪重重的冷哼一声,“敢给我下巴豆,我就敢给她下砒霜!”

安容点点头,没有反对。

在岔道口分开,安容带着芍药回玲珑苑。

刚迈步进院门,身后便传来丫鬟的轻唤声,“四姑娘!”

来人是个粉红色裙裳小丫鬟,模样娇美,双眼水灵,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个小梨涡。

小丫鬟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了些东西。

好像是大红的纸张。

芍药觉得小丫鬟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恍然道,“你是二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桃?”

小桃点头如捣蒜,“是我,小桃。”

“这是?”芍药望着托盘,好奇的睁大双眼,不知道二少爷给姑娘送了什么好东西来。

小桃笑道,“这是二少爷依照四姑娘的吩咐写的对联,上面还画了画儿,方才差点点被六姑娘抢去一副呢,这会儿六姑娘肯定在闹二少爷了。”

安容来了兴致了,伸手要去拿对联。

远处,一只雪白的鸽子飞过来,毫不怕生的就站在了对联上。

伸着个脑袋,东张西望。

安容一抬手,狠狠的拍了小七脑袋一下。

“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一身脏兮兮的,没把我对联弄脏了,”安容笑骂道。

侧头,瞧见小七脚腕上有信。

安容眉头皱了皱,耳根子有些羞红,伸手接过小桃端着的托盘,示意芍药打赏小桃。

芍药掏了五钱银子给小桃,乐的小桃又惊又喜,她没想到送东西来还有连连道谢。

等小桃转了身,芍药便接过托盘。

安容取下小七脚腕上的花笺,缓缓打开。

安容还以为荀止说退亲的事,没想到花笺写着几个大字,安容眼睛是睁了又睁。

安容简直不敢相信信上所写,把花笺丢给芍药,“读给我听。”

芍药脸颊通红,疼出一只手接了花笺,心道,希望花笺上的字别太复杂,不然她认不得可怎么办?

还好,花笺上字不多,芍药都认得。

不过她脸色有些怪异,“记得让侯府厨房每日准备七八只烧j-i?”

安容囧了。

原来烧j-i是他偷吃的,亏得她之前还在心底骂了偷j-i贼好几句。

芍药则咽了咽口水,眸底带了渴望之色,“侯府的烧j-i有那么好吃吗?”

荀少爷穿戴华贵精致,不像是吃不起烧j-i的人啊,肯定是侯府的烧j-i味道别具一格些。

安容狠狠的白了芍药一眼,“你那么想吃,一会儿让大厨房多送几只来玲珑苑,每日都要。”

芍药顿时喜笑颜逐,“我要吃一只!”

安容呲牙,“也不怕撑死你。”

芍药赶紧表示,她就是两只都吃的下去,她饭量大,海棠常说她是饭桶。

回到楼上,安容左思右想,还是回了信,她这人有个怪毛病,人家写了信来,她不回信,心里会过意不去。

等萧湛收到回信时,正下台阶,差点没摔倒。

信上写着:你那么喜欢吃侯府烧j-i,我可以给你要来秘方,往后别再偷了。

萧湛觉得,他认识安容后,除了学会挖坑,而且挖的很溜之外,又多了个技能,那就是背黑锅。这样毁形象的黑锅,萧湛怎么可能会背,原本要出去办事的他,转身回屋,给安容写了回信。

向来很准时的萧湛,第一次让萧大将军等了他片刻,挨了两句训斥。

信上所写的内容叫安容是脸红耳赤,恨不得去撞墙才好,她怎么会将人往歪了想呢,便是不用脑子用脚趾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来侯府偷烧j-i啊!

信上写着:暗卫从花园路过时,闻到了烧j-i味儿,可能是刺客偷的。

安容撇撇嘴,将偷j-i贼刺客狠狠的咒骂了几句。

进了侯府就不走了,还偷吃她的烧j-i,要让她抓住他,非得拔掉他两层皮不可!

噔噔噔,芍药迈步上楼来,凑到安容耳边嘀咕了好几句,安容脸有些抽,额头全是黑线。

“行了,他没日没夜的守着我,也怪辛苦的,往后每一日给他准备一只烧ji巴,”安容笑道。

芍药挠了挠额头,“奴婢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说每日吃烧j-i肯定会腻味,希望偶尔能换些鱼肉,而且侯府的伙食不错,希望午饭就在咱们侯府吃了,跑来跑去的也耽误事。”

对于这么得寸进尺的暗卫,芍药表示很无奈。

她就不应该给他送瓜子送糕点,把人家胃口给养叼了。

可是暗卫的功劳不小啊,他发现了刺客还在侯府里呢。

若是能抓住刺客,那这功劳肯定是咱们侯府的,不小呢。

别说一天一顿饭,有鱼有肉了,就是一日三餐,三荤两素也应当啊。

安容x_ing子大方,暗卫守护她,给他送一顿饭不算事,只是莫名其妙的让大厨房额外准备一顿饭,肯定会惹人起疑。

更重要的是,这暗卫是荀止的啊,萧湛已经不止一次警告过她了,她这样,是不是会给荀止惹祸上身?

不过,暗卫要求的事,安容还是答应了。

芍药又屁颠屁颠的跑下楼。

秋菊正在擦桌子,脸色有些苍白,觉得背脊发凉。

冬梅死了,她和冬梅住在一个屋子里,夜里吓的她根本就也不能寐。

最后还是去冬儿她们屋子里挤了一晚上。

在冬儿她们屋子里,秋菊听了很多,觉得凄凉的很。

冬梅不会无缘无故偷四姑娘的东西,是三姑娘算计的她。

事情败露了,冬梅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可她压根就没见到老太太,没有审问过,就被三姑娘的丫鬟给害死了。

秋菊不相信那是意外,她想那丫鬟出现的那么及时,估计是想造成混乱,好对冬梅下毒手。

只是没想到那婆子背着的是盐,冬梅扛不住伤口上撒盐的疼,就自尽了。

这就是卖主求荣的下场,为了些好处,就丢了命啊。

事情败落后,她们不会想到救她护她,而是杀人灭口。

这样的事,四姑娘就不会做,她根本就不会起那个歪心去算计人。

秋菊低头继续擦桌子,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掉。

她和冬梅一同进府,一同被大夫人派来伺候安容,如今算来都好几年了。

夏天,互相打扇子,冬天,会抱在一起取暖。

现在呢,冬梅死了,她好像忽然间就没有了朋友一般。

秋菊越想越伤心。

最后竟然抽泣出声,安容扭头看着她,海棠问她怎么了。

秋菊忙说沙子迷了眼,不碍事。

海棠知道她是想冬梅,海棠劝她道,“冬梅已经死了,她虽然死的惨了些,但说句实话,她死,没人会同情她,她是姑娘的丫鬟,却帮着外人算计姑娘,阮妈妈的例子就在眼前,她还不知道长点儿记x_ing,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姑娘岂是她能随随便便就能算计的到的?她是自己找死。”

海棠话很少,今儿说这么多,何尝不是在敲打秋菊。

到底是一个屋檐下住了许久的丫鬟,就算平日里磕两句嘴,又算的了什么,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海棠也不想冬梅就那么死了。

可是做丫鬟的得有做丫鬟的觉悟和本分,不该做的事就不能做。

秋菊点点头,抹干眼泪,笑道,“我只是舍不得她,我也知道她那是活该。”

可是人就是这样,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就想不到危险那上面去,总抱着侥幸的心理,她自己何尝不是。

秋菊甚至庆幸,沈安姒找的不是她,是冬梅。

不然死的那个就是她了。

秋菊有些怕安容了。

阮妈妈和冬梅相继离世,都是因为算计安容,结果反被利用才死的。

秋菊甚至想到了自己的下场,脸色就苍白一片。

秋菊放下手里的活,对安容道,“姑娘,冬梅死了,姑娘身边就少了个大丫鬟,该提拔一个了。”

听到秋菊说这话,半夏和白芷都望了过来。

没有哪个丫鬟不肖想大丫鬟的位置,月钱多不说,活还少。

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四处走动,收的打赏也多,而且底下丫鬟孝敬更是不少。

半夏望了望芍药,嘴撅了撅,姑娘那么喜欢芍药,大丫鬟的位置肯定是她的了。

芍药背脊挺了挺,有些得意,大丫鬟除了她还能有谁?

可是偏偏安容没让她做大丫鬟,大丫鬟让海棠做。

芍药呆呆的望着安容,脸上写满了不可能。安容白了她一眼道,“你跟海棠份例一样,但还是二等丫鬟。”

“为什么?”芍药不解了。

海棠笑道,“大丫鬟是要跟着姑娘陪嫁的,你不行。”

第266章 密道

芍药更呆了,“为什么大丫鬟要陪嫁,我就不行了?二等丫鬟也要陪嫁啊。”

海棠无奈轻笑,芍药这丫鬟机灵的时候比什么都机灵,呆的时候比谁都呆。

大丫鬟那是要帮着姑娘打下手的,比如看铺子、庄子什么的,芍药那是要嫁进李将军府的。

海棠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免得芍药跳脚。

海棠笑道,“你瞧哪个大丫鬟只认得几个字?姑娘想提拔你,偏偏你不大识字啊,所以涨了你大丫鬟的月例,没给你大丫鬟的身份,白白便宜我了。”

芍药听得脸一红,狠狠的跺脚。

谁只认得几个字了,她认得好些字了!

不是大丫鬟就不是大丫鬟呗,反正姑娘最信任的还是她,这便足够了。

尤其是她也有大丫鬟的份例。

其实这样安排,芍药反而轻松了,她和海棠是好朋友,两人约好了一起做大丫鬟。

要是她先做了大丫鬟,海棠还是二等丫鬟,她心里不舒服。

“我还睡原来的屋,你也不许搬,”芍药很霸道。

海棠压根就没想到这上面去,她也不想搬。

秋菊咬了咬唇瓣,她让姑娘挑大丫鬟,就是为了自己能有个伴儿,现在如意算盘打空了,晚上,她该怎么睡?

一夜安眠。

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一天,侯府格外的喜庆热闹。

今儿是除夕夜。

一大清早,安容吃了早饭后,也不急着去松鹤院给老太太请安,张罗着丫鬟将窗花和对联贴起来。

还有买回来的各式各样的灯笼,将玲珑苑焕然一新。

看着自己布置的玲珑苑,安容甚是满意。

海棠倒了茶过来,笑道,“姑娘忙了半天,口渴了吧,喝杯茶歇会儿。”

安容还真的口渴了,海棠心细,她端上来的茶温度适中,安容一口气全干了。

喻妈妈过来道,“快到吃午饭的时辰了,姑娘要去松鹤院陪老太太用午饭,再不去,该赶不上了。”

安容抬眸看了看太阳,快到正午了,安容忙把茶盏塞给海棠,稍稍整理了下裙摆,就带着芍药出了玲珑苑。

路上,丫鬟婆子哪个脸上不是喜气洋洋的。

虽然只一日没见,侯府好像忽然就热闹了起来,与昨日全然不同。

安容觉得这样的侯府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安容轻快着脚步,见前面两个小厮抬着梯子过来,把路挡住了。

便踩着石头,从假山里过去。

走了几步后,芍药鼻子一嗅,眉头扭了扭,又狠狠的陶醉的嗅了好几口,“好香的味道,好像昨晚吃的烧j-i。”

烧j-i这两个字,极容易挑起安容的神经。

谁会在假山这里吃烧j-i?

那日暗卫就是在花园假山这一块消失不见的!

安容顿住脚步,再不敢往前走了。

安容刚想转身,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安容想走,可鬼使神差的,她往前探了探身子。

瞧见一身玄青色锦袍,还有那银光灿烂的面具时,安容的脸又爆充血了。

“你怎么又来了?!”安容脱口便是质问。

萧湛眉头皱了一皱。

他知道这里有人,但没想到安容会在这里,他还以为是路过的丫鬟。

看到安容那满是不欢迎的神情,萧湛神情很冷,“我是在追查刺客。”

安容脸又红了三分,听了萧湛说这话,安容越觉得方才她的质问是自作多情,人家不是来找她的!

安容心堵的慌,她本该调走就走的,可越想越气。

凭什么她要走?

这里是侯府,是她的地盘!

就算要走,也是他走才对!

安容一扭头,吩咐芍药道,“给我闻闻,哪儿有烧j-i味儿。”

芍药囧了。

姑娘这是把她当小狗了呢,闻东西那是狗狗的强项啊,不是她啊。

她要不要回去抱雪团来?

可是把姑娘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萧表少爷好像不厚道,虽然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可是两个人壮胆啊。

芍药想听话去闻闻,可是那样怪异的动作,芍药在外人面前做不来。

萧湛没有理安容,继续查假山。

安容成了心给他作对,一人查一边。

芍药站在外面,给两人望风。

她想不到密道那上面去,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人像是在幽会?

两人朝前走。

安容鼻子灵的很,闻到一股子烧j-i味儿。

尤其是手碰石头,发觉指尖有些油腻,安容嫌弃的猛拿帕子擦手指。动静大了些,尤其是假山这里窄的很,安容一不小心用手肘撑到了萧湛。

萧湛回头,“怎么了?”

安容嫌弃的道,“石头上有油。”

萧湛眉头一凝,伸手将安容拉开,仔细查看那石块。

用手摁了摁,石块没动。

萧湛继续往前走,安容嘴撅了撅,抬脚跟了上去。

安容没想到,她在侯府住了这么久,荀止查了许久都杳无踪迹的密道,居然因为她发现了烧j-i的油,萧湛查找烧j-i,找到了密道入口。

芍药站在假山旁,跟路过的丫鬟婆子一个接一个的打招呼。

那些丫鬟婆子都笑问,“芍药姑娘,怎么站在这里,你不是贴身伺候四姑娘吗,怎么没陪着她?”

那些丫鬟婆子还好糊弄,碰到拎饭回来的春儿、秋儿,芍药就难糊弄了。

安容是带着芍药出门的,结果芍药站在这里,安容不见了。

这在侯府那是不许的事,是失职。

芍药刚刚荣升,虽然没有大丫鬟的身份,可在侯府一众丫鬟婆子心目中,芍药才是货真价实的大丫鬟。

面对春儿、冬儿,芍药额头是挠了又挠,指了指假山,一副你懂的神情。

春儿和冬儿很自觉的就想歪了。

还狠狠的瞪了芍药一眼,“今儿内院可是有小厮进出,你小心点伺候姑娘。”

芍药耳根轻红,她可没败坏姑娘清誉,说姑娘是在小解,是她们自己想歪的,不怨她。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外,还有什么理由需要她望风,姑娘却不在?

等春儿、冬儿走后,芍药再不望风了,她踩着石头进了假山。

往前面一路找去,可是等她出了假山尽头,愣是没瞧见安容的影子。

芍药就急了,急的恨不得跳脚才好。

她问一旁的小厮道,“有没有瞧见四姑娘?”

小厮茫然的看着芍药,和另外一个小厮笑道,“芍药姑娘才当了大丫鬟,就把四姑娘丢了,这可是大笑话啊。”

小厮笑完,才看着芍药道,“我们在这里好一会儿了,没瞧见四姑娘。”

芍药彻底急了,“你们在这里好一会儿是多久,一刻钟?”

小厮摇头,“快小半个时辰了。”

芍药顿时就急慌急忙了起来,姑娘和萧表少爷明明一起在假山里的啊,可是假山那些路,她都找遍了,就是没见着姑娘啊。

姑娘到底去哪儿了?

芍药在原地急的打转转,又转身进假山,继续找安容。

可是找来找去,就是不见安容。

芍药蹲在地上哭,她把姑娘弄丢了,她该怎么办?

芍药哭了好半天,才想到一个可能,忙擦干了眼泪。

姑娘和萧表少爷可能找到密道了。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啊,姑娘还没吃午饭呐。

而且,早早的就派了丫鬟去松鹤院告诉老太太,姑娘会去陪老太太吃午饭。

现在去都晚了,万一老太太等姑娘可怎么办?

芍药又急的头疼了。

再说安容,萧湛找到了密道后,就钻了进去,安容要跟去。

萧湛阻止她。

安容扭眉看着他,“这里是侯府。”

言外之意就是哪儿她都去的,不是他能阻止的。

说完,安容先他一步钻入密道。

萧湛在身后道,“里面有刺客,可能还不止一个。”

安容顿觉后背有些发凉。

她侧了侧身子,掰着石头不说话。

萧湛低低一笑。

他走在前面,安容跟在后面。

密道入口虽然小,但是机关很隐蔽,若不是有烧j-i的油,还真的难发现。

密道里面很宽敞,四周都是墙砖,因为密道在湖底,有些潮s-hi,长了不少青苔,而且还有一股子怪味儿,闻的人想作呕。

安容用帕子捂着嘴,跟在萧湛后面,一直往前走。

密道很长。

安容走了一刻钟,都没走到尽头。

在密道里,安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

安容忍不住问道,“能去西苑吗?”

“你要去西苑?”萧湛回头看着安容。

安容点点头。

萧湛便看了看方向,领着安容往后走了些,从一个岔道往西苑方向走去。

安容是路痴,但是萧湛认得路。

尤其是半道上,萧湛还拿出来一张地图。

安容惊呆了。

因为那是侯府密道图!

“你知道侯府有密道?”安容忍不住问道。

萧湛点点头,对着火折子往前走,“很早就知道,但是一直找不到入口。”

说着,萧湛顿了顿,道,“而且侯府可能是双密道。”

安容一怔。

双密道。

意味着侯府底下有两条密道。除了这一条外,还有一条。

安容抬眸看着他,纠结了一会儿,问,“你能将两份密道图纸借给我看看吗?”

萧湛望着安容,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怀里另外一份图纸交给了安容。

“两份密道图只画了中间部分,入口和出口都没有,”萧湛声音中透着一股惋惜。

第267章 保密

“两份密道图只画了中间部分,入口和出口都没有,”萧湛声音中透着一股惋惜。

不然他何至于找这么久。

而且其中一条密道里据说放了百万两的银子,舅舅需要这笔银子来扩建军队,他必须尽快找到。

萧湛和安容往前走,很快就到尽头了。

不是他们不走了,而是路到头了。

被一块巨石挡了路。

萧湛试了几次,推不开,回头看着安容道,“也许这是侯府挖另外一条密道的原因。”

安容想也是。

两人只好返回。

刚转身,忽然有吱吱吱声传来,还有东西从安容脚步爬过去。

安容吓的惊叫出声,慌乱失措的她更直接跳到了萧湛身上,紧紧的搂着人家。

等安容反应过来,那吱吱吱声是老鼠时。

安容,“……”

安容一张脸爆红,脸火烧火燎的,她居然搂了萧湛的胳膊。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一只大手托着她的屁股,不让她掉下去。

这是安容两世都没有体验过的窘迫感。

她很没骨气的“吓”晕了。

萧湛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密道里漆黑一片,方才安容惊跳起来,打掉了他手里的火折子。

他能觉察到安容呼吸急促,整个人好像倏然热了起来,她是在装晕。

萧湛低低一笑,想不到她胆子会那么的小,怕老鼠怕成这样。

想到这里,萧湛脸色忽然变了一变。

她很怕他。

她也怕老鼠。

现在为了躲避老鼠,就紧紧的搂着他不撒手。

萧湛很不想有这个认知。

但是不得不承认,在安容眼里,老鼠比他更吓人。

萧湛兀自闷气,却不知道安容更憋闷,你老怎么不把我丢下去啊,我不要自己下去。

好丢脸。

安容正想着呢,谁想身子一轻,自己从被抱着,变成了被扛着。

而且身子下落,让她很是头晕目眩。

安容忍着没有惊叫出声,感觉到有了光亮,安容的心才稍定。

原来他是捡火折子。

萧湛扛着安容走。

走了没几步后,安容就不得不出声了,她是被逼的。

“喂,别走,先别走,密道图掉地上了,”安容窘迫着声音道。

其实密道图早在她被老鼠惊吓时,就掉地上了,只是她刚刚才想起来。

萧湛停住了脚步,安容还以为他会原路返回。

谁想到,萧湛将安容放下了。

“我叫萧湛,”他将火折子递给安容,不冷不热的道。

安容嘴撅了撅,她能感觉到萧湛生气了,不就喊了一声喂吗,至于这样吗?

虽然心里强硬,但是安容也知道自己方才失礼了。

甚至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的愧疚,好像自己做的挺过分的。

他又不是不好,方才自己受到惊吓,跑他身上挂着,他都没丢下自己。

明明自己几次对他表示不喜欢,要退亲。

安容觉得萧湛心胸很宽广。

安容伸手接了火折子。

小心的迈步往回走。

萧湛站在那里看着,他眉头皱了一皱。

他是笃定安容怕老鼠,不敢回去的,求他帮忙的,谁想到安容会那么爽快。

而且周围还有老鼠走动,也没听到她惊叫啊。

安容怕老鼠不错,可是她更怕萧湛啊。

安容往前走了八九步,就见到了密道图。

安容伸手去捡,好吧,安容又惊叫了。

一只老鼠又从她脚边滑了过去。

安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撞。

微弱的火光下,萧湛眼睁睁的看着安容消失在他的眼前。

耳边是歇斯底里的叫声。

萧湛脚下一动,在那扇密道门关上之前,闯了进去。

安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落地时,她除了觉得有些头晕之外,并没有其他疼痛感。

安容还以为自己命大,可是听到耳边的闷哼声时,安容觉得有些耳鸣。

她一个人掉下来的,怎么萧湛会痛的直哼?

安容要爬起来,才发觉她趴在萧湛的身上,姿势有些撩人。

萧湛紧紧的搂着安容,他一想到方才看见安容消失,还有她惊叫时,自己的心情,好像那一瞬间,天地无光了。他怕失去她。

想着,他的胳膊抱的更紧了。

紧的安容差点窒息。

咳咳!

安容猛咳嗽起来,她有些想哭,方才生死一线,她救了自己,他是不是后悔了,想嘞死她啊?

安容想说话,可是她忽然想起了在归龙山,马车出事,她摔下山崖,是荀止救了她。

感觉和现在好相似,便是感觉都相差无几。

若不是那勒死的感觉太明显,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萧湛听安容咳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

他抱着安容起来,关切的问,“有没有摔伤,哪里疼?”

安容呆呆的看着他,对于萧湛忽然变了人一样,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湛关切的话顿时戛然而止,因为安容脱口而出一句话,“我没有事,你好像摔傻了,你没事吧?”

萧湛的双手还握着安容的胳膊,听到安容说这话,顿时觉得手灼热的慌,把手收了回来。

转身,打量起这个意外发现的地方。

安容则在一旁,拍自己的脸颊,神情很是懊恼。

要命啊,自己才觉得方才萧湛救她像极了荀止在归龙山救她时的情节。

转过头,她又觉得萧湛的说话声和荀止很像了。

还有萧湛刚才那关切的话,安容觉得身处云山雾里,身子飘然,找不到落脚之地。

不是得意,而是惊吓。

安容甚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萧湛不退亲,十有八九是喜欢她。

安容很担心,因为清颜和她说过。

萧湛的心胸很宽广,但是心很小,里面装了一个人,就极难再有另外一个人住进去,她不担心外面那些狂蜂浪蝶烂桃花。

要是萧湛真喜欢上她了,那清颜怎么办?

安容晃了晃脑袋,她肯定是感觉出错了!

前世她不也以为苏君泽心里爱她,可结果呢,不一样心有所属。

萧湛关心她,肯定是怕萧老国公骂他,毕竟芍药是亲眼见到她和萧湛一起在假山里的。

想到芍药,安容有些心惊了。

她好像进密道有半个时辰了,那丫鬟不会闹得整个侯府都知道侯府有密道吧?!

话说芍药这丫鬟这会儿比较的惨,她找不到安容,也没法确定安容是不是有事。

偏侯府上下都在找安容。

芍药被逼无奈之下,服了迷药晕倒在假山里。

只有她晕了,才能不知道安容在哪里啊,更能不泄露侯府有密道的事。

安容迫切的想出去,可是望着偌大却空档找不到出口的地方,安容灰心了。

萧湛什么时候出去,她才能什么出去。

安容望着萧湛,见他抽出腰间的软剑,一剑划在石壁上,带出火花来。

屋子,瞬间敞亮。

那火花点亮了屋子里的蜡烛。

安容才发觉,屋子里有好些大箱子,足有二十多个。

萧湛走过去,掀开箱子,一支短箭s_h_è 了出来,他身子一闪,便避开了。

安容侧站着,见到大箱子有瞬间的金光灿灿的感觉,像是一箱子黄金的光。

可是瞬间,那光又消失了。

安容眼睛睁得圆圆的,安容看到一箱子的布匹瞬间湮灭成了灰。

安容忙走了过去,问萧湛,“怎么箱子里装的是布匹?”

这密道潮s-hiy-in暗,把布匹放在这里,那绝对是脑袋被门给挤扁了。

几十年过去,布匹早烂成了灰了。

萧湛眉头蹙拢。

舅舅说,前朝钱家有一笔百万两的银子藏在密道里。

直觉告诉他就是这里,可是二十多个箱子,没有半点银子的影子。

难道传言有虚?

萧湛不死心,他又去打开其余的箱子。

毫无意外的,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布匹,而且都烂成灰烬了。

安容站在一旁看着,眉头扭紧。

“你在找密道里的宝藏?”安容问道。

萧湛抬眸看着安容,点了点头。

安容双手交叠,有些话她很想说,但是好像又觉得没必要了。

因为箱子都是空的,要是真有宝藏,她会让萧湛带走吗?

虽然这曾经是前朝钱家的,可这府邸已经被先皇赏赐给了侯府了,这里的一Cao一木都是武安侯府所有。

自然也包括密道里的东西。

可是好像,萧湛要真带走,她也没法阻止。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该怎么出去?

安容琢磨着,萧湛却道,“朝廷国库吃紧,皇上已经两个月没有发饷银了,舅舅身为大将军,需要这笔钱。”

萧湛的意思是,他还会继续在侯府密道里查,希望安容能保密。

安容还能说什么?

她从来就不是贪财之人,要是萧湛据为己有,安容肯定不会答应。

可是她知道,萧湛不是那样的人,又是给将士们发饷银,安容就不止一次听三太太抱怨说,三品武将的俸禄只相当于文官四品的俸禄。连将军都这样了,何况是那些将士们了。

那些人血洒疆场,却发不起军饷,安容也于心不忍啊。

安容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保证密道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

带着安容,萧湛也没法继续查密道,而且密道里还有刺客。

他要先将安容送出去。

萧湛先找出口,然后才搂着安容出来。

两人从哪儿进的密道,就从哪儿出来的。

第268章 压岁

萧湛将安容送到假山之外,确定远处有丫鬟过来,才纵身一跃,离开。

安容看着自己一身的灰土,脸颊羞红,安容还以为自己很干净,她是见到萧湛一身灰,才发觉自己很狼狈。

她往前面跑,后面有丫鬟唤,“四姑娘?”

安容没有停,可是丫鬟跑惯的,很快就追了上来。

看着安容发髻歪倒,一身灰尘扑扑的样子,丫鬟有些呆滞。

“四姑娘,你这是……?”丫鬟扭着眉头问。

安容挠着额头,讪笑两声,“那边不知道谁挖的坑,走路没长眼,就……”

安容一副追悔莫及,丢脸丢到姥姥家的神情。

丫鬟挠头,府里大过年的,谁没事挖坑啊,四姑娘只是狼狈了些,也没摔伤,应该是小伤。

安容赶紧岔开话题,“你来找我是?”

丫鬟忙道,“是这样的,老太太让奴婢来找姑娘,今儿老太太和六姑娘等姑娘吃午饭,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你来,芍药还晕倒在假山里,老太太担心四姑娘你了呢。”

安容心中一窒,芍药怎么会晕呢,莫不是遇到刺客了吧?

安容对丫鬟道,“你先去回了老太太,我回玲珑苑换身衣裳再去,我掉坑里的事,就别告诉老太太了。”

丫鬟连忙点头。

安容一身脏乱的回玲珑苑,引的丫鬟婆子直侧目。

喻妈妈眼眶通红,将安容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丫鬟去填坑。

安容没有阻止,换了衣裳后,赶紧带着海棠去了松鹤院。

刚饶过富贵绵延的紫檀木屏风,安容便触及到老太太的眼神,她眸底带了质疑和纳闷。

芍药站在夏荷身侧,一个劲的给安容使眼色。

安容嘴角轻抽,芍药那意思明显是:姑娘,你原谅奴婢吧,奴婢没扛住,和老太太招认你和萧表少爷“私会”去了。

安容狠狠的剜了芍药两眼,若无其事的和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什么话都没说,直道,“午饭还没吃吧,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吃年夜饭了,你先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

安容微微一愣,“今年的年夜饭吃的这么早?”

三太太笑道,“老黄历上写了祭祖的良辰,一般祭祖过后,便吃年夜饭。”

这些安容都懂,只是不记得。

她挨着沈安溪坐下。

差不多时辰后,侯爷领头,一行人去祠堂。

祠堂重地只准男儿进去,是以安容她们站在外面,就连大夫人、沈安玉她们都来了。

虽然身子还不舒坦,可是祭祖乃是大事,不是病的下不来床,都得来。

安容虔诚跪拜,乞求祖先保佑。

安容还记得前世的这一天,她乞求保佑她能顺利嫁给苏君泽。

这一世,安容乞求父亲、祖母,大哥,还有三房上下平安和顺。

祭祖完,便是吃年夜饭。

年夜饭在怡安堂吃的,除了出嫁了的沈安芸,能到齐的都到齐了。

这才是真正的团圆饭。

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连沈安玉、沈安姝她们都特别的安分。

沈安闵第一杯酒敬的老太太,第二杯酒侯爷,第三杯便是安容。

安容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们喝的都是果酒,要么就是小米酒,虽然酒劲不大,但是喝多了,脸颊也满是酡红。

一顿年夜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菜是一个接一个的上。

安容她们小辈先吃完,然后回去沐浴更衣,来陪老太太她们看戏。

不是如意戏班,只是一般的戏班子。

出了松鹤院,沈安溪嘴撅的高高的,“四姐姐,娘亲不许我们去街上玩。”

安容不解,“为什么?”

沈安溪不虞道,“还不是五姐姐她们,膝盖还没好,没法出去,娘亲说我太小,街上人太多太乱,就我们两个带着丫鬟去,她不跟去不放心,偏祖母年纪大了,不能出门,她要陪在府里。”

总之,她们是没法出府了。

安容捏了捏沈安溪的脸道,“那今儿就不去了,今儿街上大多都是放炮仗的,十五元宵节,才热闹好玩呢。”

沈安溪想想也是,今儿不许她出门,十五元宵总不能再拦着了。

两人各自回院子。

丫鬟早早的准备了沐浴水,安容舒舒服服的泡着澡。“芍药,去将我枕头底下用帕子包着的图纸拿来,”安容吩咐道。

芍药正在给安容添水,得了吩咐,赶紧去拿地图来。

芍药站在一旁,一只手拎着一张地图。

安容左看看,右看看。

发觉这两张地图上的密道似乎是错开的。

就拿东苑来说,两条密道都经过东苑,但密道隔了有十米远。

安容想不通,这样挖密道,实在太浪费财力物力了。

不过好处也不能磨灭,谁能想到侯府底下有两条密道?

找到一条估计就死心了吧。

安容细细看着,忽然眼睛一凝。

她发觉有个地方,似乎有重合,就算不重合,也只有一墙之隔。

萧湛今儿才找到密道的入口,应该会将墙打通,去另外一条密道找宝藏吧?

安容晃晃脑袋,让芍药将图纸小心收好。

换上新做的裙裳,再梳了个喜气的发髻,安容带了芍药出府玩。

彼时,侯府红灯高挂,丫鬟婆子人人换了新衣裳,头上都簪了一朵绢花,高高兴兴的去二门哪里领赏钱。

今年安容收了几个大红包,是两辈子加起来最多的一回。

老太太包了八百两。

侯爷包了一千两。

三太太包了一千两。

几位太太,再不满意安容,该有的压岁钱也不能少了。

便是大夫人,也都包了五十两。

老太太的乐趣在看戏,安容她们的乐趣在数压岁钱。

看到安容收了那么多的压岁钱,沈安姝嘴撅的高高的,几乎可以挂个夜壶。

沈安溪也都羡慕妒忌啊,她的压岁钱加起来还不及安容的五分之一呢。

娘亲只给了她一百两的压岁钱,往年只有五十两啊。

老太太给了她二百两,往年只给一百两的。

大伯父也给了二百两。

看着安容那喜滋滋的模样,沈安溪一耸鼻子,又掏出来一沓红包。

安容呆呆的看着她。

沈安溪得意了,“虽然我压岁钱没你的多,可我的红包多啊,这是二哥给我的。”

安容嘴角轻抽,哀怨的看着沈安北。

沈安北就扭头瞪沈安闵了,你够了,你还让不让我这个大哥好好过年了?

沈安闵很无辜,这能怪他么,他也很憋屈啊。

早前六妹妹就祝贺他财源滚滚,学业有成,然后就把手伸了要压岁钱。

他从来没给沈安溪过压岁钱啊,可是沈安溪说,今年不同了,二哥挣钱了。

沈安闵想想也是,酒坊生意好,给她个压岁钱也应该。

沈安闵要找红纸包红包,沈安溪便道,“那多麻烦啊,二哥,你把你的红包给我就是了。”

然后,所有红包就到沈安溪手里去了。

沈安闵琢磨着是不是要找安容要压岁钱,她才是酒坊最大的老板啊。

不过他不好意思说,谁叫他是二哥了。

沈安闵瞄了沈安北,语重心长道,“大哥,做哥哥的要爱护弟弟妹妹,四妹妹一年到头也不求你什么,好不容易喜欢你的红包,你要自觉啊。”

沈安北呲牙,什么自觉,是自觉他没压岁钱了,他也要没才对吧?

这可是他最后一回收压岁钱了啊。

明年娶了媳妇,就收不到压岁钱了。

沈安北肉疼的将红包上缴到安容手里。

安容很坦然的就收了,然后喜滋滋的数起来。

沈安溪扭头看着安容,“四姐姐,你要自觉。”

安容囧了。

她很自觉的抱着红包去隔壁的桌子数起来。

沈安闵笑的肚子疼。

六妹妹说的自觉,是让安容自觉给她发红包,安容理解错了。

沈安北则摸着自己的脸皮,要是再年少个几岁,再脸皮厚一些,红包被打劫了,他会再去讨一圈。

沈安溪又望着沈安北,他给安容红包了,没给她呢。

沈安北汗颜,没道理没收到压岁钱,还往外掏红包吧。

沈安北吩咐丫鬟拿红纸来,三太太过来拍沈安溪的脑袋。

“别捉弄你大哥,等明年了,找你大嫂要,”三太太笑道。

沈安北满脸通红。

正在数钱的安容,手顿住,她差点忘记了。

福总管派人送礼去原州,也有不少天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吧?

正想着呢,福总管便上前给老太太请安道,“派去原州送礼的小厮回来了,苏家还托他带了不少礼物给您。”

老太太听得高兴,“快叫他上前来,难为他今儿能赶回来一家团聚。”

可不是,小厮是日夜兼程没日没夜的往回赶,也幸好今天城门不关,不然还真回不来。

小厮一脸疲惫,他后头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了不少的东西。

原州苏家给老太太送了不少的补品,其中半斤血燕窝最是珍贵。

老太太甚是满意,让夏荷打赏了小厮十两银子。小厮乐的合不拢嘴,刚巧他娘在老太太厨房当差,瞧见儿子回来,还得这么多的赏钱,笑的直抹眼泪。

小厮站起身来,将另外一个丫鬟手里的两个包袱递给安容。

“四姑娘,这是苏姑娘送给你的回礼,你让奴才买的糕点,都在外院,有不少,回头再给您送松鹤院去,”小厮恭谨道。

安容满意的点点头,让芍药打赏小厮。

海棠接了包袱,沈安溪就凑过来了,“这么一大包呢,大嫂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安容勾唇一笑,“瞧瞧不就知道了。”

说着,安容在心里祈祷了两句,希望里面的东西别让她失望才好。

第269章 发怒

小厮站在那里,神情有些怪异,想开口说话,结果他娘过来拉了他说话。

安容打开两个包袱,其中一个里面装了个画轴,和一个锦盒。

另外一个包袱里,只装了画轴。

“怎么送这么多画啊,”沈安溪嘟嘴,勃勃的兴致顿时没了一半。

安容望了沈安北一眼道,“大哥,你猜这画上画的是什么?”

沈安北愣住,画都没打开,他怎么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

“猜不出来,”沈安北摇头道。

三太太笑着过来,“这画上的该不会是未来世子夫人吧?”

安容连连点头,“还是三婶儿猜的准。”

三太太轻轻一笑,“可不是我猜的准,是老太太说,画如其人,你送了未来世子夫人亲手画的画,她怎么也要回一幅画才对,快快打开,三婶儿想瞧瞧未来世子夫人的才华。”

老太太对安容了解的很,一般的画,安容压根就感兴趣,她几次问老太太世子夫人长什么模样,老太太只说容貌姣好,安容还不高兴呢,觉得老太太再糊弄她。

安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是送画,又是送首饰,不就是为了能张口要她一张画吗?

不等安容伸手,三太太拿起画就朝老太太走去。

沈安溪麻溜的拿了另外一幅,不解道,“那这一幅画又是什么?”

安容摇摇头。

沈安溪就拿着画去老太太跟前了。

刚走过去,便听老太太笑道,“模样确实不错,柳眉若黛,唇红齿白,双眸有神,十指如笋,是个大家闺秀。”

三太太对画中女子也是赞不绝口。

沈安溪凑上去一看。

画上画的是个身着天蓝色裙裳的姑娘,她正在湖边喂锦鲤,身侧柳叶扶水,春意盎然。

神态温和,体态婀娜,沈安溪甚至听到她娘说她屁股不小,好生养。

沈安溪下意识的瞅了瞅安容的屁股,好吧,她原本是想看自己的,可是眼睛没长后脑勺上。

沈安溪觉得安容的屁股不大不小,和未来的世子夫人也差不多,那四姐姐也好生养了?

她的好像不大,是不是不好生养啊?

三太太抬眸笑道,“北哥儿呢,让他过来瞧瞧未来媳妇长什么样子,免得将来入洞房,认生啊。”

丫鬟在一旁捂嘴笑,“太太,世子爷早被您给羞走了。”

三太太啐了丫鬟一口,“什么叫羞走的,世子爷都快娶媳妇了,还害什么羞。”

几位老头对即将要过门的世子夫人也感兴趣的很,让丫鬟过来拿画轴。

沈安溪将画递到她娘手里,“还有一幅画呢。”

三太太嗔了沈安溪一眼,“懒成什么样儿了,自己打开不就是了,还让我来。”

沈安溪挨着老太太撒娇,不语。

等三太太将画轴打开,老太太的眉头便皱紧了。

画上的也是一个女子,可是消瘦的皮包骨,双眸无力,正坐在小榻上,用帕子捂着唇瓣咳嗽。

三太太瞧的一愣,“大过年的,小厮怎么带这样一幅画回来,也太不吉利了吧?”

安容勾唇一笑。

没有人比她更高兴的了,她总算是见到和大哥定亲的大嫂模样了。

小厮就在一旁没走,他就猜到老太太会生气。

可是安容的吩咐,他又不敢不听。

他当即跪了下去道,“不关奴才的事,奴才也是听四姑娘的吩咐办事。”

沈安溪撅嘴,“四姐姐怎么可能要你买这样的画回来?”

小厮忙摇头,“不是,不是,这画的确是四姑娘要的,四姑娘觉得让苏家画苏大姑娘画像,可能失真,就让奴才在原州多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苏家大姑娘,让他画一幅,这两幅画都是苏家大姑娘,只不过,一幅是苏大姑娘自己画的,一幅是给苏大姑娘瞧过病的大夫画的。”

三太太听到一愣,“这两幅画上画的是同一个人?”

沈安溪眼睛猛眨,“这两幅画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一个是瓜子脸,一个是圆脸啊。”

沈安溪只注意到人的长相,可是老太太注意到的却是后一幅画上姑娘的病容。

老太太好好的心情,听到小厮的话后,就高兴不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厮跪在地上,将他听了福总管的吩咐去原州的事娓娓道来。侯府送了苏家厚重的礼,表示了这门亲事的满意,苏家老爷夫人是满意至极。

尤其是安容,送了苏家大姑娘那么贵重的礼物,苏家大姑娘更是高兴,对于安容信中所求,是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小厮就拿到了苏大姑娘的画像。

其实小厮瞧见了苏家大姑娘,模样娇美,画上确实更美一些,却也不像那些将满脸麻子画的跟天仙似的。

可是安容的吩咐小厮必须要照做,只得满原州的找见过苏家大姑娘的人。

小厮没想到,见过苏家大姑娘的人寥寥无几,要不是机缘巧合,他都恨不得拿了画去找街上书生照着画了。

可是大夫画的苏家大姑娘,让小厮看的心惊胆战,一问之下才知道,苏家大姑娘病了快一年了,日渐消瘦,这还是半个月前苏家大姑娘的模样,而且苏家大姑娘没半年好活头了。

小厮迷糊了,那他见到的苏家大姑娘又是谁?

小厮去客栈取了画,去给大夫一看,大夫笑道,“这是苏家二姑娘,是苏老爷继室,也就是现在的苏夫人所出,苏家两位姑娘都肖父,是有三分相似。”

小厮不傻,傻傻的,又怎么会被福总管派到原州来送礼呢。

他猜里面肯定有猫腻,绝对是苏家见大姑娘病弱,不敢将她嫁到侯府来,又舍不得侯府的权势,才起了偷梁换柱之心!

小厮暗地里查,他甚至找到了苏家大姑娘的贴身丫鬟。

丫鬟红着双眼道,“我家姑娘会病,还不都是夫人害的,一年前她就要姑娘主动让出和武安侯府的亲事,姑娘不愿意,过后不多久,姑娘就开始头晕,体力不支,时不时的就晕倒,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可就是治不好……”

小厮不敢肯定丫鬟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苏家想偷龙转凤毫无疑问。

等小厮说完,老太太已经勃然大怒了。

将桌子拍的砰砰响。

侯爷脸色铁青,若不是安容想看苏家大姑娘真容,还发觉不到苏家存了这样的歹心。

毒害嫡女,以次女代嫁!

老太太想到苏夫人是继室,再想到大夫人是继室,脸就更冷了。

果然继母十个里有九个是狼心狗肺。

“这门亲事给我退了!”老太太怒道。

本来还对画中人满意至极的老太太,是越看越生气,三太太更直接,让小厮拿下去烧了。

侯爷没有反对,但是大夫人站了出来道,“可是这桩亲事是老太爷在的时候定下的,就这样退亲是不是太……?”

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声,“娶妻娶贤,老太爷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若是他在的话,他只会比我更生气!”

顿了顿,老太太又望着侯爷道,“苏家的亲事,侯府要退,由不得他们不同意,世子的亲事,你要是有好的人选可以告诉我,不然我就做主了。”

老太太话里的意思是,等到她拿主意了,侯爷就没有反对的机会了。

侯爷表示,这事让老太太拿主意。

安容很想出来说一句,大嫂是要陪大哥一辈子的人,仅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能保证大嫂才华容貌,却不能保证大哥会用心爱她,会过的幸福。

话说,沈安北脸皮薄,不好意思听未来世子夫人的事,自己走不好意思,把沈安闵拖着走了。

沈安闵哪干啊,大哥娶大嫂啊,他好奇着呢,给小厮使了眼色,一定眼一字不漏的听全。

两人不远处,湖畔凉亭子里喝酒。

小厮跑过来,跑的是气喘吁吁,“世子爷,世子夫人她,她……”

“她怎么了?”沈安闵急急问道。

小厮拍着胸口道,“老太太发怒,要退了苏家的亲事。”

沈安北一惊,“退亲?祖母为什么要退亲?”

小厮三言两句便将事情解释了清楚,“苏家大姑娘病入膏肓,苏家让二姑娘冒充大姑娘嫁给世子爷你,老太太生气了。”

沈安闵听得也是气,“这亲事要退,这是把大哥你当猴糊弄呢!”

说完,沈安闵又道,“然后呢?”

“然后老太太要给世子爷另外物色大家闺秀,”小厮笑道。

现在世子爷在京都是炙手可热,多少人想嫁进武安侯府来呢,得知世子爷定了亲,都惋惜不已,回头等世子爷退亲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偷着乐呢。

小厮想着就忍不住笑,“方才奴才过来时,碰到四姑娘,四姑娘说,老太太会在十五过后就给世子爷你物色世子夫人,应该会尽快娶回来,四姑娘说,世子爷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自己找媳妇,你要是有了意中人,四姑娘会帮你的。”

小厮紧紧的盯着沈安北,发觉他脸有一瞬间的红。

沈安闵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的问,“大哥,你真有意中人啊?”

第270章 笑话

沈安北不说话,但是脖子、耳根却是越来越红。

沈安北是个实诚的人,他知道自己定的有亲事,不敢妄想。

但是方才小厮说的话,他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个袅娜的俏皮的身影。

沈安闵可以笃定他大哥心里有了意中人,他实在是唏嘘不已。大哥瞒的可真是严实,连他都没吭过一声。

“大哥,她是谁府上姑娘?”沈安闵忍不住追问道。

沈安闵一只胳膊搭沈安北肩膀上,沈安北肩膀一斜,就避开了。

“什么谁府上的姑娘,我没有心上人,”沈安北道。

沈安闵朝他呲牙,“没有心上人,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沈安北瞪着沈安闵不说话,他确实脸红了。

沈安闵心情极好,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笑道,“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有些事错过了可就错过了,四妹妹的本事,你我都清楚,她要是真想帮你,便是公主郡主也有三分可能,你要皮薄,忍着不说,晚后懊悔可就迟了。”

顿了顿,沈安闵继续道,“若是那姑娘不得祖母的心,四妹妹和六妹妹从旁劝说,祖母没准儿还会答应。”

言外之意,沈安北要娶意中人,必须要安容她们先知道,才好过老太太那一关。

沈安北望着沈安闵,眉头轻皱。

沈安闵直笑不语,他知道,大哥会说的。

果不其然,沈安北纠结了一会儿后,开口了。

但是,沈安北的意中人吓了沈安闵一大跳。

“你是说周老太傅的嫡孙女,周少易的堂妹周婉儿?”沈安闵惊站了起来。

沈安北红了脸,点点头。

沈安闵嘴角轻抽,十分怀疑沈安北的眼光,“你不觉得她有点儿傻乎乎的么?女扮男装还穿绣花鞋,上回在周老太傅那里见她,我憋笑差点憋断气。”

周婉儿是周老太傅次嫡子的长女,模样娇美,x_ing子活乏。

听说自己的祖父收了小弟子,顿时来了兴趣,又无意中听周少易说安容女扮男装糊弄了周老太傅。

好了,周婉儿一直想去琼山书院玩,偏偏她是女儿身,周老太傅不让她去。

安容无形中给她开了一条路。

周婉儿就女扮男装偷偷去琼山书院了,她是女扮男装去的不错,可是脚上的绣花鞋忘记换了。

当时她去的时候,还说是周少易的堂弟。

看着周婉儿的绣花鞋,周少易扭头对他们小声说,“你们就当她是男的吧,不许笑。”

沈安北当时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婉儿俏目瞪圆,“你笑什么?”

沈安北扯着嘴角道,“你肩膀上有蜘蛛。”

沈安北是闹着玩的,可是周婉儿当时就吓的炸了毛。

搂着沈安北一只胳膊不松手,哭道,“快赶走它,快赶走它!”

当时,周老太傅的脸都是青的。

男女授受不亲啊。

沈安北虽然是武安侯世子,也快十八岁了,可他在琼山书院求学,回府住的日子不多,大夫人和老太太也没往他屋子里塞过丫鬟。

便是惯常伺候的都是小厮。

和女子接触,沈安北还是第一回,当时就吓呆了。

对侯府之外的女人,沈安北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了。

在女扮男装这事上,周婉儿是有些傻乎乎的,可文采却是一流,若不是那双绣花鞋,就凭她一手书法和诗词,他们还真不会怀疑她是女儿身。

沈安闵惊愣之后,又原样坐了回去。

周婉儿,周老太傅的嫡孙女,正二品知枢密院事周大人嫡女。

家世自是不必说,容貌才华,沈安闵也不得不叹服,比起苏家大姑娘,那是好上十倍不止,只是……

沈安闵侧目,“你是周老太傅的弟子,她是周老太傅的孙女儿,她不应该喊你一声师叔么?”

沈安北脸顿时又红了三分。

他弱声道,“我几次在周少易面前以师叔自称,他一心就想周老太傅将我轰出去。”

他和周少易年纪相差无几,却平白高出他一倍,为此,周少易对周老太傅十分怨念。

尤其是连轩知道后,和沈安北以兄弟自居,然后合起伙来要周少易喊他们师叔。

周婉儿抱了他胳膊之后,等到无人处,周少易还道,“懂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么,你可要对我堂妹负责,以后记得叫我一声堂哥,乖,叫一声听听,我会在堂妹面前帮你说好话。”

沈安北呆呆的看着他,“我定过亲了。”

周少易顿时火冒三丈,转头对周婉儿道,“堂弟,他说你傻乎乎的,连蜘蛛都怕,没有男子气概,而且祖父的屋子都是他负责打扫,居然还留有蜘蛛。”

沈安北当时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总算是领略到什么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然后周婉儿生气了,找沈安北比试。

初次见面,沈安北对周婉儿的印象只能算是一般。

但是后面,沈安北觉得周婉儿心底善良,孝顺长辈,聪慧可爱。

沈安闵见沈安北那模样,就知道沈安北是真的喜欢周婉儿了。

他呆呆的看着沈安北,“大哥,若不是安容无意之中发现了苏家有意拿你的亲事做文章,祖母要退苏家的亲,你是不是就不娶周姑娘了?”

沈安北望着沈安闵,眼神轻耷拉,“我拿什么娶她?”连最起码的嫡妻之位都给不了,他连往娶她上面想都不敢。

而且,他都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他。

沈安闵拍了拍沈安北的肩膀道,“大哥,你还是好好巴结巴结四妹妹吧,这事只有她能帮你。”

若不是安容,他和弋阳郡主也不会走到现在,便是如今,他们每一日都会有一封信往来。

沈安北轻点了点头。

他对周婉儿是存了怜惜爱慕之心,可是老太爷定下来的亲事,父亲和祖母不会也不敢退,没想到今天却忽然就退亲了。

那是一个大馅饼砸他脑袋上,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沈安北偷偷的捏了捏自己的脸。

小厮捂嘴笑。

再说,怡安堂里。

老太太一怒之下,要退掉苏家的亲事,可是事后想想,她把安容给忘记了。

安容对苏家大姑娘那是喜欢至极啊,她怕这样做,安容会不高兴,劝安容呢。

老太太拍着安容的手道,“祖母知道你喜欢苏家大姑娘,可是她那样的身子骨,不管是被人害的,还是真病的,都没有半年好活头了,娶回来给你大哥,将来吃苦受罪的还是你大哥,你大哥是侯府的未来,世子夫人的挑选不可马虎,哪怕你祖父还活着,这门亲事我也得退了。”

安容脸上恹恹的,很不高兴。

但是心底其实比谁都高兴,她如愿以偿了。

她重活一世,唯一的愿望就是改变至亲骨肉的命运。

父亲、三叔、舅舅的命都改的差不多了,就差大哥一人了。

如今依照她的希望退了亲,往后在挑选大嫂,以她在祖母心目中的分量,完全可以左右世子夫人的人选。

就算她不行,还有沈安溪,她能说服三太太帮她。

安容低着脑袋,嘴角一抹轻笑。

亏得她之前还担心了许久,送上重礼和昂贵精致的头饰,就是想诱惑的苏家二姑娘动心,让她起了顶替苏家大姑娘的心。

毕竟前世,苏家大姑娘要嫁进武安侯府,还要几个月呢,安容怕苏家二姑娘是在之后几个月突然起了心。

要是苏家二姑娘不上勾,安容还真不敢保证,老太太会退亲。

武安侯府需要的是一个端庄大方的世子夫人,而不是一个贪慕荣华富贵的世子夫人。

不过这些都是安容的算计,她肯定不会傻到告诉别人。

尤其是这会儿,她一定要很生气,她抬起头撅着嘴,“那我不是没有大嫂了?”

老太太嗔了安容一眼,“说的什么话,祖母帮着物色挑选,怎么会没你的大嫂了?”

安容忙道,“万一我不喜欢呢?”

老太太戳了安容的脑袋,笑骂道,“你都不喜欢了,祖母又怎么会喜欢?”

安容顿时满意了,她咧嘴一笑。

正要说话呢,芍药凑过来,在安容耳边嘀咕了两句。

安容眼珠子一睁。

狠狠的眨巴了几下。安容笑着凑到老太太耳边嘀咕了两句。

老太太微微一愣。

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这……?”

安容耸肩摇头,她也不知道。

沈安溪站在一旁,心底跟猫挠了似地,“四姐姐,你和祖母咬耳朵,都不带我!”

安容努了鼻子道,“你过来,让我咬你一下你的耳朵。”

沈安溪要过来打安容,安容挨着老太太坐着。

老太太眉头皱了又皱,轻声道,“要是真能成,倒是一桩好亲事,就怕成不了。”

沈安溪忙拽着老太太问,“什么亲事?谁的?”

老太太捏着沈安溪的鼻尖道,“还能有谁的,当然是祖母的心肝宝儿你的。”

三太太笑道,“老太太给安溪物色的夫君,定是错不了的,谁府上的?”

沈安溪脸一红,剁着脚道,“就知道笑话我,我不理你们了。”

说完,转身便跑。

三太太瞧的直摇头,她知道老太太是打趣沈安溪的,这样的玩笑开开无伤大雅。

不过,沈安溪年纪也不小了,有十三了。

第271章 物色

不过,沈安溪年纪也不小了,有十三了。

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三太太笑看着老太太道,“安溪确实可以许人了,就算舍不得,也得帮着物色了,免得好儿郎都被人抢了去。”

闻言,老太太瞪三太太,就算急,也没她这么急的吧,安溪又不是嫁不出去,哪里用得着抢?

安容坐在一旁,偷偷捂嘴,因为三太太自知失言,连啪自己的嘴,道她只是说笑的。

想起沈安溪的亲事,安容就有些犹豫不决了。

她能那么毫不犹豫的退掉大哥的亲事,那是因为前世大嫂不好,退亲是为了大哥着想。

可是六妹妹不同。

前世六妹妹嫁给了一个武将,官阶虽然不高,但是人是三老爷挑的,忠厚仁善,那是将沈安溪捧在手心里疼。

这一世,以沈安溪的身份,完全可以嫁的更好,便是前世,若不是三房没落,沈安溪也不至于嫁给个武将。安容想帮沈安溪谋一桩好亲事,又担心那些世家子弟纨绔气息重,别说沈安溪了,就连她都反感至极。

沈安溪嫉恶如仇,不懂遮掩的直爽x_ing子,实在不合适深宅内院。

安容只盼着她能安安稳稳的活一世。

所以,安容觉得沈安溪还是嫁给前世那个武将最好了,有一个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知冷知热的夫君最重要,至于富贵荣华,有三老爷和他爹的帮衬,那武将前途不会差。

只是这一世,三房和前世不同了,三叔会去蕲州,会不会再遇到那个武将,谁知道?

安容有些恼前世对沈安溪关心不够,对她所嫁的夫君更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三老爷手下一名武将,再无其他。

安容抬眸望着三太太,纠结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道,“三婶儿,三叔认不认的一个叫冯风的小将军?”

安容突然来这么一句,三太太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冯风?”三太太呢喃了一声,随即抬眸道,“小将军?”

安容点点头。

三太太身边的丫鬟就憋不住笑了。

安容扭眉头,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三太太摇头笑道,“你三叔确实认得一个叫冯风的少年,骨瘦如柴,是你三叔在任上救的孤儿,他非得要报答你三叔的救命之恩,不敢敲门,在门前等了你三叔一整天,你三叔见他可怜,就留他在府里,平时就帮着你三叔牵牵马,后来你三叔见他还不错,就教了他些拳脚功夫,后来还举荐他入了军营,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可不是什么将军。”

安容还不知道冯风还有这段来历,难怪对沈安溪那么好了,是个重情义的人。

“那他现在人呢?”安容问道。

三太太笑道,“他啊,打定主意要报答你三叔,你三叔回京,他也跟来了,结果半道上,为了拉住马车,脚给扭了,伤的有些重,直接去了药铺,前儿,还听你三叔说,他腿伤好了,打算保举他去做城门卫,他偏要跟你三叔去蕲州。”

三太太还没见过这样的傻小子,为了报恩,就跟在三老爷屁股后头,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话还很少。

不过三太太更好奇,“安容,你怎么知道他的?”

安容挠了挠额头,将三太太拉到一旁,低声道,“三婶儿,我是做梦梦见的,你方才说起六妹妹的亲事,我想起来了,我梦到过六妹妹和六妹夫,六妹夫是个将军,为人和善,六妹妹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呢,好叫人羡慕。”

三太太听得错愕,一双眼睛险些没瞪出来。

“你是说,冯风他是……?!”三太太不敢置信,声音也高了好几度。

引得好些丫鬟婆子侧目。

三太太忙闭了嘴,直勾勾的看着安容。

那样一个执着的有些傻的小子会是她女婿?

这是三太太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可偏偏安容梦到了。

老实说,三太太是有些满意冯风,可是让他娶安溪,三太太摇了摇头。

那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安容有一句话,打动了她。

冯风对沈安溪言听计从,甚是宠溺。

三太太没想过拿自己女儿的亲事筹谋什么,只要她过的幸福快乐就好,做女人的,谁不想夫君对自己千依百顺?

可是那样一个小子,能做到将军,给她女儿一个安稳的保证吗?

要只是安容说说,三太太不会信,可是三老爷跟她说过。

三老爷当时是这样说的,“冯风x_ing子坚韧,做事果断,虽然话不多,但是聪慧异常,我教他兵法,他学的很快,甚至能举一反三,比闵哥儿有天赋的多,若是生在侯府,便是不依靠祖荫,而立之年,也必是一位大将军。”

结果,安容梦到他是将军了,安溪还嫁给了他。

三太太陷入沉思。

她觉得安容的梦极有可能是真的。

三老爷对冯风那是赞赏有加,若是他前途不可限量,三老爷真的会将沈安溪嫁给他的。

三太太望了安容两眼,又转头望着老太太,手里的绣帕轻动。

今儿是除夕,说这事不合适。

回去,她要和三老爷好好的说说,再做商议。

不过,有些话还得叮嘱安容,这事可不能乱说。

安容举出三根手指和三太太保证,“三婶儿,你还不知道我,若不是冯风对六妹妹是真的好,我能帮他说好话么?我只是没想到冯风的家世会如此的粗鄙,配不上六妹妹,我还以为他现在就是小将军了呢。”

便是一个小将军,也入不了武安侯府的眼,安容很愁。

自己的亲事还是一团乱麻,还得c.ao心大哥、六妹妹、二哥的亲事,她容易么?

安容心底泪流一片。

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武安侯府的老太太,c.ao心完这个,又要c.ao心那个。

三太太拍着安容的脑袋笑,安容和沈安溪是堂姐妹,却比亲姐妹更亲,三太太相信谁都可能害她女儿,唯独安容不会。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可不能随随便便瞧不上一个少年郎,”三太太轻笑道。

安容低下了头。

三太太轻轻一笑。

两人一起转了身,刚走了没两步。四太太出事了。

事情不算大,但是很诡异。

她捧着青花瓷牡丹纹茶盏,用茶盏盖轻轻的拨弄茶水,谁想茶盏盖忽然碎成了两瓣。

四太太一惊之下,失手将手里的茶盏摔了。

主子摔了茶盏,丫鬟们赶紧围了上去,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安容扭头望过去,四太太温婉的脸上满是怒色,破口质问道,“这是什么劣质茶盏,险些烫着我的手!”

说完,她眸光一撇,便是瞪着三太太。

侯府内院如今是三太太当家做主,虽然这些琐碎杂事不是她亲力亲为,却是她吩咐的!

三太太很不高兴,但是她忍着没有发怒。

二太太坐在一旁,她知道四太太是怎么想的,她肯定是觉得这事是三太太叫人做的,不过二太太得说句公道话,这样的下作手段,还真不是三太太的手笔,若说是大夫人,她信。

二太太见老太太皱眉不悦,忙过去拉了四太太道,“四弟妹,你别恼啊,我在侯府住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茶盏盖会碎成两瓣的,尤其是这喜庆的日子,别是有什么不吉利的事才好。”

四太太听得心惊,望着桌子上的茶盏盖出神。

这么怪异的事,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老太太脸色很难看。

老太太只以为四太太在闹幺蛾子,没想到却是这事。

她这辈子曾经历过一回这样的事,那是她娘家庶妹,合八字的时候,汤勺忽然断了。

隔天,亲家弟弟就过世了。

茶盏盖断,绝对不是什么好预兆。

老太太的好心情经过苏家一闹,原就不好了,又来这么一出,老太太的心情更差。

连最爱看的戏都看不下去了,让孙妈妈扶着她回去歇息。

四太太坐在那里,一脸的欲哭无泪。

她也不想扫兴,尤其是老太太的兴,她哪里不知道这些日子惹怒了老太太了,可是茶盏盖真的就这样碎了。

安容站在一旁,望着那茶盏盖愣神。

有些事,不是她重活一世就能改变的。

前世,四太太的茶盏盖也碎了。

前世茶盏是玉兰花纹,这一世却是牡丹纹。

第二天,一大清早,柳家就有人来侯府报丧。

正是新年第一天,就遇到那么晦气的事,老太太脸都气的发青。

安容犹豫了一会儿,让芍药去找福总管来。

等福总管来后,安容吩咐道,“明儿一早,让小厮守着大门,别让柳家的小厮进府。”

福总管微微一愣,不懂安容何意。

安容望了望那碎茶盏盖,道,“我不记得谁说过,茶盏盖碎裂,小姑丧夫,正巧二姑父身子病重,怕是……”

安容没有说完,因为福总管不会不懂她的意思。

福总管望着那茶盏盖好几眼,若是二姑爷真的死了,明儿一早,报丧的小厮也能到侯府了,明儿绝不能让他进门。

福总管点点头。

安容带着芍药和海棠回玲珑苑。

到了楼上,安容是哈欠连天,她可没什么守夜的习惯,舆洗了一番就睡下了。

第272章 念头

第二天起来,安容洗漱穿戴完,便去了松鹤院。

半道上,安容就听说了柳老爷过世的消息。

安容告诉福总管那事,只是让他阻止小厮腰上系着白绸缎来敲侯府的大门报丧。

大喜日子不能见白,见眼泪。

该报的丧事还得报,侯府还得派人去奔丧呢。

毫无疑问,这个奔丧最好的人选非四老爷四太太莫属。

没有不懂礼的小厮触侯府的霉头,老太太也不生气,只是惋惜不已。

吩咐三太太准备奔丧用礼,让四老爷四太太送去。

没有人敢在这一天多提柳老爷的过世,而是逗趣老太太,让老太太高兴。

戏班子请了三天呢,今儿要继续听。

坐到位子上,沈安溪拉着安容,一脸庆幸后怕的道,“四姐姐,昨儿幸好咱们没有出府玩。”

安容扭头看着沈安溪,不解的问,“为什么?”

沈安溪娇美的脸皱起,叹息道,“你不知道,昨儿大哥、二哥还出了府,在大街上,亲眼瞧见街上高高挂起的灯笼架子倒了,砸了不少的人呢,尤其是庄王府惜柔郡主,听说她差点被火烧死。”

安容眼珠子瞪圆,一脸不敢置信。

沈安溪撅了嘴道,“反正娘听到二哥说这事,不要我元宵节出去玩了,四姐姐,你肯定也想不到出去了。”

沈安芙坐在一旁,听到沈安溪的话,接口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可怜惜柔郡主脸都烧伤了不少。”

沈安溪不乐意和沈安芙说话,侧了侧身子,安容摇了摇她的手。

到底是一府姐妹,就算心不合,面上也不能不合,这不是给外人笑话么,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沈安溪看在安容的面子上,才回了一句,“不出府,就不会倒霉。”

沈安芙心上一松,她还真怕沈安溪甩脸子,不和她说话,忙笑着回道,“听说是两个地痞流氓引起的,惜柔郡主穿了金叶锦,在夜色下,更是光芒灿烂,引的宵小觊觎,下人和地痞打起来,闹的台架坍塌了,上面挂着的灯笼都着了火,将惜柔郡主的裙子都烧了许多,听路人说,烧出来两片金叶子呢。”沈安溪嘴撅着,伸手转悠着茶盏,似是心不在焉道,“财不露白,太招摇的人总是要倒霉一些。”

沈安芙连连称是。

沈安芙哪里不懂沈安溪话里的意思,一是说惜柔郡主金叶锦太招摇,太晃眼,惹祸上身。

其次,未尝不是暗指大夫人偷窃安容秘方的事,骂安容不长记x_ing,帮她说话呢。

六妹妹的心眼,真不是一般的小,沈安芙算是领教了,要不是娘亲和父亲对她耳提面命,她以为就凭她打她们,事儿就那么算了?

沈安芙勾唇暗笑,得罪了那么多人,她还想往后有好日子过,只能说她太天真,太傻。

沈安溪端茶轻啜,不欲多言。

沈安芙又要和安容说话,结果发现安容在走神。

沈安溪发觉沈安芙望着安容半晌,她也发现了安容在走神,伸手在安容跟前晃了好几下,也不见安容有反应。

沈安溪嘟了嘟嘴,推攘了安容一下。

“啊?”安容反应过来道。

沈安溪嗔笑骂道,“四姐姐,你想什么呢,走神成什么样子了?”

安容脸颊微微红,没有说话。

看到安容脸红,沈安溪就自动以为安容在想荀止了,没再追问了。

安容没有想荀止,不过想的却是荀止的真身萧湛。

安容想到了一件大事。

那便是密道里那二十几个大箱子。

安容还记得箱子打开时,那金光灿灿的样子,结果转瞬间又湮灭成了灰。

方才沈安溪她们说起金叶锦,安容想起来了,若果那一瞬间,她没有看错的话。

那箱子里装的十有八九就是金叶锦!

二十多年过去了,锦缎腐烂成灰,可是金叶肯定会完好无损啊。

只是掩藏在灰尘里,她和萧湛没注意到罢了。

安容方才走神,就是在想这事。

她想进密道查看一二。

可是她怕里面有刺客,她没有忘记萧湛的叮嘱,没事不要进入密道。

安容坐不住了。

安容和沈安溪低语了两句,便起身去找沈安北。

沈安北听了安容的话,眉头微微一扭,“写信给萧湛拜年?”

安容点点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沈安北一手探安容的额头,一手对比自己的,一副安容肯定是病了,不然怎么说胡话的表情,甚是担忧。

没病,她会好好的要他给萧湛拜年么?

她可是一定要退掉萧湛的亲事的!

安容越发的不好意思,她拍掉沈安北的手道,“我没病,我只是找个理由和萧湛说几句话而已。”

沈安北长长的笑了一声,他知道安容不是那么闲的无聊的人,果然有事呢,“有话和大哥直说就是了,还用拐弯抹角?”

安容点点头,也很长长的叹了一声,结果惹来沈安北拍脑门,“新年第一天就叹气,不好。”

安容撅了撅嘴,“写不写?”

沈安北默,他敢不写么?

沈安北写了份请帖,写了几句祝贺的话,再就是听安容的话写了两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字:羊皮。

沈安北不懂,但是萧湛懂。

他给安容的地图就是羊皮的,羊皮代表了侯府的密道。

虽只有两个字,却是告诉萧湛侯府密道有事,她急着找他。

安容陪着老太太坐了一会儿,算算时辰,才借口回玲珑苑。

安容带着芍药离开,半道上,安容吩咐芍药道,“我有事,你先回玲珑苑。”

芍药眼睛轻眨,瞅了瞅不远处的假山,很明白的点了点头。

安容进了假山,就被吓了一跳。

萧湛冷不丁的站出来,险些把安容吓死。

安容拍着胸脯等着他,“拜托,你能先吱一声吗?”

萧湛望着安容,眉头轻蹙。

安容扭眉不悦,恨不得转身就走。

萧湛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银子,在假山上一划。

“吱,”假山中出现吱吱声,像极了洞里的老鼠叫。

安容浑身恶寒。

胆子大的她,一把推开萧湛,迈步朝里走。

萧湛跟在身后,嘴角轻轻上扬。

安容嗅着鼻子,神情很不虞,这该死的贼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又偷烧j-i了!

萧湛不懂安容叫他来所为何事,只问道,“你让我来是?”

安容打开密道,才道,“我可能发现宝藏了。”

萧湛微微一愣。

安容打开火折子,朝之前去过的地方走去。

很快,安容就见到了之前的二十几个大箱子。

安容走过去,一把将大箱子摔倒在地。

顿时,一屋子的灰,呛的人直咳。

但是满屋灰尘中,一地灿烂的金叶却极其的晃眼。

安容有些得意。

他湛王不是很厉害,很不可一世么,不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见安容那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的模样,萧湛只能在心底摇头轻笑。安容蹲下来捡金叶子,准备很充分的她,还从袖子里拿了一个大袋子出来。

萧湛,“……”

见萧湛愣站在那里,安容重重的哼了一声,“金叶你全部拿走,还指望我一个人给你慢慢捡?”

萧湛眉头一挑,“你让我全部带走?”

安容顿时气的噎住,她当然不愿意了,见者有份,可是他要真带走,她还能不让吗?

想带走,行。

但是要答应她一个简单的条件。

安容要退婚。

只要萧湛答应退婚,这里所有的金叶,她一片也不要。

整个侯府,估计也只有她能做到面对这么多财帛不动心了,要换做旁人,哪怕皇上下令,少说也会留下一两个箱子。

萧湛脸色顿时黑了下去,浑身一股子寒气咕咕的往外冒,原本就y-in冷的密道,更冷了。

安容吓的缩脖子,她觉得她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但是要她改口,她才不!

安容就是这样的死倔,把手里的袋子搁下,跑到大箱子旁站着,不说话。

萧湛已经拿安容无可奈何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打消退亲的念头?”萧湛叹道。

那一声喟叹,听到安容心都漏跳了好几拍,好像很慌乱,很于心不忍。

安容抓住箱子角,头低低的。

屋子里静的有些可怕。

尤其是萧湛的脚步声,像是走在安容的心尖上。

萧湛蹲下捡金叶。

安容继续站在那里,她瞧了一会儿后,觉得自己傻看着不是个事,早点捡完,早点儿离开才是。

安容蹲下来帮忙。

地上金叶很多,很快,安容就捡了二三十片。

两人越靠越近,最后伸手去抓同一片金叶。

萧湛抓住了安容的手。

安容慌乱无措的要收回来,但是萧湛紧紧的抓着,安容怎么样都抽不会来。

“这辈子,我只娶你。”

兀的,传来萧湛醇厚如泉的声音。

安容如遭雷劈,只觉得被抓的手有一阵激流从手传到心底,再传到脚底心和发梢。

安容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一张脸火热如炭。

“我,我不能……”

安容话还没说完,就被整个的拉到了萧湛的怀里。

萧湛紧紧的桎梏着安容,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又是顾家大姑娘是吧,我去杀了她,好绝了你的念头!”

说完,萧湛放了安容,转身便走。

第273章 精致

安容吓了一惊,忙追过去拦下他,“我,我没说是她!”

“这回又是什么理由一定要退亲?”萧湛问道。

安容嘴张着,就是说不出来话,她压根就没想到什么理由。

“我配不上你,我缺点一堆,”安容低声道。

萧湛微微蹙眉,“哪里配不上?改了不就行了?”

“我死不悔改。”

安容急急道。

萧湛气笑了。

他伸手捏了安容的脸颊,笑的很欢畅,“这真是个大缺点。”

安容囧了,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断才好。

她头低低的,那是一种想钻地洞的表情。

她为什么一遇到他就脑袋缺弦,说话做事容易不经过大脑?!

安容闷头捡金叶。

方才的话题,安容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这可是退亲绝佳好机会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萧湛知道安容的意图,他笑道,“这钱不是给我的,是舅舅和皇上的,我可以帮他们寻找,但不会为了他们答应你退亲的要求,你要真想留下一半金叶,我可以跟舅舅说。”

安容嗓子一噎,抬眸望着他,“你觉得你舅舅会答应吗?”

萧湛嘴角微微上弧,“我想武安侯会倒贴不少银子。”

安容顿时气的心口疼。

她已经够烦躁的了,他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谁不知道萧大将军x_ing子冷,做事果断,和他谈钱,你就要有没命的心理准备。

这钱是武安侯府密道里的不错,可是却是前朝钱家所留,大周推翻前朝,这些东西都应该充公归朝廷所有。

而且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皇上真要,你敢不给吗?

安容明知道j-i蛋碰不过石头,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你有证据证明这是钱家所留,而不是我祖父或者父亲放在这里的?”安容质问道。

萧湛把玩着金叶,笑道,“价值百万的金叶,武安侯如何跟皇上解释?”

安容笑了,唇齿相讥道,“萧国公府的钱财都跟皇上一一交代了吗?”

萧湛嘴角轻轻抽,他没料到安容的嘴皮子会这么利索。萧湛没有说什么,只有几个字,“这是金叶锦。”

虽然只有五个字,却叫安容无话可说。

因为金叶锦前朝才有,虽说大周也有,安容只知道穿在庄王府和惜柔郡主身上。

武安侯府有这么多,而且都化成了灰,说出去谁信?

任是安容如何舌灿莲花,如何狡辩,都敌不过金叶锦这三个字。

不过安容又笑了,“这只是金叶而已,你见到金叶锦了么?在哪儿?”

声音如雨滴碧荷,声声清脆。

安容更是手抓一捧灰,很是得意的往下掉,正巧全打在金叶之上。

大哥,你拿这些灰去,谁认得是锦缎?

萧湛,“……”

安容眉眼斜飞,清澈水润的眸底就一个意思:东西还在本姑娘的地盘上呢,想顺畅的拿走,就得答应本姑娘的要求。

本姑娘就是这么好说话。

萧湛无奈轻笑,“你是在威逼我退亲?”

“你知道就好,”安容胆子很肥。

但是很快,安容就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萧湛抽出腰间的软剑,显然,也是学安容威逼。

安容正不知道怎么办好,萧湛却将软剑丢了。

他开始宽衣解带了。

安容眼珠子瞪圆了,声音都微微颤抖,“你,你要做什么?!”

萧湛解下绣着精致木槿花的玉腰带,抬眸看着安容,似笑非笑道,“你不懂?”

安容一脸燥红。

心中腹诽道:我怎么不懂,我比你懂的多的多!这一世你还是个雏,我却记得前世所有啊!

安容气呼呼的道,“说的好像你懂似地。”

说完,见萧湛面具没有遮住的地方脸有些红,安容决定加把劲。

她手指一掐,笑的春风得意,“你不是知道我会占卜算命么,我算出你还没近过女人的身,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奉劝你两句,你要慎重,轻易破身,有杀身之祸。”

说着,觉得可信度不够。

安容想起前世她见过清颜的儿子,他大腿内侧有个梅花印记,她还夸过漂亮,长在女儿家身上会更美。

萧锦儿笑说,随了他爹。

所以,安容道,“你大腿内侧是不是有梅花胎记?”

萧湛,“……”

安容有些飘飘然了,重活一世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可以调戏湛王啊,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安容怕得意的过了火,清了清嗓子道,“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

萧湛却朝她走过来,嘴角的笑有些妖冶,深邃的双眸如夜空闪耀,里面夹杂着细碎的笑意。

“我不怕死,”他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

安容一怔。

随即脸大窘,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舍身也要破身吗?

他肯定是看出她是假冒的了!

安容有些急了,萧湛过来,她就往后退。

很快,安容就退到了大箱子处,侧缩着身子,不敢看他。

萧湛冷冽如霜。

安容脸红脖子粗。

一冷,一热。

对比分明。

萧湛身子前倾,安容腰往后扭,扭成了弓型,几乎能断。

忽然,萧湛胳膊一伸。

将安容搂在怀里,又带着安容连转了两个圈。

安容头晕目眩之际,感觉有东西晃了下她的眼。

安容眼睛紧闭。

耳畔是刀剑破空之声,像是在撕裂空气。

更有陌生的男子说话声,“想活命,留下金叶,给我滚!”

此时,安容站在一旁,见有两个刺客,赶紧躲到大箱子旁。

心里为两个刺客默哀。

敢让萧湛滚的人,最后想圆润的离开都没那个机会,往往嚣张的人最后都死的格外的凄惨。

两人合伙对战萧湛。

萧湛的剑被他c-h-a在了地上,很不巧,刚刚被两个刺客一脚踢飞了。

萧湛的爱剑,安容捂脸。

太血腥,太暴力了。

萧湛一脚,将其中一个刺客揣的直接上了天花板。

然后,砸下来。

四仰八叉的趴地上,惊起几层锦缎化成的灰。

安容捂着鼻子,咳嗽不止。

好吧,安容作为手无缚j-i之力的弱者,自然是那个被欺凌的对象。

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朝她刺了过来。

结果被萧湛抓住了脚,往后一拉。

安容吓的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了。

两个刺客也是高手,被那么打,都还不死。

安容站在一旁瞧着,她觉得萧湛手软了,根本不像前世那个杀伐果决的萧湛。

因为,萧湛放走了两个刺客。

那刺客一身的血,滴的满地都是。而萧湛的剑,崭亮如初。

萧湛将软剑系回腰间,回头去问安容。

安容却问道,“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萧湛呆呆的望着安容,“你不怕瞧见我杀人?”

安容,“……”

安容站在那里,感觉瞬间时间静止了。

她从来没想过萧湛会为了她手软,放过两个刺客,可他这样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

刺客刺杀皇上,可不止两个人,还有幕后黑手,万一叫他们知道侯府密道里的宝藏,那可不是小事!

安容顾不得理萧湛,忙去将所有的大箱子全部翻倒。

然后捡金叶子。

萧湛眉头蹙紧,他发觉他有些看不透安容了,他以为她怕刺客,怕见血,可是她吓的脸色刷白,都没有惊叫,反而问他为什么不杀了刺客。

她好像并不怕杀人?

萧湛哪里知道,安容早有这样的觉悟,萧湛会杀人,而且会杀很多的人,很多人都怕他,想要他的命。

在湛王府做客,她都见到过送上门找死的刺客,她还能没点心理准备?

今儿的刺杀,虽然是因为金叶,但是安容觉得,和萧湛脱不了干系。

跟她在一起的人,不论是谁,都格外的危险。

安容脸上全是灰,葱白水嫩如竹笋般的手都脏的不成样子了。

萧湛帮忙捡金叶。

安容准备的袋子有些小,但是挤挤勉强装的进去。

有些沉,安容拎不动。

某个讨人厌的就笑了,笑的安容恨不得去挠他。

“你要拎的回去,我就不拿走了,”萧湛好整以暇的笑着。

安容那火气,嗤嗤的从脚底心,直冲后脑勺。

安容这人经不起激啊,拎了袋子就走。

一步一歇,一步一喘气。

走了百余步,安容不干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拎过重东西,感觉胳膊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可是就这样放弃了,又不是她的x_ing子。

安容放下袋子,拿了金叶子就丢地上,很快,地上就有了一堆。

安容拎了装着余下金叶的袋子走。

望着地上的金叶,萧湛,“……”

暗处的暗卫已笑疯。

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老国公挑选的四姑娘,绝对是表少爷的克星。

克的死死的。

可是笑归笑,但是地上的金叶可是他的职责。

暗卫一路往前走,一路捡金叶。

因为安容在前面一路丢。

安容很想拖着袋子走的,那样省力气些,可是袋子薄的紧啊,这是丫鬟缝制给她们采梅花酿酒用的袋子。

美观、精致。

但不实用。

金叶又有些锋利,安容担心袋子会破。

安容没想到,她才这样想,袋子就刺啦一下裂了。

金叶唰唰唰的往下掉。

安容,“……”

第274章 烤鱼

尤其是身后那低低的闷笑声,听得安容脸火烧火燎的,那个憋屈窝囊啊。

安容气的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丢。

安容极想蹲下去捡些金叶的,可是她觉得腰有些硬,弯不下去。

最后,一跺脚。

安容跑了。

身后的闷笑变成了放肆的笑。

安容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笑掉你大牙才好。”

心里却道,退亲,一定要退亲,不然还不得被他笑话死啊。

安容跑着跑着,鼻尖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安容低头一看。

血迹一路往前,通往另外一条岔路。

安容走过去,在几米外,安容瞧见了之前两个刺客。

脖子处,一条长长的剑痕。

一剑封喉。

安容顿时冷哼了一句,他果然跟前世一样,对待敌人从来不知道手下留情,方才饶过刺客,不过是自己不下手,变成了暗卫下手罢了!

亏得她还有那么点感动。

安容气呼呼的从密道出去,刚走出假山,就见到芍药坐在石墩上,手里拿了棍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湖水,看阵阵涟漪远去。

微风吹过,吹起她双丫髻上系着的粉红绸带。

安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在探过身子,借着湖水看看自己模样是不是狼狈。

有些脏,尤其是鼻子上,那是一块一块的。

安容狠狠的用帕子擦拭着,心里也不觉得害羞了。

反正在萧湛那里,她的脸面也丢的差不多了,就算没丢,迟早也得败光。

安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了,越丑越好,丑到他不忍直视退亲才好。

芍药习惯x_ing的望过来,见安容出来了,忙站起来,跑了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芍药担忧的问。安容摇了摇头,“没事儿。”

芍药多瞧了安容几眼,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最后眼睛一亮,道,“姑娘,你头上怎么多了三片金叶?”

安容呆呆一愣。

“在哪儿呢?”安容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

芍药忙帮着她将三片金叶取下来,忍不住感慨道,“好漂亮精致的金叶子。”

阳光下,金叶片片闪烁光芒。

安容伸手拿过金叶,眉头轻皱。

不懂萧湛什么时候把金叶c-h-a她脑门上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往秋菊给她戴发簪,她都知道。

安容回头瞪了假山。

那么二十多箱子金叶,就给了她三片,她会稀罕才怪了!

安容恨不得丢了才好,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把金叶揣怀里去了。

走了几步后,安容回头看着芍药,问道,“我大哥现在在哪儿?”

芍药一拍脑门,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安容,请罪道,“奴婢把这事给忘记了,世子爷说他有事,不来见姑娘。”

安容一耸鼻子,“他能有什么事,脸皮太薄了呗。”

芍药咯咯笑。

姑娘说话,有时候真的一针见血。

世子爷可不是脸皮太薄,怕姑娘说及他的亲事,才推脱有事不来的。

起先她还真当世子爷事多,忙的紧,是二少爷说,既然四妹妹有事找你,你就先去吧,去街上也是玩,多等一会儿又不急。

沈安北当时就拖着沈安闵走,叮嘱芍药不许告诉安容,只说他很忙。

安容那个恼火啊,大哥,你要知道,周少易的堂妹年纪不小了,她记得她半年后她就出嫁的。

一般人家,十四五岁定亲,大多半年左右出嫁。

万一她定亲了,到时候可就没你地儿哭去了。

安容可没有觉悟说不应该阻挡周婉儿的缘分,一家有女百家求,总有一家能求到。

不是你,就是我。

不过前提得周婉儿喜欢沈安北。

安容可不会强摁两个人在一起,而且,她也摁不到。

安容生气哼道,“去告诉大哥,他今儿不来找我,往后求我,我也不管他了。”

芍药捂嘴笑,她很想说,世子爷这会儿已经出府了,找不到他了。

正要开口呢,好了,远处有个挺拔的身影走过来。

芍药张开的嘴角又合上了。

那人不是世子爷,又是谁?

芍药睁大眼睛看着沈安北,沈安北脸颊绯红,他摆摆手,直接把芍药支开了。

芍药默,她方才应该低头的。

安容努了努鼻子,把玩着手里的绣帕,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问,“大哥,你不是忙去了吗,这会儿来是找我有事呢?”

沈安北咳了一咳,脸皮有些燥热。

“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二弟他惨了,”沈安北轻叹道。

安容低敛着眉头,听到沈安北的话,她抬头看着沈安北,“好好的二哥他怎么了?”

方才还一起去逛街,现在又有事了,逗她玩呢?

“不是二哥又遇到庄王世子要比试,最后被打了吧?”安容笑问道。

在安容记忆里,貌似沈安闵最倒霉的一回,就是被庄王世子打了。

沈安北摇了摇头,“不是庄王世子,是三叔。”

安容听得一愣,眼睛猛眨了几下,“为什么三叔要打二哥?祖母不管吗?”

沈安北拉着安容朝西苑走去,一边道,“三太太没敢告诉祖母呢,我们走快些,希望二弟没挨打才好。”

路上,安容问沈安北,“大哥,你能说重点吗,二哥怎么惹怒三叔了?”

沈安北忙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沈安溪拿了一封信去找三婶儿,肚子一时不舒坦,就走开了,三婶儿还当那信是给她的,就拆开了,谁想到是个姑娘写的,安容,‘烤鱼’是谁?”

安容听得呆愣愣的,“什么烤鱼?”

“那封信的落款之人,名叫‘烤鱼’。”

沈安北很无奈,娶这样的怪名字,谁猜的出来是谁?

安容听明白后,满脸黑线,哭笑不得。

且不说这个落款吧,这信到底写了些什么,叫三叔大发雷霆,新年第一天就舍得打二哥啊?

安容表示,对信的内容极其感兴趣。

沈安北表示,他只知道那是一首情诗。

安容抚额,说到情诗,安容还能不知道谁写的?

弋阳郡主呗!

她还会写情诗,安容表示,她想偷看的心更迫切了。

安容知道三老爷为什么要打沈安闵了。

肯定是三叔质问“烤鱼”这么优雅符合吃货x_ing子的大家闺秀是谁,沈安闵死都不肯招认,三叔才气的要打他的。

只是,“为什么三叔让你来找我?”

安容望着沈安北问道。

沈安北笑道,“三叔问闵哥儿的小厮,他不肯说,只说你知道,三叔没办法,才让我来找你。”安容就这样被拖下了水。

等进了西苑,刚饶过屏风,安容就瞧见三太太拦着愤怒的三老爷,让他别打沈安闵。

沈安闵跪在地上,动都不动。

安容进去后,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二哥,她是‘烤鱼’,你是什么?”

沈安闵脸颊一红,弱声道,“我是‘烤肉’。”

安容,“……”

原谅她吧,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三老爷气的心肝疼,“‘烤肉’?我看我真该把你给烤了!”

三老爷气啊,自己的儿子多好,多么的奋进,谁想到他居然和人偷偷来信,听下人说,差不多每隔一日就有一封信!

信写的中规中矩就罢了,偏还弄什么烤鱼烤肉。

三老爷一想到那信上说她昨儿吃了什么菜,味道怎么样,三老爷就心口憋闷。

然后就想打沈安闵了。

三太太舍不得儿子挨打,可是也是气的慌。

沈安溪倒是不在,这会儿,三太太最记挂的还是女儿。

沈安溪来葵水了,还是第一次。

安容笑完,朝三老爷迈步走过去。

三老爷当着安容的面,没有那么生气了,他知道安容对沈安溪和沈安闵好,她知道沈安闵的信,却不阻拦,至少说明对方不错。

安容侧了身子,在三老爷耳边嘀咕了几句。

三老爷的脸色顿时怪异了起来。

三太太则怔怔的看着安容。

安容耸肩轻笑。

三老爷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里的j-i毛掸子一丢,刚巧丢沈安闵跟前。

三老爷没说话,迈步走了。

三太太回头瞥了沈安闵一眼,眸底就一个意思:果然是她儿子,有福气,眼光不错。

不过三太太又想到那“烤鱼”,脸皮抽了一抽,希望这只是他们怕露陷伪装的,千万别是真的才好。

正巧丫鬟来寻她,三太太就走了。

等三太太一走,沈安闵忙站了起来,拉着安容问,“你跟爹娘说什么了?”

安容笑的前俯后仰,“二哥,你和她绝对是天生一对,烤鱼烤肉,真亏得你们想的出来。”

安容说着,眸光落到桌子上的信件上,想要去拿。

沈安闵快安容一步,拿在了手里,捏成了粉团。

满脸羞红的他,恨不得去钻地洞才好。

安容没有恼怒,而是低低一笑,“还能说什么,如实告诉三叔呗,‘烤肉’的面子小,但是‘烤鱼’的面子大啊。”

看着安容那满含捉趣的眼神,沈安闵欲哭无泪,只央求安容别把这事告诉弋阳郡主。

不然她非得恼了他不可。

他可不想再大半夜的偷偷去厨房烧菜,一大清早的派人给她送去了,跟做贼似的。

女人,绝对不能得罪,不然吃苦受累。

第275章 红豆

沈安闵吓了好一通,但是事后想想,也觉得不错。

要是他跟三老爷三太太说,“烤鱼”是弋阳郡主。

三老爷三太太会信才怪,指不定还会骂沈安闵败坏弋阳郡主的闺誉。

但是安容说,三老爷三太太信。

两人也没说不许沈安闵和弋阳郡主再书信往来了,沉默,代表了纵容。

安容朝沈安闵道喜。

沈安闵则直接把话题转到了沈安北身上,“大哥,我的事爹娘不管了,你的事呢?”

沈安北狠狠的捶了沈安闵一拳。

才巴巴的看着安容,也不知道怎么说。

安容便心底有气了,大哥,你懂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她是周老太傅的孙女儿,你就不知道跟着周少易屁股后面进周府串门吗?

串着串着,不就熟了?

脸皮太薄,可就别怪她出馊主意了。

“大哥,人家都抱你胳膊了,你叫她对你负责呗,”安容脸不红气不喘道,沈安北眼珠子瞬间睁大。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

安容觉得还不够,她琢磨着要把荀止送给她的《列女传》送给沈安北,让沈安北拿去送给周婉儿。

沈安北恨不得转身便走,再说下去,他都怀疑安容要他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是你亲大哥啊,”你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头推吗?

安容努了努鼻子,“大哥,你就是脸皮太薄了,你现在还是在学院里,你这样进入官场哪行啊?”

沈安北沉默了。

安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好几眼,转身去找沈安溪去了。

进门,安容便见到沈安溪一双哀怨的眼神。

“四姐姐,你都没把我当亲姐妹,二哥的事,你都不告诉我,”沈安溪恨恨道。

安容笑着走过去,“我以为六妹妹你知道呢,那可是你亲哥,又天天见面,你还天天往他书房跑。”

这样都不知道,还来质问她,委实不应该。沈安溪顿时不说话了,撅着嘴道,“二哥他不信任我!”

安容笑道,“也不怪二哥不信任你,谁叫你有话都跟三婶儿和祖母说的了,二哥哪敢告诉你啊?”

沈安溪嘴巴更撅,“我保证不说还不行么?”

安容捂嘴笑,“二哥肯定怕你威胁他给你做吃的。”

沈安溪彻底腌了。

“那‘烤鱼’是谁?”沈安溪问道。

安容摇摇头,“我不说,你去问二哥去。”

沈安溪气的要拿帕子打安容,谁想一动,肚子就一阵揪疼。

沈安溪脸红了,“娘说我长大了,长大的感觉真不好受。”

说完,斜了安容一眼,眸底有笑。

安容脸也红了,要不是她肚子难受,安容真想挠死她。

沈安溪笑话她第一次来初潮,吓哭的事。

安容跺跺脚,转身走了。

从西苑出来,安容没想到会在半道上碰到沈安姒。

安容眉头轻皱,她不是应该陪着祖母看戏吗,怎么会在这儿?

安容继续往前走。

沈安姒站在那里等安容,等安容走近,她抬起绣帕擦拭鼻尖。

手背上,有两条结痂的疤痕。

安容瞧的好笑,那是她吩咐冬梅偷信件的罪证,之前一直用帕子捂着,这会儿倒好意思给她看了。

安容没有福身,只那么看着沈安姒。

沈安姒眉头一扭,颇带了些责怪的意味道,“四妹妹,你怎么和我那么见外了,连惯常的问候都没了?”

安容手拨弄一旁的树叶,笑道,“以前,侯府姐妹情深,连嫡庶都不分了,这几日,我重温了一下侯府家规,上面写着,庶出要给嫡出见礼,我想三姐姐没忘记吧?”

沈安姒脸色一僵。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安容了。

说忘记了,那她就要重温侯府家规。

说记得,方才说的那话可就太可笑了,她一个庶出的姐姐,哪有那个脸皮叫嫡出的妹妹给她见礼?

安容就那么站着,等着沈安姒给她福身。

“家规我都记得,只是以前一直都是四妹妹你先给我福身……,”沈安姒笑道。

安容低低冷笑,“是啊,以前都是我先不守规矩,以至于有些人都忘记我才是侯府嫡女了,什么样的手都敢往我屋子里伸,我是心软,才只下了些痒痒药,我若狠心,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沈安姒脸色又难看了三分,她瞥了芍药一眼,才看着安容笑道,“四妹妹何必说风凉话,你算计了我,何必再往我伤口上撒盐。”

安容望着沈安姒,“我算计了你?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算计你的?”

沈安姒望着安容,颇诧异道,“冬梅送信给我,不是四妹妹你的算计?不是四妹妹你借刀杀人,想挑起大姐姐和大夫人的仇恨,凭白让我做了那个坏人。”

沈安姒语气哽咽,像是质问安容,又像是在诉苦。

她被人害了,还误解了安容,她想要查出幕后黑手。

安容看着沈安姒,很想上去掐掐沈安姒的脸皮,看看它到底有多厚,有多么的结实。

安容笑了一笑,“三姐姐你的脸皮撕下来都能当砖用了。”

沈安姒蓦然怔住,眼神微冷。

芍药则捂嘴笑,她好想说,除了六姑娘的脸皮,府里其他姑娘的脸皮都能当砖用。

安容不想和沈安姒废什么口舌,她知道沈安姒为什么急着辩驳。

她一箭三雕的算计非但没有成功,还惹了一身的麻烦。

第一个便是老太太,偷她的信件,还栽赃嫁祸,老太太厌恶她。

第二个便是大夫人,信上的内容是大夫人想知道的,但是双手红肿,又是拉肚子,这口气,够沈安姒受的了。

第三个便是沈安芸了,府里有大姨娘,沈安姒做的事,沈安芸不可能不知道,沈安姒想借大夫人的手除掉她,沈安芸岂会任由她宰割?

老实说,安容有些同情沈安姒了,她的下场好不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三姐姐,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安容转身便走。

芍药跟在后头,亦步亦趋,三步一回头。

不知道多少步后,芍药停下脚步,眉头蹙紧。

几十米开外,有个眼熟的丫鬟朝沈安姒走了过去。

沈安姒跟着那丫鬟走了。

芍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丫鬟是谁,忙跟安容道,“姑娘,大夫人找三姑娘了,三姑娘肯定要倒霉了。”

安容眉头轻挑,笑了一笑,“你太小瞧她了,她会安然无恙的。”

芍药撅了撅嘴,心底祈祷大夫人火气能大些。

安容去了怡安堂,正巧碰到福总管,他手里拿了个请帖。

安容笑了笑,“谁府上递了帖子来?”

福总管摇头笑道,“不是什么请帖,是方才,大夫人说府里好不容易请了如意戏班来听戏,应该下些帖子请些贵夫人来侯府听戏,老太太想着,她也收到过帖子,就让奴才准备了份名单,明儿把请帖送出去。”四天后,便是如意戏班登门的日子,要真请人来,还真有些急。

安容对于大夫人这个提议皱了皱眉,她还在禁足中,老太太是看在过年的份上,放她出来玩两天,她不应该夹着尾巴说话做事吗,居然还c-h-a手侯府的事来了,她就不怕那些贵夫人瞧了笑话她?

安容觉得有些不寻常。

以她对大夫人的了解,她不恢复诰命夫人的封号,她是不会出府去受人白眼的,同样也不会在府里见那些贵夫人,她受不了讥笑的眼光。

安容想不通她这样提议是为了什么,自取其辱吗?

这不可能。

安容想到了暗卫,想让他帮忙盯着点儿,却忽然想到一件事,让她猛然怔住。

荀止是派了暗卫来看着她的,她两次和萧湛进密道,他应该知道吧?

他有几日没有找过她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安容纠结了。

心里积着事的安容转身回了玲珑苑。

在院门外,假山旁,安容轻声唤暗卫,唤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影。

安容失望的转了身。

荀止杳无音讯了,暗卫也消失不见了。

安容开始胡思乱想了,他肯定是恼怒了。

若是暗卫跟着她,不可能不知道密道所在,要是跟进了密道,自然瞧见了萧湛和她,虽然没有越轨之举,却也亲密暧昧的很。

而且,她明明知道荀止也在找密道,或许就是为了密道内的金叶。

她却只想起了萧湛,忘记了他。

安容趴在床榻上,望着手里的三片金叶,发呆。

若是荀止质问她,她该怎么办?

安容越想越烦躁,烦躁的直揉被子。

芍药站在一旁,见安容几次望着小七,就知道安容是在想荀止。

芍药也很苦恼了,一边是萧表少爷,一边是荀少爷。

姑娘夹在中间,都快挤扁了。

芍药眼珠子一转,走过去抓了小七,在安容跟前转了两圈后,见安容没理她。

芍药朝回廊走去,路过花盆处时,芍药伸了伸手。

回廊上,芍药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叮嘱他飞的小心些,别将东西丢了。

小七东张西望。

芍药咯咯一笑,伸手放飞了小七。

第276章 绿豆

临墨轩,萧湛刚刚回书房,就见到小七飞回来。

萧湛很诧异。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装荀止了,安安心心的做他自己。

没想到安容会给他来信。

萧湛心底有些郁闷。

尤其是看着手心里两粒红豆。

红豆,相思。

她在想荀止!

今儿在侯府,还将他气的够呛,这会儿就忍不住想荀止了。

萧湛气的手一捏,两粒红豆便成了红豆粉,落到书桌上的白纸上。

门吱嘎一声打开,暗卫迈步进来。

见萧湛脸色有些差,暗卫没敢吱声。

萧湛神情恢复,“什么事?”

暗卫轻咳了一咳,方才回道,“少爷,靖北侯世子入狱了,救不救他?”

靖北侯世子离家出走,靖北侯将他的安全全权交给了萧湛,萧湛没想打扰连轩,就派了两个暗卫一路跟踪保护。

没想到,靖北侯世子入狱了。

暗卫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因为靖北侯世子没有x_ing命之忧。

萧湛的吩咐是:危难时刻,出手相助,确保靖北侯世子周全,毫发无伤。

暗卫不敢贸贸然相救啊,救了之后,就要将靖北侯世子带回来,不论用何种办法。

想想,靖北侯世子是主动离京的,要想他回来,除了敲晕还有别的办法吗?

敲晕靖北侯世子,后果很严重。

萧湛眉头轻动,摆摆手道,“看看监牢饭菜如何,若是很差,就想办法给他送些饭菜,不可暴露身份。”

暗卫嘴角轻轻一抽,“不帮着世子出监牢吗?”

“他能进去,就有办法出来。”

萧湛语气平淡胜水。

暗卫替靖北侯世子表示默哀,这绝对不是亲大哥。

不过告诉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他可能连饭菜都没有,指不定得到的是几大板子。

离家出走,是件容易而快乐的事吗?

暗卫走后,萧湛继续坐在那里。

手里拿了一本兵书翻阅着,似乎很心不在焉。

因为他几次瞥向一旁的花笺。

最后,萧湛将兵书放下,拿起花笺,写下几个字:你嫁给萧湛吧。

写完,萧湛将花笺卷起来,要装进竹筒里。

萧湛眉头一皱,想到一件事,那便是萧家家传木镯。

萧湛顿时头大,他跟安容不止一次说过木镯的重要x_ing,而且这信一旦送出去……

萧湛想,不论是荀止,还是他估计都会被安容记恨了。

萧湛手稍稍用力,花笺就碎成了粉末。“拿两粒绿豆来,”半晌之后,萧湛吩咐道。

夕阳西下,小七才飞回玲珑阁。

芍药瞅着那两粒绿豆,在手心里滚来滚去,芍药的小眉头都扭的没边了。

姑娘是因为想他,她才帮忙表示一下思恋,他送绿豆回来是什么意思?

红豆戴了绿帽子,所以是绿豆?

芍药觉得自己真相了,肯定是这个意思,赵成大哥日日守护侯府,不可能没发现姑娘和萧表少爷的事。

不管怎么样,到底是孤男寡女啊,而且几次姑娘都衣冠不整的出来,难保他不会想歪。

芍药不会说,她都往歪了想过。

荀止生气的事,芍药不敢不告诉安容。

她疾步走到书桌前,正要张口唤姑娘,海棠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芍药眨巴眨巴眼睛,挨着海棠站着,低声问道,“姑娘这是在写什么呢,明明是在写字,怎么瞧着像是在画梅花?”

海棠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姑娘说这是什么《美人揉碎梅花回文图》。”

芍药站在一旁瞧着,见安容不断的挪位置写字,神情端凝,就知道这图很重要了。

两刻钟后,安容才写完。

期间,还写坏了一次。

看着自己写完的图,安容甚是满意,一时太过专注,她额头上都有了些汗珠,像极了清晨荷叶上的露水。

安容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然后叠好,交给芍药,让她给沈安北送去。

芍药忙接了图纸,然后伸手将捂着手里险些捂熟的绿豆放在桌子上。

安容看着绿豆,不解的问,“给我两粒绿豆做什么?”

芍药摇头,指了指小七道,“是它带回来的。”

安容愈加不解了,荀止给她送绿豆做什么?

让她吃绿豆?

安容转头吩咐海棠道,“晚上的糕点让厨房准备绿豆糕。”

芍药,“……”

半个时辰后,芍药回来了。

安容正接过海棠端过来的茶,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大哥说什么了?”

芍药摇了摇头,轻咬了下唇瓣,道,“世子爷什么都没说,奴婢去的时候,侯爷正和世子爷说话,好像是明儿要去拜访周老太傅,好像福总管准备的礼不大合适,正商议呢。”

安容听得一愣,她没想到侯爷也在沈安北的书房,不应该在他自己的书房吗?

芍药继续道,“姑娘给世子爷的东西,侯爷拿走了,说是好好研究一下。”

安容奔溃。

“你就那样让我爹把回文图拿走了?”安容觉得脑壳有点疼。

芍药站在那里,头低低的,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侯爷说要,她能不给么?

安容知道芍药不敢不给,可是那是她写出来给大哥追周婉儿用的啊,父亲,你凑哪门子热闹啊。

安容嘴撅的高高的,明儿大哥会去周太傅府上,那回文图还得装裱呢。

安容望着芍药,眉头皱了一皱,让她附耳过来,安容小声吩咐了几句。

芍药望了眼自己的腿,考验它速度的时候到了。

芍药一路狂奔到沈安北书房,将门敲的砰砰响。

小厮出来开门,瞧见芍药回来,小厮瞬间脸色绽开一朵笑,“世子爷猜的真准,你果然又回来了,那图呢?”

小厮伸了手,芍药白了他好几眼,“你想太多了,你可知道四姑娘画那么一幅图画了多久,前前后后用了大半个时辰呢,姑娘说了,让世子爷务必去侯爷那儿将图拿回来,明儿送去给周老太傅。”

沈安北走了过来,眉头皱的紧紧的,心底微叹,有些犯难,从父亲见到那图的第一眼,那眸底流出的光,他就知道,父亲是极喜欢回文图的,要回来,难度不小啊。

不过安容这样说,他不敢去也得去啊,得罪四妹妹比得罪父亲更可怕。

沈安北去敲侯爷的门,屋内,侯爷正研究回文图。

越研究越惊叹。

正在兴头上,沈安北跑去找他要回文图,侯爷发飙了。

“就不能等你爹我看完再要吗?”侯爷很生气。

沈安北被吼的脖子一缩,他还没被自己的父亲这么吼过,他很郁闷。

那明明是四妹妹送给我的回文图啊,爹,你仗着自己是长辈,都没问过我就拿走了,还不许我要了。

沈安北是有话不敢说,只能望着侯爷,很委屈的道,“四妹妹说这图是送给周老太傅的,他让我来拿。”

侯爷眉头一皱,觉得心有些堵的慌。

这样有趣的东西,怎么就想到周老太傅,想不到他这个父亲头上来呢。

侯爷瞪了沈安北道,“什么时候临摹一份,什么时候出这个房门。”

说完,侯爷起身便走。

沈安北如释重负,临摹是他的强项,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天,吃过早饭,安容便带着丫鬟去了松鹤院。

今儿的侯府会格外的忙些,至少比昨儿忙。

两代出嫁的姑n_ain_ai要回娘家。

说到最忙,最犯难的,绝对是三太太了。按理她今儿是要回娘家的,可是她掌管侯府内院,哪里走的开?

这不,安容进正屋的时候,老太太笑道,“你回一趟娘家吧,今儿就府里出嫁的姑n_ain_ai回来,也不用特殊照应。”

三太太起身笑道,“早几天我就让丫鬟回娘家了一趟,送了些贺礼,告诉她们,侯府忙,我要晚几日回去,娘亲体谅我,说我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老太太点点头,笑道,“这样,我便放心了。”

老太太正说着呢,外面就有丫鬟来报,“大姑n_ain_ai回来了。”

孙妈妈眉头一挑,“哪个大姑n_ain_ai?”

丫鬟捂嘴笑,“就是大姑娘。”

孙妈妈轻拍额头,失笑不语。

安容站在屏风处,听到一阵磨牙声。

她转了身,就见到沈安玉和大夫人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人泼了墨一般。

眸底更是y-in暗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沈安芸偷偷像周御史举报了大夫人偷窃她秘方,惹的皇上震怒,剥夺了大夫人的诰命封号。

这不仅仅是打了大夫人几个巴掌,而是捅了她好几刀,刀刀直戳要害。

沈安玉和沈安姝她们会接二连三的倒霉,就是因为没有了大夫人的庇佑。

尤其是两人出府,受到的都是讥笑、暗讽,从大夫人被夺去诰命封号起,两人收到的邀请都寥寥无几,还被老太太一罚再罚。

想想大夫人母女三人睚眦必报的度量,这个仇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化的开的。

说句心里话,安容很钦佩沈安芸的的算计,但是更佩服她的胆量。

她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败露了,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侯府里,除了大姨娘,应该没人欢迎她回来吧?

安容耸肩一笑,表示她很期待沈安芸的回门。

期待她和大夫人的过招,希望火别烧到别人身上才好。

第277章 惨了

很快,沈安芸便到了松鹤院。

今日的她穿的很喜气,打扮的很随和,却不失身份,脸上笑容温婉,不见半分愁容。

举止端庄得体,一举一动都叫人寻不出来错处。

老太太坐在那儿,手里的佛珠轻轻拨弄,神色温和,眸底还带了一丝的疑惑。

不怪老太太疑惑,便是安容都不解了。

沈安芸不应该是这样一副姿态吧?

且不说就她得罪了大夫人,还有宣平侯世子要娶护国公府大姑娘苏明芷呢。

就算回门,又是新春,她脸色不能挂着哀色,可她哪里是装出来的,根本瞧着不像啊。

不知道她有什么喜事。

沈安芸给老太太请了安容,便是给大夫人请安,那神情,真叫安容怀疑她不知道大夫人已经知道她举报的事了。

沈安玉站在一旁,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你还有脸给我娘请安?!”

沈安芸一副茫然无知的神情,正要说话呢,老太太便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搁下了。

沈安玉顿时不敢造次。

沈安芸眸底划过一抹亮色,将她带的礼挨个的送上。

安容勾唇一笑,沈安芸到底还是露陷了。

若是真的不知道,无辜被沈安玉发难,她不会不追问。

老太太不想过年闹腾,她又一次赌赢了。

沈安芸送完礼,外面丫鬟来报,刘二太太来了。

也就是安容的大姑母。

三太太出门相迎。

沈安芸便走到安容跟前,道,“四妹妹,你出来,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沈安芸语气轻柔,脸上还挂着笑意。

安容没有说话。

沈安芸便有些急了,“四妹妹,我不是有什么事求你,让你为难,只是有些话,无人可以倾诉。”

安容注意到沈安玉和沈安姒望过来,眸底有抹光一闪而逝,点点头,迈步先走了。

一路走着,沈安芸都没有说话。

直到花园处,安容憋不住,先问了,“大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安芸低低一笑,伸手摘下一片嫩黄的叶子,笑道,“树儿都长新芽了,枯黄的叶子可以丢弃,来年春天又能生机勃勃,人若是也能如此该多好?”

安容没有接话。

沈安芸继续道,“四妹妹很好奇,为什么我心里积了那么多事,还能这么坦然自若吧?”

别说,安容还真好奇,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我知道你是装的。”

沈安芸赫然一笑,笑容有些凄哀,“是啊,都是装出来的,侯府除了大姨娘,谁欢迎我回来?老太太原就恼了我了,我回来哭诉求饶又能如何,还不如恣意的笑着,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安容看着绣帕上的兰花。

沈安芸绵长的呼吸一口气道,“三妹妹偷了你的信,向大夫人举报我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想到你对我那么好,之前我还那么对你,现在想想,我那会儿肯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沈安芸一副神情懊悔的模样。但是安容知道,这也是装的,因为她没有错过她眸底的那一抹寒芒。

更瞧见沈安芙和沈安姒她们几个走过来。

脚步很轻,沈安芸和丫鬟瞧不见,但是她看的见。

沈安芸继续道,“若不是你早有防备,只怕大夫人该恼了你了,她居心叵测,挑拨你和大夫人,你要小心她……”

沈安芸话还没说完,沈安姒就冲了上来,“大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谁挑拨离间?!”

沈安芸默然回头,眸底没有一丝的惊讶神情。

她知道安容出来了,沈安姒会追来。

沈安芸冷笑一声,“谁挑拨离间,自己个心里还能没数?”

沈安姒脸色y-in冷,“有些人就会倒打一耙。”

沈安芸懒得搭理沈安姒,要和安容继续往前走。

安容摇头笑道,“大姐姐的意思,我懂的,你们有话先说吧,我去那边凉亭子等你。”

安容笑的很大度,她知道,沈安芸只是想利用她将人调出来。

现在目的也达到了,她何必站在这里碍事,让她们连吵架都吵的不痛快?

安容迈步便走。

走了没几步后,安容用眼角余光瞄了假山一眼,眸底的笑更深了。

果如安容所料的那般,等她一走,沈安芸和沈安姒就吵了起来。

越吵越大声。

“三妹妹,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算计四妹妹,没有算计我吗?”沈安芸冷笑。

她顿了一顿,笑道,“是我愚蠢,被你和二妹妹合伙利用了,还沾沾自喜,给你送了个大把柄,你忘了你在慈云庵是怎么威胁我的了?”

沈安姒和沈安芙站在一旁,手紧紧的捏着。

沈安姒气的要骂,沈安芸压根就没给她机会,她笑的凄怆,“宣平侯府的已经是一团乱麻,搅合的我头晕脑胀,你还一天给我送两封信,威胁我,要帮你回侯府,不帮你,你就要把我举报大夫人的是捅出来,甚至利用春兰来败坏我的名声!”

“当时,我说什么了,空口无凭,没想到你居然有本事拿到我写给周御史的举报信,是我太傻,当初在气头上,受了你和二妹妹的怂恿,真的胆大妄为的去举报大夫人,报了一时怒气,却给你们送了个大把柄!”

沈安芸声声质问。

沈安芙辩驳道,“大姐姐,你怎么胡乱污蔑人,我和三妹妹几时怂恿你去告状了?”

沈安芸气笑了,“所以说我傻,愚蠢的事都是我去做,受益的却是你们,你们说过的话,转头便忘记,但是我还记得,准备陪嫁的时候,我是耍了心眼,多买了两套头饰,五妹妹怂恿四妹妹和她平分,四妹妹宽厚没要,当时出了祖母的屋子,你们两个是怎么说的,没忘记吧?”

“是你们说周御史,说他又弹劾了谁,所有御史大人中,就属他最公正严明,还说有人给他写匿名举报信,他都不会置之不理,会派人去查探是否属实,若不是听了你们这些话,我又怎么会想到举报?”沈安芸冷笑。

沈安芙气的咬牙,“这话是我们说的又怎么样,我们有让你去举报大夫人吗?而且当时……”

沈安芸神情一松,她要的就是这句话,现在目的达到,她笑着打断沈安芙的话,“当时我怎么了,当时我在气头上!你们不劝我,却说这话,要是你们没存了利用我的心,我会上钩吗?事后想想,我有多后悔,大夫人没了诰命封号,当时三婶儿也没回来,受益的人会是谁,是你母亲,我的二婶儿!我真庆幸祖母看穿了二房的居心,宁愿把管家权交给四妹妹,也不交给二婶儿!”

当时是沈安芸先起了心,引了她们迂回的提举报的事,她假装上钩,让她们偷着乐。

这样危险的事,她不可能不留两个心眼,这不就用到了?

想害她一个人被大夫人记恨,不如一起来吧!

举报是可恨,可是引她上钩的人更该杀。

她到底出嫁了,是宣平侯府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不被休回门,侯府就拿她没辄。

她不怕大夫人,却见不得她们两个活的恣意。

想借大夫人的手铲除她,还不知道大夫人先铲除谁呢!

沈安芸说完,又把矛头直指沈安姒,“我的好三妹妹,在慈云庵,你就拿我举报大夫人的事要挟我,当时你应该还不知道四妹妹手里有信件吧,我一句空口无凭打发了你,还让慈云庵的师太刁难你,没想到你回来就算计我,我没想到四妹妹会那么聪明,会防备一手,让你偷j-i不成蚀把米,你一再算计我,我却被蒙在鼓里,指不定被害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我为何死的。”

沈安芸说着说着就笑了,“在侯府,只有四妹妹最念旧情,她对我那么生气,明知道那封信能要了我的命,却顾念我出嫁在即,压了下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偷了去。”

沈安姒气的咬牙,她冷笑道,“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那封举报信是你亲笔所写,是罪证确凿,大夫人不会饶了你的,别以为你出嫁了,就能高枕无忧!”

沈安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真正高枕无忧的是三妹妹你才是,把大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看你迟早想挑拨她害死四妹妹,然后跟老太太举报吧,到时候大夫人被休,被毒死,二姨娘再被扶正,你可真就皆大欢喜了!就怕你是痴心妄想!”

沈安芸冷笑好几声。

沈安姒气的想打人,沈安芸懒的理会她,转身便走。结果沈安芙轻轻一勾脚,沈安芸不小心,摔了一跤,四仰八叉的。

“你……!”沈安芸气的咬牙。

话还没说完,沈安芸脸色就极其难看了起来。

“我的肚子,好,好疼!”她捂着肚子揪疼成一团。

沈安芙故作惊吓的看着沈安芸,就是不扶她,嘴上的关心却是一句不少,“大姐姐,你怎么了,好好的,你怎么摔了?”

远处,凉亭子那里,安容好整以暇的喝着茶。

芍药站在一旁捂嘴笑,“都是火爆脾气,有仇当场就报,大姑n_ain_ai惨了。”

芍药话才说完,就有丫鬟惊恐道,“血,有血!来人啊,请大夫!”

安容端茶的手顿住,眉头一动,不过是摔了一跤,怎么会有血?

第278章 怀孕

等安容跑过去时,已经有丫鬟过来将沈安芸扶着走了。

沈安芙站在那里,看着沈安芸留在地上的血,声音有些飘弱,“大姐姐她,不会是怀了身孕吧?”

沈安姒笑了,眸底尽是幸灾乐祸,她望着沈安芙的脚,打趣了一句,“往后,我可是不敢惹二姐姐你了。”

轻轻一勾脚,指不定孩子就没了。

在内院,有孩子才能长久,府里那些没孩子的姨娘,哪个过的好?

沈安芙扭帕子,她伸脚摔了沈安芸的事瞒不过沈安姒。

不过她不担心,她不敢泄密。

两人追着沈安芸走了。

安容在后面一点儿。

等她们走后,假山处,出来两个人。

正是大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

大夫人的脸色极难看,涂着丹寇的指甲掐进假山里,丫鬟想提醒不敢提醒。

指甲断了。

丫鬟转了话题道,“原以为举报是大姑娘一个人的事,没想到是二姑娘和三姑娘暗地里怂恿的,她还想借夫人你的手,除掉大姑娘和四姑娘,好深的心机。”

还有方才二姑娘随随便便一脚,大姑n_ain_ai就流血叫疼了,若说那是葵水,说出去谁信?

大夫人手狠狠的用力,嘴角的笑残忍嗜血。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顺风顺水,原以为害她的是安容,是她闷不吭声的害了她。

没想到,她才是最乖顺的那个。

是府里那些心比天高的庶女在折腾,还有二房母女,还想多留她们活几年,没想到不怕死的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大夫人去了松鹤院。

屋内,刘大太太和赵大太太正陪老太太说话,正有说有笑呢。

外面丫鬟来报,“不好了,大姑n_ain_ai出事了。”

老太太当时眉头就冷了下去,再一听,沈安芸摔跤,下面流血。

老太太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赶紧吩咐丫鬟道,“快叫人请大夫来,让药方先煎一副安胎药给她服下再说,要快!”

不管老太太有多不满沈安芸,可沈安芸毕竟已经是侯府出嫁的女儿。

若是在回门的时候有个万一,侯府没法跟宣平侯府交代。

最重要的是,今儿才是初二啊,就在侯府闹出了人命,可不是什么好事。

松鹤院偏屋乱成一团。

药方里有好几张保胎的药方,得了吩咐,赶紧配了一副药来,安容怕有事,先检查了一番,确定无事才让丫鬟去煎药。

等沈安芸喝下药,大夫才赶来,

彼时沈安芸脸色苍白一片。

大姨娘也来了,她最焦急,“大夫,孩子可保的住?”

大夫神情有些难看,道,“宣平侯世子夫人这些日子焦虑不安,原就有些动胎气,又不小心摔了一跤,若不是及时服下安胎药,只怕孩子早没了,接下来一个月必须卧床修养,稍有不慎,纵使医术再高,也保不住孩子的命。”

沈安芸躺在大迎枕上,手抚着小肚子,眼角有泪。

差一点点,她的孩子就没了。

想到方才她的惊恐,沈安芸眸底就迸发出冰冷之色,“二妹妹,你为何用脚拦我!”

老太太眉头一沉。

大夫嘴角抽了抽,他最怕的就是出诊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赶紧出去写药方。

沈安芙轻咬唇瓣,一脸无辜,“大姐姐,你自己踩了裙摆摔倒,怎么能怨我,三妹妹,当时我就站在你身边,你瞧见我害大姐姐摔跤了?”

沈安姒摇头,“大姐姐,我们都知道你受了惊吓,险些没了孩子,可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污蔑人呢,而且,你都怀了身孕,你怎么不在宣平侯府修养?”

沈安芸被的哑然,她不知道自己有身孕。

她的葵水是有些日子没来,世子爷也日日宿在她屋内,可是除了梅林那一次,世子压根就没给她怀孕的机会。

几乎都是让她用嘴帮他泻火,要么就是服用避子药。

她知道避子药要及时服用才有效,每日一碗,她从没少喝过一回啊。

可是方才,大夫都没说避子药的事。

沈安芸让丫鬟将大夫找来,问道,“我喝了避子药,怎么还会有孕?”大夫微微一愣,失笑道,“世子夫人说笑了,你从没喝过避子药,会怀孕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安芸心顿时一热,眼眶就红了。

老太太眉头轻蹙,她也纳闷呢,当初宣平侯夫人给了侯府两个选择。

沈安芸选了先进门,后生子,宣平侯夫人又急着想给世子娶正妻,不可能心软让沈安芸在这时候怀孕的。

“你喝的避子药是谁给你准备的?”老太太问道。

沈安芸忙抹了眼泪道,“是宣平侯夫人准备的,只要世子睡在我屋里,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一碗,我一直以为是避子药,丫鬟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

沈安芸没想到宣平侯夫人对她那么好,那药不是避子药,就是补药啊。

宣平侯夫人也是想她早先怀身孕的,可是方才,她差点点就辜负了她!

孙妈妈望着老太太,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儿,宣平侯夫人不至于糊涂自此吧?

可沈安芸没有服用过避子药,怀了身孕是事实,孙妈妈道,“看来宣平侯夫人是想孙儿了,大姑n_ain_ai住在侯府养胎肯定不行,该怎么办?”

老太太没有丝毫犹豫,摆手道,“让红袖和夏荷照顾她,让绿袖去一趟宣平侯府,告诉宣平侯夫人一声。”

沈安芸脸色缓缓恢复红润,那是喜悦渲染的,但是宣平侯府,却是y-in霾一片。

因为丫鬟当时禀告的时候,护国公府三太太正巧也在,听到这消息时,三太太当即就笑了,“这是耍我们护国公府玩呢,你可是跟我再三保证,在正妻未生下孩子前,不许平妻、妾室怀孕,这还没过门呢,平妻就有身孕了。”

三太太当时就气站了起来,转身便走。

宣平侯夫人赶紧拉住她,好一通好话将她哄住,“我也纳闷呢,我每日都让丫鬟送避子药去,这事府里上下都知道,不可能会怀孕,你让我查查。”

苏三太太也不是真要走,只是觉得被欺骗了,可是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除非宣平侯夫人不想给世子娶正妻,否则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苏三太太坐了回去。

宣平侯夫人让丫鬟把避子药拿来,又找了大夫来看,得知避子药被换成了补药,宣平侯夫人差点气晕,赶紧跟苏三太太赔不是。

苏三太太很不给情面道,“这事我做不得主,护国公府不会委屈了大姑娘的。”

宣平侯夫人连连保证,她说的话肯定算数,纳采礼照旧。

苏三太太表示,这事不解决了,纳采礼就不用送到护国公府了。

宣平侯夫人送苏三太太回去,转过头吩咐丫鬟道,“派人去将二夫人接回来!”

丫鬟点头应是。

很快,接人的轿子就到武安侯府了。

老太太眉头蹙紧,她已经让丫鬟告诉宣平侯夫人了,现在沈安芸不合适送回去,要在侯府养两日,武安侯府是她的娘家,有什么留不得的?

可是宣平侯府态度坚决,沈安芸自己也表示,她不碍事。

老太太也就不拦着了,宣平侯夫人都能免了沈安芸的避子药,自然是宝贝这个孩子的。

不过老太太还是不大放心,又让绿袖陪同。

沈安芸回了宣平侯府。

等绿袖再回来,孙妈妈便问道,“大姑n_ain_ai没事吧?”

绿袖摇头,又点了点头,也不是到是有事还是没事,闹的孙妈妈直蹙眉,“说话!”

绿袖忙道,“大姑n_ain_ai回去,就被罚跪在正堂,宣平侯夫人质问她为何将避子药换成补药。”

总之,大姑n_ain_ai是白高兴一场了,宣平侯夫人的脸色就跟被人扇了十ji巴掌一样的难看。

老太太眉头冷沉,孙妈妈先笑了,“这宣平侯府也是有趣,宣平侯夫人特地将避子药换成了补药,现在怀孕了,又反了口,大姑n_ain_ai的手还能伸到她屋子里去了?”

老太太摆摆手,惋惜叹道,“只怕宣平侯府也是一弯深潭,那孩子铁定是保不住了,孩子无辜啊。”

老太太吃斋念佛,心软着呢,不然也不会要留动了胎气的沈安芸住两日。

宣平侯夫人要自己孙儿的命,又是出嫁之前说好的,她就算觉得那孩子可怜,也没理由上门说情。

绿袖回来的早,错过了最重要的部分,不过她想留也不行,她是被宣平侯夫人吩咐送走的。

宣平侯夫人一定要沈安芸招认避子药的事,沈安芸无话可说,她压根就一无所知。

她是满心欢喜的回来,迎接她的却是冷冰冰的青石地面。

宣平侯夫人一怒之下,让她去佛堂跪着。

沈安芸才动了胎气,正是亟需修养的时候,宣平侯夫人却狠心让她跪着,跪到她认错为止。

任是沈安芸如何求饶,看守的婆子都不为所动。

才跪了一个时辰,孩子就没了。

沈安芸倒在地上,闭上眼前,感觉到肚子格外的疼。

那是有人怕她孩子命太大,死的不够彻底,用脚揣。

耳边依稀有讥笑声传来,“没有了娘家庇佑,还妄想和苏大姑娘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夫人愿意留你一条命,已经是给武安侯脸面了。”

第279章 招认

沈安芸的孩子没了,但是事情却没有了结。这不,松鹤院正堂,宣平侯夫人的贴身丫鬟站在屋子里,不卑不亢的望着老太太。

“沈老太太,我家夫人让我来问一声,府上二姑娘害得大姑娘动了胎气,没了孩子一事,该怎么了结?”丫鬟质问道。

老太太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去。

安容站在一旁,听得眉头蹙紧。

三太太就先冷笑了,“孩子是在武安侯府动的胎气不错,可是孩子保不住了,这才回宣平侯府两个时辰不到,孩子就没了,怪谁?”

丫鬟望着三太太道,“自然是怪武安侯府,我家夫人说了,若不是世子二夫人在武安侯府动了胎气,不会跪那么一会儿,孩子就没的。”

说完,丫鬟福了福身子道,“话,我已经传到了,夫人还等府上给交代,告辞。”

丫鬟很高傲,从始至终都没有自称过奴婢。

二太太见丫鬟转身,便y-in阳怪气的笑了,“好一个宣平侯府,才巴结上护国公府,就将武安侯府一脚踢开了,还学会了栽赃!”

三太太撇了二太太一眼,眸底满是鄙夷。

丫鬟方才在的时候,她一句话不吭,等转了身,她才骂,只会背后骂人。

三太太望着老太太道,“老太太,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三太太知道宣平侯夫人为何这么做。这是故意寒碜老太太呢。

当初老太太说过将沈安芸轰出侯府大门,再也不管她了,后来退让了一步。结果沈安芸在府里动了胎气,虽然孩子是罚跪没的,却是因为动了胎气在前。

宣平侯夫人自己不愿意要那个孩子,却不愿意背那么个恶名声,要武安侯府承担。

老太太眉头冷凝,眼睛扫向沈安芙和沈安姒。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有没有伸过脚?”老太太眸光凌厉。语气生冷。

沈安姒背脊一凉,她知道老太太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若是一会儿查出来,她们撒谎作假证,惩罚只会更重。

沈安姒觉得会被送去给宣平侯夫人。给她处置,到那时候,她的名声还能好?

人又不是她害的,凭什么她要受牵连?

沈安姒扑腾一声跪下道,“祖母,我发誓,我没有伸过脚,当时我望向别处,压根就没瞧见。我是听到大姐姐叫疼才反应过来的。”

沈安姒委屈的道,生怕被老太太误解了。

大夫人坐在那里,嘴角勾起冷笑。眸底的寒意更甚。

安容实在是憋不住了,“三姐姐,你既然都没瞧清楚,方才二姐姐说不是她的时候,你可是口口声声说大姐姐污蔑你们。”

说完,安容对老太太道。“祖母,我看也不用审问二姐姐、三姐姐了。当时还有两个丫鬟跟着,审问她们吧。”

丫鬟不说实话,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招认。

三太太道,“可是没过元宵,不可动刑见血,有些丫鬟,不动刑,是不会说真话的。”

安容轻笑道,“三婶儿,你放心,不见血,我也能让她们招认。”

很快,其中一个丫鬟就被叫了来。

安容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就让芍药拉着她到屏风后去了。

然后,另外一个丫鬟被拉了上来。

安容望着她,眸底有怜惜的笑,“方才二姑娘的丫鬟百合说是你伸脚挡了大姑n_ain_ai一下,才导致她摔跤,动了胎气,你可有什么话辩驳的?”

丫鬟一惊,扑咚一声便跪了下来,急急辩驳道,“不是奴婢,百合是污蔑奴婢的,是二姑娘,是她伸脚拦了大姑n_ain_ai,不是我!”

安容轻耸肩,转身回头,见到二太太如狼似虎的眼神。

方才,安容叫丫鬟来之前,叮嘱屋子里的人不许说话,她更直接挡在了二太太的跟前。

丫鬟瞧不见二太太的眼神,才误以为百合说的是真的,不然二太太岂能由着安容说那话?

她虽然是丫鬟,却惜命的很,主子犯错,还不是她的主子,她凭什么帮着背黑锅?

老太太听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沈安芙也在屏风处站着,听到丫鬟招认出她,猛然扭头看着沈安姒。

沈安姒根本就不怕,“你这样瞪我也没有用,你要怪就怪四妹妹,是她用计骗了翠云,可不是我要她这样说的。”

丫鬟过来请沈安芙。

沈安芙自知逃不过去了,便跪在地上哭道,“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是大姐姐走,我也走,我快了一步,她就勾到了我的脚,我是怕大姐姐有万一,这才……”

说白了,她就是怕担责任才撒谎的,不是故意的。

二太太望着老太太,不以为意道,“安芸的孩子没了就没了,早前也说好的,她先出嫁,孩子要后生,既然选择了,就要认命……”

三太太听得白眼直翻,“二嫂,你这还是长辈说的话吗,二姑娘犯了错,就该教育,哪有你这样找理由的,是,大姑n_ain_ai出嫁前,的确和宣平侯府有过商议,可是人出嫁了,就由宣平侯府做主了,宣平侯府若是改了主意呢?”

三太太话音刚落,外面,有小丫鬟进来道,“老太太,李将军府老夫人来了。”

二太太听得眼睛一亮,李老夫人来的正是时候。

可是她高兴的太早了,老太太冷声道,“是二姑娘惹的祸,你亲自去宣平侯府给我解决了。”二太太眼珠子猛然睁大。

安容在憋笑。见二太太不甘心的走,安容好心提醒她道,“二婶儿。你记得多带些银票在身上。”

二太太脚步滞住,眸底一抹狠色,一闪而逝。

在李老夫人来之前,屋子里已经恢复如初了。

两个丫鬟从一等大丫鬟被贬成了粗实丫鬟。

至于沈安姒,惩罚也逃不掉,要给沈安芸那没了的孩子抄三百篇经文。

李老夫人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送上年礼。然后陪老太太聊聊天。

等她走后,又来了两拨客人。二太太才回来。

脸色气极难看,恼自己没有把安容的叮嘱放在心上。

她去了宣平侯府之后,先见了沈安芸,宣平侯夫人口口声声要侯府给交代。不就是她指认的。

只要沈安芸改了口,事情就好办了。

但是这个口,沈安芸轻易不会改。

她张口就要了一万两。

二太太当时没差点气晕过去,她以为她那孩子是金块呢!

二太太压根就没想过用钱,可是沈安芸提到了,她不得不给点。

可是一千两,沈安芸连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就让人送她走。

“二婶儿,一千两就想我饶了二妹妹。她的名声就这么廉价?”沈安芸冷笑。

二太太没辄,双方商议,最后定价五千两。

二太太没带银子在身上。她是想说服沈安芸改主意,她会帮她劝老太太,让老太太重新喜欢上她。

沈安芸什么样的人儿,一掀眼皮子,脸色苍白,皮笑肉不笑的她道。“蟑螂的味道很不错吧?”

蟑螂二字,侯府没人敢提。

二太太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作呕想吐,这会儿听到沈安芸揭她的伤疤,她恨不得上去掐死沈安芸。

沈安芸根本无所畏惧,“二婶儿何必糊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自己都不得老太太的心,还想帮我?我只要钱!”

她要做的事很多,没有钱,寸步难行。

想起佛堂那几脚,沈安芸的心都是冷的,眸底是杀意。

她想杀了宣平侯夫人给她的孩子陪葬。

本来沈安芸只想五千两的,但是二太太惹怒她,她又加了一千两。

她要是不给,就别怪她心狠不顾及姐妹之情,将沈安芙害她没了孩子的事捅的整个京都人尽皆知!

二太太气的牙根痒痒,却不得不掏钱。

没带银子的她,还给沈安芸打了张欠条,说清楚会在十日之内将银票送来。

二太太在沈安芸这里受了气,转过脸又将气撒宣平侯夫人身上。

沈安芸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吵的越凶,她越是高兴。

二太太将宣平侯夫人骂的是狗血喷头,宣平侯夫人还得赔礼道歉,让丫鬟送二太太出府。

宣平侯府的事摆平了,沈安芙什么事都没做过,惩罚也没了。

她原本还沾沾自喜,可是回了东苑,二太太将她没了六千两的事一说,沈安芙的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因为这笔钱会从她将来的陪嫁里面扣。

六千两,她能买多少东西了,沈安芙哭着喊娘,可是二太太没理会她,让丫鬟把她拉走了。

二太太气的心肝肉疼,再被烦下去,她会忍不住打人。

松鹤院外,安容迈步下台阶。

沈安溪迎面走过来,和安容正面遇上。

面容娇红,眸中带怒,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安容不解的看着她,“六妹妹,今儿我可没有好心帮谁。”

沈安溪气的直抚心口,一把将安容拉着往前走,等到无人处,才松开她。

“四姐姐,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做梦梦到我和我未来夫君的事,”沈安溪越说,脸越红,声音更是弱不可闻,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

到底是闺阁女儿,羞于提嫁人的事啊。

安容微微一鄂,心中哀嚎,三婶儿,你怎么藏不住话啊,这事你都告诉六妹妹,不是存了心的叫我倒霉么?

安容心中哀怨,不过她是真怨错了人。

不是三太太嘴快,是绿柳太机灵,从三太太贴身丫鬟嘴里套出来的。

好吧,这也是沈安溪自寻烦恼,她非得要和安容比比,凭毛安容能训练出芍药那个机灵的丫鬟,她不能训练绿柳?

她拿三太太的丫鬟来试探绿柳,结果问出了冯风的事。

沈安溪再坐不住了,跑来找安容质问,哪有这样的四姐姐,这不是败坏她的好名声吗?

而且娘亲今儿一早还让厨房给冯风端了一碗燕窝粥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安容被问的头大,举手指作发誓状,“六妹妹,我没有胡诌骗三婶儿,是真的,我瞧见你走路莽撞,崴了脚,在凉亭子里,冯风帮你脱掉鞋袜,帮你揉脚腕呢,我都没好意思去打扰,你还拿帕子帮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呢,鹣鲽情深……”

这一幕,安容是在武安侯府瞧见的,就在松鹤院外的凉亭处。

当时见到的人,不止是她,还有苏君泽。

安容当时还一脸羡慕妒忌的跟苏君泽抱怨,“之前我也崴过脚,你都没有这样帮过我。”

苏君泽只抱她去找了大夫,当时的她,心中很满足,但是一比较,好像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好。苏君泽笑说,“崴脚我怕揉疼你,你要想我帮你揉,现在倒是可以。”

安容羞的脸红,没让。

第280章 待客

安容说的很细致,眼睛望着的也是凉亭。

沈安溪脸颊通红不说,似乎脚腕也特别的热了,最后狠狠的一剜安容,剁着脚跑了。

结果跑了没几步,沈安溪又回来了,气呼呼的看着安容道,“我今晚也做梦,肯定会梦到我未来四姐夫。”

说着,她呲牙咧嘴道,“一个戴着面具,凶巴巴的杀人如麻的四姐夫。”

丢下这一句,沈安溪提起裙摆便跑。

绿柳在后面紧赶慢赶。

安容,“……”

芍药已笑疯。

肩膀抖成筛子,还得死命的憋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六姑娘好可爱。

不过她说的带着面具凶巴巴的四姐夫是谁?

萧表少爷和荀少爷都戴着面具呢。

安容满脸黑线的转了身,走了百余步后,身后有熟悉的轻唤声。

安容回头。

就见到,阳光下照耀下,沈安北迈步走过来。

“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安容纳闷的问。

大哥要去拜访周老太傅,还得见见那些师兄们,这么快回来,不正常。

沈安北望着安容,眉头轻扭,“我和父亲去周老太傅府上,本来聊的很高兴,谁想周老太傅瞧见你送的回文图后,就不理我和父亲了。”

不但不理会他和侯爷,就连后面去拜访的沈安北的那些师兄们,周老太傅一概不见了。

沈安北能说,他被N双眼睛轰的体无完肤吗?

他和侯爷能活着出周府已经是命大了。

那些人以为他和侯爷惹毛了周老太傅,周老太傅迁怒旁人,谁都不见了。

他和侯爷解释了好半天呢,那些师兄知道他送了周老太傅好东西,不是好东西,周老太傅不会这么入迷。

然后一问,那是他手抄的。

好了,九大师兄点名了,赶明儿送拜访礼就要那个。

沈安北很无语,很无奈,没见过这样的师兄们,年纪大小不一的,都这么的霸道。

哪有点名要礼物的。

可是个个都牛气哄哄的,不答应又不行,答应又怕耽误安容的事。

这不,沈安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安容,“那画能送他们吗?”

安容鼻子一耸,真恨不得骂一声傻。

多好的事啊,还不赶紧一口应了。

人家点名要的,送去了,人家高兴不说,咱们还省钱啊,府里准备的,精致昂贵不说,人家还不一定稀罕呢。

安容忙不迭的点头,“送,必须送。”

沈安北就知道安容不会拒绝,他来主要目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图,我昨儿研究了两个时辰,好像很特别,虽然才几十个字,可是好像能得不少首诗,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首诗?”

安容被问得脸一窘,“大哥,你要是好奇,就自己研究去吧,我只找到五六十首,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沈安北脸皮一抽,他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复,“那回文图,你从哪儿得来的?”

安容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看书知道的了,不然我能梦到啊,本来我打算让你送给周婉儿的,可是这图太难得了,最后还是觉得送给周老太傅好一些。”

要不是侯爷太喜欢了,安容也不会临时改主意送给周老太傅。

说完,安容掀开眼皮望着沈安北,“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沈安北点点头,“打听清楚了,周姑娘的母亲确实有y-in雨天就犯头疼的毛病,周少易的父亲下雨就会膝盖疼,厉害的时候甚至不能走路,周老夫人则是……”

安容囧了。

“大哥,我只让你问了周姑娘的爹娘啊,没让你问这么多,”安容哭笑不得。

沈安北汗颜,“不是我要打听的,是周少易,是他听到我打听周姑娘爹娘身体情况时,主动告诉我的,还说我有个‘二弟’,潇洒不羁,喜欢医术,而且很有造诣,让我帮着说说情,把周府那些磨难人的病给治好……”

明摆的,周少易就是成心的刁难他。

安容揉太阳x_u_e,她只是想帮着沈安北拍拍未来岳父岳母的马屁,没打算将周家所有人的马屁全都拍一遍啊。

拍的好就好,拍的不好会误事啊。

大哥办事就是不靠谱,问个话,也能被周少易发现。

安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道,“我也不敢保证能治的好,不过那些陈年旧疾,我倒是记得不少方子,你让周少易将具体病情写了拿给我看看。”

沈安北忙道,“我也是这样跟他说的,他说写字太麻烦,他知道的也不全,他告诉我,让我找柳大夫,他全知道。”

安容吐血,牙齿磨的咯吱响,“写字太麻烦?!帮他家人治病,他还嫌弃麻烦?!”

沈安北默,见安容气的不行,沈安北才不得不道,“琼山书院一半的学子被他逼着写过太傅布置的功课。”安容黑线,声音有些找不着调,“外界传闻周少易写的一手好字,无人不可模仿,这就是原因?”

沈安北摇头,“那倒不是,他确实能模仿别人的笔迹,而且真假难辨,他说,他就是为了让人帮着写功课特地训练的。”

安容已无话可说。

“大哥,你肯定也帮着写过了?”安容扯着嘴皮问。

沈安北不得不乖乖的点头,说起这事他也是一肚子火气,“不写不行,他拿给周婉儿写情书威胁我。”

不帮他写功课,他就模仿他笔迹给周婉儿写情书,沈安北就是气的吐血也得写啊。

因为周少易将情书写好了,加在书本里给他。

并表示,这样的情书,他可以写很多。

那字迹,沈安北瞧了都质疑他什么时候写的。

安容眼梢微微上挑,笑的有些贼兮兮的,“大哥,那情书呢?”

沈安北一见安容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赶紧摇头。

安容耸了下鼻子,“好了,我知道了,等过几日,我找柳大夫问。”

沈安北点点头,赶紧逃。

周少易的那封情书他带回府了,就在书房里放着呢。

自家的大哥,安容了解的很。

她给芍药使眼色,芍药黑线,欲哭无泪道,“姑娘,你饶了奴婢吧,偷东西被抓住,奴婢会被卖了的。”

安容拍了她脑门一下,“偷完在原地给大哥留张纸条,她不敢声张。”

芍药还是摇头。

安容没辄,随手扯下腰间的荷包递给芍药,“这总行了吧?”

芍药撅了撅嘴,随即又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伸手接荷包。

刚要走呢,那边又有小丫鬟过来,芍药眼睛耷拉了,规规矩矩的伺候在安容身边。

这个有些面生,而且衣着也是外院的,芍药从没见过,不敢丢下安容一个人。

小丫鬟福身行礼道,“四姑娘,苏家大姑娘来了,在侯府门前等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让你务必见她。”

芍药一天是顾清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肯定又是有事来求姑娘,姑娘不帮忙,她就耍横的。”

芍药还没见过那样求人还那么高傲的,好像不帮她,就犯了天大错似地。

偏偏安容对她是百般容忍。

小丫鬟见安容眉头沉着,没有要去的意思,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要走。

却想起顾清颜说的一句话,小丫鬟犹豫了下,还是道,“四姑娘,她说,和北烈有关,不去你会后悔,她只等你半个时辰,今儿她在侯府等多久,明儿你就在顾府门口等多久。”

这么嚣张的姑娘,小丫鬟还是第一次瞧见,她是很不乐意来传话的,该轰走才对。

可是福总管的吩咐,她不得不听。

听到北烈两个字,安容先是一怔,随即身子一凛。

再顾不得其他,安容拎起裙摆,就往外院跑。

安容跑的有些快,直接超过了闲庭漫步的沈安北。

沈安北望着一阵风跑开的安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伸手拦下芍药,“四妹妹怎么了?”

芍药耸肩摇头,“奴婢不知道。”

反正,她家姑娘遇到顾家大姑娘就有些怪怪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早见怪不怪了。

芍药追着安容赶紧跑。

芍药跑的气喘吁吁,脸色发红不说,还一头大汗。

芍药不懂了,她是玲珑苑出了名的能跑,没想到还跑不过姑娘,这像话吗?

芍药死命的追。

安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可是她跑的就是很快,中途还差点撞翻两个小丫鬟。

瓜果糕点掉了一地。

也幸好安容跑的快,等她到大门口的时候,顾家马车刚刚掉头,正要离开。

芍药跑过去拦下顾家马车,“别走,我家姑娘来了。”

安容扶着大狮子,直用帕子擦额头上的汗珠,她有些热。

等安容喘息了好几口气,顾清颜才掀开马车由着丫鬟扶下来。

瞧见安容喘息,顾清颜扫了侯府鎏金的牌匾,嘴角划过一抹讥笑。

安容没有错过她的眼神,知道她是北烈朝倾公主,安容也不指望一个侯府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只是有些不耐烦,一看到她,安容就想到前世的清颜,然后想到萧湛,想到那一推叫她烦心的事。

“你这么急的找我有什么事?”安容低敛眼眸,不愿看她。

朝倾公主四下扫了一眼,急着上门的她,见到安容跑的这么急,她反而不急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绝艳的笑,“这就是武安侯府待客之道,在大门口谈事情?”

第281章 犯愁

武安侯府门前,来往的人不少,两个姑娘在门口说话,确实不合适。

安容请朝倾公主进府。

福总管伺候在一旁,有些不解了,早前派人来吩咐,以后顾家大姑娘来,不见的是四姑娘,这会儿急急忙忙跑来,还跑的满头大汗的还是四姑娘。而且顾家大姑娘根本对侯府不屑,四姑娘似乎也不怎么待见她,却这样看似和平,实则波涛汹涌的相处着。

说句心里话,福总管觉得顾家大姑娘好像捏着四姑娘什么把柄。

等进了侯府,朝倾公主迟迟不开口,安容更不耐烦了,“有话就说,我是很心急,当我知道真正心急的那人是你。”

安容怀疑过,朝倾公主占了清颜的身子,真的清颜应该在北烈。

她很想派人去北烈查查,可是她找不到人,她在等北烈使臣进京。

她很着急清颜不错,可是安容却很清楚,不论清颜在什么地方,她总能活的很好。

朝倾公主就不同了,她离开故土,还有人占了她公主的身份,她的急能跟安容一样?

朝倾公主气的咬牙,见四下没什么人,当即就怒道,“我是很急,她占了我公主的身份,哄骗我的父皇母后!”

安容听得一愣,迫不及待的问,“你确定她是真的清颜?!”

朝倾公主重重一冷哼,“我怎么知道,我打听到的顾清颜木讷胆小,卑微懦弱,可是你告诉我的顾清颜哪哪都好,什么都会,真的顾清颜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朝倾公主很憋闷,很烦躁,她继承了顾清颜的记忆,她以前的确是一个木讷胆小的人,这一点顾家上下都能作证。

可是安容告诉她的顾清颜,她并不了解,却偏偏和她得知的现在的北烈朝倾公主x_ing子一模一样。

x_ing子温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有涉猎,而且还会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不用怀疑,那个肯定就是安容所认识的顾清颜了。

安容很激动,清颜还活着,她生怕她死了,以后见不到了。

朝倾公主烦的要命,却碰到安容笑的灿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现在是北烈公主,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认识的顾清颜吗,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安容嘴角的笑僵住。

朝倾公主朝凉亭走去,坐在那里,狠狠的撕扯着手里的绣帕。

“我要换回我的身份!”朝倾公主道。

安容也坐了下来,茫然的看着朝倾公主,“怎么换?”

朝倾公主被问的嗓子一噎,要是知道怎么换,她早换了!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朝倾公主希望做回她的公主。

安容希望清颜能回来。

两人一样的目的,一样的一筹莫展。

最后是异口同声的叹息。

最后还是安容先出声,“当时,你是怎么到大周来的?”

朝倾公主白了安容一眼,她早说过她是怎么来的,还问,也不嫌啰嗦,“我是饿晕来的,别叫我再饿了,我试过了,除了饿的头重脚轻,眼冒金星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安容没有说话,她在想自己是怎么重生的。

她觉得她和朝倾公主都是临死才有这一番机遇,所以安容提议,“要不你撞墙试试?”

朝倾公主望着安容,眸底写满了愤岔,“叫本公主去撞墙?要是在北烈,你已经死了十回了。”

安容真不想搭理她,都到这份上了,还一口一个公主,“你要是在北烈,我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

说完,安容顿了顿,“别顶着清颜的容貌,一口一个本公主,我听着别扭,还有,你x_ing子嚣张,仗着北烈皇帝宠爱,为所欲为惯了,清颜帮你积累好名声,你却在大周败坏她的名声。”

朝倾公主气的拍桌子,偏桌子是石头的,拍的她手心疼。

“帮我积累好名声?你怎么不说她顶着本公主的封号,享受荣华富贵不说,我还在顾家天天跟一群粗鄙之人在一起,吃着粗茶淡饭呢!”朝倾公主一肚子火气。

安容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见朝倾公主要端茶盏,安容很麻溜的将茶盏拉了过来,“对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公主来说,我侯府的茶也是粗茶,你还是别喝了吧。”

朝倾公主又想说诛九族了,最后一哼,伸手把茶盏给抢了回去。

安容瞧了便笑,“看你面色红润,想必在顾府过的还不错,粗茶淡饭比山珍海味更养人呢。”

朝倾公主喝了两口茶,觉得心里堵的慌。

侯府外院招待人的茶,都比她在顾府喝的茶要精致。

但是与她以前在皇宫喝的茶,那是天差地别。

她一定要回宫!

朝倾公主望着安容,“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安容被问的噎住,她早说了,她不知道啊。

“要不,你就安心在顾家等着,我想清颜肯定要回来的,”安容想了想道。

朝倾公主看安容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了,“在顾家,我还没瞧见谁宝贝顾清颜了,可是在北烈,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都是将我捧在手心里疼的,我不信她舍得回来。”

这话倒也是。

清颜是不大喜欢顾家。

可是大周有她的夫君啊,她不会来怎么行?

安容想着,要不要告诉萧湛,他嫡妻现在是北烈公主?

这个念头在安容脑子里才转了半圈,安容就摇头了。

这不可能。就算他愿意娶,萧老国公爷不愿意啊。

再说了,安容也不愿意清颜认贼作父,北烈可是大周的敌人,他们杀了大周多少将士,更想取萧湛的首级。

这会儿清颜还不认得萧湛,以她的聪明才智,万一哪一天给北烈皇帝出主意,岂不是谋杀亲夫了?

安容总觉得这一世清颜和朝倾公主的遭遇,和她重生有脱不开的关系。

想到这里,安容眼前一亮。

“要不,你去找大昭寺的瞎眼神算问问,他懂前世今生,”安容兴奋道。

朝倾公主思岑了会儿,觉得这么诡异的事,是要找方外之人问才行。

可是她又有些担心,“万一他知道我是北烈朝倾公主,灭了我怎么办?”

安容挠额头,瞎眼神算连她是重生的都知道,知道她是北烈朝倾公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安容宽慰她道,“你放心吧,他是方外之人,又不管朝廷俗事,再说了,这会儿北烈和大周有没有打战,你顶着清颜的脸,他就算看在清颜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朝倾公主不悦了,“你是说本公主的脸面还没有顾清颜的大?”

安容额头黑线,这个公主好像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觉得你有吗?”

安容觉得,不是每个做公主的都幸福,比如朝倾公主,喜欢上官昊,可惜上官昊不喜欢她,前世从大周回去,朝倾公主有没有嫁给上官昊,安容不知道。

不过安容可以肯定,就算嫁了,也不会快乐。

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夫君,能过的快乐吗?

安容想着,忽然想到了自己。

苏君泽心里同样没有她。

撇开临死前两日。

安容敢说,她自己是活的快乐的,因为无知,因为苏君泽的隐瞒。

可是上官昊从不隐瞒他对朝倾公主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想着,安容的眼睛又瞬间睁大了,最后惊站了起来。

吓了朝倾公主一大跳。

“你吓唬谁呢?!”朝倾公主捏拳道。

不怪安容惊吓,安容是真的被吓着了,她想起前世,上官昊曾对清颜说过一句话:若是你生在北烈,若是你还未嫁人,我必娶你为妻。

现在好了,清颜人在北烈啊,还顶着朝倾公主的身份,和上官昊的接触比和萧湛更早了。

上一世,上官昊能喜欢清颜。

难保,这一世不会对x_ing子大变的“朝倾公主”倾心啊。

那时候,萧湛怎么办?

此刻,安容心里就一个想法:让萧湛去北烈把“朝倾公主”抢回来再说。

可是安容知道,这话她说她倒霉。

安容又想到了荀止。

送走朝倾公主后,安容急急忙回了玲珑苑。

让小七给荀止带去一句话。

看着信上所写的内容,萧湛眉头陇紧,让他派暗卫去北烈将朝倾公主掳来?

信上不是这样写的,但是是这样的意思。

安容在信上问他能不能将北烈朝倾公主神不知鬼不觉的掳来大周。

萧湛不懂了,安容为何要掳劫朝倾公主。

萧湛想到那日在梅花宴上,他无意中听到的谈话。

现在的顾家大姑娘是朝倾公主,现在她要掳劫朝倾公主。

是不是意味着,朝倾公主才是顾家大姑娘?

那个安容口中他要娶的嫡妻?

萧湛顿时对掳劫朝倾公主一事没了兴趣。

很快,安容就收到一封回信:掳劫会挑起战争,你要和北烈朝倾公主有仇,我可以帮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

安容吓了一跳,赶紧回信让荀止别杀北烈朝倾公主,可是再叫荀止掳劫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安容不想打战。

可是清颜人在北烈,她又在大周,她们怎么见面?

前世,是朝倾公主受了打击,要来大周和亲,这一世换了清颜,北烈还会不会让她来大周?

安容犯愁,愁的直挠被子。

再说萧湛,从看到安容回信起,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知道,以安容的偏执,肯定又在想怎么退亲了。

“来人,”萧湛唤了一声。

黑影一闪,一暗卫出现在屋子里。

“去杀了顾清颜,”萧湛冷声吩咐道。

暗卫领命。

第282章 崴脚

这一日,天气清爽,微风和煦。

安容带着芍药去松鹤院。

去的有些晚,屋子里来客了。

来人是威长侯夫人。

安容进去的时候,正听到三太太向她道贺,祝贺威长侯夫人得了个大胖孙子。

威长侯夫人摇头一叹,“我那媳妇儿是给生了个长孙不错,可是半年前,我和世子夫人在街上闲逛,无意中碰到个算命先生,他对着我儿媳妇摇头叹息,说生女荣华富贵安,生男则……养不活,我听得百般不是滋味儿,你们也知道,我那媳妇儿早前生过一个儿子,还没足月就夭折了,这又……”威长侯夫人说着,眼眶通红。

哪有做祖母的不想瞧见长孙的,享受儿孙绕膝之乐,偏偏福薄啊。

前儿得了个大胖孙子,她高兴又高兴,对着侯府上下是赏了又赏。

还是威长侯世子夫人偷偷抹眼泪,她才想起来,世子夫人为何哭泣。

这一下,威长侯夫人可是急了。

第二天,天刚不亮,就跑去了大昭寺,苦苦哀求瞎眼神算帮她算一卦。

到底吧算命先生说的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该如何化解。

瞎眼神算早前帮威长侯夫人算过一卦了,这是第二个卦。

算出来的的确是小孙儿命薄,难养活。

化解之法确实有,也很艰难。

要威长侯夫人找十个命好的夫人或者姑娘帮小世子做十双鞋,不是给小世子穿的,是替小世子送给寺里的和尚穿。

十个人全部穿,小世子才能活。

便是差一个,小世子都活不了。

找人做十双鞋,很简单。

威长侯夫人认得不少人,命好的不外乎父母安在,儿女双全,夫妻和顺。

其实威长侯就就在临街,和武安侯府往来并不多,只能算是一般。

但是她临走前,瞎眼神算说了,武安侯府四姑娘命格无双,若是可以让她帮着做一双,对小世子极有好处。

这不,威长侯夫人早早的就登了门来,为的就是这事。

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大家闺秀的针线送的只是长辈父兄们,再不就是闺中好友,那也不会送鞋,更何况是送给寺庙里的和尚,还是千层底的鞋。

安容进去的时候,正巧听到这些事。

威长侯夫人眸中有哀求之色,“沈老太太,我知道这要求太过无礼了,可是怀胎十月之苦,做母亲的都能了解,我那儿媳妇没了第一个孩子,差点失心疯,这要是……”

威长侯夫人的声音带了哽咽之色,别说儿媳妇,就是她,也舍不得那白白胖胖的小子。

老太太点点头道,“我知道,让四姑娘帮小世子做一双鞋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尺寸尺码,万一做出来不合脚……”

老太太怕耽误威长侯夫人的事。

威长侯夫人哽咽道,“瞎眼神算上说了,这鞋没有尺寸,让那些夫人姑娘凭心做。”

老太太瞧见安容进来,也知道她听到了威长侯夫人的话了,便问安容的意思。

安容有一丝的犹豫。

不是她不想帮着做鞋,而是前世威长侯世子夫人的孩子根本没活过两个月就夭折了。

威长侯世子夫人受不了打击,有些精神恍惚,后来还曾请过清颜去瞧病,清颜也无能为力,因为她是思儿成疾,心结不除,她的病难根治。

可是瞎眼神算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何点名了要她帮着做鞋呢?

安容曾听有流言说,威长侯府送大昭寺的十双鞋,只穿了九双。

大昭寺有个小和尚,挑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崖,将脚给摔断了,脚好之前根本就没穿鞋,偏这鞋在送出去七天之内,就要穿到脚上去。

清颜对这些改命的说法是不信的,但是安容信。

安容想,是不是那拿了鞋的小和尚不摔断腿,小世子的命就能改了?

安容点点头,答应帮忙做鞋。

威长侯夫人见了便极高兴,拉着安容的手,直夸安容漂亮,要将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褪下来给安容,偏巧安容手腕上有紫绳手镯了。

威长侯夫人微微一愣,夸了紫绳手镯精致,又伸手将头上一直紫金红宝石发簪取下来给安容戴上。

安容微微汗颜,她还没做鞋呢,就这么客气了。

威长侯夫人和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老太太笑道,“你还要去寻别人给你做鞋,我就不多留你了,七日之后,我叫丫鬟把鞋给你送去。”

威长侯夫人是连连道谢,感激涕零。

等威长侯夫人一走,三太太便道,“七日做一双千层底的鞋,每日要做三个时辰才够呢。”

三太太是疼惜安容吃苦,偏方才威长侯夫人在,这些招认厌恶的话,三太太不敢说。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辛苦啊,可是人家威长侯夫人都求上了门来,又是瞎眼神算点名了的,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只要能救小世子一命,那么点苦头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老太太高兴呢,虽然她很早就知道安容的命好,没想到好到连瞎眼神算都记在心上。

老太太高兴的拍着安容的手,笑的慈蔼。

正说着话呢,好了,外面有小丫鬟急急忙的奔进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三太太,六姑娘把脚给崴了。”

三太太一愣。

老太太眉头一皱,倒也没有担心,谁还没有崴脚的时候,老太太望着三太太道,“安溪年纪不小了,走路还喜欢蹦蹦跳跳的,要涨点儿记x_ing了。”

三太太连连称是,跟老太太保证回去好好数落数落沈安溪。

三太太还要陪着老太太招呼来客,方才威长侯夫人知道她忙,都没让三太太送她出府。

三太太让丫鬟去请大夫来。

小丫鬟忙道,“福总管已经派人去请柳大夫来了,六姑娘让四姑娘去西苑一趟。”

不用小丫鬟说,安容也是要去的。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安容便和小丫鬟去了西苑。

进门,安容见到的便是一双愤岔、咬牙切齿、恨的牙根直痒痒的表情。

安容错愕的看着沈安溪,然后四下望望,发现除了她外,只有芍药和传话小丫鬟了。

不用怀疑,沈安溪瞪的是她。

安容很无辜。

六妹妹崴脚,跟她没关系啊,为何要瞪她。

绿柳发现自家姑娘的眼神太赤果果了,赶紧上前挡着,给安容请安。

安容一笑,“绿柳,我什么时候得罪你家姑娘了?这不白之冤,你可得给我辩驳一二才是。”

绿柳起身,将屋子里伺候的丫鬟都轰了出去。

然后才笑道,“四姑娘,这事奴婢也不好说,六姑娘崴脚好像跟你有些关系。”

好吧,绿柳说的很委婉。

其实跟安容有脱不开的关系。

绿柳一个小丫鬟,不敢说的太直白。

但是沈安溪急躁x_ing子,实在是憋不住了,“四姐姐,亏得你还说他心疼我,帮我揉脚,今儿娘亲又给他送燕窝粥,我一时好奇,就去前院瞧了瞧,他正帮七福搬石头,不小心掉了一块在地上,我没瞧见,踩上去,身子不稳,把脚给崴了!”

说着,沈安溪顿了一顿,火气有升了三分,“当时,就绿柳、我还有他在,绿柳扶不住我,要他帮把手,他说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这六个字直接把沈安溪气出内伤了。

不管怎么说,昨儿安容跟她说的,有个疼她入骨的夫君,愿意帮她揉脚腕,她心软成一团。

恼三太太对冯风好,那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不是她夫君还不知道呢。

沈安溪是脸皮薄,又对冯风好奇。

结果呢,得到的回答跟安容的梦截然相反!

沈安溪捂着心口,气的腮帮子都疼,“都说梦是反的,他肯定待我极差!”

安容哭笑不得,她对三太太母女已经无话可说了。

俗话说的好啊,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顺眼,安容不过那么一说,三太太对冯风是喜欢又喜欢了。

沈安溪还特地去前院瞄他,安容承认,谁都耐不住这样的好奇,可是事情是不是也太凑巧了?

沈安溪把脚给崴了。

本来安容帮着冯风塑造的好形象啊,全给他一句“男女授受不亲”给毁了个干净。

不过安容得帮着说句好话,“他说的也不错啊,确实男女授受不亲。”

沈安溪红着脸,仿佛天边的火烧云,红白渲染,“可他做事也太马虎了吧,石子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安容把玩着绣帕,笑的前俯后仰,“六妹妹,你怎么不说有人走路那眼珠子在后脑勺上呢,连石子都瞧不见。”

绿柳偷笑。

芍药捂嘴笑。

沈安溪气的直接倒床上,倒霉催的,撞木板上了。

安容瞬间把话收了回来,“应该不是长后脑勺上,是长脚底心,穿鞋挡住了。”

沈安溪气的直抓被子,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还委屈极了,“四姐姐,我再也不理你了!”

安容笑的直捂肚子,走过去,问,“你脚怎么样了?”

沈安溪努嘴,撇过头不理安容。

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六姑娘,柳大夫来了。”

安容转身望去,穿着一身直辍的柳大夫迈步进来。

安容也正要找他呢,见了他,笑着给他拜年。

柳大夫笑道,“借四姑娘的吉言了,得四姑娘一句话,柳记药铺今年必财源广进,喜事多多啊。”

第283章 药材

其实沈安溪崴脚这样的小伤,用不到柳大夫这样高明的大夫。

找他来,是沈安溪吩咐的。

沈安闵和她是无话不说。

沈安北和沈安闵是无话不说。

安容要找柳大夫询问周老太傅府上的事,沈安溪知道。

沈安溪甚至觉得,她今儿崴脚就是为安容崴的了。

柳大夫帮沈安溪把了脉,笑道,“六姑娘的身子大好,比我上一次帮你把脉又好了很多,看来六姑娘这些日子心情很不错。”

沈安溪脸上带笑,直道柳大夫医术高明,连她高兴都瞧的出来。

虽然和沈安玉她们闹了很大的不愉快,不过她没吃亏。

沈安溪的x_ing子极好,只要不吃亏,不让敌人占了赢头,她就心情好。

心情好,对身子就好。

不过今儿沈安溪就比较倒霉了,脚腕崴的有些严重,都有些红肿了。

柳大夫帮她推揉时,沈安溪没差点疼哭出来。

死死的咬着唇瓣,不让眼泪流出来,不过在心底,对冯风的好感再次一落千丈。

然后便是瞪着安容,用眼神控诉。

安容表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大夫帮沈安溪敷药,然后留了一瓶子药给沈安溪,道,“回头敷了药,让丫鬟帮着推揉,一日三回,睡前要推揉两刻钟,两天就好了。”“要两天?”沈安溪撅了撅嘴。

明天是如意戏班来侯府的日子,她还想着去敲戏呢,现在好了,没法去看了。

安容忙道,“如意戏班来侯府要唱两天呢,听一天也足够了。”

沈安溪眼底闪过一抹狡捷笑意,“那你明儿一天都陪我说话。”

安容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沈安溪一肚子火气顿时弥散了,因为侯府谁都知道,四姑娘说话算话,她答应的事,从来说话算话。

她答应陪沈安溪,就一定会陪。

沈安溪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成了,我哪真能要你陪我啊,爹爹娘亲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

柳大夫起身收拾药箱,要告辞。

安容忙道,“我找柳叔你有些事。”

安容一声柳叔,让柳大夫愧不敢当啊。

可是安容就是这样叫了,柳夫人没辄,只能生受了。

不过,那高兴之情,是溢于言表啊。

听安容问及萧老太傅府上,有哪些人生了病,病情是如何的,柳大夫有些错愕。

“四姑娘为何问这事?”柳大夫忍不住问。

安容讪笑,“是周大少爷找我大哥的。”

柳大夫思岑了两秒,就将事情的原委疏通了个清楚。

柳大夫可是知道那个不爱读书,爱学医的“沈二少爷”是安容,而且安容确实会不少奇效的方子,周少易找沈安北也在情在理。

柳大夫便将周老太傅府上的事,和安容一一道来。

有些安容不懂的地方,柳大夫还教安容。

安容一脑袋的奇方,配合柳大夫说的病情,慢慢的写出来,然后给柳大夫瞧,看有什么地方不合适。

刚配好给周老夫人的药方。

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四姑娘,老太太找你有事,让你去松鹤院一趟。”

安容正忙着呢,抽空看了小丫鬟一眼,“老太太找我何事?”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不过庄王妃来府上了。”

柳大夫笑道,“定是庄王妃听说了四姑娘你手里有舒痕膏的事,替惜柔郡主求药呢。”

安容努了努鼻子,她对庄王府没什么好感,因为庄王世子下手没轻没重,把沈安闵给打的鼻青脸肿。

“你去回了老太太,就说我这儿有急事,耽误不得,一会儿去见她,”安容道。

小丫鬟多瞧了安容几眼,方才福身退下。

柳大夫笑笑不语。

安容继续和他商议药方的事,柳大夫笑道,“若是我给四姑娘你打下手,凭着你的药方,能称神医了。”

柳大夫惋惜啊,四姑娘实在是暴殄天物,空有一脑袋的秘方,却不怎么会看脉。

偏偏脉象又极为重要,区分辨别起来极难,没有一两年,极难掌握。

安容也叹息,可惜她前世死的早,没来得及学啊。

将方子写好,安容用信封装好,然后问柳大夫,“能帮我弄到之前我要的那些药材吗?”

柳大夫笑道,“知道四姑娘你急着要,早前我就给那些药商送了信去,大概十天左右会送到,若是可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柳大夫希望安容能调制几盒舒痕膏放柳记药铺卖。

安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

丫鬟送柳大夫离开。

安容起身朝床榻走去,和她说了几句话,便出了西苑。

安容顺道去了沈安北的书房。

安容没想到沈安北正和沈安闵还有几个少年在研究回文图。

这几个都是他的师侄,他那些师兄们的儿子。

怕沈安北磨磨蹭蹭的,那些x_ing急的师兄派自己的儿子上门来“催”了。

沈安北比他们年长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有些大半岁,有些大一岁。

安容觉得,沈安北这个师叔很不好做。

安容进沈安北的书房,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

这不,推门进去,瞧见五六个模样俊朗的少年看着她,安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安容怔了几秒,忙道,“不好意思,进错门了。”

可怜沈安北嘴巴张着,正要说话呢,安容把门又给关上了。

安容使劲的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惋惜她的形象啊,不推门便进去没有礼数啊,她给武安侯府脸上抹黑了。

屋子里在哄闹,问沈安北、沈安闵,方才推门进来的姑娘是谁?

沈安闵目光落到画上,不说安容是谁,只笑道,“这画就是她给我大哥的。”

沈安北已经出门了,追上安容,憋笑问,“安容,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容瞪了他好几眼,才把信封递到沈安北手上道,“这是方才我和柳大夫写的药方,你给周少易送去吧。”

沈安北拿着信封,笑的合不拢嘴,忙跟安容道谢。

安容白了他好几眼,“你要真感谢我,就赶紧把大嫂给我娶回来陪我玩。”

沈安北满脸通红,安容斜了他好几眼。

大哥的脸皮啊,太薄了,得想办法给变的厚些才好。安容从书房离开,去了松鹤院。

正屋,几位太太陪庄王妃说话。

安容走到屏风处,正好听到二太太说话,“也不知道四姑娘在忙什么,老太太找她,她都不来,这架子端的有些大了吧,再去催催,别叫庄王妃等着急了。”

庄王妃笑道,“我也不是很急,别耽误四姑娘的正事。”

不是很急,表示庄王妃还是有些急的。

她都来了大半个时辰了,茶水都喝了四杯了。

安容迈步进去,挨个的请安,然后装傻问老太太,“祖母,你唤我来是?”

四太太坐在一旁,温婉的问,“四姑娘这半天时间,忙什么呢?”

安容勾唇一笑,“在和柳大夫商议事情呢,之前托他帮我买些药材,好调制些舒痕膏,可是上回,大夫人把我的药材全部拿走了,我当着祖母的面保证过,不再碰药材了,那些药材极其珍贵难得,我让柳大夫帮我退了,损失我自己承担。”

安容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却叫庄王妃有些坐不住了。

她今儿来就是求舒痕膏的。

结果还没开口,安容便说她要把调制舒痕膏的药材给退了,以后再也不调制了。

庄王妃扭头望着大夫人,眸底带了质疑之色。

大夫人就坐在一旁,手里的绣帕轻动,回望了庄王妃一眼,眸底写着:镇定些,舒痕膏会有的。

安容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睛,心里在冷笑。

庄王妃是来向她求舒痕膏的,怎么瞧着像是向大夫人要似地?

一个偷她秘方的贼,能做的了她的主?

安容打定主意,大夫人不给她赔礼道歉,在出嫁之前,安容不调制舒痕膏了,免得有被人借口拿走。

二太太站出来说好话,安容丝毫不为所动,“连调制舒痕膏的药材都被拿走了,二婶儿让我拿水调制吗?”

二太太顿时不说话了,恹恹的坐下。

四太太则机灵的多,笑道,“这简单,叫你母亲把药材还给你不就成了,她也是为了你好,担心那些痒痒粉什么的,万一伤着自己就不好了。”

安容抬眸看着四太太,展颜一笑,“还给我还不够,还要保证,不会随随便便的没收我的药材,不然我才不调制药膏,免得回头还挨骂。”

这个保证,除了大夫人,还有老太太。

老太太是反对她一个大家闺秀学什么医术的。

可是当着庄王妃的面,这话老太太不好说。

三太太坐在那里,更是一句话没吭。

她可是最护短的,庄王妃的儿子打了她的儿子,她愿意跟她说话就很不错了,帮她求情,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大夫人气的牙根痒痒,不得不笑道,“我保证以后不碰你的药材,不反对你调制药膏。”

安容又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点了点头。

安容这才笑道,“那我那些药材呢?”

这话,安容是望着大夫人说的。

她知道那些药材都被大夫人给丢了,但她就是要她的那些药材。

第284章 该死

大夫人嗓子噎住,张不了口。

当时那么多的药材摆在桌子上,她根本不认得几个,全给糊地上去了,混在了一起,丫鬟拿出去丢了。

这会儿让她去哪儿找?

大夫人不敢说实话,怕激怒安容,便寻了个理由,“那些药材,我送去府里的药房了,因为小厮马虎,不小心泼了水,全给毁了。”

安容听得一惊,不敢置信的睁圆了眼睛,“全给毁了?那些药材花了我三千两银子呢!”

芍药站在身后,头低低的,怕自己露陷。

那些药材十两银子都没花到好么,姑娘装的真像。

不过姑娘说的也对,药材要是不贵,怎么能卖一万两一盒子呢?

大夫人心口有些憋的慌,因为老太太要大夫人赔安容损失。

要是买不到药材,就给安容银子。

当着庄王妃的面,大夫人不敢说不给,更不敢说该药方赔的话,因为安容只要她的药材,没有药材会直接撂挑子,赔钱只是退而求其次,两个都没有,她就不调制舒痕膏了。

不是不让她弄药材学医么,她听话还能有错了?

二太太则很高兴的劝大夫人掏钱,有人陪她一起心疼,虽然损失只有她的一半,可也足够二太太高兴了。

大夫人是咬牙切齿的吩咐丫鬟拿了三千两银票来。

安容喜滋滋的数着银票。

庄王妃表示,只要能治好惜柔郡主的的烧伤,再多的银子她也付。

安容问庄王妃,惜柔郡主烧伤了多少,问清楚了道,“要治好惜柔郡主的烧伤,两盒舒痕膏应该够了。”

庄王妃知道舒痕膏一万两银子一盒,是三太太说的。

老实说,庄王妃有些心疼,可是这钱她不得不掏。

卖给别人是这个价,她自然也不例外了。

她就是些想不通,武安侯府怎么不趁机巴结她?

庄王妃想的很美,可是药膏是安容的啊,安容不巴结她,老太太不会替安容做主,更不会让安容凭白损失那么多钱。庄王妃问安容什么时候能拿到药膏,安容想了想道,“元宵那天,庄王妃派人来取。”

“要到那天?”庄王妃有些等不及。

可是安容也没办法,“柳大夫说,药材还在进京的路上,要十天左右才能送到。”

她调制花一天,能在元宵节给她,已经很不错了。

庄王妃便知道她急是没用了,起身告辞。

大夫人送庄王妃出门。

安容给芍药使了个眼色,芍药便假装肚子疼先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芍药便回来了,凑到安容耳边嘀咕了几句。

安容眼神便冷了下去。

好一个大夫人,果然不知道何为死心。

居然想庄王妃帮她求情,恢复她诰命的封号!

话说大夫人也极其的生气。

她让丫鬟去找了当日来侯府给她瞧脸大夫,问当时他看的那些药材价值多少。

丫鬟回来说八九两,大夫人当时就差点气吐血,气的在屋子里摔了一通。

丫鬟忙劝她道,“夫人别生气,只要庄王妃帮您恢复诰命封号,莫说三千两,就是再多,咱们也挣的回来,今儿在四姑娘手里花了多少,将来再从她身上拿回来便是了。”

大夫人望着丫鬟。

丫鬟笑道,“您忘了,要不了两日,萧国公府就要送纳采礼上门了。”

只要大夫人恢复了诰命封号,老太太就没理由再继续禁她的足了。

三太太是帮着老太太管理侯府,可是侯府要分家了呢。

三房分出去,还如何帮着管理侯府?

四姑娘要出嫁,绣嫁妆才是她要做的活,这管家权自然而然的就回来了。

大夫人听后,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失了大半。

到那时候,给安容准备陪嫁是她的事,别说三千两了,就是五六千两她也能坑的回来。

大夫人嘴角划过一抹成竹在胸的笑。

外面,有丫鬟进来禀告,“大夫人,顾家大夫人母女登门了。”

大夫人坐下,丫鬟奉了杯新茶上来。

她接过,轻轻的拨弄着。

昨儿顾清颜来找安容,安容一路狂奔去大门口见她,两人还说了好一会儿话的事,大夫人自然听说了。

安容对顾清颜很特别,特别的叫人不得不起疑了。

“去打听一下,看看她们来侯府是为了何事,”大夫人吩咐道。

再说安容,对于顾家母女登门,有些吃惊,显然是没想到的事。

上回,顾大夫人登门,是威胁老太太,要安容把属于顾家的秘方还给顾家,老太太很不给脸的呵斥了她。

顾大夫人是灰溜溜的离开的,今儿还敢登门。

老实说,安容有些佩服她的胆量。

不过她既然来了,还说是为了顾清颜的事,老太太让她们进来了。

只是安容没想到,顾家母女进门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老太太请安,而是质问她。

“沈四姑娘,你将我们顾家大姑娘绑到哪儿去了?!”顾大夫人瞪圆了眼睛问。

安容直接傻掉了。

三太太笑了,“顾夫人,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明白,你说安容把顾大姑娘怎么了?”

顾大夫人被三太太那带着寒意的笑,弄得背脊有些发凉。

倒是顾宛颜道,“是这样的,昨儿我大姐姐急急忙来武安侯府找了四姑娘,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回去之后,大姐姐就有些发疯,到晚上,丫鬟还听到她屋子里有打斗声传来,等婆子进屋的时候,只瞧见床帘上有好些血迹,我大姐姐人却不见了!”

顾宛颜再三表示,自从顾清颜来见过安容后,回府就有些不正常,然后失踪了。

若说这事跟安容没点关系,谁信?

侯府都没人信。

三太太望着安容,她知道安容对顾家大姑娘很好,这一点确实叫人起疑。

可是安容肯定不会绑架人的。

安容很震惊,就算被绑架的那是朝倾公主,可也足够安容惊讶的了,谁会绑架她啊?

“绑匪有送信去顾家吗?”安容连忙问。

顾宛颜翻白眼,“要是有信,我们就不来找你了,你昨儿到底和我大姐姐说什么了?”

安容被问的噎住,昨儿的谈话,她能告诉旁人吗?

偏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说服人的理由,只能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她的失踪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容正要举起手指,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心中闪过一抹疑窦。

绑架朝倾公主的人不会是萧湛吧?

他说过,如果她再以清颜为借口,他会送顾家去千里之外。

安容的记x_ing很不错,确实和萧湛有关。

但是这回不当是安容,就连萧湛自己都没想到,暗卫会失手。

武功不凡的暗卫去杀一个手无缚j-i之力的姑娘,却浑身是伤的回来。

暗卫捂着流血的伤口道,“属下办事不利。”

萧湛皱眉,“到底怎么了?”暗卫回道,“属下正要刺杀顾大姑娘,剑都到她喉咙前了,没想到会有五个暗卫忽然出现在屋子里,打伤了属下,将顾大姑娘劫走了。”

萧湛眉头蹙的更紧,“可知道是谁劫的?”

暗卫犹豫道,“像是东延龙鹰卫。”

暗卫想不通,东延龙鹰位怎么会来大周,就算来大周,可也不会闲的无聊去一个小官府邸,救一个蛮横的女人吧?

而且暗卫注意到,为首的男子一身气派,对顾家大姑娘是紧张至极,他和四个暗卫对敌的时候。

他搂着顾家大姑娘,一副生怕她死了的模样。

暗卫不会说,顾家大姑娘醒过来发觉自己被人强抱,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直接将那男子打懵了。

男子却笑了,将顾家大姑娘搂的更紧了,他甚至霸道的道,“这辈子,你只会是我的!”

任是顾家大姑娘如何挣扎,如何撕咬,男子都不松手。

暗卫以一敌四,若不是逃的快,今儿都回不来了。

萧湛眉头陇的紧紧的,他没想到东延龙鹰卫都搅合了进来。

萧湛做了一个手势,便有两个暗卫出现在书房内。

“去查东延龙鹰卫来大周的目的,”萧湛不信东延朝这么闲。

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话说,萧湛的暗卫还没找到龙鹰卫。

龙鹰卫就送上了门。

那时,萧湛刚出萧国公府,身边就跟了一个萧迁一人。

八大暗卫将他们前前后后的围住,刀光凛凛,寒气逼人。

尤其是暗卫提到的气派男子,更是站在屋顶上,俯视着萧湛。

那是一种充满杀意和蔑视的眼神,仿佛萧湛在他眼里就跟一只蝼蚁一般,任他搓扁揉圆。

上一世,他最大的敌人就是萧湛,那些觊觎他太子之位的人都没有他可恼可恨!

这一世,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他就要将他铲除,以除后患!

萧湛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泛着清冷锋芒。

他问道,“东延太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截杀与我?”

萧国公府掌握着三国情报,萧湛对龙鹰卫了解的很。

龙鹰卫隶属东延皇帝,东延太子可调动三分之一的龙鹰卫。

东延太子没想到萧湛会认出他,他冷冷一笑,“因为你该死。”

“杀!”东延太子挥手示意,语气生冷。

而萧湛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萧迁离开。

第285章 眼神

夜,宁静而绵长。

屋内的灯烛静静的燃烧着,发出哔啵声。

安容在纳鞋底,千层底的鞋,纳起来很费力。

安容还从来没有这样辛苦过,以前也做过千层底的鞋给苏君泽,不过鞋底都是丫鬟纳的。

若不是这鞋是威长侯夫人说让她亲手做,她恨不得假手于丫鬟了。

因为,鞋底纳的实在太丑,针脚根本就不密。

安容想重新做一双,可是喻妈妈说,这样就很不错了,第一次纳千层底的鞋都这样。

安容有些不信,喻妈妈让她明儿问老太太。

海棠、芍药拎了热水上楼来,喻妈妈过去帮着抬。

刚将热水倒进浴桶里,喻妈妈伸手探探温度。

窗户传来吱嘎一声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窗户处倒进来。

吓的喻妈妈和海棠直惊叫。

叫声太大,惊了安容,安容又一次将手指戳破了,疼的她赶紧用嘴吸。

芍药饶过屏风,给安容招手道,“姑娘,出事了!”

安容微微一鄂,赶紧把鞋丢小几上,下了小榻。

“出什么事了?”安容问道。

芍药没有说话,拉着安容就去瞧。

彼时,喻妈妈和海棠两个已经将倒地的人翻了过来,瞧见那银白色,泛着冷光的面具,都怔住了。

安容脸都吓白了。

喻妈妈便问。“这是不是萧表少爷?”

芍药点头如捣蒜,“就是萧表少爷,就是不知道怎么伤成这样了。”

要不是他是跳窗进来的。要是在路边发现,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喻妈妈听到芍药确认他是萧湛,就急乱如麻了,姑娘可是和萧表少爷定了亲,退亲的可能微乎其微,要是萧表少爷死了,那姑娘岂不是要背负一个克夫的恶名?

别怪喻妈妈这样想。萧湛的命够硬,已经有人说他克妻了。要是和安容定亲,然后死了。

不用说,安容的命硬的,绝对没人敢来娶了。

萧湛不能死。

喻妈妈赶紧让海棠扶着萧湛起来。一边吩咐芍药,“去告诉侯爷一声,请大夫来。”

芍药有些嘴抽,“喻妈妈,你急糊涂了不成,侯爷这些日子都歇在外书房,二门早关了,而且大晚上的,上哪儿找大夫去?要是萧表少爷能找到大夫。就不会来找姑娘了。”

芍药望着安容,能救萧湛的,只有她。安容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让喻妈妈把萧湛扶到她床上去。

喻妈妈有些犹豫,大家闺秀的闺阁,让外男来已经很出格了,这要还歇在床上,要是让人发现了,姑娘还要清白可言?

喻妈妈望了望萧湛。最后还是没将不合适这三个字说出口。

将萧湛扶上了床,喻妈妈让海棠去楼道口守着。别让人上来。

刚吩咐完,喻妈妈就发觉芍药往床底下爬,已经进去半个身子了。

“芍药,你快出来,”喻妈妈有些脸黑。

芍药没说话,等她出来时,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一个小箱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藏东西,怎么可能叫大夫人派来的人找到?

这箱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药,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安容调制的,便是解毒药粉,这里面都有一小包。

芍药对自己了解的很,毛手毛脚的,还喜欢丢三落四,她怕把药粉弄丢了,所以分了一小半出来存着。

安容瞧的愣住,她还担心没有药可以救萧湛,她还以为药全部被大夫人搜走了。

这会儿有了药,就好办了。

安容要帮萧湛脱衣服,可是手刚伸到腰带上,只觉得手一麻,像是被电了一下。

安容手收了回来,脸红了。

喻妈妈拿了剪刀过来,没有发现安容的异样道,“这伤像是有段时间了,伤口一直在流血,也不知道药够不够用。”

芍药则把针线穿好,送上。

安容却吩咐道,“去拿烈酒来。”

安容稳住心神,拿起剪刀,将萧湛残破的衣服剪的乱七八糟的,然后一撕,萧湛上半身就光了。

伤口有些多。

安容细细检查了一番,有些伤口有大半个小指深了。

但是好像都避开了要害。

他之所以伤的这么重,是流血太多造成的。

若不尽早止住伤口,他会血流而亡。

安容拿酒水给萧湛擦拭伤口,烈酒的刺激,让他昏迷中还在蹙眉。

安容用酒水洗手,然后用针线把萧湛的伤口缝好。

芍药在翻箱倒柜,最后气呼呼的跺脚,“那包扎伤口的绸缎肯定是被她们拿走了!”

喻妈妈忙道,“随便哪个,只要能包扎,先拿来用用。”

安容缝了半天,脸颊上都是汗,用袖子擦了一擦,拿了药给萧湛敷上。

芍药把包扎带送上。

安容看着自己的束腰,上面还绣着兰花,眼珠子瞪大。

芍药有些脸红,“奴婢只找到了这个。”

那些没用的布条,楼上没有。

安容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帮萧湛裹上,粉红色的束腰,看着极别扭。

安容松了一口气,喻妈妈却道,“还有大腿呢,好像也伤了。”

安容脸瞬间热了起来,因为萧湛的腿伤的地方有些特殊,要是帮着包扎的话,那是要解下内裤的。

安容不说话。

喻妈妈也知道为难安容了,拿了剪刀把萧湛受伤处剪开,看着那伤口,喻妈妈有些心惊,本以为只要上药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喻妈妈不敢动手。

最后还是安容来了。

缝制伤口时,安容手背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算隔着裤子。安容还是觉得手背热的慌。

一刻钟后,安容总算是把萧湛的伤给处理完。

然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萧表少爷伤成这样,也没法离开,他占了姑娘的床,姑娘今晚睡哪儿?”喻妈妈问道。

芍药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发觉只有她值夜的床安容能睡。

芍药抿了抿唇瓣,姑娘一直睡楼上。忽然去楼下睡,肯定叫人起疑。“要不我打地铺吧?”

地板上铺着地毯,再垫两床被子,也不会冷。

安容点点头,腰酸手疼的她。累的紧。

本来还打算沐浴一番的,屋子里睡了个男子,她哪还沐浴的下去。

随便舆洗了一番,安容正要睡。

却听到喻妈妈和芍药商议,明儿早上要不要给萧湛准备些吃的,他明天早上会不会醒。

说白了,两人在怀疑安容的医术,虽然包扎的挺好,可是到底叫人觉得不大靠谱。

谁知道萧表少爷有没有内伤啊。比如内出血什么的,那也要命啊。

安容气撅了嘴,想到一件事。忙吩咐道,“芍药,你去弄些盐糖水来,喂他服下。”

安容是指着萧湛说的。

芍药有些感动,姑娘,你对奴婢实在太好了。心疼奴婢夜里熬粥辛苦,可也不用这样寒碜萧表少爷吧?盐糖水多难喝啊。她不怕辛苦。

安容被芍药弄得很无力,白了她好几眼,“你想多了,他现在需要盐糖水,你要不嫌麻烦,就把粥顺带熬了吧。”

安容说完,转身朝床榻走去。

芍药呆呆的看着安容。

安容上了床,本来很困的她,愣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积着事呢。

清颜失踪了。

萧湛又受伤了。一个失踪前来找过她。

一个受伤后来找她。

谁劫走了清颜?

又是谁要杀萧湛?

安容望着天花板发呆。

芍药端了盐糖水来,喻妈妈帮着她张开萧湛的嘴,可是怎么弄都张不开。

一碗盐糖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喝进去两口。

芍药又重新弄了一碗,一滴滴的用勺子滴到萧湛口中。

等芍药弄完,胳膊都差点废了。

厨房里的粥都熬好了。

芍药把粥连锅一起端了上楼,放在火炉旁温着。

然后再抵不住困,爬地板上睡下了。

安容,眼睛还睁着。

她看着屋子里闪烁的烛火,忽明忽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睡着的人在唤,“水……”

安容起先没听清楚,侧起身子听了听,果然是要喝水。

安容没有喊芍药,自己掀了被子下床。

安容倒了水,路过火炉旁时,掀开盖子瞧了瞧,粥熬的很好,上面稀,下面稠。

里面更是放了各种补血的东西。

有红豆、红枣、桂圆、血燕窝、黑芝麻……一锅煮。

安容嘴角抽了抽,估计芍药能想到的,补血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拿了碗来,安容给萧湛盛了一碗。

然后,安容和芍药面临了一个同样的问题。

萧湛不张嘴啊。

安容很郁闷,不是渴了么,怎么不喝粥。

安容喂了一勺子,全流了下来,安容赶紧帮萧湛擦掉。

安容看着萧湛,很是纠结。

最后咬了咬牙,自己吞了一口粥。

正要俯身喂下去,却觉得脸颊有些冷。

很不巧,面具挡着了。

安容一咕噜,把粥给咽了下去。

然后把碗放下,将萧湛的面具摘了下来。

看着萧湛的脸,一半惊若天人,美的叫人自惭形秽。

一半却叫人不忍直视。

一条黑长的疤痕,着实难看。

安容瞧着,眼睛一凝。

那好像是她调制的舒痕膏!

安容凑上去闻了闻,脸瞬间黑了,真的是舒痕膏。

她的舒痕膏从来没有给过萧湛,他的舒痕膏是从哪里来的?

安容压下心底的震惊,她心底隐隐有一个揣测,但是不敢往那上面想。

她觉得不可能。

荀止怎么可能是萧湛呢!

两人的x_ing子明明天差地别!

安容压住心神,开始用嘴喂萧湛粥水。

昏睡中的萧湛,感觉到干涸的唇瓣有s-hi润的触感,那柔软的感觉,还有玲珑小舌撬开他的牙齿,他下意识的伸舌去迎接。

安容如遭雷劈,一张脸瞬间涨红。

她眼睛睁的圆圆的,若不是萧湛眼睛闭着,呼吸没有变过,她都要怀疑他是在装晕了!

好在只有那么一下,直到安容将一碗粥喂完,他都没有反应过。

喂完粥,安容去了书桌,写了张花笺,抓了小七,朝空中一丢。

再说萧国公府。

之前萧湛让萧迁离开,萧迁死活不愿意,帮着萧湛对抗敌人。

可是中了两剑后,萧湛一伸手,将他丢过了墙。

那些暗卫意在杀萧湛,也没有去追萧迁。

等萧迁回国公府搬救兵,再赶去的时候,除了两个咽气的暗卫外,再没其他。

萧大将军带着寻找,就是找不到。

这会儿,萧国公府有些愁云惨淡。

萧老国公在发怒。

宝贝外孙儿被人刺杀,还失踪了,他能不心急吗?

萧老国公按耐不住x_ing子,要进宫找皇上,全城搜捕刺客,寻找萧湛了。

萧大将军不同意他这么做,正僵持不下呢。

外面,暗卫抓了小七进来,道,“给表少爷的信。”

萧老国公赶紧接过信,一瞅,眉头便扭紧了。

都什么关头了,四姑娘还有闲情逸致问,她给湛儿的两盒舒痕膏有没有送过人。

萧老国公眉头一皱,不予理会。

见暗卫离开,萧老国公又加了一句,“告诉她,萧湛失踪了。”

然后安容便收到一封回信:萧湛失踪了。

安容眉头扭的没边,望着床榻上的萧湛,心中纳闷,他是不是有毛病啊,萧湛上次不是打了他吗,怎么还关心起他的死活来了?

安容回信:他在我这里。

然后整个萧国公府沸腾了。

绝大部分都是在生气,国公府为他生死担忧,担忧的夜不能寐,他却跑沈四姑娘那里去了?!

萧老国公问萧湛伤的怎么样,得知萧湛伤口已经包扎过了,死不了。

死不了,萧老国公就放心了,一放心,火气就更大了。

然后,安容就收到一封回信:别让他死了就成,其余的,你随便折腾他,别心疼。绝对不是亲外祖父。

但是安容却努鼻子了,她要的回信不是这个,他就不能把萧湛带走吗,就这么放心的丢她屋子里?

萧老国公回信:很生气。

安容也很生气,存心的气“荀止”:那你慢慢生气吧,我要给萧湛喂粥了。

萧老国公气的吹胡子瞪眼,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小辈,什么叫他慢慢生气,她不应该劝他别生气吗?

弄了半天,萧老国公才明白,安容这是吃醋了。

醋味还有些大。

萧老国公有些黑线,换身衣裳,沈四姑娘就分不清谁是萧湛谁是荀止了,这眼神,需要看大夫了。

萧老国公嘴角一笑,很干脆的写了回信:荀止就是萧湛,我是他外祖父。

第286章 坍塌

萧老国公x_ing子急躁,见自己外孙儿迟迟抱不得美人归,要帮他一把。

可惜,他的好心,萧湛不知道。

他还纳闷,自己人住在玲珑苑,怎么会有人冒充“荀止”的名义让小七给安容送信。

这不,醒的比安容早的萧湛,见芍药抱着小七笑的见牙不见眼,把手伸了。

芍药顿时懵了。

她没想到萧湛醒了,明明伤的那么重啊,怎么也要昏迷个一两天吧?

芍药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荀少爷可是萧表少爷的情敌啊,他住在姑娘的屋子里,姑娘却和别的男子书信往来,情意绵绵,这是给他戴绿帽子!

芍药摇头。

萧湛眼睛一凝。

芍药就腌菜了,用小眼神去戳床上睡的正香的她家姑娘。

床上娇人儿没反应。

萧湛手一动,一银锭子朝芍药飞过去。

芍药手腕一疼,小七飞了。

萧湛伸了手,小七便落在他胳膊上。

萧湛解下信件,瞅着那花笺,萧湛眉头扭了一扭。

下意识的,萧湛以为是靖北侯世子的闹剧。

可是连轩这会儿还在大牢里凉快呢,会是谁呢?

萧湛认得萧老国公的笔迹,就算认不得,上面也还有他的署名。

萧湛庆幸,庆幸自己方才自己警醒了一下,不然真的要被外祖父给坑惨了。

这会儿能说他就是荀止吗?

安容对他和对荀止的态度,明显就是天差地别。

本来就是对他意见颇多了,这要再来一个欺骗,他估计会被直接轰走。

萧湛毫不犹豫的把信捏成了粉末。

哪怕他知道这事忙不了多久,外祖父能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萧湛不信,荀止能俘获安容的心,他就不行。

不过萧湛心底还留着两个大疑团。

昨儿东延太子用剑指着他说,他心爱的姑娘已经是他的人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湛以为东延太子将安容怎么样了,才会不顾一切的往武安侯府跑。

一来是想确认安容无虞,二来便是找暗卫赵成。

他下令让他守着安容的安全,怎么见不到他的人影?

话说这会儿,赵成也吓个够呛。

昨儿芍药找他办事,没想到回来发觉院子里有一条血迹,虽然只有几滴,可那明显就是有人从府外躲到玲珑苑来了。

而且没有出去。

暗卫细细的搜查,搜查到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那人,居然躲在玲珑阁里!

暗卫还担心安容有事,那样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幸好喻妈妈气色不错,没有安容出事的迹象。

可是有人躲在玲珑阁,这事他就不能不管。

这不,赵成发觉屋子里只有芍药,海棠下楼时,赶紧跳上了楼。

然后,他就瞧见自家主子吩咐芍药给他倒茶。

赵成有些懵了。

因为他主子的造型实在是叫他想笑不敢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睡在四姑娘的床上?

难道,老国公已经等的不耐烦,将他打晕丢四姑娘床上了?

暗卫觉得自己真相了。

眸底流露出一丝丝的同情。

萧湛眉头陇紧,出声问道,“有事禀告?”

芍药背对着赵成,一听萧湛的话,忙转身回了头,一看是赵成,吓的她没差点就把手里的茶盏给丢了。

她的亲娘啊,荀大哥的暗卫和萧表少爷正面对上,别打起来才好啊。

芍药赶紧把茶盏搁下,转身把赵成拖走了。

赵成,“……”

“他为什么在这里?”赵成问道。

芍药重重一叹,“此事说来话长,但我可以保证,他和我家姑娘是清白的,托你帮着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赵成一门心思全在自己主子身上呢,听了芍药的话,他的眉头更皱了。

有没有搞错啊,都睡一张床上了,身上还穿着四姑娘的……衣服?

这还是清白的?

“你糊弄我的吧?”赵成不信。芍药有些生气了,她说话从来都是可信的,“我骗你是小狗,萧表少爷昨儿逃命来玲珑阁,若不是我家姑娘心善,救他一命,他这会儿早死了,哪还能抢你主子给我家姑娘的信啊。”

赵成眼珠子瞬间瞪圆,“你再说一遍,他抢了我家主子给四姑娘的信?!”

芍药重重的点头。

赵成担忧了,“四姑娘的医术靠谱吗,有没有喂错药?”

没有吃错药,主子为何抢他自己写的信,绝对是吃错药了,否则没法解释啊。

芍药可不是无缘无故的告诉赵成这话的,她说这话的目的是,让赵成回去告诉荀止,方才的信她家姑娘没收到。

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重新写一份。

芍药表示,让小七送信不靠谱,让赵成拿了给她,她偷偷给安容。

赵成听得很无力。

他这个暗卫要被主子和未来主子夫人玩坏了。

两人在书房嘀嘀咕咕说了一堆。

萧湛眉头是陇了又陇,很干脆的吩咐道,“给我拿一套衣服来。”

赵成是暗卫,主子有吩咐时,他下意识的回道,“是。”

然后,转身便走。

芍药傻傻的看着赵成,跑过去抓了他的袖子,翻白眼道,“你傻啊,他又不是你主子。”

赵成微微一鄂,不走了,他退后几步瞅着萧湛,嘴角难得有笑道,“萧表少爷,你衣服很漂亮。”

说完,赶紧溜。

芍药若无其事的从萧湛跟前路过,跑安容床边站在,等安容醒过来。

“倒水,”萧湛吩咐道。

芍药有些黑线,这人真是吩咐人吩咐习惯了,她是她家姑娘的丫鬟啊,又不是他的。

不过鉴于这个人有一大半的可能是她未来的男主子,芍药不敢不听话。

芍药倒了杯茶过去,又问他饿没饿。

萧湛点点头,芍药赶紧麻溜的给他盛粥。

萧湛询问了一下,他昨儿晕倒之后的事,芍药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他。

芍药不敢撒谎,因为萧湛一皱眉,她就觉得双腿打颤。

等萧湛尝了一口粥之后,眉头皱了皱,觉得有些熟悉,“我昨儿也喝了这个?”

芍药点点头,“喝了,姑娘喂你的,你不喝,她还嘴对嘴的……”

说着,芍药赶紧捂着嘴,一副我什么也没说的表情。

她昨儿装睡,偷偷在被子里看安容喂萧湛吃粥的事,她昨晚发誓不说一句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说漏了嘴。

萧湛嘴角微微上弧,本来味道一般的粥,这会儿好像味道很不错了。

等他将一碗粥喝完,床上才有动静传来。

动静很小,安容翻了个身。

芍药知道安容昨儿睡的晚,喻妈妈也吩咐不要打扰她。

又睡了半个时辰,安容才醒过来,神情慵懒,躺在被子里伸着懒腰。

“姑娘醒了?”芍药笑问。

安容早忘记屋子里还有外人,笑道,“饿醒了。”

芍药忙拿了鞋伺候安容起床,道,“早饭早预备上了,姑娘洗漱完就能吃了。”

安容这才发觉睡的不是自己的床,在一扭头,发觉萧湛在看她。

昨晚的事,浮现在脑中。

芍药帮安容穿鞋,道,“早上荀少爷给姑娘你送了信来,结果被萧表少爷捏的粉碎。”

芍药说着,伸手指了指床边脚踏上的白粉末,那是证据。

安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要骂萧湛。

芍药拉住她道,“姑娘,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呢,比这个重要。”

安容顿住脚步,芍药压低声音道,“赵成大哥发觉有人在戏台上做了手脚。”

安容望着芍药,眉头陇的紧紧的,“是大夫人的人?”

芍药点了点头。

安容眸光就冷了下去,她就知道大夫人提出邀请那些贵夫人来侯府听戏肯定有目的,原来是要让侯府当众出丑!

偌大一个侯府,表演的戏台子忽然坍塌了,够整个京都笑十几年了。

芍药道,“姑娘放心,赵成大哥把戏台子又给修好了。”

只要大夫人的算计使不成,芍药就高兴。

不过这确给了安容一个警醒,大夫人贼心不死,想死灰复燃呢。

知道大夫人算计不成后,安容又开始怒气冲冲的了。

她走到萧湛跟前道,“你病也好了,什么时候走?”

萧湛眉头皱紧,“我这样子走在大街上,你觉得合适吗?”

那他一身跟裸、奔差不多,走在大街上,估计就是回了萧国公府,外祖父也不要他进门。

芍药站在安容身后,默默的把头给底下了,她不应该阻止赵成大哥给他拿衣服来的。

但是下一秒,芍药就不后悔了。

因为萧湛压根就没打算走,他说,“我要在这里修养三五日。”

安容差点气出内伤,三五日?!

他居然要在她屋子里住三五日!安容真恨不得拖他走,丢他下楼了。

安容是有气无处撒,气咻咻的洗漱穿戴完,吃了早饭后,带着芍药走了。

临走前,还吩咐海棠和喻妈妈,不许给萧湛准备吃的。

她就不信了,他伤的那么重都能来玲珑苑,怎么就走不了了?

就算回不去,好歹也能叫她给萧迁送封信,偷偷将他扛回去吧?

他就是成了心的耍赖!

安容是打定主意,萧湛饿的受不了自然会走。

可是她的主意注定要成空。

赵成回去禀告了萧老国公这事,他以为萧老国公不知道。

萧老国公很高兴,“既然住进了玲珑阁,就多住几日吧,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赵成不以为然,“四姑娘要主子回来,打定主意不给主子饭吃。”

萧老国公斜了赵成一眼,“你不会买了送去吗?”

赵成默。

他在四姑娘眼里,是荀止的暗卫啊,可不是萧湛的,给主子送饭,会不会太奇怪了?

可是老国公的吩咐,他不敢不听。

就这样,萧湛在玲珑阁过起了一日三餐有人送饭的日子。

安容被气,是铁定的了。

好在她不知道送饭的人是赵成,否则赵成就完蛋了。

松鹤院,正屋。

安容还没迈步进去,就发觉屋子里气氛有些奇怪。

有人高兴,有人愁。

高兴的是二太太,面带愁容的是三太太。

安容不解了,“三婶儿,出什么事了?”

三太太嘴角微扯,有些话没好说出来,倒是四太太,笑道,“是这样的,隔壁徐家将他的府邸送给你二叔了。”

安容听得微微一鄂,“送给二叔了?”

隔壁徐家,不是要变卖家产吗,本来就缺钱了,还送给二叔,这太奇怪了吧?

那府邸是父亲打算买了送给三叔一家的,到时候就算分家了,住的近,就不会生分了。

怎么徐家府邸就变成二叔的了呢?

四太太说,“可不是送的,房契地契都在你二叔手里了,这还能有假?”

安容转头去看老太太,发觉老太太的脸也有些难看。

她不想三房分远了,可是那是人家送给二老爷的,她总不好说,让二老爷让出来给三老爷吧?

二太太很高兴,她才不顾三太太和老太太的感受,笑道,“住的近好啊,我x日来给老太太您请安见礼。”

没人搭理二太太。

二太太有些讪然,脸皮燥的慌。

还好,这时候丫鬟进来道,“镇南伯夫人来了。”

三太太忙站了起来,努力挤出一抹笑来,“镇南伯夫人来了,我去前面迎接她。”

老太太点点头。

三太太出去,安容也跟了出去。

等出了门,安容便问道,“三婶儿,徐家为什么要把府邸让给二叔啊,是二叔挖的墙角吗?”

三太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三叔说,是徐大人跟他说的,说你二叔对他有恩,知道侯府要分家,就说把徐府给你二叔,不卖给你三叔了。”

三太太和三老爷知道侯爷一片心意,不想他为难,打算自己出钱买下徐府。

免得将来,二太太她们唧唧歪歪,说侯爷偏心,一碗水端不平,他们三房自己买,谁也不敢说闲话。

谁想,最后会落到二老爷手里去。

三太太的心啊,从知道这事起就挠的慌,偏二太太还在得瑟。

安容也不高兴,这意味着三房要分远了,最近一条街,没人愿意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安容问道。

三太太摇头。

除了厚着脸皮要,别无他法。

可是她知道,无论她怎么求,二太太也不会让的。

安容陪着三太太去前院。

三太太有些纳闷,“如意戏班还没来,镇南伯夫人怎么先到了?”

等见礼面才知道,镇南伯夫人是来给安容道谢的。

江秋韵的脸用了安容调制的药膏,好转了很多。

虽然还罩着面纱,可是敷过粉后,不仔细看,发觉不了了。

是江秋韵要来找安容玩,把她娘拖着来了。

江秋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安容,早些时候,因为安容帮朝倾公主求情,江秋韵还很不高兴。

安容笑了笑,“应该的,换做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不高兴。”

江秋韵放心的笑了笑,道,“我和弋阳郡主也是好朋友,她说了你好多好话,她说你现在也不怎么搭理顾家大姑娘了。”

安容轻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江秋韵就更高兴了,然后说起朝倾公主失踪的事。

顾家已经报案了。

两人聊的欢,三太太和镇南伯夫人也聊的来。

镇南伯夫人到后,紧接着就来些别的贵夫人。

安容没想到护国公夫人和庄王妃都来了。三太太表示,请贴上没有她们。

安容想,应该是大夫人邀请的。

当着护国公夫人和庄王妃的面,没人问大夫人,但是人后,大夫人解释道,“我也是为了安芸好,到底护国公夫人是将来宣平侯世子的岳母,咱们武安侯府和护国公府拐着弯的亲,侯爷还帮护国公世子谋了差事,不邀请她来,说不过去。”

至于庄王妃,大夫人便是,是她送庄王妃走的时候,顺口邀请的,没想到庄王妃这么给面子,百忙之中还来了。

所有贵夫人都到齐了,如意戏班还没到。

三太太便有些急了,说好的时辰,怎么晚到了,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现在人都到齐了,糕点果子也都上了,总不能干坐着聊天吧?

大夫人提议,让安容她们上台弹琴舞曲助兴。

安容想到被破坏的戏台,或许就是为了她们准备的,而不是如意戏班。

安容昨儿睡的晚,没有兴致去表演。

沈安玉爱出风头,第一个上了。

她弹了一首曲子,婉转缠绵,如泣如诉,着实不错。

再接着,便是沈安芙上。

沈安芙跳了一只舞,舞姿婀娜,舞袖回首,媚态丛生。

还有江秋韵,也弹了首曲子。

如意戏班迟迟不来,三太太和二太太就让那些姑娘上台表演。

安容坐在下面看着,老太太是想让安容也表演一二,安容摇头不去。

她安心的吃果子。

好一会儿后,才有丫鬟来报,如意戏班到了。

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因为如意戏班晚到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让人可气的是,杨班主来了后,见到那么多贵夫人坐在那里,很是震惊。

怎么人全都到了?

三太太x_ing子急,颇有些埋怨的对杨班主道,“杨班主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该急出一头白发了。”

这可是不小的纰漏,这么多贵夫人瞧着,请了她们来,半天没戏看,这是三太太的笑话。

杨班主就不解了,“不是说让我巳时末来吗?”

三太太皱眉,“巳时初啊。”

三太太话音刚落,就听到轰隆隆一阵响声传来。

安容赶紧回头,就见到戏台子坍塌了。

戏台上表演的人,正是沈安姒。

她直接翻下戏台。

坍塌的戏台,直接砸她腿上。

安容直觉得那歇斯底里的叫声,能穿透她的耳膜。

怡安堂s_ao乱成一团。

安容注意到,大夫人就站几步外,似乎正朝戏台子走过去。

她错愕的看着沈安姒,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似乎对这一幕的发生有些不敢置信。

听到沈安姒的痛苦哀叫,大夫人再不顾的其他,赶紧跑不过,要一己之力抬起戏台子,解救沈安姒。

有夫人摇头,颇惋惜道,“沈三姑娘那双腿,怕是废了,可怜遭受无妄之灾啊。”

不用人说,沈安姒那双腿,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废了,那么粗的木棍砸下去,都能将人砸死过去。

沈安姒嚎叫了几声后,痛晕了过去。

跟她一起晕的,还有老太太。

好好的请人来看戏,结果却碰到这样的悲剧,还是大过年的,正热闹的时候。

老太太受不住打击,晕了。

几个婆子合力将坍塌的戏台子抬起来一点儿,大夫人和丫鬟把沈安姒拖了出来。

沈安姒的左脚血淋淋一片,叫人不敢直视。

右脚还好,虽然也被压了,但是没见血,应该伤的不重。

安容几乎可以断定,那是粉碎x_ing骨折。

沈安姒会瘸一辈子。

第287章 青菜

武安侯府出现这样的变故,让人始料未及,虽然如意戏班是到了,可是这戏却是没法演了。

连戏台子都坍塌了,还怎么唱?

三太太抱歉的跟杨班主道,“今儿是没法登台唱戏了,麻烦杨班主来一趟了。”

杨班主很大度的笑道,“不妨事,今年不来侯府唱戏,还有往年,总有机会。”

安容对杨柳儿的恩情,杨班主铭记于心呢,没能唱戏,他也很惋惜。

三太太让福总管送杨班主离开。

还有那些贵夫人,三太太亲自送她们出府。

安容站在那里瞧着,眉头锁紧。

芍药就纳闷了,“怎么会这样,赵成大哥明明说戏台已经修好了,怎么还塌了?”

安容朝戏台走过去。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如赵成所说那般,戏台的横栏被人锯过,他又将它钉上了,任安容用手掰,都掰不断。

安容越发疑惑了。

若说是大夫人算计的,可是也要沈安姒同意才行。

依照大夫人的算计,沈安姒要自己走到戏台边,不小心踩到裙摆,往前栽。

刚好围栏不结实,沈安姒直接往下滚。

刚巧大夫人路过,然后伸手接住了沈安姒。从大夫人殷切的救沈安姒来看,她要的就是塑造良好的形象。

可是现在的情形明显不对,沈安姒还没有撞栏杆,整个戏台就坍塌了,连大夫人自己都错愕不已。

显然还有幕后黑手。

而且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人不是和大夫人有仇,就是和沈安姒有仇。

这个人会是谁?

安容一路走,一路想。

再说沈安姒,她今儿算是倒霉到家了,侯府请了柳大夫和孙医正来,还有另外的大夫。

看过沈安姒后,都摇头表示,沈安姒这只腿算是废了。

竭尽全力医治,也不能保证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

在替沈安姒医治的时候,她疼醒了。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大夫人,为何说的跟做的不一样,为何要害她!

大夫人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不过大夫人以狡猾出名,她压根就不承认这事,“三姑娘,我知道你腿残了,心里恼怒,可无凭无据,你就胡乱指责人,这应该吗,我怜惜你受苦,不追究你,但凡事总要讲证据。”

沈安姒拿不出来证据,当时说话的时候,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在跟前,这事只有大夫人和她知道。

沈安姒知道她这辈子完了,世家大族不会要一个瘸子做嫡妻,便是做妾都不可能!

裴家要来退亲,大家只会认为应该,而不会说裴家寡情。

将心比心,换做是你,你愿意娶个瘸子做嫡妻吗?

武安侯府好意思去祸害人家一个好少年,让他在朝堂上奋斗,家中嫡妻却给不了一丝的助力吗?

沈安姒嚎嚎大哭,哭声中满是脆弱、无助。

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

大夫用麻沸散将沈安姒麻晕。

三太太将客人送走后回来,老太太已经醒了。

“戏台坍塌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问道。

三太太自责道,“是媳妇办事不利,戏台子被人锯断,也没有好好检查一番……”

其实这事与三太太无关,谁能想到有这样y-in损的人,会毁戏台子?

不过三太太有话要说,“原本我是让如意戏班巳时初来,不知道是谁送了信去,让如意戏班巳时末再来。”

要是戏班子早到了,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

三太太敢肯定,谁让如意戏班晚来,谁就是害沈安姒的凶手!

很快,这事就查到了大夫人头上来。

好像顺利的叫人震惊。

有丫鬟出门办事,瞧见大夫人院子里伺候的妈妈的儿子进出如意戏班。

三太太将那小厮抓住,请如意戏班来辨认,确认是小厮传的话。

大夫人没有狡辩,她也狡辩不了。

她只说一句,“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害三姑娘摔断了腿一事,不是我做的,戏台也不是我叫人弄塌的,如有半句虚言,就叫雷电劈死我!”

说完,大夫人还放了一句狠话,“谁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叫我查出来,我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大夫人主动跟老太太和侯爷提了个要求,她要亲自查是谁害了沈安姒的事。

不查出来,她下半辈子就吃斋念佛,常伴青灯了。

大夫人决绝的态度,莫说老太太了,就是三太太都开始怀疑了。

难道沈安姒摔断腿一事真的跟大夫人无关?

可是沈安姒和小厮都指认是她,她凭什么敢笃定还会有一个凶手?

大夫人跪在地上相求,二老爷帮着说情。

然后查罪魁祸首的事就落到了大夫人头上。

等出了松鹤院,回玲珑苑的路上。

芍药不解了,“大夫人敢发那样的毒誓,应该不是她做的,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大夫人?”

安容勾唇冷笑,“侯府吃过雄心豹子胆的人几时少了?”

大夫人发的誓言看似凶狠,其实早将她自己摘除在外了。

她叫人锯过戏台子,不过只是锯了上面部分,戏台子会坏,但是不会坍塌。

沈安姒会摔,但是有她接着,就算没接住,摔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惨。

只能说,幕后的黑手不是一般的凶狠。

安容想不通,前世侯府除了大夫人和二老爷之外,还有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吗?

安容朝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忽然顿住脚步。

“今儿瞧见小厮进出如意戏班的丫鬟是谁院子里的?”安容问道。

芍药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呢,只是在丫鬟中那么传开了,然后传到了夏荷姐姐耳朵里。”

安容眼神一凝,“去查,是谁院子里的丫鬟瞧见的。”

芍药有些为难,“怕是查不出来,丫鬟的嘴碎的很,你传过来,我传过去,哪还知道谁先说的啊?”

就像芍药她自己,上回传什么谣言的时候,都会说一句,“我听谁谁谁院子里的丫鬟说……”

她算不得第一个人。

这是传流言的技巧,姑娘不懂。

安容拍了她脑门一下,“小厮是昨儿出府的,你去查查,昨儿都有哪些丫鬟出府了不就知道了。”芍药恍然脸红,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才好。

芍药办事去了,安容独自回玲珑苑。

秋菊几个丫鬟在楼下伺候,颇有些不自在,因为喻妈妈一大清早就吩咐了。

这几日,没有她的允许,除了海棠和芍药外,不许任何一人上楼,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者,直接赶出侯府!

等安容上楼后,楼下小丫鬟就开始揣测了,“你们说喻妈妈不许咱们上楼,是不是和姑娘纳鞋底有关?”

丫鬟猜肯定是安容不会纳鞋底,喻妈妈要帮她,又怕回头丫鬟碎嘴,让威长侯夫人知道,回头小世子出了事,会责怪安容。

秋菊觉得丫鬟说的有理,姑娘确实不大会纳鞋底,让她七日内做完,有些不大可能。

只是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着实不大好受。

不过幸好还有半夏和白芷陪着她。

安容上楼,便问到一股子香味儿,她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上楼之后,安容朝桌子望了一眼,桌子上只一套青花瓷茶盏,再无其他。

安容扭头望去,只见萧湛正在吃饭。

六菜一汤,三荤三素。

比她的伙食还要好。

安容险些气出内伤。

更要命的是,萧湛请她一起吃。

安容气的直捂胸口,她就没见过这样请客的,在她的地盘上,霸占了她的床,还自己先吃了。

“我不吃!”安容气呼呼道。

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谁给他送的饭菜来?”

这话是问海棠的。

海棠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有人敲书房的窗户,奴婢过去的时候,只有两个食盒摆在地上,没瞧见人。”

安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太过分了,萧国公府送饭都送到玲珑阁上了,怎么就不捎带把萧湛拎回去?!

安容撇了那桌子一眼,道,“那饭菜肯定是给我的,下回别胡乱送人。”

海棠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萧湛拿了张纸条子给安容,上面九个大字:饭菜是给萧表少爷的。

字体苍劲有力。

安容彻底内伤。

萧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眸底崭亮,恍若星辰耀眼,“坐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安容不搭理他。

“不想退亲了?”萧湛使出杀手锏。

安容扭眉看着他,眸底满是质疑,他怎么可能忽然就想通了呢,总觉得是在骗她的。

“你真同意退亲?”安容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萧湛眸光落到他对面的碗上,清淡淡四个字,“吃完再谈。”

安容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和萧湛面对面吃饭,安容觉得很别扭,尤其是他还给她夹菜。

安容举着筷子,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决定礼尚往来。

她给萧湛夹了根青菜。

安容打定主意,萧湛不吃她夹的菜,她就不吃他夹的菜。

免得他说她不懂礼数。

萧湛看着他给安容夹的菜,全是她喜欢的。

而她给自己夹的,却偏偏是他最厌恶的菜。

他不信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萧湛眉头扭紧,“你是不是查过我最不喜欢的是什么?”

第288章 然后

安容微微挑眉,眸底带笑,但是脸上却满是迷茫的看着萧湛。

“你不喜欢吃青菜么?”安容装傻问道。

萧湛没说话。

她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方才他问那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喜欢才说的。

安容便笑了,“给你送饭菜来的暗卫明显办事不利啊,主子不爱吃的才还端来做什么,只是给你看么?”

安容对端菜来的暗卫本来很随意,但是那张纸条来惹人气呢,什么意思嘛,这是她的闺房,她还能没饭吃,抢他主子的饭?

安容才不会承认她方才有过这样的想法,正是因为被戳破了,所以更恼了。

总之,这是你的暗卫给你送来的饭,自然都是你可心喜欢的,我给你夹哪个都成。

谈不上打探过你的喜好。

萧湛被安容问的语咽。

低头盯着碗里的青菜,眉头渐渐皱陇。

这菜好像不是给他准备的。

至少不全是给他准备的,不然暗卫不可能端青菜来。

萧湛再扫桌子一眼,几乎可以笃定了。

暗卫是依照安容的喜好上的菜。

安容心情很好,用筷子夹了块肉丁,塞嘴里,轻轻的咀嚼着,然后望着萧湛,那清澈的眸底就一个意思:我可是给你面子吃了,你总不至于不给我面子吧?

“你至于么,我给你夹的又不是砒霜,”安容实在憋不住了。

这话,安容前世就想说了,今儿总算是问出口了,也算是了了一个心中疙瘩。

安容只是想刺激一下萧湛,可是萧湛的回答差点让安容喷饭。“砒霜比这个好吃,”萧湛回答。

安容斜了他一眼,“要不要我给你炒盘子砒霜来,清蒸也行啊。”

可是萧湛的回答再次让安容泪奔。

“武安侯府的砒霜是面粉,”萧湛笑道。

海棠伺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险些脱臼。

萧湛的意思是,小炒也行,清蒸也行,总归比青菜好。

这得多反感吃青菜啊?

安容眼珠子一转,一抹流光转瞬即逝,却差点闪着萧湛的眼,让他瞧的有些错不开。

安容打定主意了,就要他吃青菜,好好的折磨折磨他。

“你要在我这里住几天?”安容问道。

萧湛给自己夹菜,“伤好为止。”

安容暗暗呲牙,你这伤已经好差不多了好么,赖在她闺房不走,有损你湛王冷冽深沉的形象好么!

安容怀疑,她的重生,让萧老国公满意她,从而逼的萧湛走上了一条歪路,就成现在这样,有点无赖了。

安容望着他,轻咬筷子,问道,“被萧老国公逼,你什么感觉?”

萧湛抬眸看着安容,深邃的眸底有抹光亮,“外祖父他是为了我好。”

安容嗓子一噎,觉得和萧湛有些无话可说。

好像跟他一比,她特别的不孝顺。

她也知道父亲和祖母是为了她好。

可是那也不应该逼着她嫁一个她不愿意嫁的人啊,安容觉得萧湛有些愚孝,要努力说服他才行。

安容斟酌了下道,“我知道你孝顺萧老国公,可是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岂能随意马虎,一定要自己中意才行,不然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安容还打算说一堆,可是抵不住萧湛一句话打断她。

“我不会后悔,”萧湛沉冷的声音就像入冬的冰溜子,“只有娶你,我才能一辈子有嫡妻。”

安容眼珠子瞪圆,好像心底忽然堵了一团气,“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克你,”萧湛解释道。

安容怔了一怔,她记得有流言说萧湛克妻,娶谁,谁死。

可是前世清颜明显是死在沈安玉他们手里的啊,又不是他克的。

虽然跟他也有关系,是因为他太俊朗,太吸引人,才害得沈安玉倾心,导致了清颜的被害。

安容想着,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

萧湛耳力很好,听到安容说他是祸水,萧湛的脸都黑成了一块大黑炭。

尤其是安容理直气壮的说,“就算我命好,你也不能来祸害我啊,你去祸害别人去吧?”

安容眸底有话:我求你了。

萧湛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味道有些不对劲,他好像被安容气的把青菜往嘴里塞了。

安容紧紧的盯着他。

萧湛吐也不是,不吐又难受。

最后一狠心,给吞了下去。

然后黑着脸瞪着安容,“我祸害不死你,你会医术。”

安容立马拔高了声音道,“我的医术是跟清颜学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更祸害不死清颜。

萧湛脸黑的很厉害,隐隐有了怒意,他将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搁下,“她已经嫁人了!”

萧湛搁筷子,安容吓了心扑腾一跳,可也没有他说的话来的更叫她惊吓。

“怎么可能,清颜怎么可能嫁人呢,我上回还见过她!”安容不信。

萧湛觉得有必要和安容说清楚,免得她来揪着这事不放。

萧湛指着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那些被包扎的伤口道,“你当我这些伤哪儿来的?”

安容被问的怔住,她一直想问他怎么受伤的呢,在安容的认知里,极少有人能伤他啊。

“谁伤的?”安容急切的问道,她心底有个猜测,“是不是绑架了清颜的那些绑匪?”

安容问完,觉得有些不对,一般的绑匪怎么能将萧湛伤成这样?

萧湛没想到安容会一针见血,猜的这么的准。

他点了点头,道,“是他们绑走了顾家大姑娘,也是他们伤了我,为首的是东延太子,他告诉我说,我心爱的姑娘已经是他的人了。”

东延太子?!

安容怔的连筷子都拿不稳,双目瞪圆,“你让他带走了清颜?!”

对于安容这样的反应,萧湛甚是不喜,“他要带她走,我为何要阻拦?”

顾家大姑娘和他非亲非故,更何况,他还要杀顾清颜。

安容差点被气晕。

她甚至瞧见了萧湛头顶上有绿云飘荡。

敌人抢你媳妇,就算那是朝倾公主,可是那身子总是清颜的吧,他居然就那么让人把清颜带走了?!

东延太子前世就对清颜垂涎不已,据说在战前,还扬言,要萧湛将清颜奉上,他会留萧湛一条命。

前世她死的时候,萧湛就是出征东延。

而且胜利了。

安容想着,忽然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世东延太子喜欢上清颜还是很后面的时候啊。至少也是一年后。

怎么这会儿,东延太子就来京都,还劫走清颜呢?

他不是应该在东延,巩固他的太子之位吗?

安容还在走神,萧湛却出声打断她,“你以前见过东延太子?”

安容摇了摇头。

萧湛神情忽然松开。

安容越发的不解,看着碗里又多了一堆菜。

安容忽然脸红了,他说的心爱的姑娘是指她啊。

“可是清颜怎么办?”安容还是绕不开这件事。

萧湛觉得安容天生就会搅毁人的胃口,为何一定要提顾家大姑娘?!

“她已经是东延太子的人了,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我吗?”萧湛声音中夹了丝怒意。

安容轻咬了咬唇瓣,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要是朝倾公主顶着清颜的身子嫁给了东延太子,成了东延太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嫁给萧湛呢?

那是绿云罩顶。

安容咬着筷子,问萧湛道,“大周和北烈会打战吗?”

安容问的有些傻,她经历过前世,知道北烈会侵犯大周,这会儿边关都有了小摩擦,然后会开战,再和亲。

安容这么问,是存了一丝侥幸,想她重活一世,或许就不打战了呢?

萧湛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像是忍不住要掐人脖子的模样,“怎么,没法娶顾家大姑娘了,你又想我娶北烈朝倾公主了?”

安容抿了抿唇瓣,她不否认她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她知道那不可能,“你会是大将军王,朝廷没有大将军娶敌国公主的先例。”

“然后呢?”萧湛心里怒气平复了一些,语气也温和了三分,不过也够冻人了。

“什么然后?”安容有些转不过神来,“朝廷又不归我管,皇上也不听我的。”

萧湛的脸顿时又冷了下去,“要是皇上听你的,你还打算要我去和亲?!”

安容脖子一缩,感觉到萧湛的愤怒,安容有些不知所措了,“我不要你去和亲。”

安容急急道,眼眶都有些红了,萧湛觉得心一软,伸手去抚摸安容的眼眸。

不怕打击的他,问道,“你不是想我娶她吗,为什么又不要我去和亲了?”

萧湛的手有茧,摸在安容滑腻的脸上,萧湛的手感很好,但是安容的感觉就不好了。

脸烫不说,还有些刺疼。

安容轻咬唇瓣道,“你要守护大周。”

萧湛手一滞,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明白了一回,没有要我娶公主了。”

安容脸色赤红,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事情好像被她弄得一团糟了。

你媳妇都没了,你还对我笑。

心底惭愧的安容,又给萧湛夹了几根青菜。

让萧湛多吃青菜,是前世清颜最大的心愿。

萧湛的脸漆黑如墨。

“我不喜欢吃青菜,”他掷地有声道。

安容昂着脖子,气势十足,“我不愿意嫁给你,不也要嫁?”

别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湛沉默。

“这辈子,我只想嫁给愿意为我吃青菜的男子。”

忽然,安容轻声道。

第289章 他杀

说完,安容巴拉巴拉吃饭。

海棠望着天花板,神情颇无奈。

姑娘对夫君的要求好低。

难道萧表少爷家世才华还比不上青菜么?

海棠用眼角余光瞄着萧湛,不知道萧表少爷会不会吃?

萧湛哭笑不得。

他承认自己有些挑食。

整个大周,不吃青菜的男子少之又少,偏偏安容要嫁个讨厌吃青菜,又愿意为他吃青菜的男子。

“只要吃青菜就行,没别的要求了?”萧湛笑问道。

安容陇着眉头,当然没别的要求了,其他的你都会好么?

安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湛笑的更欢,捏了安容的鼻子道,“其实,我有很多菜不爱吃。”

安容囧了,“挑食对身子不好。”

“你有这觉悟?”萧湛挑眉淡笑。

安容呲牙,“我当然有了。”

萧湛笑着点头,“今晚的菜,估计会很特别。”

安容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见萧湛将青菜夹起,塞嘴里。

然后吞下去。

安容嘴扯了又扯,算你狠。

一顿饭,吃的还算可口。

海棠帮安容和萧湛盛汤,楼道上传来噔噔噔声。

芍药回来了。

瞧见安容和萧湛两个面对面吃饭,芍药惊呆了。

居然这么和谐,不应该啊。

姑娘居然有胆子和萧表少爷共桌吃饭了,一会儿没见,姑娘胆子见长啊。安容也注意到芍药回来了,瞧见她那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安容也觉得有些别扭。

这好像的确不大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可偏偏就发生了。

而且她好像并不怎么怕萧湛了。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大事。

安容扭头瞅着萧湛,问,“你吃饱了吗?”

萧湛将汤喝了一半,将碗搁下,点点头。

“吃饱了,”萧湛心情不错的回道。

下一秒,萧湛的笑就僵硬在了嘴角上。

因为安容问,“现在可以谈退亲的事了么?”

吃饭之前,说好了,等吃完再谈的。

回答安容的是,压抑的怒气,“真想掐死你。”

安容脖子凉飕飕的。

芍药凑到海棠身边,咕噜噜问了好几句。

海棠表示,她也不懂安容和萧湛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很好,一会儿就吵起来,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好了,反反复复。

芍药心生同情。

同情院外假山旁吃午饭的暗卫赵成,明明是荀少爷的暗卫啊,负责守护姑娘,谁想到姑娘却在屋子里和萧表少爷吃的欢畅。

芍药觉得她比安容更纠结。

她好像觉得萧表少爷也很好,不比荀少爷差。

尤其是现在,他近水楼台,姑娘极容易就沦陷了啊。

芍药没有忘记荀止的传家宝,安容手腕上的木镯。

取不下来的人家的传家宝啊。

芍药深呼一口气。

安容扭头望着她,“事情打探的怎么样了?”

芍药忙上前两步,望着萧湛,又看了看安容,不知道怎么说。

安容斜了萧湛一眼,很直白道,“当他不存在。”

萧湛的嘴严的很,他又不会和别人说侯府的八卦,听了就听了。

芍药腿有些软,姑娘,你这话好伤人啊,一个大活人,脸还黑着,怎么能当他不存在呐?

可是他不走,她总不好把姑娘拉楼下去说话吧。

所以,芍药听话的当萧湛不存在了。

芍药负责去查戏台坍塌的事,去跟福总管和几个二门婆子打听,总算是把人给问清楚了。

“那日在小厮回府之前,上午出门的一共有七个婆子,五个丫鬟,其中两个是三太太的丫鬟,一个二太太的丫鬟,另外两个在厨房伺候,是跟着婆子一块儿出的门,”芍药道。

芍药巴拉巴拉一堆,包括那些丫鬟的名字都问了出来。

安容自动将三太太的丫鬟排除在外,锁定二太太身上。

可是安容有些想不明白,二太太有什么目的要害沈安姒?

沈安姒和她没有利益冲突吧?

“没有大姨娘的丫鬟?”安容问道。

芍药摇摇头,她问了,没有。

海棠站在一旁,轻声道,“奴婢觉得绿儿有些可疑。”

芍药望着海棠,不解的皱眉,“绿儿?她不是三太太院子里的吗,她为什么可疑?”

海棠想了想道,“有一回,我从前院回来,被刘妈妈拉住说话,碰到大姨娘的贴身丫鬟和绿儿有说有笑的走过去,她们好像是同乡。”

海棠也是猜测的,应该她们用同一种她听的不大懂的话在交流,两人关系很是亲密。

海棠心细,话少。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轻易说。

老实说,大姨娘是最有嫌疑做这事的人,她是沈安芸的亲娘。

沈安芸没了孩子,这事虽然是宣平侯府做的过分,沈安芙有错,可是归根究底,还是沈安姒咄咄逼人在前。

若不是她偷拿了安容的举报信,让大夫人心底恼怒,沈安芸也不会和沈安姒发生争执,导致她动了胎气。

沈安芸出嫁了,大夫人的手再长,想伸进宣平侯府,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要报复沈安芸,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拿大姨娘开刀。

大夫人和沈安姒合谋,不就是要帮自己恢复诰命封号,重掌侯府吗?

这不是大姨娘愿意看到的。

昨儿的事,她去做是最有动机的,既能报仇,又能毁了大夫人的算计,一箭双雕啊。

安容想了想,对芍药道,“去问问绿儿。”

芍药点点头。

萧湛坐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戏台坍塌一事,不是有大夫人查吗?”

安容愕然望着萧湛,“你怎么知道?”

安容望着海棠,海棠摇摇头,不是她说的。

“谁跟你说的?”安容问道。

“武安侯府的事,我都知道,”萧湛回道。

安容忙问,“那戏台子被人锯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萧湛,“……”

“戏台的事,我不知道,”萧湛有些黑线。

安容一努鼻子,“我就知道,你是在吹牛。”

萧湛脸更黑了。屋顶上,赵成有些泪奔,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利,让你背了这么个骂名。

可是,属下一个人,分身乏术啊,属下请求支援。

不过萧湛提到大夫人了,安容觉得他肯定有话说,对于萧湛的能力,安容是从来没怀疑过的。

萧湛望着安容道,“她手段比你狠,要想铲除大姨娘,就交给大夫人去办。”

芍药连连点头。

姑娘的心极软,她好像见不得人死,那样的坏人,一包砒霜下去,让她立刻魂归九天才对。

安容有些犹豫,“我知道大夫人出手,大姨娘肯定逃不过去,可是她呢,她也在戏台上动过手脚。”

说白了,安容不想放过大姨娘,也不想放过大夫人。

萧湛望着安容,难得在安容脸上见到一丝狠色,“你要想要大夫人的命,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想借此机会正大光明要她的命,很难。”

不是很难,是几乎没有可能。

唯一的证据,赵成帮着弥补了。

而且所有人都瞧见了,沈安姒撞了栏杆,栏杆没坏,她直接翻了下去。

就算找到大夫人吩咐的小厮,指证了栏杆确实被锯断过,可是最终害沈安姒的是大姨娘。

大夫人犯罪不成立,甚至可能会变成污蔑她。

芍药劝安容道,“要不让暗卫直接把大夫人杀了吧,反正她也干了不少坏事。”

安容翻白眼,海棠把芍药拉到一旁,狠狠的训斥道,“你少怂恿姑娘,大夫人虽然没了诰命封号,可还是侯爷的填房,被人杀了,这事是要惊动整个朝野的。”

侯爷的继室被杀,还是死在自己的府里,这像话吗?

芍药瞪了海棠道,“自己笨,就不要乱数落我,要杀一个人,有好多种办法好么,比如失足落水,比如崴脚撞到大石块、病死、上吊自尽、再不喝水呛死也行啊,他杀不行,还不许她自杀吗?”

芍药很鄙视海棠。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胆小怕事。

海棠听得一脸黑线,“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芍药回道,“就府里那些妈妈啊,聊天的时候说的。”

各种各样杀人的办法,她会好多。

说实话,芍药听得时候,觉得那些人够狠。

但是要是用在大夫人这样的人身上,芍药觉得,那是物尽其用。

萧湛端茶轻啜,偶尔抬眸看一眼安容,嘴角有笑。

“丫鬟比你上道,”萧湛笑道。

芍药顿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紧紧的抓着海棠,她怕自己会飘的飞起来,她偷偷的去掐海棠。

海棠脸色扭曲,疼的。

“你掐我做什么?”海棠很委屈。

芍药声音压的低低,“你听见没有,萧表少爷夸我比姑娘上道啊,好像是在做梦。”

海棠把芍药的手掰下来,放她自己手上,让芍药慢慢掐。

她则揉着手背望着安容。

安容吩咐道,“把绿儿的事告诉大夫人。”

芍药连连点头,转身要走。

忽然想到两件事,忙回转了身子。

“姑娘,四老爷要留京,二老爷买了徐家,三老爷三太太要搬到别处去怎么办?”芍药急急道。

安容扭眉,“我会想办法的。”

芍药临转身前,瞄了萧湛好几眼。

好吧,这事她就是说给萧湛听的。

她觉得,安容办不成,或者为难的事,在萧湛眼里,那是小菜一碟。

他不是说,侯府的事,他都知道么?

他想娶姑娘,总不会瞧着姑娘为难,而置之不理吧?

要赶紧表现,好俘获姑娘的芳心啊。

芍药已经打定主意了。

荀止很好,萧湛也不错。

姑娘嫁给谁都好,但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这个更好,就是谁更疼她家姑娘。

芍药把安容犯愁的事,告诉赵成。

谁先解决了这两件事,芍药就帮谁说好坏,帮他在安容耳边吹暖风,要知道,世上除了枕边风,丫鬟吹的风也极其的厉害,不可小觑了!

赵成,“……”

有必要么?

荀止和萧湛都是他主子好么,已经告诉萧湛了,有必要他再转达一遍么?

再说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做主子夫人?

绿儿的事一阵风刮到沉香院。

大夫人当即就冷笑了,笑容未达眼底,还满是冰冷,“她们母女两个,胆子够肥,敢三番两次的算计我,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捏便捏的了。”

丫鬟伺候在一旁,道,“现在怎么办,把绿儿抓起来?”

好像抓起来也没什么用,她只是瞧见小厮去如意戏班传话,不算什么大错,侯府的丫鬟就没有呆笨的,她铁定不会招认说是跟踪。

大夫人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道,“一个小丫鬟而已,无关紧要,丢出府,乱棍打死。”

丫鬟领了吩咐要出去。刚走到珠帘处,大夫人又改了主意。

“先慢着,绿儿的事先不急,你去二姨娘那儿一趟,把这事告诉她,”大夫人眸底有冷意。

第290章 震怒

丫鬟转瞬就明白了大夫人的意图。

能做到大夫人贴身丫鬟的份上,对大夫人的心计手段都有不小的了解。

大夫人想二姨娘和大姨娘内斗。

三姑娘偷秘方,说的好听点,是和大夫人投诚,其实还不是想借刀杀人,想借大夫人的手铲除大姑娘和大姨娘,再对四姑娘出手。

三姑娘居心叵测,野心不小,把大夫人当傻子玩弄,落得今日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只可惜坏了大夫人的算计。

要知道,四姑娘是老太太和侯爷手里的宝贝疙瘩,和四姑娘为敌,就是和侯爷和老太太,还有整个三房过不去。

更何况,四姑娘本来就硬的很,啃不动。

大夫人第一次栽跟斗便是在四姑娘手里。

她们都想大夫人去做那枪头鸟,和四姑娘斗个鱼死网破。

大夫人怎么可能让她们坐收渔翁之利?

既然害三姑娘的是大姨娘,二姨娘替女儿报仇天经地义。

等她们斗起来,大夫人再出手将两人全都收拾了,免得再有人觊觎她的正妻之位。

至于四姑娘,虽然大夫人这会儿什么也没说,也没做,还不许五姑娘她们去招惹四姑娘,并不意味着算了,忍下这口气。

而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好时机。

玲珑苑,二楼。

气氛有些奇怪,压抑,寂静的人心都不敢跳了。

安容坐在小榻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鞋底,小指轻轻的摩挲着。

嘴角撇了又撇,她不知道萧湛哪根筋搭错了,会莫名其妙的跟她说,“既然不会纳鞋底,就别做了,我不缺一双鞋。”

安容当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你想太多了,鞋子不是做给你的。”

然后,萧湛就生气了。

萧湛一生气,破坏力惊人。

安容说话的时候,萧湛正在喝茶,安容一说完,茶盏便碎成了渣渣。

然后屋子里就成现在这样,谁也不说话。

芍药、海棠站在那里,愣是不敢动。

芍药扭头瞅了瞅安容手里的鞋底,又看了看萧湛的鞋子,好么,居然一样大。

难怪萧表少爷误会了,以为是给他做的了。

早前喻妈妈说萧表少爷没衣服,要给他缝制一身,这会儿估计正在做衣服呢。

可是,姑娘也没说错啊,这鞋确实不是给萧表少爷做的。

芍药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安容扭头看着萧湛,“这鞋我是帮威长侯夫人的嫡孙做的,会送去大昭寺,你真要穿……么?”

安容脑中已自动脑补萧湛剃光头敲木鱼的形象了。

萧湛一打眼就知道安容在想什么,气都气乐了,他以为这鞋子是安容给他准备的,等萧国公府送了纳采礼来,安容是要回些针线的,给未婚夫婿做鞋子很常见。

他是心疼安容,双手戳烂。

谁想到安容会说他想多了,他下意识的以为安容是当着他的面给荀止做鞋。

他果然想多了。

“回纳采礼,要送鞋,”萧湛很坦白道。

安容脸颊有些红,“嫁不嫁给你还不一定呢,就算真嫁,我也只有个荷包,反正你又不缺一双鞋。”

芍药、海棠捂嘴笑。

萧湛脸黑的紧,“回去我就把那些鞋子扔了。”

“有毛病,”安容低头继续纳鞋底,咕噜道,“你扔就扔吧,又不是我打赤脚。”

萧湛内伤。

书房窗户处,传来吱嘎声。

芍药忙走了过去,发觉窗户上有几本书。

芍药拿了书,她认的字不多,勉强认的这是兵书。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书是给萧湛的。

安容气的心口一揪一揪的,见萧湛面不改色,嘴撅的高高的。

“都伤的下不来床了,也没人给你送两副补药来,也没有一句问候,连衣裳都没一套,居然给你送兵书来,你是不是捡来的?”安容话里夹枪带棍,大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萧湛翻开兵书,眉眼不抬,语气醇厚,温软如春风,“等住几日,你就会说萧国公府与我有仇了。”

言外之意,送兵书来只是小事。

安容听得呆呆的,低头继续做鞋。

很快,萧湛就用事实验证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萧国公府给他准备的晚饭,同样是六菜一汤。

三个是青菜。

排骨炖青菜,小炒青菜,肉炒青菜,就连汤都是青菜汤。

还有三个菜,瞅的安容眼珠子瞪的直直的。

韭菜炒j-i蛋,安容不喜欢。

肉烧冬笋,安容不喜欢。

枸杞炖乌j-i,安容不喜欢。

更奇葩的是,还有一张纸条挂在食盒上,上面几个字极其容易挑逗人的怒气:挑食对身子不好。安容气的脑壳生疼,“你绝对是萧国公府仇人的儿子,不用怀疑。”

若是亲外孙儿,至于这样么,明知道他不喜欢吃什么,偏偏就送什么来。

萧湛有些饿了,他拿起筷子,生在半空中,不知道夹哪个菜好。

吃青菜吧,心里膈应。

吃韭菜炒j-i蛋吧,又和萧老国公叮嘱的话背道而驰了。

安容扭头瞅着他,她也好奇他吃哪个。

安容打定主意不吃萧湛的菜了,可是等了一会儿后,厨房送来的菜叫安容额头青筋暴起。

每样菜里都放了葱,安容不喜欢吃葱。

芍药站在一旁,瞄了瞄萧湛道,“侯府上下都知道姑娘不爱吃葱花……”

这样低级找骂的错,厨房的婆子不会犯。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暗卫偷偷换了姑娘的菜!

安容伸着筷子,心底泪流一片。

萧老国公,您老忙于朝政,日理万机,还有心情管我吃不吃葱花,实在是……安容嘴撅的高高的。

身后,有压抑的笑声传来,“要不,我们把菜换换?”

安容耸了耸鼻子,回头看着萧湛。

“我可以吃面,”安容道。

萧湛勾唇一笑,“面里照样有葱花。”

他笑的成竹在胸,大有安容不信,可以试试的笑意。

安容还真的不信,她给芍药使了个眼神,芍药麻溜的下了楼。

然后,端来一碗撒了葱花的面。

芍药很无辜,“奴婢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面上就有葱花了。”

芍药没说出口的话是:姑娘,你认命吧。

安容还能不认命吗,端着饭碗去和萧湛吃饭了。

她吃萧湛的青菜。

萧湛吃她的肉烧冬笋。

至于那句,挑食对身子不好的话,早被人抛诸脑后了。

海棠站在一旁,是有话不敢说,她觉得挑食真的对身子不好,姑娘应该逼萧表少爷吃青菜,萧表少爷逼姑娘吃韭菜才对啊。

一顿饭,安容吃的还算可口。

刚刚歇下筷子呢,楼下传来砰砰砰声,敲的有些急切。

芍药赶紧迈步下楼,没一会儿,又上了楼来。

“姑娘,不好了,杨姨娘死了!”芍药拔高了声音道。

安容听得愣愣的,杨姨娘是侯爷的姨娘,因为没有给侯爷生过一男半女,所以没有排行,只是以姓氏换她。

安容记得杨姨娘是病死的,是在侯爷过世之后,可不是现在。

“好好的,杨姨娘怎么死了?”安容不解的问道。

芍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具体怎么死的,奴婢也不清楚,冬儿说是二姨娘和大姨娘在吵架,最后好像动了手,杨姨娘帮着拉架,结果被气头上的两位姨娘一推,撞在了柱子上,当场就咽了气。”

芍药觉得最无辜的就是杨姨娘了,大姨娘、二姨娘两个吵架打架,跟她又没什么关系,她们半点事没有,死的却是她。

真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啊。

杨姨娘是不是真是好人,芍药不知道,不过杨姨娘从来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没有给安容添过乱,在芍药眼里,就足够好的了。

安容听得脸色y-iny-in的。

本来该和睦喜气的侯府,愣是被她们这些不安分的人搅合的乌烟瘴气!

芍药心里跟猫挠似地,她望着安容道,“姑娘,奴婢去打听打听?”

安容点点头。

芍药一溜烟下了楼。

安容摆摆手,让海棠把饭菜撤下去。

她去回廊上看了看夜色,天空中有稀稀疏疏的星辰,侯府华灯初上,更胜夜色。

半个时候后,芍药回来了,身上有些脏乱。

夜色朦胧,她跑的急,摔了一跤,不过不碍事。

她打听到的消息才叫人震惊。

杨姨娘死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安容听得目瞪口呆。

“你确定?”安容问道。

芍药点头如捣蒜,“这事是真的,是杨姨娘的丫鬟说的,本来这么大的事,该向大夫人禀告的,是大姨娘说,大夫人如今正在气头上,她却去报喜,那是火上浇油,让她多等几天,没想到就出了这事。”

芍药原就觉得杨姨娘可怜,这会儿就更可怜了。

孩子无辜啊。

更重要的是,“这事惊动了侯爷,奴婢去的时候,侯爷掐着大姨娘和二姨娘的脖子。”

芍药觉得脖子有疼,她清颜瞧见两位姨娘被掐的脚都离了地,那想求救,却呼喊不出来的感觉,像是下一秒脖子就会被拗断,香消玉殒一般。

安容有些怔愣。

前世,父亲好像并不怎么喜欢杨姨娘。

杨姨娘在内院,也低调的很,低调的让人难以想起来。

没想到她的死,却让父亲那么震怒。

父亲是恼怒杨姨娘的死,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291章 闷哼安容知道,自从大夫人禁足之后,侯爷几乎就没有在大夫人屋子里睡过,甚至连沉香院都没有迈过步。

大姨娘和二姨娘那儿倒是歇过几晚,只是沈安芸和沈安姒一个比一个能闹,侯爷去,听到的都是抱怨、求情、诉苦,他觉得烦,躲着呢。

这些天,侯爷除了睡在三姨娘那里,就是睡在杨姨娘那儿,再不就是外书房。

次数多了,杨姨娘怀孕也正常,侯爷把她放在心上也合情理。

再退一步说,妾室打架,还误杀了人,这罪名也不小了。

“大姨娘和二姨娘死了没?”安容比较关心这个。

芍药摇了摇头,神情颇惋惜,“没有。”

当时,那些丫鬟婆子紧紧的抓着侯爷的手,就在她暗自拍手叫好,觉得侯爷会气的一用劲,三太太和四太太赶到了。

芍药觉得很郁闷,这是大房的家务事,三太太、四太太凑什么热闹。

况且,这事关系到三姑娘摔断腿,老太太已经交给大夫人管了。

她都没来啊!

大姨娘、二姨娘说到底只是个妾,侯爷杀了也就杀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芍药瞅了瞅天色,道,“侯爷将大姨娘和二姨娘带走了,要连夜审问呢。”

芍药想到一件事,忙道,“听府里的丫鬟说,二姨娘会火急火燎的上门找大姨娘算账,是因为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墨菊去找了二姨娘,不知道说了什么事,二姨娘就气急败坏的冲出了门……”

安容听得眸底直泛冷光。

还能说什么事?

自然是大姨娘害的沈安姒摔断腿的事了,她是成心挑事呢,真是哪哪都有她!

她稍微一挑拨离间,就害的杨姨娘没了命,就连原本还有些叫人同情的二姨娘,也犯了错,等着被罚,被父亲嫌弃了。

安容要去瞧瞧侯爷是怎么审理大姨娘她们的。

喻妈妈拦住她道,“夜已经深了,夜露重的很,姑娘就别去了,让芍药带小丫鬟去,有什么事听清楚了再回来告诉姑娘也一样。”

芍药连连点头。

这事要是发生在白天,姑娘去听也无妨,这大晚上的,又是侯爷妾室打架,姑娘去会惹人说闲话。

哪有女儿管父亲房里的事的?

芍药不辞奔波辛劳,又带着夏儿、秋儿赶去正院。

屋内,安容有些心不在焉。

喻妈妈见她那样儿,便转移安容的视线,催促道,“姑娘,这千层底的鞋,要七日之内做完呢,姑娘没时间耽搁……”

安容点了点头,接过鞋底,一针一针的绣起来。

萧湛坐在那里看书,时不时的抬眸看一眼安容。

见她嗦手指,疼的眉头直扭,萧湛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就非得一定要你做?”

安容瞥头看了萧湛一眼,不是早说过这些得她做么,怎么还问?

安容还是点了点头。

等她收回眸光时,瞥到小几上的兵书。

安容每戳破一回手指,就要歇好一会儿才能继续。

安容放下鞋底,拿起兵书,看着书名两个大字:战论。

安容随手翻开,一股墨香扑鼻而来。

安容喜欢这样的墨香味儿,干净、舒适。

安容对兵法不大感兴趣,她只是觉得干坐着,有些别扭。

可是翻了两页后,安容眉头陇紧了。

这字,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书从哪儿买的?”安容好奇的问道。

萧湛随手翻了一页兵书,头也不抬道,“这兵书国公府世代相传,你手中的书是我自己誊抄的。”

安容眼珠子瞬间睁大。

这是他写的?

她为什么觉得眼熟的很,好像经常瞧见似地?

除了湛王府大门上的对联外,她还从没瞧见过萧湛的字,为何觉得眼熟?

安容望着兵书走神。

她最近没看几本书,只是和荀止有过书信往来,好像荀止的字和萧湛的如出一辙?

安容越回想,越觉得相似。

可是她要肯定,安容又有些犹豫了。

是不是她瞧错了?

安容想对比一二,偏偏荀止给她的信,她怕留着惹祸,全给烧了个干净。

安容拿着书的手,慢慢的握紧。

心有些慌乱不安。

她不止一次怀疑萧湛和荀止是同一个人了,每次一有这样儿的念头,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若是其他人,安容还能怀疑笔迹相似是偶然。

世人敬仰崇尚书法大家,从小就临摹他的字帖,久而久之,字迹就像谁的。

可是萧湛的书法,饶是周少易都难临摹,只能做到形似,而神不似。

萧湛发觉安容在走神,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动,安容理都没理他,麻溜的下了小榻,去了书桌旁。

因为心不在焉,差点将萧湛的书糊地上去,幸好海棠眼疾手快,接住了。

海棠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这可是萧表少爷亲笔所写,国公府世代相传的兵书啊,要是弄坏了,可怎么办啊?

萧湛远远的瞧着,见安容拿起一张花笺。

他的脸瞬间漆黑如炭,眸底隐隐有火苗串烧。

尤其是安容让海棠抓了小七过来,把信塞进竹筒,然后放飞了小七。

夜,朦胧月色下,小七朝空中飞去。

它落在玲珑苑的墙壁上,趴在那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朝国公府的方向看了看,又朝玲珑阁望了望。

小七知道谁是它的主子。

可是最近,它已经有些晕了。

信他是送到了临墨轩,可是取信的人,从萧湛变成了萧老国公。

以至于,现在,小七有些分不清自己的任务了,这信,是给萧湛的还是给萧老国公的了。

也不说清楚,耽误它干活好么!

小七趴在墙头,用它那不算太灵光的脑袋思岑着。

最后张开翅膀,又飞回了玲珑阁。

万一是给萧湛的,他回去岂不是白跑一趟,时常夜里干活,耽误他生孩子好么!

可是刚一往回飞,吧嗒一下,就被人抓住了。

赵成摸着小七的脑袋,笑道,“不愧是主子亲手喂大的鸽子,不论主子在哪儿,都认得他,你乖点儿,别耽误主子的事。”

安容给荀止送了信,萧湛心里就火烧火燎了。

信送到临墨轩,没人取信,小七是不会走的。

最后信肯定会落到外祖父或者舅舅的手中,两人做事从来率x_ing而为,谁知道会回什么?

趁安容不注意,萧湛吹了声口哨,把赵成唤了过来,要他逮住小七,把信取下来。

赵成对信上写了什么,很感兴趣。

偷偷的打开瞄了一眼,看到信上四个字:你在哪儿?

赵成有些哭笑不得。

主子在哪儿?

主子在你屋子里的花梨木雕兰花小榻上,一会儿还要睡在你那香喷喷的紫檀木大床上啊。

赵成寻思着什么时候把信送给萧湛,可是安容就坐在萧湛身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再说安容,心里一直急着呢。

到底是她多心了,还是这一世的萧湛脑袋有问题,喜欢扮另外一个人?

还是他有病,有双重x_ing格?

安容越想头越疼,最后一扭头,问萧湛道,“你脸今儿没用舒痕膏?”

萧湛眉头一皱,眼神微冷,“你碰过我的面具?”

安容望着萧湛,望着他眸底的寒意,心中又在摇摆不定,觉得自己多疑了。

荀止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若果说萧湛是冰,那荀止就是温泉水。

安容轻轻一哼,“不让我瞧脸,有本事你把身子也遮住啊!”

好心好意救他,还责怪她!

该遮的不遮,在她的地盘上,还给她摆脸色,长的人神共愤天怒人怨一点就了不起啊!

她又不稀罕。

萧湛听得眉头一皱,伸手把搭在身上的床单往下拉了拉。

安容气的脸红,有些抓狂。

让他遮住,他倒好,还拉下来给你看!

安容侧过脸。

萧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该换药了。”

海棠很乖顺的把药匣子抱了来。

安容重重的冷哼,“门外有暗卫,让他帮你换药就是了,再说了,你手又不是动不了,自己换!”

说着,安容眉头一扭。

荀止好像叫她好好的折磨萧湛,别弄死他,其他的随意?

她要不要听话?

安容眼珠子一转,眸底有抹闪亮划过。

安容凑过来,笑的颇有些给你换药是我荣幸的模样,“我帮你换药。”

安容忽然变得听话,萧湛有些反应不过来,再见安容笑的灿烂,透亮的双眸如水洗葡萄,叫人很难狠心拒绝。

萧湛轻点了点头。

安容麻溜的把萧湛包扎的伤口拆开,束腰是围着萧湛胸口的,安容要挨着他才能解。

那种天生的男儿气息,带着霸道雄浑之气,叫安容有些压抑,呼吸不顺畅,好像脸红的厉害。

萧湛也好不到哪里去,安容紧紧靠着他。

那种清淡女儿香,像是有意识的往他鼻子里蹿。

安容缓缓解开被伤口咬着的束腰,穿过后背的时候,安容忘记萧湛身后有伤。

一时没有注意,力道用猛了些,萧湛闷哼出声,眉间轻皱。

安容听得心一抖,忙要去看,结果她一往前。

好了,胸前圆润的小山峰差点把萧湛给埋了。

弹x_ing、丰满。

这是萧湛这辈子最难为的感觉。

第292章 伤口

海棠站在一旁伺候,瞧见这一幕,脸红的把脸挪向别处。

安容感觉到萧湛呼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胸口,那灼热的气息,让她的脸瞬间涨的发紫。

安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赶紧从小榻上下来。“把后背对着我,”安容拍着萧湛的肩膀道。

饶是安容努力保持镇定,她的说话声还是有些颤抖。

萧湛乖乖的侧过身子。

看着萧湛的后背,海棠倒吸了一口气。

血肉模糊。

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词了,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了?

安容也生气了,瞪着萧湛的后脑勺,“伤口蹦了,你怎么不说,什么时候的事?”

“吃午饭的时候,”萧湛如实道。

安容气的恨不得去敲萧湛的脑门才好。

他是不是从来都不听医嘱?

之前伤到胳膊,柳大夫就说他不听话,胳膊差点废了。

现在又是!

明明知道吃饭,抬胳膊会拉开伤口,他怎么不说一声!

偏偏他侧向内侧,丫鬟都不敢瞅他,都没人知道。

真是活该受罪。

安容气极了,用力去戳萧湛的伤口。

萧湛倒抽了几口气,忍不住道,“你想守寡不成?”

安容手戳过去,听到萧湛的话,一时愣住。

好了,下手没轻没重,要不是戳偏了一些,估计萧湛会疼的跳起来。

萧湛看着安容,眉头扭得紧紧的。

安容呲牙,“你不是不怕疼吗,让我戳几下怎么了?”

萧湛把后背对着安容,“你随便戳,一会儿我要吃宵夜。”

话题转的太快,安容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意思?”

“你喂我吃宵夜,”萧湛没想到他后背伤了,安容会那么气愤,早知道就让她喂饭了,他要吃宵夜补起来。

安容作势要打萧湛,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屋子里有丫鬟,却还要使唤她,爱吃不吃。

安容生气,却不能把萧湛怎么样,只能在萧湛后背伤上做文章了。

不对,是绣花了。

安容重新缝合伤口,将伤口缝成一朵花。

海棠,“……”

海棠低头看着地毯,表示她什么也没瞧见。

安容对于自己的杰作甚至满意,双层的花瓣,缝合度很高,就算崩坏一层,还有一层呢。

这还不够,安容还让海棠拿了大红的束腰来。

萧湛瞧的脸都黑了,望着大红束腰半晌,在安容过来时,他挑眉一笑。

“今夜,就要我做新郎了?”萧湛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

安容顿时觉得牙关有些痒痒,耳根子更是烧的厉害。

可是大红束腰系在胸前,真的有些像新郎官。

安容有些骑虎难下了,包扎不是,不包扎也不是。

包扎意味着认同萧湛做新郎了。

不包扎,岂不是她退缩了?

还好有海棠,她出来打圆场道,“这束腰奴婢之前好像掉地上过,怕是脏了,奴婢换条新的了。”

海棠接过束腰要走,安容道,“你帮他包扎吧。”

海棠没有拒绝,包扎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等她回来时,萧湛的眼神,明显就是要安容包扎的意思。

海棠只好来请安容了,“姑娘,萧表少爷一定要你给他包扎伤口呢。”

安容听了就来气,“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住玲珑阁,就住玲珑阁?

凭什么要她帮着包扎,她就得帮着包扎?

她又不是他家小丫鬟,任他呼来喝去!

安容骨头很硬,大有宁死不屈的架势。

可是萧湛一句话,她就歇菜了。

萧湛说,“我明儿娶你回国公府给我包扎。”

等成他的嫡亲,就有足够的理由要她帮着包扎伤口了。

而且,他还可以为所欲为。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看着萧湛那似笑非笑,我不是开玩笑的神情,安容真是能被他气晕。

以前,萧湛在安容眼里是个无所不能的男子,生人勿近,仿若神祗。

现在,萧湛在安容眼里就是个地痞无赖,好像一下子就接了地气。

不愧是靖北侯世子的亲大哥,比他有过之而不及。

想起靖北侯世子,安容抬眸看着萧湛,“靖北侯世子找到了么?”

话题转的太快,太出乎人的意料。

萧湛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你想他了?”

安容很大方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有些想靖北侯世子了,不想到靖北侯世子,怎么会提及他?

“不比较,不知道靖北侯世子的好,”安容轻声感慨,

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大哥稍逊一筹,比不上弟弟。

萧湛y-in着脸,没有说话。

安容就想气他了,“你不会又想警告我,如果再提及靖北侯世子,就送靖北侯世子去千里之外吧?”

萧湛气笑了,伸手抓着安容的下颚,“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安容想挣开,可是越挣,下颚越痛,她不得不屈服。清澈的眸底夹杂了细碎的泪花,欲落不落。

萧湛用那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安容娇艳欲滴的唇瓣。

就是这张娇唇,昨夜喂他吃粥。

那s-hi润的触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有些按耐不住,想再重温一遍。

或者说,让那种朦胧的感觉变的更真实一些。

萧湛从来都是行动派,脑中这么想,事实也这么做了。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安容拉到他怀里,亲上了。

海棠惊呆了。

手里的绣帕悄无声息的落下,眼睛瞪的圆圆的,嘴巴更是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鸭蛋,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赶紧闪人。

“姑娘,姑娘,有好事!”

楼下,芍药的说话声淹没在噔噔噔上楼声中。

这声音惊醒了亲吻中的人儿。

安容猛的把萧湛一推,估摸着连吃n_ai的力气都用上了。

力道大,效果也很显著。

萧湛直接摔小榻上,后脑勺撞到了墙壁。

砰的一声响,让人觉得后脑勺都凉飕飕的。

萧湛叫苦不迭,脑袋疼不说,伤口又蹦了。

别说安容绣了一朵花了,就是绣十朵,也架不住方才那一下。

安容狠狠的抹唇瓣,羞的恨不得去钻地洞才好。

要是屋子里没人在还好,偏偏海棠还在。

而且,她方才似乎动情了!

她怎么可以动情,怎么可以迷失在他的吻中,甚至还给了他回应!

安容扭头便跑。

芍药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呆呆的。

她看见了什么?

她家温婉似水,脾气好的没话说的姑娘居然发脾气了,还把萧表少爷差点推翻了?

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芍药凑到海棠身边,小声问,“萧表少爷怎么惹怒姑娘了?”

海棠两眼一翻,“我什么都不知道。”

芍药撅着嘴,一脸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姐妹啊,跟我还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白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心塞。

“芍药,过来,”那边,安容喊芍药。

芍药朝海棠呲牙,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书房去了。

安容坐在那里,面带娇红,手里的绣帕子是扭了又扭,扭得芍药心疼。

那可是香罗帕,昂贵着呢,万一被指甲勾破了一根丝,可就毁了,悠着点儿啊。

安容心急,忍不住瞪芍药,平常倒豆子,今儿却成了闷嘴葫芦,“你倒是说啊,有什么好事呢?”

芍药回过神来,忙道,“二姨娘被赶去庄子上了,侯爷说了,她这辈子别在想回侯府了。”

芍药笑的见牙不见眼,“听丫鬟说,二姨娘被赶去的庄子,是侯府最差的庄子,地儿偏远不说,收成还不好,连卖都卖不掉,差的连府里的婆子都不愿意去。”

安容眉头一皱,她没有芍药那么高兴,就算真有,方才那事压着,她也笑不出来,更何况,这样的惩罚不算重,可以说很轻很轻了,就算是误杀,那也是两条人命。

“二姨娘被赶去了庄子上,大姨娘呢?”安容问道。

芍药笑道,“二姨娘还只是误杀杨姨娘,都被贬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大姨娘可是谋害三姑娘,而且是罪证确凿,大夫人将锯断戏台的婆子找了出来,婆子指认是大姨娘派她做的,而且三姑娘表演的时候,也是她踹翻的戏台子。”

大姨娘都做了这样的恶事,还被查了出来,不死还有天理么?

大姨娘必死无疑。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那才是真的大快人心,“锯断戏台的婆子指认大夫人在戏台做手脚在前,福总管亲自去查看,戏台子真的被锯断了。”

芍药纳闷呢,姑娘可是当着她的面掰过戏台子,没坏啊。

可是福总管轻轻一碰,那戏台子就塌了。

芍药觉得应该是暗卫大哥又把他修补的戏台还原了。

芍药猜的没错,是赵成做的。

他是听了萧湛的吩咐去办的。

萧湛居功至伟,可是没人领他的情啊。

安容瞅他的眼神都带着火气呢。

“大夫人怎么处罚的?”安容问道。

芍药撅了撅嘴,“大夫人太会狡辩,她说她和三姑娘那么做都是为了侯府的名声着想,她已经悔悟了,侯爷去问过三姑娘,证实三姑娘是自愿帮大夫人的。”

之前,芍药还有些同情沈安姒,觉得一个姑娘家,摔断了腿,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没想到,今儿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她不答应大夫人,大姨娘又怎么想的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妙计?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沈安姒会上台表演上。

第293章 白菜

芍药说了一堆。

安容觉得肯定还有些事,是芍药不知道的。

就拿沈安姒招认,谁她自愿帮大夫人的,这事说出来有人信吗?

戏台子不低,摔下来,那是有可能脸先着地的,万一大夫人没有接住她怎么办?这样危险的事,沈安姒会自愿做?

她只能是被逼的。

而且她都伤成那样了,哪怕是破罐子破摔,她也要拉个垫背的才对。

安容觉得,大夫人肯定是威胁了沈安姒什么。

这个威胁极有可能是二姨娘,如果沈安姒敢说实话,大夫人绝对有一千一万种办法让远在庄子上的二姨娘生不如死。

沈安姒不可能坐视二姨娘不管,她落得今日这般,将来只有依靠二姨娘了,只有自己的亲娘才能始终如一的待自己,不论女儿是贵还是贱。

“三姑娘没有帮二姨娘求情?”安容问道。

芍药点点头道,“求情了,三姑娘说,她这辈子都会是侯府的拖累,侯府不会容她住一辈子,她希望腿伤好转了些后,搬去庄子上和二姨娘一起住,母女两个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说实话,沈安姒哽咽着嗓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芍药差点哭了。

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要不是她们那么的闹腾,那么的作死,以老太太的心慈手软,三姑娘还能没一个好的归宿?

以前心高气傲瞧不上裴家七少爷,嫌弃人家庶出的身份,现在好了,换别人嫌弃她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过就算沈安姒是自愿的,大夫人意图欺骗大家,这个罪也不小了。

侯爷下令关大夫人半年的足,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放大夫人出沉香院一步。

这厢安容心情很好,那边海棠急急忙迈步过来,“姑娘,萧表少爷的伤口好像全崩了,血流不止。”

安容嘴角的笑顿时滞住,侧过头,去瞧坐在小榻上的萧湛,心底憋的慌。

伤口崩了,那都是他自找的!

伤口原就缝过线了,这要崩了,那得多疼啊,那些线就像是刀在刮他的肉。

安容想着,心就软了下去。

她起身朝萧湛走去。

海棠端了铜盆清水来,芍药拿了烈酒来。

安容狠狠的剜了萧湛几眼,然后帮他擦拭身子,消毒,缝合伤口。

前前后后忙完,半个时辰过去了。

安容腰都弯疼了。

“你别再乱动了,伤口再崩开,我不会再管你了,”安容说狠话道,“我会把你敲晕,直接丢楼下去!”

萧湛听得有些黑线,就凭她也能打晕他,他就算伤的只剩一口气,也不至于这样吧?

安容知道他心中所想,呲牙道,“我打你,你敢还手吗?”

萧湛,“……”

“我还能躲,”萧湛无奈道。

“躲猫猫么?”芍药站在一旁,兀的加了一句。

屋子里,气氛瞬间凝固了。

海棠憋的肩膀抖如筛子,几次差点破功,她是咬着自己唇瓣,强逼自己忍着的。

安容脸色抽了又抽,不用怀疑,她又在脑补萧湛躲猫猫的景象了。

本来形象已经够接地气了,这会儿直接从十八变成了三四岁稚儿了,指不定还追着她喊,“姐姐,我要吃糖。”

安容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湛脸黑如锅底。

“我不躲了!”萧湛气道。

一双寒如铁的双眸直接扫向芍药,芍药差点吓哭。

她忙躲到安容背后,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才好,她这喜欢随便乱接话的毛病什么,迟早会要了自己的命啊,她怎么能不长眼的开萧表少爷的玩笑呢。

芍药怕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她伸手拽了安容的衣袖,求安容救她。

安容瞪了萧湛,“不许你吓我的丫鬟!”

其实,安容想说的是,“要不咱们玩躲猫猫吧?”

想着,安容就能乐半天了,调戏湛王的感觉着实不错。

安容越想,嘴角的弧度越大,弯都弯不下去。

萧湛斜了两人一眼,拿起兵书,仔细翻看着。

海棠瞅了瞅夜色,已经到了安容歇息的时候了,萧表少爷精神极好,他还要看书,可怎么办啊?

对了,萧表少爷还要吃宵夜。

他要吃什么宵夜?

海棠不敢问萧湛,只能问安容。

安容扭眉,她怎么知道萧湛要吃什么宵夜?

说到宵夜,她也有些饿了。

“吃混沌吧,”安容想了想道,又抬头看萧湛,“你没意见吧?”

说着,见萧湛抬头,眸光深邃,安容忽然觉得脸一红,她干嘛要问他,他又不是客人,给他什么他就该吃什么才对,哪有他挑事的份。

所以,安容脖子一昂,又加了一句,“有意见也没用。”

萧湛觉得安容问他有没有意见,目的就是为了说最后一句,嘴角轻轻上扬。

“我随意,”他笑道。

安容眼稍一挑,笑的有些贼,“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让厨房准备青菜混沌。”

萧湛,“……”

芍药站在一旁,还是有些怯怯的,方才得罪了萧湛,她觉得及时弥补。芍药道,“姑娘,厨房没有青菜。”

安容脸一哏。

芍药又道,“有白菜。”

这两个菜,在芍药看来,差不多,至少厨房婆子说,两个菜价格一样。

安容问萧湛,“你吃白菜吗?”

“不吃。”

听到萧湛说,不吃白菜,安容就高兴了,“就白菜混沌吧。”

萧湛眸底夹笑,继续看兵书。

天色已晚,厨房的婆子都歇下了,混沌是喻妈妈亲手做的。

冬儿、夏儿帮着准备馅。

小半个时辰,混沌才端上楼。

安容吃的呼哧呼哧的,见萧湛不吃,她催道,“你倒是吃啊,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冷,也不好吃,”萧湛笑道。

安容心情极好,“那是你不懂白菜的美好,多吃吃就知道了。”

萧湛轻点了点头,觉得安容说的极有道理,然后拿了筷子吃起来。

开始还嫌弃的皱眉,恨不得吐了的模样,可是见安容吃的那么欢,他忍着不喜,咽了下去。

安容成就感杠杠的。

就在安容心软,想说,别太勉强自己的时候。

萧湛把一碗混沌吃完了。

安容敛着眉头,那火气蹭蹭的上长,“你骗我!”

“从今天起,我打算吃白菜了,”萧湛笑道。

“那青菜呢?”安容不傻,知道萧湛那是糊弄他的。

他要是不喜欢白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吃下去?

她被耍了!

萧湛见安容含娇带怒的模样,心情很不错,“我说喜欢,还能吃到白菜混沌?”

安容嗓子一噎,这还用问,当然不会了,也不知道他都讨厌吃哪些菜,安容决定明儿派人去打听一下。

芍药和海棠把碗端下去。

屋子里,就安容和萧湛两人了。

夜,寂静的有些叫人心慌。

安容扭头看着萧湛,发觉他在看兵书,神情专注而入神。

安容眼睛从他的面具上,落到书本上。

老实说,安容觉得萧湛的下颚和荀止也有些相似,身高好像也差不多?

体型好像不同。

萧湛穿的少,荀止穿的多,谁知道把衣服趴了,是不是一样啊?

“你不冷吗?”安容忍不住出声问道。

白天,可以说温度高些,不冷。

可这会儿都是晚上了,他也只是裹着她的束腰,胳膊肩膀都露在外面呢,要换做是她,这会儿肯定早见大夫了。

萧湛抬眸看着安容,他原想说不冷的,可是想到萧老国公的叮嘱,他点点头,“有点冷。”

“有点?”安容拔高了声音。

萧湛哆嗦了一下,“很冷。”

虽然萧湛打冷颤,安容觉得他很冷,可是感觉好像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萧湛的胳膊。

温暖。

安容狠狠的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又骗人,你压根就不冷。”

萧湛眼角轻抽,“你到底是希望我冷,还是希望我不冷?”

怎么冷也不对,不冷也不对?

安容觉得头疼,她觉知道跟他聊不来天,她只是关心他一下而已,怎么就变成她希望了。

“我希望早点病好,早点回家,”安容郑重道。

这时,芍药和海棠上楼来。

两人端着铜盆,里面冒着咕咕热气。

“姑娘,该洗洗睡了,”芍药笑的眉眼弯弯。

安容虽然晚上吃了混沌,但是分量不多,就六个,倒也不怕积食。

她这会儿是真困了,忙过去洗漱。

海棠则把铜盆端到萧湛跟前,没办法,他腿上还有伤呢。

就算没伤,就那半条亵裤,也不合适在姑娘跟前大摇大摆的走来晃去不是?

萧湛放下兵书,洗脸、净手。

各自收拾好自己,然后安寝。

萧湛心无旁骛,睡的很快。

安容就没那么好福气了,倒床就能睡,她习惯躺床上想事情。

望着天花板,安容久久出神。

荀止没有给她回信。

这是以前极少有的情况啊。

安容心底不安。

她越发觉得萧湛就是荀止,可是那日回她的信的又是谁啊,不是荀止要她欺负萧湛吗?

安容有些抓狂。

她决定了,明儿让沈安闵去城东荀家打听打听荀止的喜好。

最好是能拿到荀止的亲笔,好对比一番。

第294章 偷听

一夜辗转反侧,几近天明,安容才醒过来。

安容是被一阵又一阵香味唤醒的,肚子里馋虫再叫。萧湛在吃早饭。

安容从被子里钻出来,慵懒的脸上,清澈的眸底带了哀怨之色。

侯府的早饭从来没有这么香过。

安容嗅了嗅鼻子,发觉萧湛吃是饺子蘸酱,是酱香。

不用萧湛相请了,安容麻溜的下床洗漱,自动自觉的坐到萧湛对面。

安容多闻了两遍酱香,发觉萧湛的更香一些。

安容真的不知道什么叫见外,拿了勺子去舀了一勺子。

尝过后,安容眼珠子睁大,“你喜欢吃醋啊。”

萧湛的酱比她的那盘子多了些醋。

丫鬟捂嘴笑。

萧湛嘴角微微扯动,因为安容说了一句,“我也喜欢吃醋。”

只是简单的吃醋,与情爱无关。

可是听着,偏偏叫人浮想联翩。

可是,清颜好像不喜欢吃醋。

她甚至闻到醋味都皱鼻子,不知道他和清颜是怎么吃饺子的。

安容表示好奇。

不过,这酱真的好香。

“我记得有流言说饺子是出自萧太夫人之手,是真的吗?”安容看着萧湛,很是好奇的问。

萧湛点点头,“太夫人忌日那天,国公府上下要吃饺子。”

这事,安容知道。

“那这酱呢?也是萧家太夫人调制的?”安容吃着饺子问。

芍药站在一旁,和海棠挤眉弄眼。

姑娘好像一点都不怕萧表少爷了。

海棠轻笑,萧表少爷又不是什么坏人,相处久了,了解了。何来惧怕,可怕的是那些佛口蛇心,面甜心苦之人。

萧湛给安容夹了个饺子,笑道,“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几坛子来,太夫人喜欢吃酱。外祖父也喜欢。国公府有各种各样的酱。”

“我要你这种,”安容瞄着萧湛的小碟子,咬着筷子道。

她喜欢醋味稍微浓点儿的。

屋顶上。赵成轻轻扭眉,国公爷查了四姑娘的喜好,怎么把喜欢吃醋这一条给漏了?

可是下一秒,赵成没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

屋内。安容问萧湛,“听说萧老国公被萧太夫人打的跳上屋顶过。这也是真的吗?”

萧湛嘴角抽了又抽,“这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安容咬着筷子,她才不会说。这是她前世听清颜说的。

清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克制萧老国公,那便是已经过世的萧太夫人。

安容想。肯定是萧湛告诉清颜的,不然清颜怎么知道?

“就是那么听说的啊。忘记是谁说的了,是真的吗?”安容一脸好奇。

萧湛摇摇头,“我没听说过。”

安容,“……”

你没听说过,那清颜是听谁说的?!

萧湛表示,安容要是好奇,他可以帮她问问萧老国公。

安容脸都黑了,急忙道,“你可别害我。”

萧老国公什么样的人啊,被打上屋顶,那得多丢脸啊,万一恼了她怎么办?

萧湛闷笑出声,道,“外祖父不会恼你的,他说过,你与太夫人有相似之处。”

哪怕只有一点,外祖父就会护你。

安容听得眼珠子睁圆,“我与萧太夫人有相似之处,我长的像她吗?”

安容摸自己的脸,萧家太夫人是一个传奇,将一个纨绔子弟打成了一代国公,安容前世就对她极其好奇。

可惜,她早过世了。

安容切切的看着萧湛,萧湛摇头,“不像。”

安容就不解了,既然不像,那哪里来的相似之处?

安容正要问,却发觉萧湛的眸光落到她手腕的紫绳手镯上。

安容忙用袖子遮住,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他为何对她的手镯感兴趣,他是不是荀止?

安容又把袖子掳了上去,大大方方的该吃吃,该喝喝。

谁都没再说话。

楼道有噔噔噔声传来。

喻妈妈上来道,“六姑娘来了,已经到院门口了。”

安容正吃饺子,听到这一句,猛然咳了起来,忙用手捂着。

“快,快拦住她!”安容吩咐道。

喻妈妈转身要下楼,可是已经晚了,有上楼声传来了。

安容和沈安溪关系极好,早前吩咐过丫鬟,以后沈安溪上楼,不用通传。

是以,楼下的丫鬟没有拦沈安溪。

安容欲哭无泪,用眼神轰萧湛,你能不能躲躲?

萧湛没有把安容的乞求看在眼里,大大方方的吃饺子。

沈安溪脚步轻快的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发觉有人下楼。

抬头一看,正是安容。

“四姐姐,”沈安溪轻轻的唤了一声。

安容扶着楼梯下来,拉着沈安溪走,沈安溪反抓了她,扭眉道,“去哪儿啊,我口渴了,讨杯茶喝呢。”“楼下有茶,”安容道。

沈安溪就撅了嘴,楼下的茶都是招待客人的,虽然不差,可是好茶都在楼上呢,而且,她下楼做什么?

“我是来瞧你纳鞋底的,”沈安溪道,“祖母今儿出门了,我是怕你白跑一趟,特地来告诉你的。”

“祖母走了没有?”安容问。

沈安溪摇头,“应该还没有。”

安容忙道,“那我们陪祖母一块儿出门。”

沈安溪摇头,“我说了,祖母不让我去,哎呀,我崴了脚才好呢,我要坐下来歇会儿。”

说完,沈安溪松了安容的手,迈步继续上楼。

安容跟在后面,要和沈安溪去西苑找沈安闵,沈安溪努嘴道。“有什么事那么急,连让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四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还是楼上藏了什么人,不许我瞧?”

一针见血。

安容知道自己太过刻意,惹的沈安溪起疑了。

沈安姒一旦起疑。那是必须要刨根究底的。

安容知道拦不住。也就没拦了,希望萧湛能自觉避着点儿。

可是安容注定要失望的。

沈安溪上楼,站在屏风外。就惊呆了。

小榻上有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坐在那里,气度非凡,只是身上的衣服怎么瞧怎么别扭,好像袖子短了?

沈安溪扭头看着安容。等着安容给她解释。

安容撅着嘴,深呼吸道。“我说他是丫鬟在我在浴室捡的,你信么?”

沈安溪翻白眼,她会信才怪呢。

海棠帮安容道,“六姑娘。四姑娘没有骗你,萧表少爷是在浴室捡的。”

几人说话声音不小,萧湛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自己被捡。萧湛脸有些黑。

沈安溪一听是萧湛,便拉着安容的手。低声道,“你怎么留他在你屋子里,那衣服是不是你女扮男装时穿的?”

芍药忙道,“是,屋子里没别的衣裳可以给萧表少爷穿,只能凑合了。”

要不是六姑娘来,萧表少爷都不用穿衣。

沈安溪就笑了,捉狭的看着安容,“四姐姐,你是不是不怕他了?”

安容囧了,能别提她胆小怕萧湛的事吗?

她现在已经不怕他了。

萧湛在屋子里,沈安溪觉得拘束,不用安容说,直接拉着安容下了楼。

两人边去西苑,边说话。

一条蜿蜒小道上,沈安溪张开淡蓝色绣蝴蝶的绣帕遮住太阳,向上望去。

“四姐姐,爹爹和娘亲昨儿夜里商议了,要在附近买院子,最近的地方坐马车来侯府要一刻钟,”沈安溪声音中带了惆怅。

要是徐府能买下来,走过来也只要一刻钟。

安容伸手拿来沈安溪的绣帕,“徐家没别的办法了?”

沈安溪摇摇头,“娘亲和爹爹打算过了元宵就搬家。”

安容一怔。

“怎么这么急?”安容忙问道。

沈安溪没有说话。

倒是绿柳嘴快道,“还不是昨夜的事,太太去处理,府里流言四起,说太太即便管理内院,也不该c-h-a手过问侯爷妾室的事,太太都气哭了。”

三太太为了侯府,忙前忙后,白日里,三姑娘出事,那些贵夫人不知道,只说三太太管家马虎,没有大夫人管家时严谨。

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气了,又听到丫鬟们说那话。

三太太伤心不已,尤其是三老爷说,侯府乱的很,那些庶房,野心很大,要三房带头搬出侯府,到时候二房、四房就没理由不搬了。

沈安溪和安容说这话,只是她舍不得安容,虽然离的也不远,可往来到底不比住在一个府里方便。

而且,三太太搬出侯府后,谁来掌管侯府?

交给大夫人肯定不行,只能让安容自己来了。

安容听得眉头冷沉,握着沈安溪的手道,“三婶儿真是糊涂,怎么听到几句流言蜚语就退怯了,没得中了人的j-ian计。”

沈安溪努嘴,“可是丫鬟说的也不错啊,娘去管大伯父屋子里的事,确实不合适。”

顿了顿,沈安溪又道,“今儿早上,祖母做主把红袖给了大伯父,连祖母都觉得娘亲去管大伯父屋子里的事不合适,以后大伯父的妾室们,就让红袖管了。”

沈安溪说着,轻轻一叹。

那边,一个小丫鬟过来,福身道,“六姑娘,老太太刚出府,就碰到右相夫人登门,又回了松鹤院。”

丫鬟这么一打岔,沈安溪就把分家的事抛诸脑后了,拉着安容的手道,“我们去松鹤院听听。”

两人去松鹤院,没有进正屋给老太太请安,而是躲在暖阁偷听。

第295章 贿赂

正屋内,老太太请右相夫人喝茶。

右相夫人端起茶盏,拨弄了两下,又轻轻放下,问道,“老太太,我实话告诉您吧,我今儿来是听到京都四起的流言,说三姑娘被戏台砸伤了腿,不知道伤的如何了?”老太太手里佛珠轻轻拨弄,摇头道,“伤的有些重了,复原恐怕无望。”

右相夫人一怔。

老太太望着右相夫人,轻叹道,“三姑娘与府上少爷是有缘无分了。”

右相夫人轻松了一口气,幸好是老太太先提出来,要是武安侯府执意不肯退亲,相爷重信守诺,哪怕三姑娘病的下不了床,只有几年活头,也是要娶回相府的。

启儿是她亲手带大的,除了没给他一个庶出的身份,与嫡出的一般无二。

她倒是想给启儿一个嫡出的身份,可是架不住裴家家规。

庶子要做到四品官,族谱上就会给他一个嫡出的身份,相爷要七少爷自己努力。

右相夫人顺着老太太的话道,“难为三姑娘年纪轻轻就遭此厄运,相府这关头退亲,难免叫人觉得寡情,幸好老太太您通情达理,怜惜启儿。”

右相夫人表示,相府会补偿沈安姒,两府就算不结亲,也会交好。

右相夫人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万两银票,递送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没有接。

“是她自己命苦,这补偿就不用了。”老太太摇头道。

老太太早有意退亲,她喜欢裴七少爷更甚沈安姒,不忍她去祸害裴七少爷,而且沈安姒摔断腿,是作茧自缚,老太太并不怜惜她。

不过,右相夫人觉得这是应该的,放下银票,右相夫人起身道,“府上还有事忙。这就告辞了。”

这会儿说告辞。那是要拿了定亲信物走的。

老太太让孙妈妈去取信物来。

右相夫人拿到信物就彻底松了口气,笑和老太太告辞。

暖阁里,沈安溪站直身子,轻撅嘴道。“右相夫人多好。三姐姐还恼人家裴七少爷是个庶子。瞧不起人家呢。”

现在如她所愿,退亲了,她该满意了吧?

这会儿。沈安姒躺在床榻上,听到丫鬟禀告她和裴七退亲的事。

沈安姒的眼眶就红了,眼角有泪水滑下。

姨娘昨儿还宽慰她,裴家乃千年的世家,重信重义,不会因为定了亲的姑娘伤重就置之不理的,她会嫁进裴家做少夫人。

可是现在呢,退亲了。

沈安姒自嘲一笑,笑自己活该。

信沈安芸的话,害的她和裴七少爷有了婚约。

信大夫人的话,害她摔断了腿,下半辈子了无生望,还被人嫌弃,退了亲。

沈安姒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

可是这股念头,还不足以抵消她心底的恨意。

她恨沈安芸。

她恨大夫人。

她恨侯府所有人!

那股恨意爬上脸颊,让她原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怕。

丫鬟低下了头,不敢多瞧。

暖阁,沈安溪和安容有说有笑的走出去。

外面,有丫鬟急急忙的奔进来,“不好了,老太太,永春赌坊找上门来了。”

安容一怔,“永春赌坊为什么会找上门来了,侯府有人赌博吗?”

老太太脸色很差,她和安容想到一块去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了,赌博毁家的事,老太太听过许多,每一回都叫人惋惜,她绝不允许侯府有这样一天,对侯府老爷小辈是一再叮嘱,否则逐出家门,怎么还惹上了赌坊?

小丫鬟回道,“奴婢也不知道,赌坊来人,说是找二老爷。”

老太太心下稍宽松,只要不是大房赌博,就不会危机侯府的根本,不过一个庶子也敢赌博毁家,这事,老太太绝不姑息。

“去把二老爷找来!”老太太厉声道。

安容和沈安溪给老太太请安,然后陪着老太太坐下,等候二老爷。

永春赌坊在侯门门前闹的事,很快惊动了几房。

除了二老爷,其他老爷都来了。

二老爷有些茫然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这么急着找我来是?”

老太太没有说话。

外面,福总管领着永春赌坊的人进来。

永春赌坊的管事瞧见二老爷,眼神有些躲闪。

他是来找二老爷有事,可是小厮一听说他是永春赌坊的管事,就把福总管找了出来,最后还是不许他进。

若不是有急事,急的关乎x_ing命,他也不敢在侯府门前叫嚷。

总管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万两的银票,递给二老爷道,“这银票还你,你把徐家府邸的地契还我吧。”

侯爷坐在那里,眉头有些冷,“二弟,你的地契不是徐家老爷给你的吗?”

二老爷脸色奇差无比,望着总管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管差点要哭出来,“二老爷,不是我不守信义,是我家少爷的命还悬着,有人绑架了他,要我们老爷拿徐家地契去换,原本一万两银子就把徐家地契卖了,亏的是永春赌坊,你就当是救我们少爷,把地契还我吧,以后赌坊有了好的府邸,再给你便是。”

武安侯府,永春赌坊惹不起。

可是少爷,那是老爷的命根子,不可有半点差池。

他一时见钱眼开,差点被老爷活活打死。渐渐的,屋子里的人弄明白了,徐家老爷说二老爷对他有恩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徐家少爷在永春赌坊赌博,输的精光。借了很多的钱,最后还不上钱。

是二老爷“路过”,一时慷慨,掏了一万两帮他还债。

作为抵押,徐少爷给二老爷写了张欠条,还不上钱,就拿徐家府邸做抵押。

本来这地契是永春赌坊要的,是看在二老爷的面子上,让给了二老爷。

徐家捉襟见肘,都要变卖徐府了。哪里还还的了二老爷万两的银子?

这不。徐老爷心肝肉疼的把地契给了二老爷。

总管望着二老爷,二老爷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紧的握着,因为总管眸底有威胁之意。

如果拿不回地契。他就破罐子破摔了。将二老爷怎么骗的徐家的事捅出来。

二老爷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松口。

“来人,去书房取房契地契来,”二老爷冷声吩咐道。

总管拿了房契、地契。不敢多留片刻,急急忙便告了辞。

屋内,侯爷望着二老爷,眸底是隐藏的质疑。

他这个二弟,越来越叫他看不懂了。

“你和永春赌坊还有往来?”三老爷问道。

二老爷打马虎眼笑道,“三弟多虑了,我和永春赌坊哪能有往来,不过是那些同僚喜欢小赌两局,他们和永春赌坊老板熟,曾同桌喝过两杯酒。”

二老爷是笑着说的,可是端茶盏时,那低敛的眉头,有抹寒光一闪而逝。

尤其是,二老爷出松鹤院的时候,守在院门口的小厮回他,“奴才瞧见永春赌坊的总管出了侯府的大门,就将房契地契交给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

二老爷一拳头砸在身侧的大树上。

瞬间,树叶哗哗掉落。

他费劲心思才算计到徐家,结果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到底是谁在算计他?!

二老爷眸底泛冷光。

玲珑苑。

安容迈步上楼,揉着脖子朝小榻望去。

小榻空荡荡。

萧湛不在那儿。

安容大松一口气,问正在擦拭桌子的海棠,“他什么时候走的?”

海棠直起身子,伸手指了指安容的背后。

安容扭眉回头,就见到她的书房被人霸占了。

萧湛坐在她最喜欢的花梨木椅子上,正在和他的暗卫说话。

安容气的迈步走过去。

萧湛摆摆手,暗卫便跳窗走了。

安容手撑着书桌,气势汹汹,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湛,“你可以回家了。”

萧湛没有说话,拿起一个锦盒递给安容。

安容重重一哼,“别想贿赂我,我要我的书桌。”

霸占了她的小榻,霸占了她的床,现在又要霸占她的书桌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湛勾唇一笑,“不要?”

“不要!”安容气道。

萧湛把锦盒放下,拿起账册翻看着,“外祖父知道我住在你这里,觉得我大有长进,不要我回萧国公府了。”

闻言,安容差点被心口淤积的老血给呛死过去。

安容怀疑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萧老国公,要这么害她。

一个大家闺秀的闺房里,怎么能让一个外男常住?!

安容气的头晕,转身便走。

芍药跟在安容身后,她瞄了那锦盒两眼。

她方才有没有瞧错,萧表少爷那眼神是让她把锦盒拿给姑娘?

芍药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她转身要走。

萧湛轻咳了一声。

芍药麻溜的转身,抱着锦盒就跑。

安容坐在小榻上,兀自憋气。

见芍药把锦盒递给她,安容更气,“你拿这个做什么?”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芍药笑道。

安容觉得芍药说的有理,朝萧湛瞪了好几眼,然后伸手接了锦盒。

锦盒是玉锦阁的,安容以为里面装的是发簪什么。

没想到是两张纸。

安容合上锦盒,多瞧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这锦盒好像是她的。

第296章 地契

安容望着海棠,眸底带了丝质疑,“他翻我柜子了?”

海棠摇头,“没有,锦盒是奴婢拿给萧表少爷的。”

当然了,是萧湛先开口要的。

安容努努嘴,她也觉得翻箱倒柜这样的事萧湛做不来,可是就算送她东西,有必须用锦盒装的这么好吗?

不知道那两张纸是什么?

安容好奇的打开,瞧见上面字时,安容差点惊呆。

徐府地契!

另一张,徐府的房契!安容忙下了小榻,去找萧湛。

萧湛开始端架子了,眉眼都懒得抬一下,“不要就放下。”

芍药嘴差点呲歪,好傲娇的萧表少爷,明明是他要她拿给姑娘的,又说这话。

芍药想,他肯定是想姑娘夸他,不过姑娘会夸他,明儿太阳就该从西边升起来了。

安容紧紧的把锦盒藏在身后,脸色有些羞红,讪然道,“谁说我不要了,我要!”

仿佛之前斩钉截铁说不要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萧湛嘴角划过一抹笑,继续翻账册。

安容憋不住了,“你是怎么拿到这房契地契的?”

萧湛抬眸看着安容,不答反问,“这书房我能占用了吧?”

安容又想捂心口了,牙齿有些痒,想咬人,真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给你开染坊。

“我请你用,”安容道。

萧湛往砚台里添水,然后继续看账册。

安容呲牙,“我帮你研墨。”

边研墨,安容边问道,“你要不要喝茶?”

“泡一杯君山毛峰,”萧湛仿佛不知道安容在装殷勤。

安容沉默了,她要多问一句做什么,找事。

安容去给萧湛泡茶来。

萧湛端起茶盏,轻轻的啜着,安容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到底是怎么拿到房契地契的?”

萧湛喝了两口茶,慢条斯理道,“暗卫送来的。”

安容气吐血,傻子都知道他不可能亲自去拿房契地契,肯定是暗卫去办了,这是在搪塞她!

安容撅了嘴问,“暗卫是用什么办法拿到的房契地契?”

萧湛见安容努力压抑那股憋屈的怒气,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好像安容生气抓狂,他就格外的心情好。

不过,他不想惹的安容炸毛。

萧湛据实以告。

安容听得眉头紧陇,她就知道二老爷会那么乖交出房契地契,肯定有原因,果不其然!

原来二老爷能拿到徐家房契地契就是算计的。

是他叫人拾掇徐家少爷进的赌坊。

徐家正面临困境,徐家少爷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被算卦大师拦了去路,说他红光满面,有大财,他就上了心,问大财在哪儿。

大师装模作样的算了半天,说在赌坊。

说徐少爷运气好,能发横财,不应错过。

徐少爷心动了,在赌坊门口溜达了十几回,最后还是钻了进去。

起先,徐少爷真的赢了不少,有两千多两。

尝到赌博的甜头,徐少爷就沉溺其中了。

他哪里知道这是二老爷伙同赌坊给他设的套,目的就是要徐家府邸。

除夕之夜,徐少爷又见到了那个大师。

徐少爷又求大师给他算卦,大师算出他今夜赌博,会先赢,再输,而起输的有些惨,不过只要他能坚持下去,少说也能赢三五万两。

就这样,徐少爷在赌坊死扛,一借再借。

最后被赌坊打,他逃出门,遇到了二老爷。

然后,后面的事,安容都知道了,二老爷对他伸出了所谓的援手。

安容没想到,二老爷辛苦算计来的府邸,最后会落到萧湛手里,更没想到他会送给她。

安容心软成一滩,暖洋洋的,像是有人用鹅毛轻轻的撩拨着,痒痒麻麻,飘飘浮浮如无根的浮萍,找不到落脚之地。

萧湛见安容面色娇红,如泉水清澈的眸底闪烁着光芒,就那么站着哪里,风吹来,三千青丝晃动。

那是一种宁静的美,尤其是她嘴角的笑,舒心、欢畅。

萧湛从来没见过这样为别人着想的女子,这地契房契是给武安侯府三老爷三太太的,她急人之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三老爷才是她亲爹呢。

安容的高兴,那是找不到形容词的。

有了这房契地契,三房就不用搬的太远,三太太不会忧愁,沈安溪不会叹气,老太太也会高兴。

安容一高兴,就对萧湛的态度极好,“我让二哥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不等萧湛说话,她抱着锦盒就去找沈安闵了。

这东西,安容不敢留在身边,怕被人偷。

她也不想沈安溪他们白忧愁几日。

听到噔噔噔急切的下楼声,萧湛摇头轻笑。

西苑,琥珀苑,正屋。

三老爷、三太太还有沈安溪兄妹齐坐一堂,正为侯府分家,搬去哪儿落脚再忧愁。

沈安溪提议要不在侯府多住一个月,没准儿这一个月内,侯府附近就有空府邸了,要知道,京都重地,没一两个月就有那么几个大臣被皇上砍了,家产充公。

到时候,以侯府的权势地位,求求皇上,拿到府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沈安溪的提议,沈安闵是赞同的。

三老爷、三太太还有些犹豫,到底是住了许久的府邸,哪怕正屋被烧,还没有修建好,就这样离开了,多少心底有些不舍、膈应。

四人不约而同的叹息一声。

门外,有青衣小丫鬟进屋福身道,“四姑娘来了。”

四人抬了抬眼皮,朝门口望去。只见一身鹅黄色裙裳的安容从容不迫的迈步进来,身姿窈窕,笑容灿烂。

沈安溪起身相迎,努力挤出笑容道,“四姐姐,你怎么来了?”

安容努了努鼻子,瞥了沈安溪一眼,“好像不怎么欢迎我?”

沈安溪嗔着安容,“哪有不欢迎你,只是再说搬家的事,高兴不起来,我能对你笑,已经很不错了。”

换做旁人,她会不会抬眼皮都不一定呢。

安容表示,她受宠若惊。

然后笑着上前给三老爷、三太太请安,起身时,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丫鬟先出去。

沈安溪疑惑的看着安容,“四姐姐,你要说什么大事呢?”

安容没有说话,把袖子里的锦盒拿给沈安溪。

虽然萧湛是不怕二老爷了,可是她也不想徐家府邸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自己知道就行了。

沈安溪瞅了瞅锦盒,努嘴,她跟安容一样,被锦盒给骗了,以为安容是送她头饰。

她应该高兴,可是这会儿高兴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为了礼貌起见,沈安溪还是打开了锦盒,瞅见里面是两张纸,微微一愣。

沈安闵就迫不及待的伸手了,嘴上还道,“磨磨蹭蹭的,四妹妹不会送你头饰的。”

早前才把太后赏赐的头饰给了她两套,又不是她过生辰,怎么可能送头饰。

沈安闵打开一看,见是地契,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安容,你哪来的?”

三太太也过来瞧了一眼,接口道,“这地契不是在永春赌坊手里吗,怎么在你这儿了?”

安容脸颊微微红,望着三太太道,“三婶儿,你别问了,我没偷也没抢,这地契……”

“这地契是绑架来的,”沈安溪接口道。

永春赌坊管事的可是急着要拿地契去换他们家少爷呢,现在在四姐姐手里,那不是意味着四姐姐绑架人了?

沈安溪眼珠子睁的直直的,不敢置信。

安容瞧的白眼直翻,伸手狠狠的拍沈安溪的脑袋,“我像是绑架人的人吗?”

“那地契哪儿来的?”沈安溪撅嘴,揉额头道。

安容把她拉到一旁,轻声嘀咕了两句。

沈安溪绵长的笑了一声,“玲珑苑,风水宝地啊。”

住几个晚上,就得一座府邸,可不是风水宝地么?

三太太还要问地契,沈安溪拉着她娘道,“娘,你别问了,这事我知道呢,地契来路正当,可以放一万个心,只是这会儿二叔二婶还在气头上,这地契的事,四姐姐的意思是不要声张,免得二婶儿有y-in阳怪气的说话。”

等过些时候,随便寻个由头,说这地契是有人送给二老爷的,或者侯爷的,好好的气气二房。

敢挖他们三房的墙角,她让整个二房都气瞎。

有了这地契房契,三房大松一口气,之前的颓废不悦的神情一扫而空。

然而,转了一圈,三太太又问了,“这地契三房可不能白收,这钱……”

三太太要把钱给安容。

安容犯难了,方才一时高兴,都没问萧湛要多少钱。

虽然人家是说送的,可她哪好意思收啊,她可是不止一次的说退亲伤人家的心。

还是一码归一码才好。

安容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回头再说也不迟。”

说完,安容给沈安溪和沈安闵使眼色。

两人跟着安容出去了。

对于沈安溪,安容道,“明儿我打算去一趟大昭寺,六妹妹,你陪我一起去。”

对于沈安闵,安容道,“二哥,你帮我做一桌子好吃的,菜色多一些。”

沈安闵眸光一动,想问是不是弋阳郡主来了,可是一想,她要来武安侯府,不可能不告诉他一声。

沈安溪能猜到安容是给萧湛准备吃的,他帮了三房那么大一忙,给他做吃的也应当,便推攘着沈安闵道,“要做满满一桌子好吃的。”

第297章 有愧

沈安闵无奈的进了厨房。

沈安溪则叹息,“可惜我不能陪你们一起吃。”

可惜萧湛是男的啊,要是女的就好了。

不过要是女的,也不可能会帮侯府,除了四姐姐外,哪还找得到第二天不求回报对你掏心掏肺的人?

不过,沈安溪对萧湛的好感却如雨后春笋,是蹭蹭的往上长。

然后,沈安溪变陷入了和芍药一样的困境。

她到底是支持荀止好呢,还是支持萧湛好?

荀止救过三太太的命,萧湛帮三房拿到徐家房契地契,恩情都不小啊。

沈安溪轻声问安容,“四姐姐,萧表少爷和荀少爷,你到底喜欢谁啊?”

安容被问噎住。

摇摇头,她不知道。

她现在困惑的很,她总是忍不住的将两人混为一体,分不清谁跟谁了。

最重要的是荀止现在压根就不理会她。

而,萧湛……安容始终过不了清颜那道砍。就算清颜人在北烈,身份高贵是公主,这辈子有很多的选择,不一定要嫁给萧湛。

可万一,清颜将来要喜欢上萧湛呢,她如何面对清颜?

而荀止,她手腕上还有人家的祖传木镯,不还能行吗?

安容心急呢,她已经求沈安闵帮她去查荀止了,可才半天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答复。

沈安溪见安容苦恼,这事也确实够苦恼的。

不过沈安溪觉得安容活该,谁叫她胡乱做梦,还告诉她娘,给她平添烦恼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父亲和娘亲都做好打算了。

她年纪还小,还有一年的时间足够爹爹娘亲培养冯风的。

要是他前途无量,为人又一如既往忠厚实诚,就把她许配给冯风!

沈安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到那日崴脚,他站在一旁同情的看着她,沈安溪就忍不住在心底将冯风揍过来揍过去。

要换做平常时候,沈安溪肯定要瞪安容的,不过今儿,她心底高兴,就不往安容伤口上撒盐了。

不论四姐姐将来嫁给谁,都会过的幸福便好。

沈安溪拉着安容去厨房,监督沈安闵烧菜。

两个十指不沾阳春的大家闺秀,站在那里指手画脚,沈安闵耷拉了眼神。

“你们要烧菜就烧菜,不烧菜就乖乖的学着,一个大家闺秀,将来要出嫁相夫教子,连盘子菜都不会炒,好意思吗?”沈安闵趁机训斥。

安容觉得沈安闵说的有理,前世她偶尔也会给苏君泽烧一两个小菜。

她会的不多,但还是会两个。

今儿萧湛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亲自下厨给他炒个菜也应当。

安容想到便做,卷起袖子,准备炒个红烧肉。

沈安闵呆呆的看着安容。

不是吧,他随口一说,四妹妹就听了?

别啊,万一切菜伤了,被油水溅了,别说祖母了,就是娘亲也得刮他两层皮啊!

沈安闵在安容拿刀前,抢了过来,“我来,我来就好,你站在一旁瞧着便是。”

安容瞧了好笑,“二哥,你说的话我一直信呢,我想试试,我保证不会弄伤自己的,你放心。”

沈安溪站在一旁,双眼放光,“二哥,你快些让四姐姐烧菜,我还没吃过四姐姐烧的菜呢。”

一副垂涎欲滴,恨不得一尝为快的模样。

沈安闵还是没有把刀给安容,问安容要怎么切,他麻溜的帮着切好了。

有婆子添柴火。

安容亲自下厨,别说,还这有那么三分大厨的架势。

沈安闵点点头,四妹妹果然聪慧,瞧两回就会了,不像沈安溪,就是瞧十次,也还是只知道吃。

正想着呢,沈安溪撅着嘴看着他,“二哥,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沈安闵忙摇头,“哪有,好好的我骂你做什么?”

沈安溪一脸狐疑,“没有吗,那我鼻子为什么痒痒的,想打喷嚏?”

沈安闵忙笑道,“肯定是娘亲瞧你的针线活了。”

沈安溪努嘴,觉得沈安闵说的可能是真的,每次娘亲看她做的针线,就会骂她笨手笨脚的。

很快,安容就将红烧肉烧完了。

沈安溪忙夹了尝一口,连连点头,“很好吃呢。”

沈安闵吃了一口,也表示很不错。

安容有些飘,她对自己的厨艺可以很有把握的。

半个时候后,沈安闵将烧好的菜装食盒里。

叫了个小丫鬟和芍药拎着,随安容进玲珑苑。

刚上楼呢,就瞧见喻妈妈拎了食盒下来,安容微微一愣,“这是?”

喻妈妈摇头笑道,“这是给萧表少爷准备的午饭,他一定要等姑娘你带饭菜回来,这些就赏赐给奴婢们了。”

可怜,萧表少爷等了半个时辰啊,一次一次张望,都快望眼欲穿了。

安容心中软和,侧过身子让喻妈妈下楼,然后再上楼。

瞧见萧湛穿戴齐整,安容微微一怔,笑道,“总算知道送衣服来了。”

“喻妈妈送的,”萧湛走过来道。

芍药忙解释道,“喻妈妈熬夜给萧表少爷做的衣裳。”

一个大男子,光着身子在姑娘房间里走,总是不便。

安容努努嘴,有些吃味道,“喻妈妈回来都没给我做过衣裳。”

芍药咯咯笑,姑娘的衣服有绣坊做,压根就穿不完呢。

芍药把食盒搁桌子上,又赶紧下楼去拎另外两食盒。

安容把饭菜摆好,芍药就上楼来了。

安容请萧湛尝一尝沈安闵的拿手好菜。

萧湛瞅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点了点头,“不错。”

然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萧湛吃哪个,安容就吃哪个。

安容吃哪个,萧湛就吃哪个。

等全部吃完,安容请萧湛点评一下。

萧湛指了其中一道菜道,“这一道菜欠了些火候,其他都还好。”

安容脸一下子就僵硬了。那是她烧的红烧肉!

芍药憋着嘴笑,“这是我家姑娘为了答谢表少爷你,亲自下厨做的菜。”

萧湛嘴角轻轻一抽,他还纳闷这一桌上档次的菜,怎么忽然有一盘子不大和谐的红烧肉。

原来是她做的。

萧湛没有说话,用行动表示,安容做的红烧肉哪怕欠了些火候,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他很爱吃。

倒是安容看不过去了,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比不得沈安闵做的。

萧湛愿意吃,她就很满足了。

安容让芍药把红烧肉撤下去。

芍药伸手去端,萧湛摆摆手,芍药又退到一旁。

安容就不好意思了,咬着筷子看着萧湛,“不好吃还吃做什么,有这么多菜,吃不完。”

萧湛望着安容,“什么时候能再吃到?”

安容问的一愣。

半晌才反应过来,萧湛话里的意思,脸倏然红透。

眼神还有些羞哒哒的。

赶紧让芍药端了红烧肉跑,然后才道,“等我掌握火候,我再请你吃红烧肉。”

说完,安容赶紧低头扒饭。

吃了小半碗之后,安容才抬头道,“徐府的房契地契,三叔三婶说买下来,你要多少银子啊?”

萧湛眉头皱了一皱,之前不是当做礼物送给她的吗,怎么要给钱了?

“暗卫跑腿辛苦,可以送他两壶酒,”萧湛道。

安容,“……”

“你不是开玩笑吧?”安容轻声问道。

那么偌大一个府邸,位置又好,多少人抢着买呢,居然只要几壶酒?

萧湛点头,他不是开玩笑的。

安容眯眼睛道,“要不我多送几壶,再送我几座府邸?”

“可以,”萧湛很爽快道。

安容,“……”

这样还怎么聊天啊,安容决定闭嘴,安心吃饭。

萧湛却是大松一口气。

之前萧老国公要他把所有钱都给安容时,他就当心钱太少,毕竟他的都是庄子铺子。

安容喜欢庄子铺子,他就不用卖了换钱。

两人安心吃饭。

吃完饭后。

安容纳鞋底。

萧湛看兵书,看账册。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没了。

临到吃晚饭的时候,芍药拿了封信回来,递给安容。

信是沈安闵写的。

上面写着沈安闵派人去城东荀家打听的事。

信里还夹了一张纸条,是荀止的亲笔。

安容打开瞧了两眼,果真和萧湛的笔迹一般无二!

安容又打开信,越看眼珠子睁的越大。

荀止也不爱吃青菜!

安容握着信的手攒的紧紧的。

心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安容紧紧的咬着唇瓣,把信丢火炉里。

看着它湮灭成灰。

安容神情怔怔,不知所思。

半晌之后,安容去梳妆台拿了五千两银票,握在手里,朝萧湛迈步走过去。

安容把银票压在兵书上。

萧湛望着安容,神情有些不解。

安容笑道,“豆芽只要五千两,这五千两还你。”

萧湛愣了一愣,“钱多不好吗?”

“受之有愧,”安容笑道。

萧湛愈加不解了,“豆芽秘方是你的,何来有愧之说?”

安容望着萧湛,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裙摆。

秘方她是卖给荀止的,钱也是荀止给的,萧湛怎么知道?!

他就是荀止!

安容心下更慌,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逼萧湛承认吗?

之后呢,她该怎么办?

安容正犹豫不决时,萧湛笑道,“这五千两,你真的要给我,还是让我帮你转交?”

第298章 心瞎

安容以为轻轻松松就能诈的萧湛自乱阵脚,然后坦白招认。

可是萧湛是什么人,岂能让安容糊弄了过去?

随便一句反问,安容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尤其是萧湛从容淡定的笑着,“若是让我转交,我可以顺带……”

那眸底的眼神,明显是把荀止揍一顿。

安容一句话没说,拿了银票,蓦然转身。

继续纳鞋底。

只是明显的心不在焉,他到底是不是荀止?

真的只是这样的巧合吗?

安容不信。

可是仅凭字迹和青菜,就能确定荀止其实就是萧湛吗?

萧湛那话明显就是不承认他就是荀止啊!安容陷入纠结中。

望着手里的鞋底,安容发呆,一定要想个好主意,逼的萧湛无所遁形才好。

打定主意,安容反倒轻松了。

舆洗一番后,安容还纳了半个时辰的鞋底,明儿要去大昭寺,她怕时间不够用。

一夜安眠。

第二天,安容醒的有些早。

醒来时,萧湛还没有起来。

丫鬟蹑手蹑脚的伺候安容洗漱穿戴,心底在忍不住有些怪异,好像姑娘已经出嫁了一般。

安容洗漱完,萧湛便醒了,坐在床上望着安容。

安容很别扭,就算她前世嫁过人,脸皮厚一些,可是每天醒来。瞧见屋子里有个不算熟悉的男子,心底总怪异的很。

丫鬟拎了食盒过来,安容看着满满一桌子好吃的。有些咽口水。

这不是给她吃的,她得等萧湛。

很快,萧湛就洗漱完,过来吃早饭。

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后,安容就带着芍药下楼去了。

在松鹤院门口,安容瞧见了沈安溪。

两人一同进去给老太太请安。

沈安溪揽着老太太的胳膊道,“祖母。我和四姐姐要去大昭寺一趟。”

老太太微微一愣,“怎么好好的要去大昭寺?”

沈安溪脸颊微红。“我们去大昭寺能有什么事儿,当然是去求平安的,往年都是祖母你替我们求平安符,今年我和四姐姐去求。”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老太太。

老太太点点头。拍着沈安溪和安容的手道,“祖母求回来的平安符,保不了侯府平安,你们两个去,多求两个回来。”

安容和沈安溪两个点头如捣蒜。

然后福身告退。

两人出了侯府,坐上马车,直奔大昭寺。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大昭寺前停下。

丫鬟过来扶她们下马车。

大昭寺前,人山人海。远在半山腰上,便闻到寺中传来的禅香味,静谧幽远。

安容和沈安溪迈步上山。

沈安溪左瞄右看。忍不住叹道,“大昭寺好热闹啊,来上香的人真多。”

安容笑道,“确实比平常要热闹的多,我们先去办正事,一会儿再玩。”

沈安溪扭眉头。“什么正事?”

她说求平安符,那是糊弄老太太的。她总不好说她是来求算卦的。

最好是算出她和冯风的八字相克,到时候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爹爹娘亲改主意了。

安容没有说话,拉着沈安溪朝姻缘庙走去。

沈安溪瞧见庙前的姻缘树,脸就火烧火燎的了。

她反拉住安容的手,道,“四姐姐,你去忙吧,我和绿柳在这里等你。”

安容见沈安溪面色羞红,眼神飘忽,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捉狭的笑来。

六妹妹思春了。

偏她在,她不好意思。

得,她闪人好了。

安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带着芍药朝另一条道走去。

那是瞎眼神算住的小院。

地儿有些偏,但是风景秀美,景致怡人。

安容还担心见不到瞎眼神算的人,谁想他正在凉亭子里独自饮茶。

安容扭了扭眉,推门进去。

瞎眼神算浅酌慢饮,瞧见安容过来,他勾唇一笑,“等你许久了。”

声音温和,有一种穿石透骨的穿透力。

安容背脊有些凉,他怎么知道她今儿要来?

安容走上台阶,在瞎眼神算对面坐下,道,“大师知道我来所为何事?”

瞎眼神算给安容倒了杯茶,笑道,“姑娘似乎没有为别的是找过我。”

言外之意,就是安容只为清颜和萧湛的事找他。

安容脸颊微微红,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安容抬眸看着瞎眼神算,“大师能告诉我,顾家大姑娘和北烈朝倾公主是怎么回事吗,她们为什么会调换?”

瞎眼神算道,“她们互换乃有人刻意为之。”

安容愕然怔住,她从来不知道还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那她们还能换回来吗?”安容声音中带了抹急切。

瞎眼神算摇了摇头,“无能为力。”

“一点希望都没有吗?”安容不死心的问。

“除非有和我一样道法高升的大师愿意牺牲自己的x_ing命,”瞎眼神算道。

安容怔住。

芍药就忍不住嘀咕了,她觉得瞎眼神算说这话旨在吹牛,在道法高升这四个字上。

瞎眼神算倪了芍药一眼,眉头不虞道,“老道从不吹牛。”

芍药,“……”

芍药不敢再说话,偷偷的退到凉亭外数米远。

安容坐在那里,手里的绣帕扭紧。

世上能有几个人有瞎眼神算这样的道法?又有谁愿意牺牲自己的x_ing命去帮助别人?

安容在纠结。瞎眼神算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姑娘想太多也无用。”

安容知道她是杞人忧天。可是清颜于她有恩,她不能让清颜流落他乡,而且,安容想到一件事。

“我为何能重活一世?”安容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这讨人厌的六个字。

她摸着手腕上的紫绳手镯,心中有些狐疑,方才大师说话的时候,似乎撇了手镯一眼。

是她看错了吗?

还是她的重生和这只戴上便取不下来的手镯有关?

安容抛开这个问题。问瞎眼神算,“大师博古通今。该知道萧湛和清颜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今生天各一方,还有机会在一起吗?”

瞎眼神算大笑,“老道是眼瞎。姑娘却是心瞎,有些执拗,该放下时就该放下,累人累己,前世若是能走到头,又何来今生重生?你强求萧湛和清颜在一起,可知道这一世,萧湛心悦你,清颜于他。不过是路人而已,你越是撮合他们,萧湛越是厌恶她。”

安容轻咬唇瓣。很想替自己辩驳一句,她没有强求萧湛一定要娶清颜。

她再三和萧湛重申,只是告诉他,自己不是她的良配。

她更不想嫁给萧湛后,将来没脸见清颜。

要是萧湛今日是和别人定亲,她最多只会惋惜。却不会去阻拦。

她做不了萧湛的主,但是总能做自己主吧?

谁想到她的命运会掐在萧老国公的手里。和萧湛硬生生的绑在了一起。

瞎眼神算见安容那样,就知道这执拗,她一时半会儿是放不下了。

可怜萧老国公再三叮嘱他要帮萧湛说好话,可是好话过耳容易,入心极难。

前世,安容瞧见萧湛和清颜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她又对清颜推崇备至,要让她放下心结去抢清颜的男人,她做不出来。

可她又怎么知道,如果没有清颜的c-h-a足,她和萧湛才是圆满的一对。

瞎眼神算在心底轻叹,有些事,还得她自己去经历,去体会,才能幡然悔悟,旁人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瞎眼神算叹息,但不惋惜,反而庆幸,亏得安容心瞎,不然哪还能保持一颗纯善之心到今日?

安容扭头瞅着瞎眼神算,她怀疑瞎眼神算收了萧国公府什么好处,不然怎么说的话和萧老国公的那么的像呢?

瞎眼神算脸皮乱抽,“你当老道愿意撮合你们两呢,萧湛不娶你正好,给老道做衣钵传人。”

安容眼珠子瞬间睁圆,“萧湛当和尚?”

瞎眼神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声的抗议,“老道今儿把话撂这儿,他要是不娶你,迟早还会入老道的坑。”

安容,“……”

这是威胁她还是说的是真的?

瞎眼神算觉得自己够命苦,明明想收徒弟,还得帮徒弟娶媳妇,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瞎眼神算扭头便走。

走了百余步后,才想起来,他方才瞧见安容没见有晦暗之色,想提醒她避着点儿,免得有血光之灾。

瞎眼神算想回头去告诉安容,又放不下架子。

最后摇头一笑,笑自己杞人忧天。

她逢凶化吉的命,死不了,自己瞎c.ao哪门子心。

就她那榆木疙瘩样的脑袋,是要被人用剑多指指,不然开不了光。

凉亭里,安容见瞎眼神算走了,自己在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便起身也走了。

安容刚走几步,便瞧见沈安溪和绿柳过来。

远远的瞧见安容,沈安溪便疾步走了过来,道,“四姐姐,你猜我方才瞧见谁了?”

安容望着沈安溪,眉头轻扭,六妹妹瞧见什么人了,这么高兴?

安容摇了摇头,她猜不出来。

沈安溪忙道,“方才我瞧见顾家大姑娘了。”

安容眼睛瞬间睁圆,“你说谁?”

“顾家大姑娘,”沈安溪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楚很大声。

绿柳在一旁,点头,“真的是她,奴婢见过她好几回,不会认错。”

芍药就不解了,“不是说她被绑架了吗,顾家找不到她,还报官了啊,怎么会出现在大昭寺?”

第299章 乱跑

沈安溪摇头,眸底略带疑惑,“我不知道呢,方才我还瞧见有人和她说话了,她可真是傲慢,对人爱答不理的,好像别人欠她钱不还似地。”

沈安溪表示,这样的人她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讨厌了,极难相处,让安容离她远一点儿。

绿柳翻白眼,要四姑娘离她远一点儿,就不应该告诉她好么。

姑娘这么一提醒,四姑娘不去找顾家大姑娘才怪了。

安容正担忧清颜的身子,朝倾公主去哪儿了,既然沈安溪瞧见了,她当然要去问一问的,怎么说,那日顾家母女还上门质问过她。

只是安容心中还有些纳闷,沈安溪不喜欢清颜,怎么方才说起她时眸底带笑,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安容问道,“清颜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事?”沈安溪龇牙道,“京都有几个大家闺秀和四姐姐你一样,受了慢待,就一笑置之,算了的,一般人都会当场还了的好么,跟上回二姐姐对大姐姐那样,那姑娘伸脚了,顾家大姑娘摔了一跤。”

那样傲慢的人儿摔跤,沈安溪心情当然好了。

安容要去找朝倾公主,沈安溪不乐意的嘟着嘴,磨磨蹭蹭的走着。

安容只好陪她晃晃悠悠了。

后头,芍药在套绿柳的话。

绿柳x_ing子缓和,和芍药玩的开,芍药七转八转的一问,好了,绿柳什么话都告诉芍药。

就在安容去找瞎眼神算的时候,沈安溪找大师算了算八字。

算出来的结果和沈安溪希望的大相径庭。

大师说沈安溪和冯风的八字相合,乃天造地设的姻缘,夫妻和顺,白首偕老,更重要的是儿孙满堂,子孝孙贤。

绿柳说的时候,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恨不得即刻告诉三太太才好。

这样的相合的八字,可是极难见到的,沈安溪将来出嫁,会过的很舒坦很舒坦。

绿柳说完,朝芍药撅了撅嘴,“这话我只敢跟你说,也只会跟你说,要是有旁人知道了,绝对是你泄密的,你会连累我被姑娘……”

绿柳吐了吐舌头,意思是她会被沈安溪拔舌头。

芍药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外人的,除了我家姑娘。”

绿柳放心的笑笑,两人玩笑起来。

主仆几个朝前走,见前面热闹轰轰的,芍药忙走了过去。

瞧见有两个婆子将一个大家闺秀抬走,芍药便拉着一旁的香客问,“出什么事了?”

那香客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呢,好像好好的那姑娘就喊腿疼,面容扭曲的倒在了地上,疼的直打滚,可怜千金之躯……”

沈安溪则陇着眉头,“好像是陈家姑娘,就是她横了顾家大姑娘一脚……”

才过了多大一会儿啊,她的腿就疼了,这是报应吗?

沈安溪背脊一凉,望着庄严肃穆的大昭寺,心中再不敢有抱怨之言。

而且,她方才心底还骂了人,现在觉得渗的慌,不行了,她要多去给菩萨烧几柱香,就算她不愿意嫁给人家,也不能咒人家吃饭噎死啊。

看着沈安溪疾步走远,安容摸不着头脑,“六妹妹,你去哪儿?”

沈安溪回头道,“我有些事,一会儿来找你。”

说完,赶紧拎着裙摆跑。

安容则朝另外一边走去。

走了没一会儿,安容便在凉亭子里瞧见了朝倾公主。

她正吹着手心的伤。

感觉到有人过来,朝倾公主微微一怔,没有理会安容,继续吹伤口。

眸底有痛色,还发怒了,要是在北烈,估计又是诛人家九族了。

见安容在她对面坐下,朝倾公主颇有些不耐烦,“找我有事?”

安容轻抚额头,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说话可真冲,安容也就不和她拐弯抹角了,“顾家说你被人绑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倾公主脸色带怒,“什么绑架?!人家那是救我一命!那日我去顾家找你,回来就有人上门行刺我,东延太子告诉我那是萧家的暗卫!”

说着,朝倾公主更怒,“我几时惹到萧家了,和顾家结亲的是他们,退亲的还是他们,最后还要杀我!”

安容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来,“萧家派人杀你?怎么可能呢?你确定?”

说着,安容又望着朝倾公主,“你听信东延太子的话,怀疑萧家?”

朝倾公主重重一冷哼,“好人坏人我分的清!”

安容望着朝倾公主,眉头陇紧,“东延太子不是什么好人,你应该离他远一点儿。”

安容的话音未落,一抹寒光闪了下她的眼睛。

等安容睁开眼睛的时候,锋利深寒的剑峰正对她的脖子。

“你说谁不是好人?”男子的说话声带着冰冷怒意。

安容背脊发凉,侧过头去看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劲装,脸色冰冷。

不过他身侧站着的男子,却是剑眉星目,样貌堂堂,模样甚是俊朗,而且瞧着有些眼熟。

安容都不用回想,就知道他是东延太子了。

朝倾公主方才才提及东延太子,这人不论是衣着还是容貌都符合他的身份。

安容没有说话,本来东延太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安容略微有些心寒,就算朝倾公主占了清颜的身子,却没有继承她一丝的良善。

任是让人拿剑指着她,她也没有半句求情的话,而且她问的话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她死了没?”朝倾公主问。

东延太子吧嗒一声将折扇打开,笑道,“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朝倾公主重重一哼,瞅着受伤的手心,冷然道,“便宜她了!”

东延太子掏出药膏轻柔的帮朝倾公主上药,眸光温柔,明明是看着朝倾公主,却又不像是看她。

朝倾公主气的不行,又是顾清颜!

之前安容说顾清颜有多么的温柔,她还不信。可是连东延太子都说她温柔胜水,叫人怜惜。

本公主不温柔吗,父皇母后没少夸本公主温柔,金口玉言,谁敢质疑?!

暗卫拿剑指着安容,问,“爷,这女人怎么办?”

东延太子望着朝倾公主,是杀是留看她的意思。

朝倾公主撇了安容一眼,眉头微扭,要说在大周,她还有一个朋友的话,就应该是她了,虽然她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过,她关心的是真正的顾家大姑娘,不过说句良心话,在大周这么多天,要不是借着她的名义,自己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

朝倾公主摆摆手,道,“放了她吧。”

暗卫收回剑。

安容望着东延太子,想起萧湛说的话,眉头更皱,要把朝倾公主拉到一旁问话。

东延太子脸色y-in冷。

朝倾公主也不待见安容,不耐烦道,“沈四姑娘,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走吧。”

安容张嘴,正要说话呢,东延太子忽然脸y-in成了炭,“沈四姑娘?你是武安侯府四姑娘?”

安容站直了身子,“我就是。”

东延太子拳头一紧,三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杀了她!”

安容还没回过神来,暗卫将把剑举了起来。

凛凛剑光,透着凶狠杀意的刺过来,安容身子都凉了半截。

她甚是连逃的想法都没有,她如何在暗卫的刀剑下逃掉?

就在安容觉得自己死定的时候,有刀剑相撞之声传来。

她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有人抱着她往后退,耳畔是呼啸的风。

安容睁开眼睛,见萧湛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软剑,脸色有些苍白。

安容知道,他的伤口又崩开了。

东延太子惊站起来,走了过来,指着萧湛和安容,“你们,你们,你……”

东延太子已经惊呆了,怎么可能?

萧湛怎么和杀妻仇人抱在了一起?!

他要杀沈四姑娘,他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救她!

东延太子气笑了,“你居然救她,你知不知道,她会害死清颜!”

萧湛眉头一皱,撇了朝倾公主一眼,“她死不死与我何干。”

东延太子愕然怔住,忽然笑了,一摆手,“杀!”

暗处出现四个暗卫。

萧湛抱着安容往后退。

退了没两步,忽然有个身影闪现在他们跟前。

正是瞎眼神算。

他笑道,“佛门重地,切忌杀戮,太子勿造杀孽。”

萧湛抱着安容纵身一跃,消失在众人眼前。

感觉到有风刮过脸颊,有轻微的刺痛感,安容看着眼睛的景致。

极快的倒退着。

很快,萧湛就将安容放下了。

他捂着肩膀,锦袍上有血迹浸透。

安容忙扶着他,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声音有些急切,还有些哭音,她知道,今儿若不是萧湛及时赶到,她就没命了。

安容扶着萧湛做到一旁的大石块上,那边暗卫赵风把芍药放下。

芍药这丫鬟有些头晕,趴在地上有些半死不活。

赵风把药给安容,安容忙给萧湛上药。

一边问,“瞎眼神算不会有事吧?”

萧湛用了力,脸色有些苍白。

赵风忙回道,“四姑娘放心,大师武功高强,东延太子不是他的对手。”

安容这才放心。

萧湛身上缝合的伤口崩开了三处,安容去芍药那里拿了针线,又帮着缝起来。

忍不住责怪他道,“你要再崩开,都没法缝合了。”

萧湛嘴角划过一抹苦笑,“我伤好之前,你不要乱跑。”

第300章 毛病

安容要来大昭寺的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萧湛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住在玲珑阁,安容请过安,就会回来。

谁想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安容的人。

就让暗卫去查了一下,得知安容来了大昭寺。

本来萧湛也不怎么担心,可是暗卫回来禀告他,东延太子去了大昭寺,要不要劫杀他。

萧湛当时就眼皮子一跳,想到了安容。

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萧湛想起方才东延暗卫的剑,若是晚来一步,安容就没命了!

现在想想,萧湛都恨不得将安容搂在怀里,才能确保她安然无恙。

萧湛的眼神太炙热,太赤果,太担忧。

安容听了萧湛的话,手一滞,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眸中有温情,有惧色,安容心一软,忙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出门会遇到危险。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遇到朝倾公主,还会得罪东延太子,被他追杀?

明明之前都不杀她了,却忽然听到她是沈四姑娘,就起了杀心。想到这里,安容眼珠子瞬间睁大。

方才那么危险,她都没来得及多想。

东延太子杀他们之前,说了什么话?

她会害死清颜!

这一世,谁知道她会害死清颜?!

还有这一世,清颜并不耀眼,如何入的了东延太子的眼?

他会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的赶到大周来,劫走清颜,而且还是在萧家的剑下劫走了她!

安容咬着唇瓣,望着萧湛,“是你要杀清颜?”

萧湛没有否认,“是我。”

安容正在给萧湛绷紧伤口,听到这话,手一时用了劲,疼的萧湛直闷哼。

“我说过,你再拿她做借口,就杀了她,”萧湛道。

安容望着萧湛,“你只说过送顾家去千里之外,没说过杀她!”

萧湛微微扭眉,补充道,“我说杀她的时候,你不在。”

他说了,只是安容没机会听到。

安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萧湛救了她,她没理由没立场指责他,可就算那是朝倾公主,可是身子还是清颜的啊,怎么能杀她呢。

想到朝倾公主,安容就忍不住叹息。

应该是没机会换回来了,就算清颜顶着朝倾公主的脸,只要x_ing子还如从前,安容就能接受。

可是旁人呢?

安容望着萧湛。

萧湛望着清颜。

四目相对。

赵风和芍药两人则望望天,望望地,偶尔瞥一眼“深情”对望的两人。

直到安容说话,两人齐齐泪奔。

“我送你回萧国公府吧?”安容道。

赵风抚额望天,从来只听说男子送女子归家,还没听过女子送男子归家的,就算要回去,他不能送吗?

赵风抖抖眉头道,“国公爷说了,主子伤好之前,就在玲珑阁安心养伤,左右都是要迎娶回府的,也没什么授受不亲的男女大防。”

说完,赵风又加了一句,“今儿大太太上侯府正式提亲了。”

安容,“……”

安容呆呆的看着赵风,赵风用眼角余光瞄到自家主子,见他眸底有不虞之色,赵风侧了侧身子。

心底憋屈,又不是他要四姑娘看他的,是四姑娘自己要看的好么,主子不恼她,偏恼自己,不带这样欺负下属的好么!

扛不住萧湛的眼神,赵风望了安容道,“属下还有事,主子就交给四姑娘你照顾了,告辞。”

说完,纵身一跃。

安容想喊他,“别走啊……”

声音还在,人已经不见了。

萧湛心情大好,伸着手,要安容扶他起身。

安容望着芍药。

芍药两眼四下张望,见有野花开着,忙走了过去。

安容气伤。

只能自己去扶萧湛了,感觉到萧湛将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安容有些吃不消。

差点摔趴下,可是就在她无力支撑的时候,萧湛伸手拉了她一把。

安容泪奔。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明明只要稍微扶一把就行了,偏装的这么虚弱。

安容扶着萧湛往前走。

路上,安容担忧的问,“暗卫走了,要是再遇到东延太子怎么办?”

萧湛道,“东延太子来大昭寺就是找瞎眼神算,现在见到了人,他不敢在大周多留。”

敢在大周劫持人,还敢打伤他,外祖父和舅舅不会饶了他的,他能不能安然离开大周都不知道。

安容咬了咬唇瓣,道,“我不是成心惹你生气,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东延太子好像很喜欢清颜。”

萧湛皱陇眉头,用胳膊夹紧安容,安容脸红耳赤,都有些喘过气来。

萧湛没有说话,但是安容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东延太子喜欢谁,要娶谁和他无关,清颜更是。

安容有些迷茫了,真的无关吗?

前世的事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这一世萧湛没有爱上清颜,她也没有被人借刀杀了清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不用愧疚前世了吗?

可是这一世,大夫人她们也没有害过父亲和三叔、舅舅她们,她也要当前世都没有发生过吗?

安容在心底摇头,她做不到。

前世,大夫人她们害了父亲,这口气,她始终咽不下去。

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前世父亲什么时候亏欠过大夫人了,她要那么狠心对父亲下手,让自己成了孀居的寡妇,这与她有什么好处?

只要弄清楚原因,安容会请萧湛出手,了结了大夫人,免得她兴风作浪。

可原因呢,安容不想前世的仇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悬着。

安容一路走一路想。

萧湛发觉安容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望着她。

“你在想什么?”萧湛忍不住问道。

安容低着头道,“侯府家事糟乱一团,让你看笑话了。”

萧湛低低一笑,一只手捏着安容的脸颊,“你不觉得我本身就代表了三个府邸的笑话吗?”安容听得愣住。

细细一想,还真的那么回事。

萧湛是靖北侯夫人和永宁侯生的儿子,却住在萧国公府。

爹不能认。

娘不能认。

虽然有疼爱他的外祖父和舅舅,可萧老国公有自己嫡亲的孙儿,他那么重视萧湛,苦心培养,那些亲孙儿会不吃味吗?

安容不说话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萧湛的那本只会比她的厚,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安慰了。

安容轻声问道,“你觉得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杀自己的夫君?”

闻言,萧湛怔住。

随即哑然失笑,“你是女人,怎么问起我来了?”

安容满脸通红。

下一句话,安容差点没腿软,因为萧湛问她,“还是你想给杀我寻个理由?”

安容呲牙,“我跟你无冤无仇,杀你做什么?”

萧湛轻笑,“我以为你想换个夫君。”

安容蓦然抬眸看着萧湛,“还能换夫君吗?”

萧湛脸黑了,安容问这话,明显是想换一个。

安容知道自己被误解了,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从小接受的都是三从四德的观念,嫁人了就要从一而终,像靖北侯夫人那样和离再嫁的,那是因为她是萧老国公的女儿,才胆量去和离,再嫁,没人敢说闲话,就算说,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换做是她,安容是想都不敢想。

乍一听,萧湛的话,安容就那么问了。

而且,安容脑子里自动的想,大夫人杀她爹,不会是想换个夫君吧?

可是她已不在年轻了,谁会娶她?而且前世她也没有再嫁啊。

安容怕解释不清,很干脆的问,“你觉得大夫人有没有可能想杀我爹?”

萧湛眉头轻挑,“杀你爹?”

安容重重的点头,这是她唯一确定的事。

萧湛凝眉了,“我帮你查查。”

安容顿时心花怒放,心情好的她,原本僵硬的胳膊都软绵了许多,好像不怕扶他了。

萧湛见安容什么都写在脸上,高兴便是高兴,不高兴就是瞪眼,无奈一笑,“在武安侯府,你能安然无恙的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安容轻撅了撅嘴,她知道萧湛再骂她笨,安容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

不过不反驳一两句,安容心里不舒坦,她斜了斜眉头,反问,“那我得感谢大夫人的不杀之恩了?”

芍药跟在后头,听着安容和萧湛的话。

从惊呆,到惊呆,再到惊呆。

她已经快变成一个呆子了。

不过她觉得,最呆的还是她家姑娘。

大夫人不杀她,她还有谢她不杀之恩。

她已经说做鬼也不会放过大夫人好么!

只是,大夫人会杀侯爷吗,怎么瞧怎么不像啊,女人没有了男人,那地位可就一落千丈了,像柳太太,四老爷四太太怜惜她孤儿寡母受人欺凌,想接回侯府来住呢。

当然了,像老太太那种的要除外。

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她得听老太爷的。

老太爷过世后,整个侯府她最大,得听她的。

可是七少爷多小啊,大夫人又不是世子爷的亲娘,侯爷一死,她可就没有了靠山了,她应该最希望侯爷长命百岁的才对啊。

芍药觉得安容想多了。

偏偏萧表少爷对她家姑娘宠溺之至,姑娘说什么他都不怀疑。

那姑娘说青菜好吃,对身子有好处,他怎么不听呢?

有毛病。

第301章 马娘

芍药兀自嘀咕,手里一朵野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

远处,沈安溪走过来,瞧见安容扶着萧湛。

沈安溪又惊呆了,望着这样,又望望那个,“四姐姐,你,你们……”

沈安溪想说没好意思说的话是:你们怎么又粘到一块儿去了。

四姐姐明明说萧表少爷伤的下不来床,这才是昨儿说的话呢,今儿就瞧见他来大昭寺了。

这是下不来床吗,这都能翻墙骑马了!

而且,男女授受不亲好吧,就算定亲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搂搂抱抱也有伤风化吧?

她都不忍心看。

沈安溪红着脸,侧过身子。

安容囧了,六妹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救命恩人,我不好丢下他不管。

芍药上前问绿柳,“平安符求到了吗?”

绿柳摇头,“还没呢,六姑娘说四姑娘福气好,要等四姑娘一起呢。”

这不,正要来找四姑娘去办正事,好像办不妥了。

可是明明是这样跟老太太说的,不求平安符不行啊。

安容为难的看着萧湛,“我还有正事要忙,你要不先在一旁歇会儿?”

萧湛斜了安容一眼道,“你求平安符,还不如求我。”危险的时候,只有我能保护你。

安容抿唇不语,她当然知道萧湛的本事了,可是她又不能将他栓在腰带上。走哪儿带到哪儿去,总有万一吧。

“我求平安符,我也求你。”安容道。

萧湛笑捏了捏安容的脸,牙齿够利索。

沈安溪伸手捂脸,真是非礼勿视啊,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叫人瞧的j-i皮疙瘩乱飞。

等安容扶萧湛坐下后,和沈安溪去大昭寺正殿。

沈安溪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刚刚脱了一层皮。感觉有些轻飘。”

语气揶揄,眸底带俏。

安容的脸啐然一红。要追着沈安溪打,“你就知道笑话我,你都不知道,要不是萧湛救我。我差点就没命了。”

沈安溪蓦然顿住脚步,忙问安容,“怎么会没命,你怎么了?”

沈安溪没往有人杀安容上面想,她想到了翻马车,以为安容摔了。

安容摇头道,“是有人要杀我,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告诉祖母。”

沈安溪点点头。有些心有余悸,要是安容出事了,她可怎么回侯府。她气道,“四姐姐,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府里的人变着法子的想占你便宜,府外的人又想害你x_ing命。”

安容被问的怔住。

是啊,为什么总有人想杀她。想害她。

安容抬手扶额,只觉得重生这事太玄妙了。

真正应该杀她的人救她。不该杀她的人却可劲的要杀她。

清颜是死了,黑锅也是她背的。

可是清颜是萧湛的媳妇好吧,与你东延太子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凭什么你要杀我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容不信前世萧湛会查不出来谁才是真正毒害清颜的凶手。

让清颜和她死不瞑目,还是叱咤沙场的湛王吗?

别说,这一刻。

安容对前世她死后的事,极有兴趣。

她迫切的想知道,萧湛有没有想扒她的坟给清颜报仇。

想着,安容冷然一笑。

前世东钦侯夫人怕萧湛牵怒东钦侯府,要柳雪茹端了毒药给她,只怕是想造成畏罪自尽的假象。

只怕她连埋葬在东钦侯府祖坟的机会都没。

安容嘴角的笑有些凄然,想必她死后凄凉吧,武安侯府二老爷他们把持,会要一个死后被休被弃的出嫁女吗?

她生前归宿在哪儿?

沈安溪呆呆的望着安容,轻咬唇瓣,拉着安容的袖子道,“四姐姐,我不是故意往你伤口上撒盐的。”

沈安溪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才好,四姐姐才受过惊吓,她却说那样挖心窝子的话,那些人心怀叵测,谁知道他们害四姐姐有什么目的。

安容朝沈安溪一笑,“走吧,我们去求平安符。”

两人进了大殿,好生一番跪求。

替她们心中期望的人求平安。

等她们再回去的时候,只有芍药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安容四下张望,“他人呢?”

芍药忙道,“暗卫赵风大哥送萧表少爷先回玲珑苑了。”

要不是六姑娘和四姑娘共坐一辆马车,萧表少爷不会先走。

“赵风?他也姓赵?”安容眉头轻皱。

芍药轻眨眼睛,恍然大悟,是啊,好巧,荀少爷的暗卫叫赵成,萧表少爷的暗卫叫赵风。

姑娘那样子,不会是怀疑萧表少爷是荀少爷吧?

虽然她是这样期盼过,可是明显不会啊,萧表少爷好像很讨厌荀少爷,哪有人讨厌自己的?

除非他有毛病。

安容没有多想,和沈安溪上马车。

很快,她们就回到了侯府。

两人走在侯府里,觉得有些怪。

沈安溪左右望望,问安容道,“四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安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的出来,平常喜欢扎堆扫地的丫鬟今儿都闭嘴不说话了。

“谁下禁令了吗?”芍药纳闷道。

只有府里出了什么大事,老太太下令,谁要是敢多嘴多舌,就掌嘴挨板子发卖,不然不会这样啊。

芍药瞧见七福,忙过去问,“七福,府里出什么事了?”

七福正拿着算盘走,福总管的算盘坏了,让他拿一个新的去。

瞧见芍药问话。七福耸肩一叹,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大夫人恢复诰命封号了。”

芍药瞬间惊呆。“怎么可能呢?”

七福呲牙,“怎么不可能,半个时辰前,太后娘娘的圣旨下了,岂能有假?”

安容走过来,正巧听到这一句,顿时懵了。“太后下的圣旨?”

七福忙给安容见礼,点点头。又道,“是徐太后。”

沈安溪努嘴,“我就说嘛,太后怎么可能会下圣旨呢。她可是最疼四姐姐的。”

大夫人偷四姐姐的秘方,太后没砍她脑袋已经不错了。

沈安溪口中的太后是郑太后。

此是说来话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郑太后乃皇上亲娘,是正宫太后。不过徐太后也是太后。

郑太后乃先皇原配,当初战乱,郑太后携儿带女避祸,和先皇失了联络。

徐太后的哥哥就说郑太后死了。

先皇当时风头正盛,前途无量。徐太后的兄长就说男儿身边无贤妻不行,就把徐太后嫁给了先皇。

说白了,徐太后是继室。

郑太后是正室。

其中有这么一段y-in差阳错。叫徐太后先封了皇后。

郑太后才是正统啊,这不回来就有的争了,这可是关系的皇位继承的。

郑太后有萧老国公帮她,而且皇上也争气,徐太后的儿子身子骨弱,还没熬到太子之位就嗝屁了。

皇上登基后。徐太后哪还有什么地位?

这不抱了先皇最小的儿子,不想和郑太后大眼瞪小眼。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爽,替小王爷求了富庶之地,和小王爷在封地住,平时也就过年的时候回京一趟。

没想到,徐太后会下懿旨恢复大夫人的封号。

安容想不明白了,是皇上下旨没收了大夫人的封号的,徐太后怎么敢忤逆皇上呢?

安容想不通,沈安溪干脆拉着她去问老太太。

松鹤院,正屋。

老太太脸色极难看。

大夫人不在屋子里,但是三太太和其他几位太太都在。

安容进去的时候,正是二太太说话,“这事可怎么办好,庄王妃和护国公夫人也真是的,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胡乱说话。”

四太太温婉的笑着,“二嫂,你也别太担心,虽然徐太后的懿旨写的有些出入,但是咱们武安侯府可没有欺骗过太后什么,就算时候查出来,也是庄王妃和护国公夫人的不是。”

二太太白了四太太好几眼,“四弟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呢,你以为这只是简单求情的事,没有三分利,谁愿起五更,若不是有足够的好处,你以为庄王妃她们会乐意管我们侯府的闲事?”

三太太则望着老太太道,“恢复诰命封号对侯府来说是好事,名声好听了些,可是要是大嫂算计的事透出去只言片语,咱们武安侯府可真就……叫人唾弃了。”

当家主母算计偷窃嫡女的秘方再前,被夺取诰命封号后,又算计庶女,在众人面前赢的好名声,恢复诰命封号。

外人不知道是大夫人一个人的算计,只会把屎盆子扣在整个侯府头上。

整个侯府的名声都跟着臭了。

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安容和沈安溪迈步进去请安,请了安之后,沈安溪就拉着三太太问,“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太太拍着沈安溪的手,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番。

事情是这样的。

今儿庄王妃和护国公夫人进宫,碰巧宫里头瞧戏。

庄王妃就点了一首戏曲,名叫《马娘》。

马娘,俗话就是后娘、继母的意思。

戏曲写的是一个很坏的后娘,对正室的嫡子嫡女那是坏到无话可说了,逼娶、逼嫁,简直就是无恶不作,惹人生厌。

可是戏曲要表达的却是这个马娘有苦衷,她提倡的是棍木奉之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

最后,瞧戏的人都为那马娘抹泪。

这不,庄王妃话题一转,就转到了后娘身上。

第302章 反省

大夫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后娘啊。

之前偷安容的秘方,简直是天良丧尽,为人所不齿。

可后来瞧戏的时候,似乎又不像那么回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个当家主母,手无缚j-i之力,却努力救伤的庶女,想以一己之力去抬戏台,这要换成旁人,有几个做得到啊,庶女而已,在她们心中,跟死个丫鬟区别不大。

庄王妃觉得大夫人就跟戏里的马娘一样,是有苦衷的,是面苦心甜。

庄王妃说,护国公夫人配合,真是把大夫人夸的是有口难言,受尽委屈。

徐太后就是后娘啊,当年她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感同身受。

然后,便有了大夫人恢复诰命的懿旨。

沈安溪听得嘴撅的高高的,徐太后真是吃饱了撑得慌,事情都没查清楚,就胡乱下懿旨,这不是给侯府添乱吗?

懿旨大夫人是接的爽快,感激涕零,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太太和侯府其他太太就担忧不已了。

这是欺瞒太后啊!

老太太手拨弄佛珠,敛眉,神情不知所思。

安容站在一旁,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天知道大夫人被禁足,还能和庄王妃和护国公夫人勾搭上。

安容绞尽脑汁的想,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萧湛身上。

安容现在对萧湛可是依赖的很,不知道他怎么看这事?

可是侯府的事,样样都麻烦他,是不是不好?

屋内,陷入寂静。

外面,青衣小丫鬟进来,福身笑道,“老太太,四老爷回来了,还把表姑娘带了回来。”

安容脸色一冷,她没想到自己那么阻拦一下,四老爷还是把柳雪茹带回了侯府!

四太太出去相迎,沈安溪也想要出去,可是见安容站着不动,她也不动了。柳雪茹克她呢。

其实武安侯府属虎的不止沈安溪一个,还有沈安玉。

不过并不是什么属虎的都克人,而是正午过后,凌晨之前出生的老虎才克人。

下山虎伤人。

沈安玉的命也极好,她凌晨出生,不克谁。

沈安溪是夕阳落山时出生的,只是她本身极弱,克不了人。

柳雪茹就不同了,她和沈安溪出生时辰相差无几,命理极硬。

四老爷进屋后,对老太太道,“我也知道算命先生叮嘱的话,只是茹儿在柳家受尽流言,我不过是待了几日都听不进去的,怜她孤小,就带回了侯府来。”

四老爷的意思是,侯府不多久就分家了,到时候三房会分出去,沈安溪和柳雪茹不会住在一起,就算相克,也影响不了。

四老爷要把柳雪茹留在侯府,跟在老太太身边养。

柳雪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哭声极小,有梨花带雨之姿。

老实话,老太太瞧她这模样,真是怜惜不已。

尤其是四老爷说柳雪茹乖巧伶俐,懂事听话,比他女儿都好,刚好能给安容做个伴儿。

老太太想想也是,沈安溪搬远了,安容一个人住在侯府,略显孤单,有个伴儿挺好。

老太太望着安容,安容很直接了当道,“还是给七妹妹作伴吧,我不用。”

说完,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安容觉得自己的话生硬了些,又道,“我都定亲了,能在侯府待多久,雪茹表妹在侯府也孤单的很,还是跟在四婶儿身边吧,能给七妹妹做个伴,算命先生说了,会克祖母,这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

看见她就烦,还要她天天见,只要想想,安容心底就冒火。

尤其是前世,祖母待她多好,结果呢,她明明知道大夫人她们心怀叵测,却不告诉她,等所有人都死光了,再给她最后一击。

要不是念在她最后坦白相告,没让自己死不瞑目的份上,安容连她侯府住两晚的机会都不给!

安容哪里不知道四老爷四太太的小算盘,话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有自己的算计。

把柳雪茹接回侯府,养在老太太身边,日子久了,情分就深了,将来肯定会给柳雪茹谋一份不错的亲事,还得搭送一大笔的陪嫁。

柳雪茹过的好,会不记得自己嫡亲的舅舅舅母吗?

这是让老太太给他们缝制嫁衣裳呢。

安容很不高兴,你要做好人自己做,别把别人当傻子,还说为了她好,前世这句话害苦了她!

一屋子人,就安容毫不迟疑的反对。

柳雪茹哭着走到安容跟前,红着眼睛,娇弱堪怜,“四姐姐,你不疼我了?”

安容在心底重重一冷哼,前世,你喂我砒霜的时候,又何曾怜惜过我?

安容亲昵的帮柳雪茹擦干眼泪,道,“茹表妹,有些事我不敢去尝试,请你谅解我,不信,你问六妹妹。”

安容给沈安溪使眼色,沈安溪有些茫然。

老太太便问了,“什么事不敢去尝试?”

沈安溪恍然大悟,她懂安容要她说什么了,沈安溪道,“祖母,今儿我和四姐姐不是去大昭寺求平安符了么,大昭寺的大师说,咱们侯府想平安,可不容易,大师说侯府会进一匹狼崽,虽然弱小,可他日长大……”

说白了,就是侯府会养一匹白眼狼。

不保证是不是柳雪茹,可万一是呢?

侯府已经够乱的了,哪怕有一丝的可能,都要扼杀掉,反正人是四老爷接回来的,你就接回南苑住就是了,往后分家了,一起搬出侯府。

沈安溪轻耸肩,她不懂安容为何要她这样和老太太说,不过她能觉察的出来,安容不喜欢柳雪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安容讨厌的人,她就是长成一朵花,沈安溪也喜欢不起来。

柳雪茹听得眸底有一抹寒芒一闪而逝。

偏巧这抹寒芒叫孙妈妈瞧见了。

孙妈妈心一凛,表姑娘的眼神还真有些像狼,凶狠的紧。

这世上最怕的就是养白眼狼啊,忘恩负义,能把人殴死。

孙妈妈给老太太摇头,主仆之间的默契,旁人不懂。

不过老太太却打定主意,不留柳雪茹了。

不过这打圆场的话是三太太说的,她笑道,“我觉得安容说的对,她和萧表少爷定了亲,原本说好了是今儿送纳采礼来,偏巧国公府来了贵客,一时改了主意,推迟一日,想萧老国公那么中意安容,萧表少爷年纪也不小了,就算老太太可劲的留,也不会超过半年,安容便会出嫁。”

“侯府一旦分家,可就没人陪表姑娘玩了,还是跟在四太太身边,和七姑娘一起教养,将来再给她寻一门中意的亲事,比什么都强。”

四太太脸上带笑,其实心里那个气啊。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茹儿的命就那么不好。

还没进侯府,就有算命的说她克人,大昭寺的大师又说她是白眼狼。

狼就是狼,谁养都改变不了她的本x_ing。

留在自己身边,还不得害死她啊?

四太太是打定主意不留柳雪茹了,不过她惯会说漂亮话,笑道,“我们老爷也不过那么一说,侯府,老太太的身子骨是首要大事,岂可有半点马虎,再说了,柳家欺人太甚,我将茹儿接回来,当年那些陪嫁又都在柳家,她的亲事我哪里做的了主?我瞧着,还是侯府出面,好好磨磨柳家的锐气才好。”言外之意,就是把柳雪茹送回柳家。

柳雪茹站在那里,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娘亲跟她说,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留在侯府,侯府如今权势正盛,有舅舅舅母帮衬着,她能寻一门好亲事,比待在柳家强百倍不止。

娘亲也说了,外祖母素来心软,多哭,多流眼泪就行了,再不就是求四姐姐,她也好说话。

可她哪里好说话了,最难说话的就是她了。

任是她怎么哭,她就是不心软。

柳雪茹可怜兮兮的望着安容,安容侧过身子,对她,她心如磐石。

屋子里,就柳雪茹的去留积极的商议着。

侯府不留她。

四太太不愿意收留她。

最后,柳雪茹只能乖乖回柳家守孝了。

当然了,四老爷将她带回来了,怎么也要住几日的。

对此,安容倒也无所谓,两日时间,她可劲的巴结祖母还来不及,哪里还能闹什么幺蛾子?

而且,她才丧父,要在屋子里抄写往生经,若是四处走动,只会叫人觉得她不孝。

等屋子里人散去,沈安溪才抽空问安容,“四姐姐,你怎么不喜欢茹表妹,你以前喜欢她更甚喜欢我。”

从来没听说茹表妹惹到四姐姐了啊。

安容捏捏沈安溪的脸,笑道,“你比她单纯,我能看懂你,但是我看不懂她。”

沈安溪皱了皱眉头,对安容喜欢捏人脸这样的毛病有些龇牙,“别好的不学,净学些坏毛病。”

萧表少爷,你把我四姐姐带坏了!

沈安溪表示,她还是支持荀止,至少他没有一步一步把安容往沟里带。

安容囧了,手轻动,觉得燥热的慌。

她方才还觉得捏人脸的感觉很不错啊。

安容假咳了两声,“我方才是给你擦脸上的灰。”

沈安溪努嘴,“还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这才几天啊,毛病一个接一个,往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安容两眼望天,满脸黑线。

芍药捂嘴笑,萧表少爷要背黑锅了,她可以证明,睁着眼睛说瞎眼不是萧表少爷带的,姑娘天生就会。

安容抖了抖眉头道,“我先回玲珑苑反省。”

“要好好反省,”沈安溪道。

安容,“……”

第303章 贤婿

安容哪里是急着回玲珑苑自我反省,她是急着找萧湛。

她越想越觉得徐太后懿旨的事不对劲。

上回,侯爷被护国公府和宣平侯府算计,气恼之下,反将一军。

这口气,安容不信护国公夫人能咽的下去。

她却偏偏帮大夫人说好话,帮侯府挽回名声。

不是她成心的算计大夫人,就是大夫人答应了她什么事。

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安容有预感,那是一个大坑,稍不留神,侯府就万劫不复了。

迈步上楼的时候,安容还在想,大夫人的命真的够硬,只怕萧湛都比不得她。

诰命封号被夺了,她都能有办法恢复,这是一般人做的到的吗?

安容有些无能为力了,她要请萧湛来克她。

应该能请的动吧?

安容如是想,可是上楼,左右前后一找,哪里有萧湛的人影儿?

安容清澈眸底带了些疑虑和担忧,他不是先回来的吗,她在松鹤院耽搁了那么久,他居然还没回来。

海棠瞧安容撅嘴,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笑道,“姑娘,萧表少爷真的没回来。”

安容脸微微红,方才海棠就说萧湛没回来,是她不怎么信。

芍药也不怎么信,可她更不信萧湛会闲的无聊和安容躲猫猫,与他气质不符好么,上回差点没吓死她。可是,“萧表少爷说先回来的啊,怎么可能比姑娘还晚呢。难道伤口又崩开了?”

就算崩开了,还有暗卫呢,扛也扛回来了啊。

他不会是回萧国公府了吧?

还是半道又遇到刺客了?

芍药有些害怕。

那些刺客太凶残,完全不将人命当成一回事。

芍药抬头去看安容,见安容坐下来喝茶,姿态娴雅,芍药眉头轻扭。方才姑娘还那么急着找萧表少爷,怎么忽然就不急了呢?

安容有好么好急的。急又没什么用,她只要知道萧湛的命很硬就行了。

命硬的人,谁遇上谁倒霉。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安容正在喝茶。忽然猛的咳嗽了起来,她这话是不是不对啊,她也遇到萧湛了啊,貌似没有倒霉?

芍药帮安容拍后背,才拍了一下,楼下传来砰砰砰声。

海棠忙丢了手里的活,噔噔噔下楼。

片刻后,海棠上来了,有些急切的对安容道。“姑娘,长公主府小世子被绑架了。”

安容还没有说话,芍药便嘴快道。“怎么又是绑架啊?”

海棠摇头,她怎么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绑架的,“好像绑架小世子的人与绑架顾家大姑娘的同一伙人。”安容怔在那里。

东延太子怎么可能绑架小世子呢,他不是在公主府吗,难道东延太子闯进长公主府了?

莫非萧湛晚归,与小世子被绑架有关?

安容真担心萧湛的伤了。小世子是长公主的心头肉,他被人绑架。长公主还知道会担忧成什么样子,萧湛肯定要尽全力救小世子。

安容翘首以盼,可是萧湛迟迟不归。

安容压下心中担忧,努力纳鞋底。

天边夕阳无限好,晚霞绚烂。

安容站在回廊上,眺目远望,不知道何时,感觉到身后有股子凉意。

安容回头,便见萧湛朝她走过来。

他身上穿的不是她在大昭寺瞧见的锦袍,很干净,似乎还能闻到清淡香Cao味。

安容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裙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三千青丝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c-h-a一只白玉簪,娴雅中带着几分随意。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雪肤温润如玉,柔光若腻,朱唇不点而红,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萧湛一时看怔了眼。

直到安容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略显窘迫的将眸光透向远处。

安容随着他视线望去,只见屋顶上落了两只交颈白鸽。

看着两只光天化日下旁若无人秀恩爱的鸽子,安容忽然想起一句话:秀恩爱,死的快。

你们两个给我低调点儿,万一我猜错了,萧湛不是荀止,不是你们的主子,把你们炖汤了怎么办?!

安容把萧湛拉回屋内,问道,“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萧湛看着安容用两个手指夹着他的袖子,脸色微微抽,他只是瞧见小七小九,她就这样担忧了。

他要是说炖了小七小九,她是不是要哭求他饶过它们?

等进了屋,安容赶紧松手,脸色赤红,走过去给萧湛倒茶。

萧湛端起茶盏轻啜了两口,这才回安容道,“回侯府途中,遇到东延太子绑架祈王,我……”

安容听得一鄂,忽然出声打断萧湛,“不是长公主府小世子吗?”

萧湛点点头,“祈王先被抓,小世子随后被抓,中间还有……”

安容听得嘴角猛抽,东延太子傻了吧,绑架一个就够了,他不但有先有后,还有中间。

还有堂堂亲王世子被人嫌弃,也真是够丢脸的,不过安容觉得东延世子有眼光。

事情是这样的。

东延太子离开大昭寺后,在半道遇到祈王,就顺手把他抓了,后来在街上,碰到庄王世子挑事,就抓了庄王世子,庄王世子不安分,又吵又闹,东延太子一怒之下,把他丢豆腐渣里了,当时小世子和小厮路过,正巧见到这一幕,好了,乐极生悲。

东延世子手一囫囵,把他给绑架了。

好吧。小世子也活该倒霉,谁叫他眼尖了。

萧湛想救祈王,谁想小世子喊了一声。“萧湛哥哥,我在这儿!”

送上门的小绵羊啊,用他能威胁萧湛,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大周啊!

本来萧湛是要追小世子的,可是东延太子掐着小世子的脖子,若是他敢再进一步,他就掐断小世子的脖子。

只要他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大周。他会放了小世子,否则。萧湛要为小世子的死负责。

萧湛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延太子帮着祈王和小世子出城门。

萧湛回了萧国公府一趟,将此事告知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

萧老国公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三人又一同进了宫。

本来这事要交给萧湛去办的。只是萧湛身上有伤,皇上让他回来了。

安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一定要用小世子威胁你,祈王不行吗?”

祈王就是徐太后收留的先皇幼子。

萧湛望着安容,犹豫了会儿道,“以祈王做要挟,东延太子不一定能离开大周,他比我想象的要精明。”

安容略微一思岑就明白了,皇上不喜欢徐太后。是以不喜欢徐太后养大的祈王,若是赔上一个祈王,能杀掉东延太子。这笔买卖划算。

只是,她不懂,“既然祈王没什么用处,东延太子还抓他做什么?”

要知道东延太子是在逃命,多带一个人,便多一分累赘。

安容想这也是为什么东延太子嫌弃庄王世子的缘故吧?

萧湛摇头。他也不知道东延太子抓祈王有什么目的。

萧湛望着安容,“你找我有事?”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安容纳闷。

“暗卫说你等了好半天。”

“……暗卫眼花了。”

安容舌头有些打结。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萧湛有自己的事要忙,她却拿侯府这些j-i毛蒜皮的事烦他,很不应该。

安容眉头低敛,萧湛知道安容找他是有什么事,赵成都告诉他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大夫人恢复诰命,你不愿意?”

安容撅了撅嘴,对萧湛知道这些事并不纳闷,她点点头。

她不愿意。萧湛点点头,“想徐太后收回懿旨不难,只是武安侯府名声会再损,你愿意?”

安容眸底有了犹豫之色。

不过她很快就坚定了。

“斩Cao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知道武安侯府和建安伯府名声会受到影响,我不在乎,”安容坚定道。

说完,安容好奇的问,“你有办法?”

萧湛眸光微亮,因为安容是抓着他的手问的。

“这事不难,是人都有克星。”

萧湛嘴角一斜,就算遮着面具,安容也能想象的出那惊若天人的面庞是何等的绝色。

“克星?”安容轻声呢喃。

萧湛没有说话,他要安容自己想。

不出萧湛所望,安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郑太后?”

徐太后的克星是郑太后,皇上要给徐太后三分颜面,毕竟她是太后,是先皇的枕边人,但是郑太后可不会。

两人在后宫斗了十数年,你想我死,我想你死。

只要郑太后知道徐太后下错了懿旨,肯定会逼她收回懿旨的。

只是,“太后好像身子不适。”

安容眸中有担忧之色,她怕郑太后伤神。

萧湛捏着安容的鼻子,眸底有笑,明明想太后帮忙,却顾忌太后的身子,这样心底良善的人,难怪木镯都不离开她了,只是有些事,她久居内宅,并不知道。

“徐太后回京,郑太后的病就好了一半,”萧湛道。

两人斗了半辈子,岂能容忍自己的病态叫敌人瞧见了?

安容眼睛睁大,有些忍不住想去拍萧湛的手,别带坏她!

下回要是她忍不住去捏六妹妹的鼻子,她指不定会说剁她的手了!

安容有些羞恼,耳畔却是萧湛淳厚如酒声,“这事我会叫人去办。”

安容倏然抬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这是侯府家务事……”

“我是侯府的女婿,帮岳父是应该的。”

萧湛的声音如风。

和一个时辰前,御书房前萧老国公肃然说话声渐渐重合。

“武安侯府一团糟,身为女婿,要尽职尽责帮岳父,听见没有?”萧老国公吩咐萧湛道。

萧湛一脸黑线的点头,眼睛瞄着从一旁偷偷溜走的靖北侯,眸底有瞧好戏的神情。

下一秒,萧老国公便中气十足的喊靖北侯了,“贤婿留步,我这有件事……”

靖北侯,“……”

帮岳父是应该的,要尽职尽责。

第304章 毒蝎?

萧湛一声女婿太过直白,惊呆了丫鬟,惊的安容不敢再和他对望。

安容起身纳鞋底去了。

谁想刚坐下,好了,晚饭送来了。

芍药偷偷捂嘴笑,绝对是萧表少爷的暗卫,心向着自家主子呢。

一顿饭,吃的有些忐忑,安容没有开口,萧湛也没有说话。

他好像在想事情。

想的还不是一般的入神,安容偷偷把红烧肉和青菜对换了个位置,他都没发觉。

等发觉吃的是青菜的时候,那眉头紧皱的模样。

对着青菜和红烧肉,眉头陇的紧紧的。

安容咬着筷子,一副你怎么有些怪怪的表情的看着萧湛,很无辜,无辜的萧湛都不好意思怀疑她。

至于那颗被咬了两口的青菜,被吐了出来。

安容撇撇嘴,这是得有多讨厌吃青菜啊。

可偏偏萧国公府送来的菜,顿顿有青菜。

安容实在憋不住了,问萧湛,“你在想什么事情呢?”

萧湛给安容夹菜,闻言道,“一些公务。”

显然不欲多谈。

安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萧湛,没再追问,闷头吃饭。

谁想萧湛以为他没说,安容生气了,便又解释道,“粮食从集齐,到送到边关,路上要派人护送,以防被人打劫,小心谨慎不说,等送到边关的时候,粮食多还好,要是少,估计连一半都不到,舅舅让我想办法解决‘路损’。”

路损,路上的损耗。

安容听的愣愣的,难怪他想的入神了,这路损是必须的啊,总不能护送粮Cao的将士们不吃饭吧?

“要是他们不吃饭就好了,”安容呢喃出声。

海棠听得嘴角轻抽,抬手扶着额头,不吃饭,都饿死在路上了,别说一半的粮食了,就是一粒粮食都送不到边关好么。

可是下一秒,海棠就把胳膊放下了,因为萧湛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安容正吃饭呢,听到萧湛的话,猛然一呛喉,没噎死过去。

萧湛吓了一跳,忙给安容盛汤,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安容,“小心点吃。”

安容眼神很哀怨,她只是随口说着玩的,你却是当真了啊!

这样的大事,却形同而戏,她能不吓吗?

“那他们吃什么?”安容喝了几口汤,不那么难受后,问道。萧湛想了想,“吃他们自己的。”

只要不吃运送的军粮,那军粮就不会损失,舅舅的目的便达到了。

只是,他们护送军粮,为何不吃军粮?

只要给一个合理的理由,萧大将军交给萧湛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安容扯嘴角表示,他那是在异想天开。

将士们吃的都是军粮好么,从来没有吃自己的。

除非运送军粮的不是将士。

可这么大的事让外人去送能行?

请人送,那也是要付银子的好么,而且付出的更多。

安容决定默默吃饭,不打扰萧湛的思绪。

一顿饭吃完,安容去楼下遛食,一刻钟后上楼,海棠拦着安容道,“萧表少爷在沐浴。”

安容眼珠子瞬间睁圆,“他怎么沐浴的?!”

“……用姑娘的浴桶。”

安容惊呆了,满脸赤红,她想到那日她沐浴被萧湛闯进来的事,不敢上楼了,继续下楼溜达。

心中忍不住嘀咕,他不是回了萧国公府吗,还换了衣裳,怎么就不顺带沐浴呢,而且他伤的不轻,怎么沐浴?

伤口不能浸水好么!

安容在院子里溜达过来,溜达过去。

心里急的很,夜已经很深了,她点灯游花园很怪异好么。

而且院子里的丫鬟都纳闷了,丫鬟拎了热水上楼,姑娘却不沐浴,在楼下徘徊不安,这不应该啊。

小半个时辰后,安容这才上楼。

走到屏风处,安容便瞧见萧湛头冒云雾的场景。

白雾袅袅,腾空而散。

像极了鸟兽铜炉里的熏香,安容最喜欢的就是去捉那熏香,这会儿瞧见萧湛头顶冒白烟,有些手痒痒。

萧湛抬眸看过来,道,“陪我对弈一局。”

安容一笑,打了帘子进去。

夜,深沉沉。

翌日,安容醒来时,萧湛已经不在屋里了。

安容扭了扭眉头,望着丫鬟,“他人呢?”

海棠掏出一张纸给安容,摇头道,“不知道呢,奴婢早上醒来时,就不见萧表少爷人了,却在书房发现了这个。”

纸上写了几个字:晚上回来。

安容呲牙,真是够忙的,萧国公府没旁人了,明明伤成那样,还事儿一堆。

安容把纸丢火炉里,伸了个懒腰,由着丫鬟伺候梳洗。

安容还以为萧湛有事忙,早饭得吃侯府的饭菜,谁想刚洗好脸,书房便传来动静。

过去一看,可不是食盒么。

一顿早饭,安容吃的格外的欢。

芍药和海棠相顾无言,要是萧表少爷知道姑娘这么高兴,肯定能气伤。

不过也能理解,姑娘怕萧表少爷,虽然没以前那样惧怕的见了就绕道走,可也拘谨的很。

就比如吃饭吧,喜欢吃的菜,都不敢多夹,尤其是摆在萧表少爷跟前的菜,姑娘几乎都不敢去夹。

今儿的早饭,估计是姑娘吃的最欢快的一次了。

胆小,不解释啊。

吃完了早饭,安容带着海棠去松鹤院。

在半道上,安容就瞧见了沈安溪,见她快步走过来,安容有些挑眉。

“六妹妹,你这么急做什么?”安容不解的问。

沈安溪拉着安容就往回走,“快回玲珑苑,方才五妹妹她们朝玲珑苑方向去了。”

安容越发不解了,“她们从来没大清早的找我过,应该不是去玲珑苑的。”

沈安溪有些抓狂了,对着安容道,“四姐姐,你不知道,昨儿茹表姐傍晚想去找你玩,想在玲珑阁休息,谁想走到玲珑苑门口,瞧见二楼有男子,她吓了一跳,带着丫鬟又回南苑了。”

安容脸色青冷,肯定是昨天她站在回廊上的时候,萧湛出来,被柳雪茹瞧见了。

她已经再三表示了对她的不欢迎,她居然还要跑玲珑苑找她,瞧见了不该瞧见的,还闹的人尽皆知?

安容不信前世那么能忍的柳雪茹会这么没耐x_ing。

果然,听沈安溪一说,安容的脸就更沉了。

每个心急深沉的主子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出头鸟一样的丫鬟。

是丫鬟碎嘴,明明知道沈安玉她们走过来,却在假山旁,嘀嘀咕咕一堆,说简直不敢相信,四姑娘屋子里居然藏了男人。

柳雪茹则轻声道,“四姐姐温婉守礼,不会做出有违礼教的事,肯定是我们瞧错了,这事不许声张,侯府原就不欢迎我们了,我们再胡言乱语,该惹人厌恶了。”

说的很委屈。

沈安玉一听,这还了得,忙走了过去追问。

柳雪茹支支吾吾的把瞧见的说了一通。

当时沈安溪就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正好过去凑个热闹,一听之下,就知道萧湛暴露了。

当即笑道,“茹表姐,你想多了,四姐姐惯喜欢女扮男装,你瞧见的那男子才是四姐姐。”

一句话,沈安玉她们的心就熄了大半,恹恹的散了。

沈安溪还以为沈安玉她们打消了这个念头,谁想早上出西苑,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府里丫鬟说沈安玉她们去玲珑苑“抓j-ian”。这才知道事情大发了。

昨儿萧表少爷伤的多严重啊,万一逃不开,被逮个正着,四姐姐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已经定了亲,可到底没有出嫁呢。

而且,萧表少爷似乎压根就没想过躲避,不然怎么可能被人瞧见?

安容听的神情冰冷,拉着沈安溪的手道,“没事的,让她们去搜吧,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沈安溪扭着小眉头,“不管萧表少爷了?”

安容摇头,“他不在玲珑苑。”

沈安溪大松一口气,嗔了安容道,“你直接说他不在不就好了,吓死我了,让她们白跑一趟。”

两人朝松鹤院走去。

刚进院门,就瞧见福总管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沈安溪瞧了就知道没好事,问道,“福总管,出什么事了?”

福总管一脸后怕道,“二姨娘死了。”

沈安溪一惊,“二姨娘怎么会死?就算庄子上苦些,也不至于没两天就死吧?”

福总管回道,“庄子管事来报,说二姨娘是被蝎子蛰死的,当时听到二姨娘惊叫,几个丫鬟跑去瞧,死了两个丫鬟,庄子上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毒蝎子,到处伤人……”

好好一个庄子,就算收成差了些,可这样也太邪乎了,得让老太太拿主意才成。

福总管要进去禀告老太太。

几人在说话,没注意身后大夫人走过来,她听了这话道,“这事就不用禀告老太太了,她年纪大,受不了惊吓,以后这样的事禀告我即可。”

安容转身,便瞧见大夫人焕然一新的打扮,神情十足,全然不见被夺去封号后的憋屈神情。

安容嘴角缓缓勾起,昨儿徐太后才下了懿旨,她今儿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蹦跶了。

不知道她还能蹦跶几天?

恢复诰命封号,就还是侯府当家主母,安容几个乖乖请安见礼。

大夫人背脊挺直,没有说话,迈步进院子。

身后,沈安溪撅嘴道,“她怎么就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觉悟呢,把侯府架在火炉上烤,还这么嚣张,她今儿肯定要抢侯府管家权。”

第305章 下聘

安容听沈安溪说三太太打算把管家权教出来,安容眼睛一凝。

“一会儿三婶儿说话,你就打断她,”安容叮嘱道。

沈安溪扭眉头,“大夫人都恢复封号了,连徐太后都说她是无辜的,祖母怎么好夺去她管家权?”

安容呲牙冷笑,“我还从来不知道偷我秘方叫无辜,这样助纣为虐的事,徐太后纵容,不代表谁都纵容。”

沈安溪点点头,表示会全力配合安容。

两人迈步进院子。

等她们饶过屏风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在谈管家权的事了。

顺带谈论的是分家的事。

四太太笑道,“账册我瞧了几页,真真是头疼的厉害,好些地方都不甚明白,如今大嫂恢复了诰命封号,这管家权是不是?”

四太太x_ing子玲珑,这时候帮大夫人一把,回头分家的时候,得的好处就多。

这个情面不卖白不卖。

大夫人坐在那里,眸底是志在必得的笑,“昨儿才恢复诰命封号,我今儿还得进宫谢恩,谢徐太后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左右侯府分家在即,就让三弟妹好好过过管家的瘾吧。”

大夫人的话如同一把削铁如泥的刀,直捅人的心窝子,气的三太太嘴皮都哆嗦。

什么叫好好过过管家的瘾?!

她几时惦记侯府管家权了?!

别说她不屑了,就是送给她,她都不要!

安容一见三太太那气愤的模样,就知道不好,她中了大夫人的激将法。

果不其然,三太太站起来就道,“既然侯府要分家,这管家权……”

三太太话还没说完,沈安溪就快步进去道,“娘,我肚子疼。”

说着,她手捂着肚子,疼的额头直皱。

三太太一听沈安溪肚子疼,什么气愤的话都给忘记了,忙过去扶着沈安溪,担忧的问,“好好的,怎么肚子疼了,可是吃坏东西了?”

沈安溪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揪疼的厉害。”

老太太心疼道,“还傻站在这里,赶紧去请大夫啊!”

三太太转身跟老太太告辞,让丫鬟扶着沈安溪离开。

临走前,沈安溪给安容瞟过去一个眼神: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安容暗暗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大夫人气的不行,双手紧握,修长的指甲掐进肉里,犹不知道疼。

安容迈步上前,挨个的请安,然后道,“祖母,徐太后认定母亲拿我秘方是应该的,我是不是要把秘方双手奉上,不然往后我进宫,徐太后会不会恼我?”

安容一脸担忧,生怕被徐太后责怪的模样。

老太太嗔了安容好几眼,“不得胡说,祈王被人绑架,徐太后只怕这会儿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哪有闲心管旁的事?”四太太坐在那里,瞅着新涂抹的丹寇,眸底闪过一抹笑意。

四姑娘好胆量,敢当着大夫人的面打她的巴掌,偏大夫人一句话不敢吭。

看来,接下来,就是大夫人和四姑娘在斗了。

别看四姑娘娇弱,不谙世事的模样,心机手段当真是了得。

连大夫人都栽她挖的坑里了,可想而知。

四太太习惯两边卖好,笑道,“徐太后疼爱祈王,偏祈王被人给绑架了,估摸着找不到祈王,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封地了,大嫂不是要进宫吗?可得好好宽慰一下徐太后才是。”

大夫人不想在屋子里多待,她是当家主母,没必要在小辈跟前失了气度。

只要徐太后认定她是无辜的,任是她四姑娘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侯府还有谁敢为了她去质疑徐太后吗?

大夫人笑着起身,“既然府里无事,我这就进宫谢恩去了。”

等大夫人一走,四太太便对安容笑道,“四婶儿也知道大夫人偷秘方的事,伤了你的心,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啊,要向前看,那样才能活的开心,侯府分家在即,你大哥又没有迎娶大嫂,侯府总要有个主母才成,总不能一直劳累老太太吧?”

四太太就是这样会说话。

她承认大夫人有错,但是她会分析有利之处给你听,引你心动。

不过,安容心硬的很。

“我知道四婶儿你说的都对,可是我肚量就是这样的小,一时半会儿怕是难转过弯来了,我只希望我到四婶儿这般年纪的时候,有四婶儿你这样的肚量就好了,”安容笑的灿烂。

安容不信四太太如她这般年纪的时候,也这样聪慧,八面玲珑。

既然她都做不到,就别劝她了。

四太太脸色微微变,不再说话了。

以前的事,安容不知道,但是老太太知道啊。

四太太也曾泼辣,得理不饶人过,也是这么多年慢慢的改变,才有今日这般温婉。

安容陪着老太太聊天。

外面,七福进来禀告道,“老太太,萧国公府送纳采礼来了。”

安容脸啐然一红,娇羞不已。

四太太便笑了,“这就送纳采礼来了呢,我可得去前院瞧瞧,萧国公府送了多少抬纳采礼来,哎呀,方才我真是多嘴,徐太后又不急着回封地,大嫂哪天去不行,偏赶在今儿,我去喊三嫂。”

说完,起身跟老太太告辞,然后出去。

那样子,活像是她在嫁女儿。

不过,安容压根就不领情。

四太太的x_ing子,说的好听点是温婉,说的难听点就是墙头Cao,往那边倒都活的下去。

纳采礼这样的事,安容是闺阁女儿,是不能听的,老太太让她回玲珑苑。

在半道上,安容遇到了沈安玉几个,几人有说有笑的从另一条道上走过去,仿佛压根就没瞧见安容一般。

安容也没质问她们什么,她没那份闲心。

不过安容没有,芍药有。

她上前告诉安容道,“姑娘,你不知道,方才五姑娘她们来玲珑苑,喻妈妈拦着她们,不许她们上楼,她们居然使计支开喻妈妈,上了楼,还在屋子里找了一遍。”

幸好萧表少爷今儿不在,不然还不知道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安容轻轻冷笑,“以后她们再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就在楼上撒痒痒粉。”

芍药喜笑颜逐。

“奴婢去前院凑热闹去,萧老国公那般喜欢姑娘,不知道送多少纳采礼来?”芍药笑着跑远。

安容恨不得去打她才好,连她都敢打趣。

安容回了玲珑阁,安心纳鞋底。

半个时辰后,芍药回来了。

笑的那叫一个合不拢嘴,就站在楼道口喊,“海棠,海棠,你下来帮我抬东西,我一个人抬不动。”

海棠正在给安容穿针,闻言瞅了安容一眼。

安容笑道,“你先下去吧。”

海棠这才把针线搁下,打了珠帘出去。

没一会儿,两人就抬了个大箱子上来。

安容早从小榻上站了起来,瞅着那紫檀木的箱子,眉头轻扭。

“哪来的箱子?”安容问道。

芍药笑的咯咯如老母j-i下蛋,“这箱子是萧国公府大太太送来的纳采礼,全都在这里了。”

海棠怔住,“就一箱子?”

芍药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有多少呢?”

“……怎么也要三十六抬吧?”海棠声音极弱。

纳采礼越多,代表夫家却是看中姑娘啊,这一抬算怎么回事?瞧不起姑娘?

可不对啊,要只是一抬,芍药还不得气飞起来,怎么会笑跟捡了银子似地?

说到银子,海棠拉着芍药,指着落地美人瓶道,“那是上回萧表少爷砸你手腕的银子,一直在那儿呢,捡不捡?”

芍药无语,翻白眼道,“现在是纳采礼才是大事好么,一两碎银子而已,回头再捡就是了。”

海棠黑线,望着大箱子问,“里面有什么东西?”芍药背脊挺直,指着桌子道,“你将茶盏收拾一下,我拿出来给姑娘瞧。”

海棠听话的把茶水收拾好,将桌子腾出来。

芍药打开大箱子。

箱子里是好多的小箱子。

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足有八九个。

安容瞧的愣愣的,她从来没想过她的纳采礼会是这样的。

前世,苏君泽娶她,送了二十四抬纳采礼来。

萧湛送的都是些什么啊?

安容随手打开一看,眉头顿时皱紧了,只见那本书上四个大字:萧家家规。

海棠眼珠子瞪圆,“这……”

“芍药,萧国公府怎么把家规也送来了?”海棠不敢置信,这不是应该敬茶时,长辈给的吗?

芍药正在拿小箱子,眉头不抬道,“是家规,你没有瞧错,我也不知道萧国公府怎么给姑娘送家规来了,反正就是送了,除了这个,其他都是好东西。”

海棠怕安容气恼,赶紧打开一边的小箱子。

才打开,海棠的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

精致,价值不菲的小箱子里,安安静静的摆着十八颗大东珠。

圆润,有光泽。

再打开一旁的小箱子,里面放着四对金镶红玉手钏,美的叫人错不开眼。

还有项链,也是四条。

脚链,四条。

金、紫金、羊脂玉、青玉、翡翠头饰,一样两套。

还有手镯,各种玉色的,一样两只。

血如意一对。

……

更奇特的是,居然还有送子观音!

海棠瞅着送子观音,低低捂嘴笑,萧国公府的纳采礼真是……别出心裁。

芍药对这些都不惊叹,她怀里抱着一个最大的锦盒,笑的花枝乱颤,指着桌子上其他东西道,“这些东西虽然珍贵,可是比起我怀里这件,只能算一般了。”

海棠紧紧的望着芍药,“快说,那是什么?”

芍药一边将锦盒放下,一边摇头道,“若不是这是送给姑娘的,老实说,我第一眼瞧见,都恨不得抢了跑了,你不知道,五姑娘她们羡慕妒忌的直跺脚呢,我想,便是冲着这里面的东西,五姑娘她们也愿意嫁给萧表少爷。”

海棠都要被芍药给急死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芍药打开锦盒。

安容瞅着锦盒上面放着一个特大的信封,眉头扭了扭。

“就这个?”海棠伸手拿了信封。

芍药呲牙,“你别看着这信封一般,你可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十个庄子铺子,三千亩良田呢,福总管说,就这信封,就价值十万两了!”

十万两银子,够置买多少陪嫁了?

亏得侯府那些丫鬟还觉得萧国公府出手小气,就一抬陪嫁,其实要芍药说,其他东西都不用,就拿个信封来,就成了。

不过不得不说,萧表少爷好有钱。

现在,最有钱的还是她家姑娘。

萧大太太说,萧表少爷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萧老国公觉得三媒六聘太麻烦,干脆一次全送来,而且这些庄子铺子都很不错,卖掉再置办聘礼不划算,往后再送来的,都是一些零碎的物什,希望老太太莫要嫌弃。

老太太嫌弃不嫌弃,芍药不知道,反正老太太和三太太忧愁,这陪嫁该怎么准备。

一般男方送多少陪嫁来,侯府就要陪嫁多少,至少至少陪嫁的嫁妆也是聘礼的一半。

也就是说至少是五万两啊。

其实侯府嫡女出嫁,陪嫁算起来,约莫三万五六千两的样子。

安容已经惊呆,不知道言语了。

萧老国公让萧湛把钱全部给她,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真的叫人送来了!

这样的聘礼,她怎么敢收?

安容忙把信封放锦盒里。

芍药又伸手拿了起来,扭了扭眉头,“底下还有东西呢。”

下面的东西才是叫人心动的好么?

芍药打开夹层。

安容便瞧见一团天蓝色,瞧样子像是件衣裳,还是做好的衣裳。

“这是裙裳吗?”海棠笑问。

芍药重重的点头,“这可不是一般的衣裳,听萧大太太说,这是一件由天蚕丝做的裙裳,价值不可估量。”

连萧大太太说这件衣裳的时候,眸中都带了妒忌之色,可想这件裙裳有多诱人了。

芍药不敢碰。

她在怂恿安容穿身上试试。

安容伸手拿起衣裳,那质感,跟她穿过的所有衣裳都不同。

安容爱不释手。

她承认芍药说的对,任是哪个姑娘瞧见这样一件衣裳,都不会拒绝嫁给萧湛。

天蚕丝,刀枪不入。

安容忍不住抚摸着裙袍上的花纹。

眸中有些不解,怎么绣着合欢花?

第306章 外放

合欢花,叶纤密,圆而绿,似槐而小,相对生。夜间成对相合,如夫妻欢好之状,故而叫合欢花。

将这样的花,绣在袖口,哪怕是在内袖口,万一叫人瞧见了,多尴尬啊?

安容脸有些红。

可是她抵不住裙裳的诱惑,跑内间换衣裳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惊呆了芍药和海棠。

只觉得眼前的人儿,飘然尘外,莹润如玉,秀白如雪,仿若佛前莲台上的一瓣聆听佛偈的玉莲。

一身天蓝色裙裳,下摆绣着蝴蝶穿花,随风轻动,那蝴蝶仿佛能振翅远去。

髻间仅一枚莲花滴露玉簪,虽然简单,却别具一番韵味,映着那寒泉映月的剪水双眸,连人的三魂七魄都能勾走。

尤其她欣喜转动,裙摆翻飞时,那抹清丽中,透出一抹艳丽的光来,叫人无法不多看几眼。

芍药和海棠惊艳不已,拍手叫好。

可是安容转着转着,就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书房不错眼。

芍药转身回头。

只见隔着珠帘,那边站着个男子。

他身着天蓝色锦袍,面罩天蓝色面具,气质华贵,眸中有惊艳之色。

芍药再次惊呆。

荀少爷怎么来了?!

芍药回头看了安容一眼,转身打了珠帘,朝书房迈步。

站着珠帘外,芍药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书房。

仿佛方才屋子里压根就没出现过什么人。

她身后,珠帘轻晃,彼此撞击,有清脆声传来。

芍药忙跑窗户旁看去。

只见一道天蓝色身影纵身远去。

在墙边,另一道玄青色身影跃墙而入。

芍药,“……”

完了。

“姑娘不好了!荀少爷和萧表少爷遇上了!”芍药惊呼道。

安容忙打了帘子过去。

玲珑阁建的高,就看的远。

安容瞧见墙角边,荀止和萧湛详谈甚欢。

安容搭在窗户上的手,缓缓垂下,搭在两胳膊间的披帛掉在地上。

安容退后一步,好巧不巧踩了上去。

海棠直觉得那一脚踩在她心尖上。

这披帛也是天蚕丝的啊,怎么能这样糟践啊?

姑娘,你倒是抬抬脚啊!

墙角边。

萧湛眉头皱紧,上下扫视萧迁,“你这身衣裳……”

萧迁瞅了瞅衣裳,“没什么问题啊,祖父让我穿着试试,也是祖父让我来找你,给你送药的,我不知道大哥你不在屋子里。”

萧迁碰了碰脸,面具戴在脸上难受。

萧迁把药塞给萧湛,道,“没事我就先回国公府了。”

等萧湛点头,萧迁一笑,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侯府。

萧湛看着手里的药瓶子,极品的金疮药,只是外祖父让萧迁穿他的衣裳来侯府是何用意?

难道是恼他不听话,不穿这身衣裳,觉得搁在那里浪费了,让萧迁穿?

祖父会那么闲的无聊吗?

他怎么觉得外祖父好像是故意的,故意给他出难题?

萧湛摇摇头,把药揣怀里,迈步向前。

等他跃上二楼时,安容还在内屋换衣裳。

芍药和海棠把摆放的锦盒装进大箱子里。

安容站在屏风后,手紧紧的握着裙裳,心乱如麻。

她嘴角一抹讥讽的笑。

她原先还担忧荀止就是萧湛,她该怎么办,结果呢!

荀止来玲珑阁是找萧湛,不是找她的。

安容望着手腕上的紫绳手镯,觉得鼻子泛酸。

如豆般的眼泪掉落而下,刚巧落在紫绳手镯上。

安容伸手去擦,也不知道指甲什么时候有了断痕。

勾起一抹丝来,原本精致的紫绳手镯顿时变的难看了起来。

安容气的用手去掰指甲,一时没注意。

好了,指甲连着肉,疼的她直呲牙。

听到安容的叫疼声,芍药忙走了过去,问,“姑娘,你怎么了?”

安容轻甩手指,“不碍事。”

芍药忙捧了安容的手看,瞧她的指甲坏了,便皱眉道,“奴婢给姑娘修修。”

说完,一扭头就瞧见乱七八糟的紫绳手镯,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再给姑娘你编个紫绳手镯,”芍药道。

安容点点头。

芍药麻溜的拿了剪刀来,帮安容把指甲修建好。

再将紫绳剪断,安容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窗外的白云走神。

芍药拉开紫绳,眼珠子越睁越大,最后没差点瞪出来,喊安容道,“姑娘,姑娘,你看木镯……”

安容被唤回神来。

芍药将她的手抬着,让安容能瞧见她的手腕。

只见她手腕上,那原本丑陋不堪的木镯,此刻泛着淡淡的紫晕。

赫然一只紫金手镯。安容惊呆。

对着手镯转悠半天,发觉有地方还透着一点点黄色,像是黄金。

“这……,”安容不敢置信。

芍药拍着自己的脸颊,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可能有这样奇怪的事,一只丑陋不堪的木镯,居然变成了紫金手镯,而且精致的叫人叹为观止!

好像看着它,心情就很平和,再大的怒气都能平复下来似地。

“难怪荀少爷说这是他家传之宝呢,”芍药惊叹道。

安容试了试,依然拽不下来。

芍药犯难了,“这是人家的传家宝,姑娘却要带着它嫁给萧表少爷了。”

芍药感慨完,只觉得后脑勺有些凉快。

芍药一扭头,便见萧湛站在那里,看着安容的手腕,一眨不眨。

芍药差点没吓的坐地上。

安容忙用袖子遮住紫金手镯。

可是萧湛已经看清楚了,萧家传家木镯从让人不屑一顾变成了紫金手镯。

也如外祖父说的那般,手镯会发出柔和的光芒。

只是外祖父瞧见的是玉镯,这怎么是紫金的?

还有那件裙裳,外祖父说是太夫人留下的,和木镯正好是一套。

萧家,无人不肖想那件裙裳。

但是只有能佩戴木镯的人才有资格穿上。

屋子里,有些静的可怕。

幸好这时,楼下有砰砰声传来。

芍药忙溜楼下去了。

很快,芍药拿了份请帖上来,对安容道,“姑娘,弋阳郡主给你送了帖子来。”

安容起身接过请帖,边走边瞧。

请帖上写了,长公主府小世子被绑架,清和郡主很难过,弋阳郡主想安容和她一起去长公主府宽慰宽慰清和郡主。

请帖上还写了,弋阳郡主知道安容心软,不会拒绝她,所以明儿会直接来侯府接她去长公主府。

安容将请帖递给海棠,端起茶盏,觉得有些烫手,就把手收了回来,望着萧湛问,“不是说晚上再回来吗?”

“我回来拿东西,”萧湛回道。

犹豫了会儿,萧湛问安容,“他和你说什么没有?”

萧湛真怕萧迁是奉命来使坏的。

安容望着萧湛,反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祝我们夫妻和顺,白首偕老。”

安容赫然一笑,好一个夫妻和顺,白首偕老。

“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安容低声道。

萧湛这才放心,走到床边,见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眉头一皱。

问海棠,“被子谁叠的?”

海棠忙回道,“是奴婢。”

“有没有瞧见一块令牌?”萧湛问。

海棠点头,“见到了,奴婢放在了枕头底下。”

海棠伸手去拿,可是枕头底下,空空如也。

海棠双眼瞬间睁大,扭头问芍药,“你有没有拿枕头底下的令牌?”

芍药摇头,“我今儿都没去过床边啊。”

“那令牌去哪儿了?”海棠嘀咕。

芍药忙走过去道,“今儿五姑娘她们翻被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拿的。”

萧湛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安容脸色也差的厉害,望着萧湛道,“十有八九是她们拿了,不知道在谁的手里,你急着要用吗?”

萧湛点点头。

“现在怎么办?”安容担忧了。

萧湛眸底有杀意流过。

安容瞧的心惊肉跳,忙道,“我去拿回来。”

说完,安容忙下了楼。

芍药跟在安容身后,跟安容禀告今儿都有谁进了玲珑阁。

安容想,有胆量拿她东西的,只有沈安玉。

所以,安容直接去了蒹葭苑。

可是,沈安玉并不在蒹葭阁。

她在松鹤院。

安容急急忙赶去松鹤院。

刚走到屏风处,就听到沈安玉急忙急慌道,“不是我污蔑四姐姐,是茹表妹亲眼所见,四姐姐在屋子里养了野男人,不信,你问茹表妹。”

“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说话声中,夹了冷意。

柳雪茹站在那里,委委屈屈的,她知道自己被沈安玉利用了,这样一来,她就更没法留在侯府了,她不愿意被人利用,“我不知道,我昨儿傍晚想去找四姐姐玩,瞧见回廊上有男子,我就回来了,六妹妹说那是四姐姐女扮男装,我也没在意……”

至于,那男子是安容,还是野男人,她不知道。

沈安芙则道,“我们今儿去玲珑阁找四妹妹,丫鬟拦着不让我们上楼,我们在楼上没有瞧见有男人,但是在四妹妹的床上,瞧见一块令牌,像是男子之物……”

老太太眉头陇紧,“什么令牌?”

沈安玉忙将袖子里的令牌拿出去,递给老太太。萧大太太坐在那里喝茶,好像屋子里发生的事和安容无关,和萧湛无关。

四太太暗暗钦佩,到底是国公府当家主母,这气度可真不一般。

她哪里知道,萧大太太知道安容不可能给萧湛戴绿帽子。

萧老国公瞧中的外孙媳妇,那是要确保安全无虞,直到娶回国公府的。

忽然蹦出来个男子给他外孙儿戴绿帽子,这是打国公爷的脸,所以断然是不可能的。

萧大太太相信那男子是安容女扮男装的。

但是瞧见那令牌后,萧大太太不淡定了,那令牌她在萧大将军身上瞧过。

连碰都不许她碰啊!

萧大太太脸漆黑成墨。

别乱怀疑,萧大太太没有往萧大将军身上想,她只是气,虽然她不知道那令牌有什么用,但是能让萧大将军宝贝的东西,绝对非同一般。

当时,她还笑说,“不给我瞧罢了,等将来留给迁儿,他肯定会给我瞧。”

萧大将军冷着脸,“这令牌我无权决定交给谁。”

言外之意,就是看萧老国公的意思,而且不一定留给萧迁。

萧迁才是萧家长子嫡孙,将来整个萧国公府都是他的,自然也包括这块令牌!

现在倒好,令牌却在安容手里了。

不是萧老国公给的,还能是谁?

三太太却怕萧大太太误以为安容不贞,帮安容说好话,萧大太太吃味道,“四姑娘得国公爷的看中,我碰都不能碰的令牌,国公爷却给了她。”

三太太愕然,“萧老国公给安容的?”

萧大太太点头,“令牌被面有个善字,乃是萧家先祖之名。”

萧善,萧家太夫人夫君的名讳。

老太太把令牌放下,望着沈安玉几个,眸底冷寒一片。

沈安玉几个背脊发凉,嘴巴张着,不知道如何狡辩了,这令牌怎么会是萧老国公给安容的呢!

萧大太太见老太太要训斥孙女,她不便多留,便起身告辞。

三太太送萧大太太出门。

安容忙躲到一旁,不让自己和萧大太太正面碰上。

等萧大太太走后,安容这才迈步进屋,走到老太太跟前道,“祖母,我已经忍无可忍了,玲珑阁是我的住处,我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上楼,五妹妹她们却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上了楼不算,还随便拿走我屋子里的东西,除了这令牌之外,我还丢失了三千六百两银票!”

安容委屈的眼眶通红,差点就能哭出来。

老太太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怀疑安容不贞,还当着萧大太太的面捅出来,这是存了心破坏安容的亲事!

现在倒好,拿了令牌做证据不算,还偷拿安容的银票!

这是贼。

堂堂侯府千金,却学得一身小人行径!

“说,银票是谁拿的?!”老太太呵斥道。

沈安玉几个互望,眸底都带了猜疑之色,她们没有怀疑安容是在撒谎,在玲珑阁,她们确实瞧见安容的钱乱放。

床上有银票,地上有碎银子。

瞧的人牙根都痒痒。

当时瞧见银票的时候,她们确实起了贼心。

可是她们都只有贼心,没有贼胆。

现在银票却丢了!

到底是谁拿的?

几人,你怀疑我,我怀疑你。

老太太瞧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拿的?!”

沈安玉几个连忙表示,“不是我拿的。”

安容冷笑,“不是你们,那银票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丢了?!你们不招认,我只能报官了!”

说着,安容转身便走。

那架势,就跟即刻就要去报官一样。

沈安玉忙拉着安容,不让她走。

这事儿一旦见官,那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到那时候,她们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安容一把甩开沈安玉的手,“五妹妹,你说不是你拿的银票,她们也说不是她们拿的,那你说,我的银票去哪儿了,不查出来,谁赔偿我的损失,这口窝囊气,我要白白受了吗?再到最后,来一句偷拿我银票是有苦衷的,我跟谁哭去,这事我要见官,让官府去查,免得说我污蔑人!”

安容说这话,任是谁都听的出来,她是因为大夫人的事迁怒沈安玉她们了。

之前大夫人偷窃她秘方,就是私了,最后呢,反倒是大夫人是无辜的,这口气,落谁身上估计都受不了。

老太太知道安容的委屈,对沈安玉她们的怒气就更甚了,桌子拍的砰砰响。

“送去佛堂跪着,什么时候招认了,什么时候放出来!”老太太厉声道。

老太太话音才落,就有几个婆子走过来,拎着沈安玉几个的胳膊将她们拉出去。

至于那叫委屈,叫冤枉的话,谁信?

连令牌都拿了,拿银票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最重要的是,她们之前是彼此怀疑的。

说明有银票,而且都见到了。

等她们走远,老太太拍着安容的手道,“令牌这样重要的东西,要好生收好,不可再乱放了。”安容努着鼻子,“祖母,你就乱责怪我,我什么时候乱放过东西,秘方收在箱子底有人偷,信放在匣子里有人偷,现在令牌放在枕头底下,还有人拿,怎么就那么喜欢我的东西呢,今儿萧国公府抬了那么多东西来,祖母让我收着,我真怕哪一天就全被人给拿光了。”

安容话说的很重,但是不重不行,沈安玉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拿她的东西也就罢了,连萧湛的东西都敢拿!

老太太拍着安容的手,道,“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等查出谁偷的银票,祖母会狠狠的惩罚她。”

安容努鼻子,“能查出来才怪了,谁敢承认?肯定会死不认罪的,到时候肯定是她们平摊。”

本来丢钱就是莫须有,安容就是要挑起她们内讧。

交不出她丢的银票,都别想出佛堂。

老太太表示,若是真查不出来谁偷了银票,她们平摊的话,她一起惩罚。

安容要的就是这话,手里把玩着令牌,想着给萧湛送去。

正要起身呢,侯爷迈步进来了。

眉头轻皱,像是有心事。

老太太见了,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侯爷坐下道,“四弟好像没法外放了。”

安容眼前一亮。

“爹,四叔不是笃定能外放吗,怎么忽然又不行了?”安容迫不及待的问。

第307章 崩开

“爹,四叔不是笃定能留京吗,怎么忽然又不行了?”安容迫不及待的问。

心中隐隐有猜测,出现这样的意外,肯定萧湛出手了。

绿袖端了茶水过来,侯爷接在手里,轻轻的拨弄着,茶气氤氲。

侯爷轻轻吹了两口,那惬意的样子,安容心底挠的慌,不过却知道,侯爷高兴呢。

侯爷撇了安容一眼,道,“盐商赵家护送价值十万两的盐引路过同州一带,被劫匪所劫,赵家少主被人打伤,此事上达天听,有大臣认为这是官匪勾结,皇上要彻查此事,你四叔外放之地,年前遭遇过劫匪,又和同州毗邻,也在怀疑之列,皇上下令,这两州在赵家一案了解前,官员不许调动。”

这是担心那些官员和贼匪勾结,一旦离任,查起来不便。

所以四老爷之前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了。

侯爷刚说完,四老爷便脸色y-iny-in的进了屋,四太太跟在身后,脸色也不复以往温婉。

没法留在膏粱锦绣的京都了,心情好不起来了。

四老爷迈步进来,恭谨的给老太太见礼,然后望着侯爷道,“大哥,朝廷撤销了我的留京任命,你能不能帮帮我?”

侯爷把茶盏放下道,“让二弟帮你吧,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拒绝的干净果断,毫不留情。

安容暗暗拍手叫好。就该这样拒绝。

四老爷脸色难看至极,四太太忙上前说好话道,“大哥。之前留京这样的小事,二哥能帮的忙都帮了,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二哥也是无能为力了,我们老爷只能依靠大哥你了,如今京都谁不知道侯爷的权势,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能留京了。”

四太太给侯爷戴高帽子,想把侯爷的毛捋顺了。好答应她的请求,可惜四太太打错了算盘。

侯爷心硬的很,不为所动。

“皇上亲自下的令,要彻查劫匪一案。两州不可有官员调任,我不会去违逆皇上,”侯爷说着,迈步起身,“四弟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好自为之,四老爷背脊一凉。

看着侯爷迈步离开,四老爷眸底有担忧之色。

没有哪个官员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他在任上也着实收了不少的好处,有些事需要他睁只眼闭只眼。他看在好处的份上,也就当做没瞧见。

没有钱,紧靠他那些俸禄。如何过的滋润?

可是一旦查起来,要是查到这上头……

四老爷想想,便背脊发凉,心中将同州赵家一案劫匪祖宗八代全部问候了一声。

出了松鹤院,安容轻快的迈着步子回玲珑苑。

手里握着令牌,脸上挂着温和恣意的笑。

芍药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朝廷有好多劫匪案。都说要彻查,最后好像都不了了之了,盐商赵家一案,不会也是吧?”

安容也有这样的担心,“希望盐商赵家一案没有牵扯到朝廷权臣。”

那些劫匪案,最后不了了,不是查不出来,而是负责查案的官员要么被杀,要么是被收买了,抓个不大不小的官,顶替一下,最后在狱中“自尽”,案子便了结了。

这样的事,安容前世见了不少,最后那些商人的损失,只能自己承受。

盐商赵家帮了安容如了愿,安容希望赵家能找到被打劫的盐引,将损失降到最少。

芍药轻摇头,叹息道,“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哪有人有那么大的胆量,还有为什么盐引一定要来京都买呢,要是能在同州买不就好了?”

辛辛苦苦跑这么远不说,还被人路上打劫了,赵家少主还真是有够倒霉的,芍药默哀,表示对他同情。

安容顿住脚步,芍药跟在后面,一时没注意,撞了上去。

芍药捂着脑袋,瞅着安容,“姑娘,怎么了?”安容望着芍药,眸底带笑,“是啊,盐引为什么一定来京都买?”

芍药茫然的看着安容,“朝廷就是这样规定的啊。”

芍药说完,安容已经迈着步子,三步并两步的往玲珑苑赶了,芍药挠着额头,不解的跟在身后。

噔噔噔,安容迈步上楼。

因为跑的有些急,安容脸颊绯红,胜过晚霞绚丽。

萧湛在桌子旁喝茶,他知道安容拿到了令牌,见她这样急,萧湛有些于心不忍了,其实他可以自己去拿。

安容把令牌放到萧湛跟前道,问道,“我四叔外放的事,是你帮我的吗?”

萧湛抬眸看了安容两眼,将茶盏搁下,拿了令牌,伸手捏了捏安容的脸颊,低笑道,“你要想感谢我,可以把红烧肉烧的入味些。”

安容脸颊啐然一红,见萧湛转身离开,安容忙伸手抓了他的衣袖,“你先别走,我有话于你说。”

萧湛望着安容,点点头。

安容这才道,“你不是说萧大将军让你帮忙解决‘路损’的事吗,方才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应该可行。”

萧湛眉头一挑,“什么办法?”

安容把手收回来道,“朝廷规定,盐商卖盐必须要有盐引,而且必须来京都买,路途遥远不说,还有危险,我就想,可以将盐引交给驻守边关的将军,附近的盐商可以拿粮食去换,那些‘路损’可以让盐商们承担,我想他们肯定很乐意。”

安容越说,萧湛眼睛越亮,最后竟笑出了声。

他只用了三个字夸赞安容,却叫安容羞的恨不得去钻地洞。

萧湛夸安容是他的贤内助。

萧湛走了许久。安容还傻傻的站在那里,手捂着脸颊,听到丫鬟偷偷低笑。扭头瞪过去。

杀伤力不强,芍药压根就不怕,她甚至大着胆子打趣安容,“贤内助,萧国公府送了纳采礼来,姑娘可还没有回礼呢,‘贤外助’可是想姑娘给他做鞋呢。”

这一声“贤外助”。萧湛真是当之无愧,安容办不到的事。在萧湛那里,就是小菜一碟,只要出手,必成。

安容发觉。她现在越来越依靠他了。

她唯一庆幸的是,她也能帮到萧湛一点点小忙。

安容心情愉悦的纳鞋底,心里还真对芍药的话上了心,要不要帮萧湛也做双鞋子?

安容瞅着乱七八糟,压根就不细密的针脚,顿时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像萧湛这样的习武之人,鞋尤为重要,安容可不想萧湛穿着她做的鞋,和敌人对打的时候。脚下一用力。

好了,鞋底崩开了。

安容在脑中想象一下萧湛拿着剑,瞄着开了口的鞋子。囧囧的说“贤内助”的表情,就乐的前俯后仰了,笑都能把敌人笑晕了,还怎么打架啊?

安容抱着笑的发疼的肚子,倒在小榻上。

芍药和海棠面面相觑,姑娘这是乐什么呢。抽风了么?

“不行了,笑的肚子好疼。”安容伸手,要丫鬟拉她起来。

等坐正了,安容又在纠结要不要给萧湛做鞋了。

老实说,她觉得把敌人笑晕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她也很想瞅到萧湛囧囧的表情,那肯定很有趣。

就怕他鞋子在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跟前崩开,亦或者在皇上或者大臣跟前崩开……

安容猛摇头,不能再想了。

那会毁了她一世英名的。

安容决定给萧湛做身衣裳。

“你们说给萧表少爷做衣裳,做什么颜色好?”安容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实说,她不是很喜欢萧湛穿玄青色锦袍,本来就很冷了,穿了这样的冷色衣裳,更叫人觉得冷。

可想来想去,好像最合适萧湛的就是玄青色,其他衣裳穿在他身上,安容觉得有些别扭。

芍药脱口就道,“天蓝色!”

说完,芍药见安容嘴角的笑僵硬住,忙把嘴闭上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海棠推攘了芍药一下,嗔瞪了她好几眼。

芍药撅了撅嘴,她又不是故意了,她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一直觉得萧表少爷穿天蓝色肯定极好。

海棠道,“姑娘求了平安符回来,不如绣个荷包吧?”

芍药怕安容恼她,忙将功补过道,“奴婢去佛堂打听一下,看五姑娘她们谁偷了姑娘的银票。”

说完,芍药赶紧溜。

芍药心中哀怨。

荀少爷和萧表少爷怎么都喜欢穿一种颜色的衣裳,偏偏还都不露脸,现在好了,一提到天蓝色,姑娘就想到荀少爷了。

偏偏他今儿出现,还只露了下脸,就跑了!

还祝姑娘和萧表少爷夫妻和顺,白首偕老。

芍药决定,就冲他这句话,以后就支持萧湛了。

本来他还有胜的希望,是他自己放弃了,而且萧表少爷办事比他麻溜的多!

说话,芍药去佛堂,着实瞧了一场好戏。

沈安玉几个跪在地上,你猜测我,我怀疑你,声声质疑,字字指责。

“二姐姐,我们几个人中,就你出了玲珑苑,说肚子不适,回了东苑一趟,银票是你拿的吧?”沈安玉道。沈安芙脸色青沉,“五妹妹,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已经发誓没有偷过四妹妹的银票了,我是回过东苑,可你呢,你还半道换过丫鬟呢!”

沈安玉气的直喘气,“七妹妹的丫鬟不也半道上走开过,她们主仆还一同去了茅房呢!”

沈安阑顿时气急败坏了,“我只是去上茅房而已,我还能把偷来的银票藏茅房里吗?!”

第308章 谢恩

沈安玉冷哼一声,“那可说不一定,去茅房的路上,随便把银票往哪个地方一塞,回来再去取便是了。”

沈安阑气的娇容扭曲,把脸撇过去,“我说没偷就是没偷!谁偷的,下辈子投胎做猪狗!”

“你没偷,不代表丫鬟也没偷,”沈安玉冷笑道。

沈安阑直接被气哭了。

她哭她的,屋子里人继续吵,仿佛不把偷银票的贼吵出来,誓不摆休。

可是就是没人承认偷窃。

最后,大家的矛头一致指向柳雪茹,对她是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挖了她双眼好。

就她事多,克完亲爹不算,又跑来侯府克她们了,才来第一天啊,就害的她们被老太太责罚!

沈安芙侧了侧身子,揉了揉跪的发麻的膝盖,苦了张脸道,“现在怎么办,找不到偷银票的贼,老太太不会放我们出去,我们就一直跪着吗?”

沈安玉早跪的双腿麻烦了,她心里烦躁的很,“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谁乐意掏三千六百两?要让我知道是谁偷的银票,我一定扒她两层皮!”

柳雪茹缩在那里,一言不吭。

沈安芙揪着张脸道,“我不想跪了,可没有银票,老太太那里过不去,四妹妹也会揪着不放,我看,只有我们把银票凑齐了。”

沈安玉不乐意了,“我又没偷银票,凭什么要我掏银票?”

沈安芙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掏?就是你要拿四妹妹的令牌的!你不掏银票,我们也不掏,大不了都跪死在这里算了!”

沈安芙把脸撇向一旁,反正罚跪的又不止她一个。

沈安玉怀疑银票就是沈安芙拿的,要是平摊的话,一人九百两,她掏的爽快,她还能落下两千七百两,她们却跟着白受了罪!

几人不赞同沈安芙的提议。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膝盖越发的疼,好像浑身都疼了起来。

尤其是沈安阑提起老鼠和蟑螂,几人没差点吓哭。

沈安玉率先站了起来,“算了,我掏九百两就是了,我跪不下去了。”

沈安阑也站了起来,嘴里埋怨道,“最后还是要掏银票,方才二姐姐提的时候答应不就好了,白跪了许久。”

沈安玉恨不得抬手扇她,她已经够后悔的了,她还说风凉话。

沈安芙揉着膝盖,对沈安玉是半点好脸色也无。

柳雪茹咬着唇瓣,瘪瘪缩缩的,“我没银子。”

“没银子,你就跪着,跪倒祖母心软为止!”沈安玉气的口没遮拦。

最后抬头看着沈安阑,“人是四叔带回来的,七妹妹要是不忍心她跪着,就让四婶儿把九百两补上。”

说完,沈安玉迈步便走。

沈安阑扭头看着柳雪茹,九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柳雪茹和她关系一般,这钱她是不乐意掏,但是留她跪在这里,沈安阑又于心不忍,最重要的是,传出去不好听啊。

沈安阑想了想,还是扶着柳雪茹起来。

两人歪歪扭扭的揉着膝盖,出了佛堂。

话说,沈安玉几个罚跪佛堂的事,侯府上下都知道。

见她们出来,丫鬟还以为查出是谁偷的银票了,都好奇的在心底揣测着。

沈安玉她们各自回院子拿银票。

大夫人不在,沈安玉找了丫鬟拿钱,丫鬟不敢不给。

但是其余几位太太,真是气的心口直疼。

其中尤以四太太为最,她今儿真是倒霉透顶了,不能留京了,还得往外掏一千八百两!

四太太看柳雪茹的眼神都有些咬牙切齿,难怪她还没进侯府,就有算命大师说她是克侯府了,指不定四房不能留京也是她克的。

四太太决定,不论四老爷怎么说,她也要送柳雪茹回柳家,这要多留几天,指不定克的她们连骨头渣都没了。

四人把三千六百两凑齐了,再跟老太太跟前告罪。

老太太一听,钱是四人凑的,没有人承认偷银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果真还是安容预料的准,真的是死不认罪,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罚了。

偷东西的是手,老太太让人拿了竹篾板子来。

一人赏了四十板子。

等行刑完,手肿了,眼睛也哭肿了。

等丫鬟将沈安玉她们送走,老太太揉着太阳x_u_e,眸底写满了失望之色。

孙妈妈劝老太太别生气,老太太摆摆手,“你也别劝我,我如何能不生气,一个个,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孙妈妈也知道劝不动,她觉得府里这些姑娘真是没救了,不过做奴婢的,在主子生气的时候,不想办法把怒气捋平顺了,就不称职。

孙妈妈笑道,“不是还有四姑娘和六姑娘吗,十个手指还有长有短呢。”提到安容和沈安溪,老太太脸色这才好了许多,“总算还有两个没被养歪,妻不贤,家宅不宁,都怨我,当初我就不应该让建安伯送庶女来给侯爷做填房,到底是庶出的……”

老太太后悔不已,让孙妈妈扶她进内屋歇息。

孙妈妈扶着老太太,劝道,“这事怎么能怨老太太,您也是心疼世子爷和四姑娘,怕侯爷娶回来的继室,苛待他们兄妹,想着建安伯是他们外祖父,总不会害他们,谁能想到,建安伯看走眼了。”

老太太摆摆手,“我和她婆媳十几年,也就最近才瞧透她,建安伯虽是父亲,可女儿在内宅,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他看走眼,我倒也理解。”

说着,老太太重重一叹,“我原以为朝廷夺去了她的诰命封号,她能安安分分的禁足,我还能容她安稳的过完下辈子,她却半点不知道安分,侯府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毁在她的手里。”

老太太眸底有抹狠色。

孙妈妈瞧的一惊,“老太太,你当真要……”

这么多年,孙妈妈还是第一次瞧老太太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是求情的话,孙妈妈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她是老太太的心腹,可不是大夫人的心腹,再说了,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大夫人。

她只是有些犯难,“侯府分家在即,世子又还没有定亲,到时候他的亲事,还是四姑娘的亲事总要有人张罗,老太太,您身子骨吃的消吗?”

孙妈妈的意思是,就算要杀大夫人,也得等世子夫人进门了再说,不然内宅无主,有好些事不好办啊。

要是分家,三房先不分出去就好了,但是孙妈妈知道,只有三房先分,其他庶房才无话可说。

老太太重重冷哼,“指着她,我怕安容和北哥儿的亲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孙妈妈抿唇不语,连大姑娘的亲事,大夫人被禁足了,都一再动手脚,何况她掌着内宅大权呢?

孙妈妈扶老太太饶过屏风。

身后有丫鬟急急忙过来,“老太太,大夫人回来了。”

孙妈妈回头看着夏荷,“大夫人回来了,这么点事有必要禀告吗?”

夏荷猛摇头,这么点小事,借她三五个胆子,也不敢在老太太乏的时候禀告,“是宫里的公公送大夫人回来的,说是把之前徐太后下懿旨时顺带赏赐的诰命服带回宫。”

孙妈妈听得一怔,“收回诰命服?这是……”

夏荷点头如捣蒜。

没错,大夫人恢复诰命的事泡汤了。

孙妈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儿一天,怎么就没遇到一件好事呢。

玲珑阁。

芍药噔噔噔上楼,走到安容跟前,把一大摞银票搁在安容身旁的小几上,笑的见牙不见眼,“姑娘,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六百两。”

安容把鞋底搁下,拿起那摞银票,厚厚一沓,叫人心情好的不行啊。

芍药和海棠也是捂嘴笑,她们都知道安容没有丢银票。

至于萧湛,没听他说银票丢了,应该也没有。

不过五姑娘她们喜欢给姑娘找晦气,不掰回来一局,那不是被她们当成软柿子捏?

芍药焉坏,出主意道,“最好是把银票塞二姑娘屋子里,让五姑娘她们好好气气她。”

海棠翻白眼道,“虽然是气到了几位姑娘,可手的银子不是又还回去了吗?”

海棠觉得,银子最实惠,而且沈安玉她们受的惩罚也够了,她们已经互相猜忌了。

芍药撅了撅嘴,没有再说。

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道,“姑娘,今晚要给萧表少爷做一桌子红烧肉才够呢,他真的帮姑娘把大夫人诰命封号弄没了。”

这会儿,萧湛在芍药眼底已经是神一样的人物了。

先是送四老爷去千里之外。

又把刚刚从坑里爬出来的大夫人踹回坑里去。

安容脸颊微微红,问芍药道,“他用什么办法帮我的?”

芍药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

事情是这样的。

今儿大夫人意气风发,扬眉吐气的进宫给徐太后谢恩,谢徐太后给她伸冤辩白,还她一个贤良名声。

徐太后见大夫人气质不错,眉间也温婉,对大夫人很有好感,尤其是大夫人妙语连珠,三言两语就解了徐太后为祈王担忧的心。

聊的正欢时,宫女来报,说郑太后请徐太后和大夫人去听戏。

郑太后有请,徐太后不敢不给面子,这不就和大夫人去了。

第309章 丢脸

戏,还是那日徐太后瞧的戏,就是那首引起徐太后共鸣的《马娘》。

郑太后听说徐太后喜欢这戏,今儿特地也来听上一听。

谁想,这戏和上回徐太后听得有些出入。

前面大部分都相同,后面结尾的时候加了不少。

后面写继子继女反击,马娘诉说自己苦衷连连,继子继女幡然悔悟,对她孝心有加,好吃好喝的供养她。

本来这里就是大结局的,但是后面加了一出戏。

马娘病了,继子继女还有她亲生儿女都在床前,谁来伺疾,这是个问题。按理该马娘亲生儿女来,可是长子却是继子。

而且是药三分毒,马娘舍不得自己的儿女吃那个苦,让继子继女来。

起先几次都是继长子来的,嘘寒问暖,孝心让老爷感动,再看幼子站在一旁,睁着眼睛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幼子不及长子一半。

就让马娘的亲生子来。

然后,重头戏来了。

马娘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儿子不是长子,没法继承家业,将来的日子会凄苦的多。

就想毒死继子,将家产留给亲生儿子。

可是却偏偏出了意外,老爷把毒药端给了她儿子。

当时,她已经病入膏肓,口不能言。

看着亲生儿子将毒药抿入口中,然后笑的端给她。

刚走到床边,儿子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马娘眼角有泪,手伸的高高的,最后悲痛欲绝之下,过世了。

这才是真正的结局,起先的结局不过是马娘骗继子继女,宽他们的心。

郑太后看完戏,拍着手,笑对徐太后,“这是哀家叫人补充的结局,徐太后觉得如何?”

徐太后没差点气死过去,却不得不咬牙切齿的道,“好,极好。”

郑太后便笑了,“哀家不过是临时起意,时间仓促,难为他们还演的这么入神,不过有件事,哀家不得不提醒一声,有些事还是要查清楚再下懿旨的好,偏听偏信,那是毁自己的名声。”

徐太后回京只下过一道懿旨,郑太后又请她看这么一出戏,傻子都知道和大夫人的事有关。

徐太后端茶不语,其实暗地里已经给贴身公公使眼色,让他去打听了。

等得知大夫人的贤惠都是装出来的,是算计的,徐太后的脸顿时y-in了下去。

再后来,徐太后就训斥大夫人了,把懿旨收回来。

芍药说的绘声绘色,安容听的是大快人心。

芍药捂嘴笑,“听说大夫人刚回到沉香院,就晕倒了。”

安容把银票递给海棠,笑道,“我就不信她还办法恢复诰命封号。”

芍药低笑,“除非她下回救个皇子。”

就算真救了皇子,芍药想,萧表少爷肯定也有办法让她的如意算盘泡汤,有皇上做后台的感觉好爽。

不过芍药是真同情萧湛了,像他那般的人物,居然在亲事在,被姑娘一再嫌弃,姑娘要好好反省了。

毕竟太后是皇上的亲娘啊,姑娘有太后撑腰,孝字当先,皇上也不敢忤逆太后啊。

芍药觉得做一桌子红烧肉还不够,要做十天半个月才行。

芍药敢想敢说,海棠一脸黑线,“你和萧表少爷有仇吧,连着吃十天半个月的红烧肉,估计往后都厌恶红烧肉了。”

芍药红着脸挠额头,讪笑道,“反正姑娘是要嫁给萧表少爷的,往后十天半个月下一回厨就成了呗。”

芍药说的小声,她可不敢惹恼安容,她怕安容打她。

连萧表少爷都不敢躲啊,她就更不敢了,芍药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天之内,萧湛帮了安容两回,安容不可能不投桃报李。

这不,吩咐芍药道,“去大厨房多领些菜回来,再让婆子把厨房好生收拾一番。”

芍药清脆脆的应了一声是,然后下楼办事去了。

安容则坐在那里,想一会儿给萧湛做什么菜答谢他比较好。

这厢,安容在厨房烧菜。

那厢,萧湛在和萧老国公说话。

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听了萧湛减少“路损”的办法,大呼妙绝。

不过鄙陋之处也不可忽视,萧大将军道,“这样一来,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路损,只是盐商运送粮食去军营的时间不定,只怕粮Cao时多时少,而且军中原本就有贪墨现象,难保不会在盐引上动手脚。”

军中贪墨大多是在官银上动手脚。

俸银是官银,护送到军营后,要融化,然后把大银锭子分成一个个的小银锭子。

就是这分开的过程,缺斤少两。

萧大将军最见不得这样的伎俩,每年,都会逮住三五个,杀之,以儆效尤。

可是,人的贪婪之心是禁不住的,如野Cao,这里不长,那里长。

萧老国公道,“贪墨一事在所难免,能免了粮Cao损失最好,一会儿我会把这办法写了奏折递给皇上。”

说完,萧老国公眉头挑了一挑,“湛儿,这主意不错,早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萧湛不敢居功,“是安容告诉我的。”

萧老国公惊讶不已,“沈四姑娘想出来的?”

萧湛点头。

萧大将军眉头一挑,极少夸人的他都忍不住道,“当真是个妙女子。”

萧老国公有些惋惜,“可惜是女儿身,不然留在老夫身边调教,将来也能做湛儿的左膀右臂。”

“我可以自己调教,”萧湛道。

萧老国公摆摆手,伸手端茶盏道,“你就算了,我可不想一个活泼机灵的外孙媳妇变的跟你一般冷冰冰,她这样就好,没事了,你回侯府吧。”

萧湛脸有些皲裂。他转身走了两步,想到一件事,回头道,“木镯变成了紫金手镯。”

萧湛的话音未落,萧老国公猛然一咳,没差点呛死过去。

“你方才说什么?!”萧老国公起身,声音带了些急切之色。

萧湛看着那茶盏掉在书桌上,将上好的宣旨然成淡黄色。

“木镯变成了紫金手镯,”萧湛重复道。

萧老国公忙走了过来,“亲眼所见?”

萧湛眉头点头,也没有摇头,“什么时候变的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成了紫金手镯。”

萧大将军便问,“可还有别的变化?”

萧湛摇头。

萧老国公摆手道,“不可能有别的变化,沈四姑娘虽然和湛儿定了亲,到底还不是我萧家人。”

最后一句,萧老国公说的有些惆怅。

看萧湛的眼神极其不爽,自己亲手培养的外孙儿,哪哪都好,怎么就死活搞不定一个姑娘呢?

霸王硬上弓不会吗?

血气方刚的年纪,都住在一个屋子里了,日夜相对,他就没点儿冲动吗?

萧老国公心疼,他把外孙儿教的太懂礼了,要是换做轩儿,别说生米煮成熟饭了,估计这么会都炸爆米花了。

这些心里的话,萧老国公是想说不能说,哪有外祖父这样教外孙儿的,为老不尊。

要是轩儿在,估计忍不住要教他大哥了。

萧老国公问道,“轩儿这会儿怎么样了?”

萧湛想了想道,“这会儿应该在大牢里教狱卒们怎么斗蛐蛐。”

萧老国公气煞了。

好好一个年,他不在家过,跑监牢里斗蛐蛐去,靖北侯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把他一个好外孙生生给养歪了!

等萧湛离开后。

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商议木镯的事。

萧老国公已经等不及想瞧瞧木镯最后能有什么,当年娘亲一手扶持,才有国公府今时今日。

心急如焚的他,决定给萧湛下点药。

萧大将军满脸黑线,“父亲,沈四姑娘和湛儿已经定了亲了,就算急,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吧?”

萧老国公白了萧大将军好几眼,“你懂什么,世上的事充满了意外,哪怕一丁点儿的意外,都要扼杀掉。”

萧大将军抚额道,“湛儿一身的伤……”

萧老国公眉头一皱,颇不爽道,“他怎么就不能稍微争点儿气,气煞老夫了!”

萧大将军知道萧老国公的固执,说实话,他也想瞧瞧萧家祖传的木镯,到底有何奇妙之处。

为何只有沈四姑娘能戴上,旁人却不行?

刚出萧国公府的萧湛,忽然觉得后背脊有些发凉。

只有被人算计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被萧老国公洗干净,送安容的盘子里,任安容戳扁揉圆。

萧湛翻身上马,马儿嘶鸣,他伸手勒住缰绳,牵动伤口,有些发疼。

他夹紧马肚子,朝前奔去。

走了没两步,远处传来一声口哨。

马儿便停了下来,身后是一声爽朗笑道,“湛兄,我的驯马技术不错吧?”

萧湛转身,便见阳光之下,两男子骑马过来,俊朗如星,倜傥风流。

正是裴度和瑞亲王世子莫翌尘。

裴度又吹了一记口哨,萧湛胯下的马便扬起马蹄。

萧湛紧紧勒住缰绳,才能不摔下马背。

心情不爽的萧湛,嘴角勾起一抹长笑。

他长长的吹了一记口哨。

裴度便勒不紧缰绳了,马儿像发了狂一般,载着裴度奔远。

裴度啊啊啊叫了一路。

莫翌尘,“……”

这就是班门弄斧的下场,甚丢脸。

莫翌尘憋笑,抚额。

“湛兄,让他回来了,我们是奉父王之命找你有事,”莫翌尘道。

第310章 雷池

暮阳落山,光辉笼罩如细纱,天际晚霞弥漫,似是炽烈燃烧的火焰,绚烂明亮,叫人挪不开眼。

玲珑阁上,女子望着云霞出神。

她着一身素淡衣裙,亭亭玉立,身影袅袅。

肤白如玉,容颜明媚,翦水秋瞳里面闪烁着清澈光芒。

晚风有些大,吹的女子青丝飞舞。

丫鬟拿了披风来,帮女子搭在肩上,道,“姑娘,饭菜已经热过一遍了,再不吃,又要冷了。”

芍药话中有些哀怨,这都过了晚饭半个时候了,萧表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吃晚饭啊,这要一直等下去,那饭菜一热再热,味道会差很多好么!

而且吃的太晚,宵夜就吃不下了,更重要的是,那是姑娘的心血啊,在厨房忙活了许久才做好的呢。

喻妈妈也过来请,“姑娘,饭菜叫厨房留了一大半,还不知道萧表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姑娘先吃吧。”

安容点点头,决定不等萧湛了。桌子上摆了六菜一汤,盘子很小,里面装的菜不多。

安容吃完,依然不见萧湛的人影。

安容就着灯烛纳鞋底。

夜,愈渐深沉。

海棠给安容换了根蜡烛,又将灯芯挑亮了一些,道,“姑娘,奴婢吩咐厨房准备了热水,你要沐浴一番吗?”

安容抬起头来,看着海棠的笑脸。

安容忽然觉得身子有些难受,惯常,哪怕是冬天,她也习惯两日沐浴一回,炎热夏日,就恨不得泡在水里头。

自打萧湛那天夜里忽然出现在玲珑阁,安容就没沐浴过了。

算来也有几天了,安容点头道,“多准备些热水,我要好好洗洗。”

海棠点头,转身下楼。

很快,海棠和芍药就端了好几桶热水上来,看着那氤氲的热气,安容就更迫不及待要沐浴了。

解衣,如水。

那种舒畅的感觉,如鱼得水般,舒服叫安容忍不住轻吟出声。

海棠和芍药在一旁准备暖炉,好及时给安容添热水。

海棠拿了个毛巾来,将安容的后颈垫着,安容闭眼睡去。

芍药瞧安容那舒服的样子,忍不住对海棠挤眉弄眼,还是她提醒的对,萧表少爷在屋子里,姑娘都不好意思沐浴了。

萧表少爷也是的,都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他沐浴的时候,姑娘都避着呢。

芍药低笑。

她一低头,海棠便望着她空荡荡的耳垂道,“你的丁香耳坠呢,怎么就戴了一只?”

芍药一惊,忙伸手去摸两只耳垂。

果真只戴了一只耳朵!

芍药把那只耳坠取下来,瞧了一眼,顿时就有些急了,“我不可能粗心的只戴一只耳坠,肯定是丢了,怎么办,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芍药很着急,几乎可以用急的活蹦乱跳来形容。

海棠知道芍药对丁香耳坠的宝贝程度,她们一同进的侯府,几乎是无话不谈。

要是芍药丢的是手上这一只,她估计还无所谓,但是丢的那一只,是她娘留下的。

据芍药说,她还有个姐姐,比她大一岁,比她长的漂亮些,当初先被人牙子瞧中。

姐姐心疼她,要将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一对丁香耳坠丢给芍药,让她在饿极的时候,能唤口馒头吃,保住x_ing命。

当时,情况紧急,姐姐来不及给芍药,芍药亲眼瞧见其中一只耳坠挂在姐姐打了结的头发上。

芍药那只,是从地上捡起来的。

这耳坠,是芍药对家的念想。

也是芍药对姐姐唯一的想念,她留着耳坠,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或许就有机会和姐姐破镜重圆。

偏偏一只耳坠没法戴在耳朵上,芍药卖进侯府,拿到月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耳坠补齐。

芍药动静有些大,安容睁开眼睛道,“你又没有出过侯府,耳坠应该在府里,今儿都过去哪些地方,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得到。”

海棠也宽慰芍药,让她别着急。

她是四姑娘的贴身大丫鬟,大家巴结还来不及呢,再者,那丁香耳坠样式很普通,而且色泽并不亮堂,侯府里的丫鬟其实并不稀罕,何况还只有一只呢。

芍药要下去找,安容见她那么急,便对海棠道,“你也下去帮她吧。”

海棠望着安容道,“姑娘沐浴怎么办?”

安容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行,芍药要是找不到那只耳坠,估计今晚都睡不着了。”

海棠也知道安容说的对,帮着把暖炉挪近一些,让安容能拿到,这才转身下楼,去帮芍药找耳坠。

安容摇头一笑,继续闭眼。

楼上,静悄悄的。

一刻钟后,安容觉得水有些凉了,便起了身。

等擦干身子后,安容去拿衣裳,却发现往常放衣裳的地方,空荡荡的。

海棠急着去帮芍药,忘记给她准备衣裳了。

安容只能裹着浴巾,去取衣裳了。

谁想,安容刚饶过美人倚榻的屏风,就听到书房有动静传来。

安容怔了一秒,便瞧见萧湛的身影。

隔着珠帘,安容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她这副样子若是叫他瞧见,还不得活活羞死?!

情急之下,安容赶紧转身要找地方躲起来,想着等芍药她们回来,她再出来。

谁想,一时没注意脚下,踩浴巾上了。

砰的一声响,安容砸地上去了。

疼的她是呲牙咧嘴,欲哭无泪,恨不得就这样一跤摔死了干净。

她明明想躲着的,却偏偏倒霉透顶!

幸好有地毯,不然非得要砸疼死不可。

再说,萧湛跃窗进书房,觉得屋子里静的有些不对劲。

他发觉书桌上有幅画,就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觉得画中人有些眼熟,正要迈步过去呢。

就听到有砰的一声传来。

萧湛忙扭头看过去,便见到一红绸裹着个散发美人,肤白莹润,只一眼,脑中便想到一个词:出水芙蓉。

她低着头,瞧不清楚脸,萧湛知道那是安容。

怕她摔疼了,忙迈步过去。谁想,摔倒在地上的娇人儿,正做缩头乌龟状,倒着爬。

许是自己压倒了绸缎,爬到一半,就没法继续了。

趴在那里,恨不得挠透地毯。

萧湛,“……”

萧湛很不厚道的笑了,他明白安容怎么倒着爬了,她那是因为将自己裹的太严实,起不来了。

只能爬。

除了向前爬,只能往后爬。

安容死死的趴在地毯上,两只雪白的胳膊暴露在外,在萧湛如火的目光中,泛起潮红色,凌乱的头发,缝隙中,安容瞧见一双绣着仙鹤的靴子站在她跟前。

一只大手伸过来。

安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句话,“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萧湛先是一鄂,也不去扶安容了,他蹲了下来,笑着拨弄安容有些s-hi透的头发,“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是没摔坏。”

萧湛知道,地毯上,就算摔了,也不怎么疼,他想看看她怎么起来。

安容死死的咬着唇瓣,她觉得她的脸皮瞬间厚了好几寸,好像不当是脸皮,浑身都厚了几寸,低着头,安容轻声道,“能给我拿床被子来么,我有些冷。”

安容说着,还抽空望了安容一眼,见他眸底有笑,安容忙把脑袋低了下来。

结果才低下,安容就炸毛了。

因为萧湛伸手去摸了一下她的胳膊,那带着茧子的手滑过她泡的娇嫩的肌肤上,极其的敏感,像是直接触动安容的脑神经,她的脸瞬间涨红,把胳膊收了回来,努力爬起来。

安容挣扎了两次,就放弃了。

不是她要放弃的是,而是她感觉自己方才爬的时候,把绸缎整个的往下拉了,胸……自己都看的见了!

安容想起那日帮萧湛包扎伤口,胸被他碰到的情景,整个人又火热了三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挣扎的时候,萧湛的眸光从她胸口滑过,像一团火,炙烤着她。

“你能不能转下身?”安容轻声道,声音柔软,似乎还夹带了些妩媚。

“不能,”萧湛勾唇一笑。

说完,萧湛伸出胳膊,直接把安容抱了起来。

萧湛把安容抱向床榻,安容脑袋有一瞬间的当机,在萧湛把她放下时,安容挣扎道,“身上都是灰,我要再洗洗。”

安容挣扎的有些厉害,萧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胸前有不少伤口。

安容每挣扎一下,他伤口就疼一下。

安容反应过来,再不敢乱动,红着脸任由萧湛把她放下。

不知道萧湛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收回手时,从安容露出一半的小山峰上滑过。

安容满脸羞红,像极了天边的火烧云。

本来该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安容,愣是脑袋空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就那么瞧着萧湛。

萧湛也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不合时宜,尤其是安容还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望着他。

脑袋一抽的他,居然又伸手去碰了安容胸一下,等萧湛反应过来时,耳根红透。

面具罩着,看不清他的脸,但脸色可想而知有多红了。

萧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甚至控制不住,又轻轻的捏了一下,像刚刚蒸出锅的馒头,白嫩有弹x_ing。

不论是无意,还是有意,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安容愤怒了。

安容羞愤之下,一巴掌扇了过去,萧湛的脸没感觉,安容的手疼了。

疼的安容眼泪都出来了,想想,自己用力扇大铁块是什么感觉,安容只觉得手骨头碎了,手心甚至都麻了。

安容眼泪直飚,是疼的,也是气的。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被萧湛轻薄,方才第一下,她可以当他是无意为之,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提。

他居然还捏,安容现在恨不得去撞墙了。

安容一把拉过被子,死死的捂着脑袋。

萧湛已经傻了,看着闷头哭泣的安容,萧湛尴尬不已,“我不是故意的……”

萧湛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安容哭的更凶了。

他居然说他不是故意的,难道是她逼他的吗?!

萧湛眼角直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说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不信。

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屋子里,静的有些可怕。

被窝里,安容一抽一泣。

安容不是穿越女,她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虽然有前世的经历,也曾经嫁过人,夫妻之间的事,她都知道,甚至自诩比萧湛还要精通。

可那是夫君,夫妻之间的亲密接触,在安容的认知里,那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有时候不愿意,她都不应该拒绝。

她是和萧湛定了亲,也知道退亲的希望很渺茫,可一日没有嫁人,没有拜天地,两人就要克己守礼,不能越雷池一步。

本来留萧湛睡在她床上,安容的神经都是紧蹦着的,生怕叫人发现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相信萧湛的为人,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前世就不为女色所动,在安容的心里,萧湛是一个顶好的男人,如果清颜不是她的朋友,不是对她有恩,她不能忘恩负义,萧老国公那么喜欢她,她不会再纠结反抗。

可结果呢!他居然有轻薄人的浪荡子行径!

安容觉得前世清颜看错了人,萧湛压根就不是她说的那样,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他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而已!

这一世,他遇到的是她,没有清颜震着他,他就原形毕露了!

安容越想越伤心,觉得自己好欺负。

好不容易大着胆子打萧湛,结果倒霉的还是自己,她怎么就那么倒霉。

萧湛站在床边,眉头扭的没边了,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过于孟浪了些,可那是他情不自禁,他想安慰安容,可是话到嘴巴,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能夸她的小山峰手感不错,他很喜欢吗?

他能说被碰一下而已,又不是外人,他们已经定了亲,迟早要嫁给他,最后还不是给他碰?

萧湛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说,安容真的会把他往死里打。

纠结了半天,萧湛道,“我明儿就娶你过门。”

等过了门,她就不会这样害羞了。

安容听得怔住,她猛的掀开被子,大声叫道,“我不要嫁给你了!”

一句话,瞬间点毛萧湛。

他脸色y-in沉,望着安容,浑身寒气直冒,“已有肌肤之亲,你还想要嫁给谁?荀止?那也是……”

萧湛一声我还没有说出口,安容又将头蒙住了,还说了一句话,“我谁都不嫁,我出家做姑子!”

萧湛脸色更差,他觉得最后一句才是安容最想说的话。

“这么多天,你没再提退亲的事,是不是打定主意最后青灯古佛?”萧湛声音冷沉,如冰。

被子里,安容的眼泪划过脸庞。

她确实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念头,尤其是萧家送纳采礼登门,荀止的家传木镯变成了紫金手镯。

不论是萧湛,还是荀止,都救过她的命。

安容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

她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只能伤两个人的心。

之前,她救了萧湛,也把萧湛住在她屋子里的事告诉了荀止,他的反应,让安容心寒。

她感觉不到荀止对她一丝一毫的在乎。

安容觉得,荀止一再说娶她,不是真心的,只因为他的家传木镯在她手里,是不得不娶她。

若是真心,又怎么会看到萧湛住在她这里,他来侯府,却只和萧湛说话,而且关系亲密?

安容心中有气,再加上萧湛对她真的极好,好的她都觉得自己该以死谢罪,她就想,上辈子,这辈子,她始终欠萧湛一个媳妇,不如就嫁给萧湛,清颜回不来,他迟早会娶别人。

把萧湛交给别的女子,安容不放心,她更有些舍不得了。

安容决定顺从,要是哪天有人愿意牺牲自己,让清颜回来……

她再退让便是,哪怕她那时候会舍不得。

安容想的很通透,可是架不住木镯起了变化。

若只是一个破烂木镯,就算再坚硬,再不寻常,那也只是一个破手镯。

荀止不是真心喜欢她,他救过她的命,救过三太太的命,将来若有困难,只要她能帮,哪怕只能帮到一点点,她都会万死不辞。

可是木镯真的是人家的家传之宝,安容的心又摇摆不定了。

安容没想过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她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戴上木镯的情形。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无能无力。

她舍不得剁掉自己的手。

她舍不得伤害萧湛。

她有太多的犹豫,太多的纠结不安,扰的她不胜其烦,还是沈安姒那句青灯古佛,让她有找到归宿的感觉。

烦躁不安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重活一世,安容原就没想过再嫁人。

她太傻,压根就分不清什么是真的宠爱,真的喜欢。

相敬如宾是假。

百般宠溺是假。

她怕了,怕最后如前世那般,镜花水月一场空。

感觉到萧湛在拉她的被子,安容掀开鱼戏莲的被子,露出一双含着泪珠的双眼,清凌凌的望着萧湛。

“如果我没了一只手,你还愿意娶我吗?”细碎的声音荡漾在屋子里。

安容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湛,见他双眸有了疑惑之色,安容眼帘低下。

她好像问了一句废话,沈安姒断了一只腿,此生再嫁无望。

她若是没了一只手,如何再嫁?

萧湛盯着安容,不解的问,“为何会没一只手?”

第311章 吞金

因为没了一只手,没了手腕上荀家的家传木镯,我才能毫无愧疚的嫁给你。

安容垂下眼眸,她不敢说心里话,只道,“我觉得我这只手会保不住。”

萧湛握着安容的手,眉头扭紧,“这是新想出来的退亲理由?”

萧湛顿了顿,道,“没有上一个好。”

瞬间,安容悲伤的情绪就消失殆尽了,浑身弥漫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她明明是在想办法嫁给他,他却误以为她是在找理由退亲。

为了退亲自残,她脑袋又没有被门挤。安容决心已定,她不要在再萧湛和荀止之间摇摆不定,觉得欠了这个,愧了那个。

荀止先放手,她不会死死的拽着他,她不再戴着荀家木镯了,她要还给荀止。

她会当着萧湛和荀止的面,将木镯和亲事做个了断。

安容下定决心的一刻,好像什么都看开了,连对萧湛摸了她的胸,她都释怀了。

楼下,有噔噔噔上楼声传来。

海棠迈步上楼,瞧见安容睡在床上,萧湛坐在床边,瞬间眼珠子睁大。

她方才才想起来,没有给安容拿衣裳,这会儿水早凉了,她怕安容冻着,又跑上了楼。

海棠走近,发觉安容哭过,尤其是她头发s-hi透,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因为安容从来不会s-hi着头发上床上歇息的。

安容早将眼泪抹干。她问萧湛,“你吃晚饭了没有?”

“没有,”萧湛道。

要是这会儿瑞亲王世子和裴度在。听到这一句,估计会跳脚大骂。

两人有事找萧湛商议,拉着萧湛去了醉仙楼,好酒好菜招待着,满满一桌子菜,萧湛只喝了两口酒,菜愣是一口没吃!

萧湛急着回来吃红烧肉。结果瑞亲王世子和裴度硬是摁着他,拉他说话。

反正他不饿。等他们吃完再说也不迟。

他当时就知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果不其然,等他们吃完了饭,莫翌尘才开口。“湛兄,父王想要萧老国公珍藏的《春归图》,临摹一二。”

萧湛眉头轻皱,不用莫翌尘明说,他就知道瑞亲王肯定是借不到,才从他这里想办法。

裴度则道,“要是平时,我们也不难为你了,实在是连轩不在京都。萧迁胆子又小,只能麻烦你了。”

这几人,包括连轩、周少易在内。从小到大,没少互相帮忙偷长辈东西。

大家都有默契的很。

萧老国公不借,那是心底对连轩存了气,这小子,在的时候嫌烦,嫌他惹事。可是几日不在跟前晃荡,不在围着他叫外祖父。心里又想的慌。

然后,他们只能来找萧湛了。

萧湛对偷拿这样的事,有些排斥,“可以让萧迁带你们去书房拿《春归图》。”

裴度呲牙,“别提了,能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拿刀架在萧迁脖子上,他都不应,我们也是无能为力,求同情,求怜惜,求答应帮忙。”

萧湛瞥了两人一眼,“你们要瑞亲王帮你们什么?”

裴度轻咳一声,“我和人打赌,输了一坛子酒,谁想那酒被祖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了,京都只有瑞亲王有。”

瑞亲王的酒,不好拿啊。

只能迂回帮他忙,然后作为报酬给他们了。

“可以再赌,赢回来,”萧湛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就为了一坛子酒,萧湛的晚饭晚了将近一个时辰。

安容不知道,她还很同情萧湛呢,觉得都伤成这样了,还忙东忙西,也不知道方才她挣扎,他的伤口有没有崩开。

吩咐海棠去端饭菜后,安容问萧湛,“你的伤还好吧?”

萧湛点点头,“明儿应该能结痂了。”

“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都不让你好好养伤吗?”安容不解的问。

萧湛笑道,“萧家与侯府不同,越是受伤,要干的活越多,这是没有护好自己应有的惩罚。”

安容微微一怔,嘴角轻抽,感觉这像是萧老国公做的出来的,好像他对小辈的爱格外的不同一些,喜欢磨砺小辈。

要是祖母和父亲就不会,不论是她,还是大哥,估计伤成萧湛这样,哪怕只有一半,都会心疼的要死,会找最好的大夫太医来,可是萧国公府都不管萧湛,老实说,安容有些同情萧湛。

受伤时,才最需要长辈的呵护关爱吧?

很快,海棠就将食盒拎了上来,摆好之后,请萧湛去用饭。

等萧湛开吃,海棠原是要伺候在一旁的,却发觉安容在给她招手。

海棠忙走了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安容,不懂安容给她使眼色是什么意思。

等瞧见安容光着胳膊,裹着红绸出被子,海棠双眸瞪圆,忙帮安容遮挡。

海棠觉得自己有罪,要不是她疏忽,姑娘怎么可能裹着纱巾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萧表少爷瞧见。

安容进内间换了衣裳,吩咐海棠道,“明儿去李家铁铺给我买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来。”

海棠一鄂,“姑娘要匕首送人吗?”

安容没有说话,海棠就自动自觉的以为是送给萧湛的了。

安容换好衣裳后,就直接上床了,睡不着的她,继续纳鞋底。

夜尽,天明。

吃了早饭后,安容便带了丫鬟去松鹤院。

刚饶过屏风,便听到三太太问话,“好好的三姑娘怎么会腹痛难耐?”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三姑娘从夜里起就一直疼。”

老太太眉头紧皱。

三太太猜测道。“莫不是因为腿伤的缘故?”

可也没听说腿伤了,会肚子一直疼的,要说腿疼还能理解。

“去请个大夫来。”老太太摆手道。丫鬟转身出去。

安容给老太太和三太太请安,还没坐下呢,外面又有丫鬟进来了。

丫鬟福身禀告说,沈安姒肚子疼的原因查出来了。

沈安姒肚子疼的原因,叫安容听得是目瞪口呆,直接傻掉了!

沈安姒吞金自杀。

从知道二姨娘被毒蝎害死后,她就生无可恋了。她下不来床,连自杀都做不到。

就让丫鬟给她了金子。

沈安姒只是一个庶女。平时月钱就紧巴巴的,以前安容好糊弄,她的手还宽松些,安容不好骗了。她的钱就更少了。

丫鬟只找到珍珠大小的金锭子。

沈安姒吞下后,原以为会很快断气,谁想一直很好,就连胃口都好了。

想着既然要死,怎么也不能做个饿死鬼,就大吃了一顿。

夜里,肚子里就疼了起来。

就方才,沈安姒让丫鬟扶着她出恭,丫鬟眼尖。在沈安姒的排泄物里,瞧见了金锭子。

这才知道,沈安姒有寻死的心。

安容是满脸黑线。她活了两世,还从来没见过吞金自杀最后把黄金拉出来的。

视金钱如粪土,安容忽然就不喜欢黄金了。

安容只是觉得无语,但是三太太和老太太两个脸色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侯府女儿吞金自杀,这事可不是小事,传扬出去。侯府的名声,还有裴相府的名声。可都要被沈安姒所牵连。

就算沈安姒腿断了,侯府不曾少她吃穿过,她这辈子也能确保衣食无忧。

裴家一退亲,她就想寻死,这是在说裴家寡情,裴家千年的名声,岂不是要为她所累。

沈安姒死了,侯府名声很难听。

她没死,侯府的名声依然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是庶出,不受宠,怎么也是侯府女儿吧,长到快出阁的年纪,身边居然只有珍珠那么大的金锭子,连最起码的吞金自杀都做不到!

这传扬出去,那是要笑掉人大牙的。

老太太拍着桌子道,“这些年来,大夫人管家有没有短过三姑娘的用度?!”

三太太坐在那里,嘴角轻动,怎么可能不短呢,世上找得到几个嫡母对庶子庶女视如己出的,便是她心烦气躁的时候,都看庶子庶女不顺眼。

就算主母不苛刻,还有丫鬟呢,不受宠的庶子庶女,那就是丫鬟欺凌的对象,能刮一点是一点。

三太太决定,以后就算不给庶子庶女长点月例,也要盯着下人们,别苛待了他们的月钱,要是哪天闹沈安姒这样的笑话,她真是不用在京都立足了。

要说愤怒,最愤怒的绝对是沈安姒。

不单单是愤怒,更多的还是凄凉,沈安姒觉得她这辈子活着就是个笑话,连自杀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她紧紧的抓着床单,她没有勇气再死一次了。

她觉得上苍不收她的命,是她余恨未消,断腿之恨,还有二姨娘的命,不是她死就能一了百了的,就算要死,她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沈安姒第一个想杀的人是大夫人,第二个便是沈安芸了。

没有第三个人会去害远在庄子上的二姨娘!

可她要怎么报仇?

谁愿意帮没有未来的她?

沈安姒凄哀的闭上眼。

半晌之后,她睁开双眸,吩咐丫鬟道,“去请四姑娘来。”

丫鬟愣了愣,想说话,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丫鬟便回来禀告,“三姑娘,弋阳郡主接四姑娘出府去了。”

这时候,安容刚走到二门。

远远的便瞧见弋阳郡主带着丫鬟走过来,步伐轻飘,笑容明媚耀眼。

安容往远一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不正是沈安闵么?

安容眸底闪过一抹了然笑意,二哥真贴心,怕弋阳郡主在侯府迷路,亲自护送到二门了,等见了他。一定要跟他说,侯府不安全,一定要送到内院才行。

安容揶揄的笑。让弋阳郡主满脸羞红,扭着绣帕恨不得去打安容才好,转了话题道,“方才我进府,听到一件很好玩的事,是真的吗?”

不用说,这好玩的是肯定是沈安姒吞金自杀然后拉出来的事。

安容满脸黑线。却不得不点头。

弋阳郡主的眼睛瞬间瞪圆,“不是吧。还真有这样的奇闻?”

“真有,”安容点头。

弋阳郡主就同情安容了,“武安侯府还不知道要赔多少人的大牙了。”

安容抚额,“要是旁的事。或许还能瞒的住,这样的奇闻,是瞒不住的。”

弋阳郡主耸肩,她都替安容愁,最近武安侯府的事还真是多,那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弋阳郡主都知道。

因为有沈安闵跟她聊天,她会告诉沈安闵瑞亲王府的事。沈安闵则告诉她武安侯府的事。

弋阳郡主扶着安容道,“你二哥说这些天,你很累。你没事吧?”

安容笑看着弋阳郡主,“是我二哥叫你拉我出去散心的吧?”

弋阳郡主摇头,“不全是,小世子被绑架,清和郡主自责不已,我是要去安慰她的。”

安容微微扭眉。“清和郡主自责什么?”弋阳郡主轻轻一叹,将小世子被绑架的事。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长公主府,驸马无妾,小世子没有玩伴,就很无聊。

他整日缠着清和郡主,次数多了,清和郡主就躲着他,小世子又无聊啊,这不就要找人玩,要说他认识的,好玩的人,绝对非靖北侯世子莫属。

小世子要去找连轩玩,清和郡主告诉他,连轩离家出走了。

小世子不信,他觉得这是清和郡主在敷衍他。

偏巧那天,长公主和驸马进宫了。

小厮拦门,小世子出不去。

这不就要想办法,小世子想起连轩跟他说,他小时候掏鸟窝,钻狗洞的事,他还没钻过狗洞呢,这不就拉着贴身小厮在长公主府转了一圈,愣是没瞧见狗洞。

小世子让小厮砸了狗洞出来,然后主仆两人爬狗洞钻出了公主府。

在大街上溜达闲逛,然后去靖北侯府找连轩玩。

谁想半道上,会遇到萧湛,然后就被绑架了。

清和郡主自责,就是自责在自己没有陪弟弟玩,让他溜出了公主府,以至于出了这样的意外,要是有什么万一,长公主府怎么办?

弋阳郡主说完,对着安容道,“你是不知道,幸好这会儿连轩哥哥不在京都,不然清和都能去咬死他了。”

安容嘴角轻抽,“靖北侯世子怎么什么话都跟小世子说,他才多大点啊。”

弋阳郡主黑线,“你还不了解连轩哥哥么,他连‘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姑娘’这样的话都逗小世子玩,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听父王说,他这会儿还因为调戏姑娘,被关在大牢里呢,萧老国公恼了他,下令不许靖北侯救他出来呢,要是他在京都大牢,我都恨不得去当面骂他一声活该了。”

弋阳郡主很生气,她觉得连轩太不靠谱了,在京都的时候,他就无时无刻不坑人,出了京都,不但把自己坑了,还坑小世子。

安容听得眼睛瞪圆,她问过萧湛,连轩在哪儿,萧湛没说。

前世,兄弟两个关系极好,萧湛护短的很,谁欺负连轩,他就会十倍百倍的欺负回去,怎么连轩关进大牢,他都不救他啊?

虽然,安容也认为连轩是活该的,他居然调戏人家姑娘。

两人一路说着。

很快,马车就到长公主府前停下了。

停下时,刚巧见一个小厮飞奔进公主府,嘴中还道,“有小世子消息了!”

弋阳郡主听了就坐不住了,忙下了马车,拉着安容进公主府。

两人直接去了长公主的正屋。

屋子里,长公主正在生气。

清和郡主眼眶通红,她捏紧粉拳道,“要去逮住他,我定饿他十天八天!”

安容一听这话,就知道小世子饿着了。

可是弋阳郡主一打听,安容就黑线了。

小世子是饿了,但是没饿的那么厉害。

东延太子给小世子买了个j-i腿,因为太香,被狗盯上了,小世子胆小啊,狗一朝他吠,他就把咬了两口的j-i腿丢给了狗。

等狗叼走了j-i腿后,小世子再找东延世子要的时候,东延世子不给了。

要吃,得等到晚饭。

小世子爱吃j-i腿,平时要吃一个大j-i腿,外加小碗米饭,这都不算上菜呢,只吃两口肉,长公主和清和郡主想想,便心疼的慌。

觉得小世子吃苦头了。

不过安容倒觉得,东延太子对小世子还算不错,好歹还给他买了j-i腿,想必他也不敢真把小世子怎么样,那可是皇上嫡嫡亲的侄儿啊,太后的亲外孙,他要是有什么万一,两国交战那是不可避免。

弋阳郡主安慰长公主和清和郡主道,“东延太子不敢把小世子怎么样,皇上也派了人去救小世子,还有父王和萧国公府,都尽力救小世子,务必保证小世子毫发无伤。”

清和郡主憋着嘴,带着哭音道,“弟弟肯定饿瘦了。”

安容,“……”

弋阳郡主,“……”

没法交流了怎么办,饿一两顿,饿不瘦吧,等小世子回来,再补回来不行么?

这话敢想不敢说啊,清和郡主还不得跟她跳脚,弋阳郡主望着安容,让她安慰清和郡主。

安容摇头,这样的担忧,她是没办法劝的。

哪有绑架,还好吃好喝供着的,那是座上宾的待遇啊。

绑架,只要保证人家不撕票就心满意足的好么?

她比较好奇的是,“小世子被绑架,都没有哭闹吗?”

清和郡主摇头,“暗卫回来说,弟弟很乖,不哭也不闹,估计是东延太子丢庄王世子吓到他,他怕被东延太子丢吧?”

“我怎么觉得小世子是想趁机出去玩啊?”弋阳郡主低声咕噜。

第312章 静静

不得不说,弋阳郡主真相了。

小世子不哭不闹,还真的是想趁机出去玩,京都外面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连轩哥哥都为了玩离家出走了,可见京都外面有多么的好玩了,他要好好玩玩,才不负此行。

小世子胆子大的很,从来就不知道何为惧怕,他身份高贵,在京都,有几个人比得上他,又有谁能给他惧怕?便是那些皇子们,都要靠后,小世子的身份确定无疑,将来是郡王,若是将来建功立业,再进一步,那变会封为亲王,那些皇子们可都摇摇欲坠着呢,虽说是皇上的儿子,可不是每个皇子都叫人稀罕。

参与夺嫡,侥幸成功,那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人人奉承恭迎讨好,若是失败,十有八九是送命的下场,甚至比送命更凄惨,流放苦寒之地,驻守陵寝之类。

文武大臣大多会巴结皇子,但是皇子会转过头巴结小世子,好讨得长公主的欢心,在他们夺嫡路上,给他们予以支持。

便是这会儿,小世子被绑架,那些皇子们都不会坐山看好戏,而是积极帮忙营救。

再说了,小世子聪慧的紧,不吵不闹,才能讨人喜欢啊,撒娇才有好吃的,这是连轩教他的秘诀。

再退一步说,就算真惹恼东延太子又如何,他不就把人丢豆腐渣上么,豆腐渣那么软,又摔不坏,他怕的人家把他丢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而且,小世子也没饿着,东延太子不给他买,他自己就不会买了么?

身上有长命锁,有荷包,有玉佩,哪个都能换j-i腿。

最重要的是,小世子的嘴很甜啊,把朝倾公主哄的高高兴兴,一口一个姐姐你真美,别说一个j-i腿,就是j-i腿摊子,小世子要,朝倾公主都舍得买给他。

离京之旅,就是这样欢乐,除了夜里想家,小世子有些想哭。

但是他总是会回家的,回家之后,姐姐不陪他玩,娘亲爹爹进宫,又不带他,他天天跟小厮玩,实在无趣的紧,所以思念又淡了很多。

这不,这会儿路过酒酿丸子摊铺,闻着那淡淡的米酒香,小世子抓着朝倾公主的手,指着小铺子道,“连轩哥哥说那个吃了也美容。”

东延太子站在一旁,额头是青筋暴起,望着心动的朝倾公主,咬牙切齿的开口,“一路走过来,十个摊子有九个能美容,一个让人瘦身,你信吗?”

“我信啊,我要吃,”朝倾公主指着摊铺,要东延太子买。

东延太子无奈摆手,就有暗卫上去买酒酿丸子了,小世子和朝倾公主坐在小摊子上。

等酒酿丸子端上来,小世子很殷勤的把自己那份分给朝倾公主和东延太子,还很嘴甜的说,吃的越多,就越漂亮,男人也一样,会俊朗翩翩。

看着东延太子脸色越来越好,小世子暗自撇嘴。

以前他对连轩哥哥的话都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觉得他都是糊弄小孩子的,没想到都是真的。

女人喜欢听好听的,只要说能变漂亮,她脑子就不转了。

男人要难糊弄的多,不过只要把他喜欢的女人哄高兴了,他的不高兴就不重要了,用连轩哥哥的话说,就是靠边站,没有他说话的权利。

连轩哥哥说,不能小瞧了女人,因为男人的娘亲、媳妇都是女人,像他外祖父,父亲口中大周最霸道不讲理的萧老国公,连轩哥哥说,萧太夫人在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呢。

小世子抬眸望天,琉璃般璀璨的眸底有一抹小凄凉。

做男人好辛苦,在家要听娘亲的,长大要听媳妇的,怎么听话的总是男人?

身为小男子汉,小世子觉得东延太子很可怜,所以又把酒酿丸子分给了他两个。

祈王坐在他身侧,眉头扭了又扭,“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小世子扭头看着他,一副你好意思开口要吃的,我却不好意思给你吃的害你的表情,还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比我见过的哥哥都胖,要减肥了。”

祈王,“……”

朝倾公主笑喷。

祈王很无奈,对小世子道,“你应该叫我王叔。”

小世子陇鼻子,一副我虽然小,但我可不是好糊弄的表情,他鄙视了祈王一眼,理直气壮道,“王叔都长了胡子。”

祈王,“……”

他就不能是年轻的王叔吗?

就因为没跟其他王爷一样长了胡子,就该是哥哥吗?

这小子懂不懂什么叫辈分啊,一路走过来,他都要以为他是人精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呆萌的时候,居然以胡子定长幼。

东延太子则对祈王笑道,“确实是富态了些,这一路上,可以多锻炼一二,权当减肥。”

祈王嘴角猛抽,他胖点怎么了,他就胖了,祈王一抬手,很任x_ing的对小摊贩喊道,“再来两碗酒酿丸子。”

喊完,对东延太子笑道,“能吃是福。”

“能吃是福,太能吃是猪,”小世子叹息,“太堕落,没救了。”

祈王,“……”

手好痒,他要忍不住要揍这臭小子了怎么办?

东延太子轻勾唇,夹起一个酒酿丸子,笑道,“人为鱼肉,我为刀俎,才是福气。”

祈王眼神微凝。

小世子很欢乐,好吃好喝好玩,比在公主府还要自在。

公主府,长公主、长驸马,还有清和郡主等,都以为他在吃苦头,忧心忡忡。

尤其是,知道小世子没有j-i腿吃后,清和郡主和长公主都食难下咽了。

弋阳郡主捂着肚子,轻咬唇瓣,她早上习惯吃的少,又走了那么久的路,这会儿都前胸贴后背了。

在清和郡主食欲不振的时候,她还真不好意思张口要吃的,清和郡主会觉得小世子会被活活饿死。她只好拽了拽安容的衣袖,嘟嘴道,“我去你那儿吃午饭吧,好饿。”

安容眼角微斜,她那里可不行,萧湛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楼上呢,“去西苑吃吧,让二哥做好吃的。”

弋阳郡主脸颊绯红,“他不是要看书么,他快要进琼山书院读书了,我们别打扰他。”

安容眼珠子瞪圆,她感觉弋阳郡主身上写了几个精光闪闪的大字:绝世好媳妇。

但是,玲珑阁真不能去。

安容道,“去六妹妹那儿吃,她肯定欢迎我们。”

弋阳郡主轻点头,羞不自胜。

两人同清和郡主告辞,清和郡主要送她们出公主府,但是起身的时候,身子有些不稳,似是有些头晕。

弋阳郡主忙扶着她坐下,责怪道,“我劝你,你又不听,小世子不会有事的,别哪天他圆滚滚的回来,你却消瘦的他都不认得了。”

清和郡主苦笑,“哪有绑架的人会圆滚滚的回来,除非被打肿。”

弋阳郡主嘴角轻抽,果真没法继续劝了,她拍了拍清和郡主的胳膊,道,“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你饿晕了,我们再来瞧你。”

安容抚额,借以遮住嘴角那抹憋不住笑。

要是平常,弋阳郡主说这话,清和郡主绝对会和她骂起来,但是这会儿,清和郡主饿的没力气骂人了。

弋阳郡主很得瑟,让你饿,伶牙俐齿都给饿没了吧。

走的时候,弋阳郡主还回头看了清和郡主一眼,嘴上呛道,“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可惜了这副好容貌,生生给饿的面黄肌瘦,眼神无力。”

说完,弋阳郡主重重一叹,转身走了。

身后,清和郡主嘴气的能挂茶壶了,“我要吃饭!”

丫鬟一听,欣喜不已,忙去端吃的来。

弋阳郡主回头,还以为清和郡主会留她用饭,谁想清和郡主臭了一张脸,不理弋阳郡主了。

弋阳郡主呲牙,小气鬼。

然后拉着安容走了,安容摇头轻笑,“气着了清和,你还想她留你用饭?”

弋阳郡主撅嘴,“那是她小气,要换做我,肯定做一大桌子吃的,不吃完,不许走。”

安容,“……”

她还是觉得空着肚子走好。

等上了马车,弋阳郡主就端起糕点请安容吃,怕安容以为她是个吃货,弋阳郡主解释了两句。

安容拿了块桂花糕,心中想笑,和二哥都烤鱼烤肉了,还不是吃货,那是什么?

弋阳郡主掀开一角车帘,往窗外望去。

看着一路的小摊子,空中弥漫着吃食的香味,越发觉得肚子里空的紧。

弋阳郡主狠狠的咬着糕点。

一块糕点刚吃完,正要伸手去拿,好了,马车猛的一停,小几上的糕点直接蹦了起来,再落下时,糕点有不少都碎成了渣渣。

弋阳郡主那个气啊,正要骂人呢,外面就传来一阵哄闹声。

安容掀开车帘,便见到几米远处,一个剽悍的胖女人,正拿着菜刀追一个消瘦的女子,嘴中大骂,“叫你勾引我男人,我今儿就砍了你!”

弋阳郡主眼珠子睁大,一脸好奇的拉着安容,“好剽悍的女人,我们下去瞅瞅。”

弋阳郡主转身钻出车帘,安容见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不散去,马车也没法前行,也就和弋阳郡主下了马车。

芍药喜欢凑热闹,在前面开路,问一个手里拎着篮子的妇人问,“大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呢。”

一旁的男子笑道,“这还用问,明摆着是那女人勾引了人家男人。”

妇人哼笑,“明摆着?我瞧未必,赵老实可是个实诚人,媳妇又以剽悍出名,借他三五个胆子,他都不敢偷腥。”

男子想想,觉得也是,“那为什么赵老实他媳妇追着人家钱寡妇喊打喊杀?”

“寡妇门前是非多呗,”妇人冷笑。

男子不在言语,一条街上住的,哪不知道妇人心里有气啊,她就是个寡妇。

弋阳郡主站在大柱子旁,虽然靠后了些,却将热闹瞧的一清二楚。

很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巡城官兵。

骑在马上的人,还特别的熟,正是李良。

芍药的干表哥。

他冷着脸,手底下的官兵便去问出什么事。

拿刀妇人,揪着钱寡妇的衣领子,用粗狂的声音道,“官爷,她不要脸,勾引我男人。”

钱寡妇吓的脸色刷白,哭道,“我没有,我都没跟赵大哥说过两句话,怎么勾引他?”

“狐媚子勾引人,还用说话吗?!”拿刀妇人大叫。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别的女人对她男子抛媚眼,她会忍不住想去戳瞎人家的双眼。

钱寡妇摇头说没有,甚至发了誓。

拿刀妇人冷笑,“你没有勾引他,我家男人那么老实,怎么会说想你?!”

到这时候,那吓的躲在一旁不敢出来的赵老实,才哆嗦着身子出来,给李良他们行礼。李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实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儿烦的很,不想和婆娘说话,说想静静,她就发了疯。”

事情是这样的。

赵老实觉得生意难做,儿子又要读书,这束脩眼看着就要交不上了,正发愁呢。

偏媳妇又是个大嗓门,吵的他焦躁不安,他就说,“别烦我,我想静静。”

偏不巧,钱寡妇,小名静静。

赵老实的媳妇爱吃醋,平素谁多看赵老实两眼,她就不高兴,一听他想静静,这还了得。

自己男人舍不得打,对着钱寡妇,她可是下的去手。

李良听着赵老实的话,瞬间,“……”

芍药已笑晕。

弋阳郡主捂着肚子大笑,“我想静静。”

安容也很配合,“静静是谁?”

芍药指着钱寡妇,“静静是她。”

一群人笑的前俯后仰。

钱寡妇,“……”

她叫静静,她就活该这也倒霉吗?!

李良轻扶额头,撇了芍药一眼,对赵老实道,“下次说话注意点儿。”

赵老实直接给自己一巴掌,道,“看我这笨嘴拙舌,不会说话。”

他应该说,他想静一静,不就是什么事都没了。

李良一摆手,官兵就把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轰散了。

安容转身要走,却瞧见几米远,有个熟悉的清秀身影,在和一个江湖郎中说话。

第313章 绝子

安容往一旁走了两步,正好见到丫鬟的脸,正是沈安芸的贴身丫鬟春兰。

安容见那江湖郎中从药箱子里拿了一瓶子药给春兰。

春兰给了他一个不小的银锭子,瞧样子,有十两。

江湖郎中接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着揣袖子里去了。

春兰拿了药瓶子,转身去别处。

安容越看眉头越皱,沈安芸小产了,就算宣平侯夫人不喜欢她,怎么也要给她请大夫吧?

多年的姐妹,安容对沈安芸了解的很,她并不相信江湖郎中的医术,总说那是骗子。

这会儿却叫丫鬟来找江湖郎中买药了,还一瓶子药价值十两?

安容迈步朝江湖郎中走过去。

她手里拿着十两银子,直接递到江湖郎中跟前。

江湖郎中的眼睛都直了,伸手去拿。

安容把手收了回来,问道,“方才那丫鬟买了什么?”

江湖郎中望了安容一眼,眸光落到安容手里的银锭子上,眸底有些犹豫之色,“我答应那丫鬟替她保密。”

“是吗?”安容轻轻一笑,笑声有些绵长,“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说那算了。”

说完,安容转身。

江湖郎中手心痒的很,见安容真走了,想着那十两银子就那样飞了,心里怎么想怎么后悔。

最后,快步追上安容,笑道,“好吧,我说,明儿我就离开京都。”

言外之意,就是他说了便说了,要是那药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找不到他作证的。

安容点头一笑。

江湖郎中便道,“之前那丫鬟买了一瓶子绝子药,说是她们家少n_ain_ai之前小产,差点送了命,往后再不想生孩子了,我就卖了她一瓶子。”

安容听得眼睛瞪圆,半晌没反应过来,江湖郎中一伸手,就把安容手里的银锭子拿了过去,一溜烟跑了。

芍药气煞了,姑娘还没说让他走呢,他就拿钱跑了,亏得她之前还觉得这江湖郎中不错,不为钱财所动,没想到爱财不算,还卖拿起子害人的药!

弋阳郡主瞅着那消失在人群里的江湖郎中,扭头望着安容,“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你大姐姐,宣平侯世子二夫人?”

安容点点头,“就是她,我只是想不通,她怎么会想要服绝子药。”

芍药有些同情道,“肯定是宣平侯府伤了大姑n_ain_ai的心,为了迎娶世子夫人进门,就不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

要不是宣平侯府做的过分,沈安芸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没了。

有正妻压在头上,就算真生下孩子,也不会被人当成一回事。

可是,做女人,不生孩子,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绝子药可不是避子药,吃了就那段时间不会怀孕,那会是一辈子的事啊,等将来再想生,可就机会渺茫了。

芍药觉得沈安芸是在气头上,做事莽撞了些,迟早有后悔的那一天。

而安容觉得,沈安芸不是那样的人,她从没有见过她不为自己着想过,在内宅,不论是嫡妻还是小妾,有了孩子,就等于有了个靠山,宣平侯府不是不要她生孩子,只是不让她在嫡妻跟前生而已。

安容敢笃定,这绝子药,沈安芸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安容怀疑是给世子嫡妻准备的,可是护国公府大姑娘似乎还没有定下嫁期,这会儿就准备绝子药?

安容觉得有必要把这事告诉老太太,沈安芸闯祸,害了别人,最后还得武安侯府给她收拾烂摊子。安容和弋阳郡主回马车,然后直奔侯府。

两人有说有笑的迈步进侯府,却见福总管急急忙的走过来,神情有些不安。

见安容和弋阳郡主走过来,忙行礼请安。

安容瞧了便问道,“福总管这样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福总管点点头,“侯爷让奴才去告诉裴度少爷一声,上回他追查的刺客可能还藏匿在侯府中。”

安容微微一愣,上回那刺客不是死在了密道里吗,怎么还有,“有人瞧见刺客了?”

福总管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是大夫人屋子里的大丫鬟碧玉、碧春,被人一剑封了喉,侯爷查看过,凶手武功极高,所用的凶器也是暗卫才用的轻薄软剑。”

听到碧玉、碧春两个被杀,安容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这两个丫鬟是大夫人一手培养的心腹,随便哪个都能独胆一面,前世碧玉随着沈安玉嫁进了三皇子府,因为避讳沈安玉的名字,改名碧柳,这一世,居然死了?

福总管急着出门,跟安容告退。

而侯府里的小厮则忙着找刺客藏匿之所。

弋阳郡主撅了撅嘴,她今儿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到哪儿都混不到一顿饭吃,武安侯府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好意思留下来,弋阳郡主嘟着腮帮子道,“府上有事,我就先回王府了。”

安容也不敢多留弋阳郡主,万一刺客要是蹦出来,伤着了弋阳郡主,她怎么和瑞亲王府交代?

安容转身送弋阳郡主离开,道,“改日我再请你来侯府玩。”

弋阳郡主点点头。

等送走了弋阳郡主,安容便赶回内院。

半道上,芍药不解的望着安容,“之前萧表少爷不是说帮姑娘查大夫人吗,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刺客藏在哪里?”

安容眉头轻陇,她想不透,为什么刺客要杀了碧玉、碧春两个呢,两个丫鬟而已,就算做了什么,也是奉大夫人命令行事啊,要杀也该杀大夫人才对吧?

侯府,被一层y-in霾所笼罩,人人自危。

安容刚迈步进正屋,就受了一通惊吓。

夏荷禀告老太太道,“奴婢带了几个婆子去玲珑苑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有刺客。”

孙妈妈道,“可查看仔细了,边边拐拐都得查到,还有房梁上,床底下。”

夏荷点头,“孙妈妈放心,奴婢特地让人查了两遍。”

孙妈妈点点头,夏荷才退到一旁。

安容扑通乱跳的心,缓缓安定下来。

幸好没让丫鬟发现萧湛,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在府里待下去了。

安容上前福身请安,老太太点点头,问,“长公主府还好吧?”

安容挨着老太太坐下道,“长公主忧心小世子,有些寝食不安。”

老太太轻轻一叹,“儿行千里母担忧,小世子年纪小,又是被人绑架,也难怪长公主寝食不安了。”

安容没有接话,她给孙妈妈使了个眼神。

孙妈妈便摆手让屋子里的丫鬟退了出去。

老太太不解的看着安容,眉头轻皱,安容这样子,显然是有什么事要和她说,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安容抿了抿唇瓣道,“祖母,今儿在街上,我瞧见了大姐姐的丫鬟春兰,她向江湖郎中买了一包绝子药,听江湖郎中说,好像是大姐姐小产,被宣平侯府伤透了心,往后再不想生孩子了。”

老太太脸色极差,眸底写满了对沈安芸的失望之色,“她要这样作践自己,就由她去吧。”

要是沈安芸真是自己作践自己,安容才懒的管她呢,她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乐不乐意生孩子,这是宣平侯世子和宣平侯夫人管的事,她怕的是,“万一大姐姐这药是拿来害别人的怎么办?”

闻言,老太太身子一凛。

她望了安容一眼,安容点点头,若不是有这样的可能,她也不会担忧了。

沈安芸是宁为碎玉,不为瓦全的x_ing子,有仇便报。

老太太想到自己孙女的手段,再想想绝子药,这样的东西留在她的手里,指不定是要害谁,老太太忙吩咐孙妈妈道,“你去宣平侯府一趟,务必将那药带回来。”

孙妈妈忙不迭的点头,“空着手去宣平侯府不妥,奴婢让人备些补品?”

老太太点点头,孙妈妈便退了出去。

孙妈妈走后,老太太问安容,“在长公主府可用饭了?”

安容摇了摇头。

老太太眸底有疼惜,“这时候还没吃午饭,该饿坏了,祖母让丫鬟给你准备吃的。”

说着,见夏荷进来,老太太便道,“叫厨房多准备几个菜,赶紧端上来。”

夏荷赶紧去厨房吩咐。

两刻钟后,才有菜端上来,安容真是饿的不行了。

等她吃完了饭,就忍不住打哈欠了,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安容想在偏屋歇会儿,老太太嗔了她道,“吃饱怎么能睡,要睡也的回玲珑阁睡。”

这是要安容遛食回玲珑苑呢。

安容点点头,和老太太告辞。

在半道上,安容轻打了个哈欠,便见到沈安姒的丫鬟走过来,福身道,“四姑娘,三姑娘有些话想和你说,请你过去一趟。”安容没心情理会沈安姒,她会忍不住想到她吞金自杀的事,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可安容才走了几步,丫鬟便跪了下去,求道,“四姑娘,你就去见见三姑娘吧,她一定要见你,你不去,她会从床上爬下来,三姑娘的腿,受不了折腾啊……”

丫鬟说着,眼眶就红了。

安容额头轻跳,眸底更加不耐烦,这些人都有毛病吧,一个要吃绝子药,一个断了腿,还要爬下床来见她,她有那么受欢迎吗?!

安容揉了下太阳x_u_e,对着丫鬟道,“起来吧。”

丫鬟抹了抹眼里,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耳坠,递给芍药道,“这是我来的路上捡的,听丫鬟说,你丢了个丁香耳坠,是不是这个?”

芍药眼睛一亮,忙伸手接过,跟捧着宝贝似的,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没错!”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芍药高兴的恨不得要抱丫鬟了,作为感谢,芍药把耳朵上带着的小银叶耳坠塞给了丫鬟。

丫鬟不敢收,但是芍药一定要给,她也就收了,心里对芍药是羡慕不已,还是做四姑娘的丫鬟好,再想到自己的主子,丫鬟黯然神伤。

玉竹苑。

依然还是那个院子,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了,丫鬟婆子懒散了很多,好像萧条了很多。

安容迈步进屋。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很苦,有些刺鼻。

床榻边,丫鬟在喂沈安姒喝药,那苦涩的药,让沈安姒的娇容扭曲,她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好像一个忍不住,会将药碗拍飞。

不过,她忍住了。

从她喝药上看,安容想她应该是想开了,不会再寻死觅活了。

安容就站在那里看着。

沈安姒擦干嘴角的药汁,抬眸看着安容,她的脸色苍白,消瘦了很多,就连眸光都黯淡了许多,再不复以往的神采,只是眸底那抹隐藏的恨意却是更深了。

“你来了,”她张口苦笑,连声音都像秋天凋零的落叶,被风一吹,便翻滚远去,不知归处。

安容轻叹,“你该知道我不愿意来。”

声音飘渺,如清晨细雨打在莲叶上。

沈安姒凄然一笑,“侯府,从始至终,只有你最厚道,没有对我落井下石。”

沈安姒腿伤之后,沈安玉她们都来“探望”过她,那讥笑的眼神,刻薄的言语,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只有安容,她请都不一定请的来。

安容不想和她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沈安姒抹了抹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珠,道,“有些话,我知道我说了,四妹妹你不一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侯府,除了大夫人,没有人苛待过我,姨娘生我养我,我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的时候喊她一声娘,她全心全意的为我,却被大夫人利用,害死了杨姨娘……”

想到自己的亲娘,沈安姒眼角的眼泪流的更凶了,那是一种无助的恐慌。

“姨娘她死了,丫鬟告诉我,姨娘是被毒蝎子蛰死的,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杀姨娘。”

沈安姒哭的似乎随时能窒息。

沈安姒没有说完,但是安容能猜到她要说什么,她要帮二姨娘报仇。

果不其然,沈安姒一抹眼泪道,“姨娘的仇,我不能不报!我不求四妹妹你帮我,我只求你帮我查查,到底是谁放的蝎子。”

沈安姒眸底蹦出恨意的光芒,瞧的人心惊胆颤。

安容低垂眼眸,“有必要查清楚吗,二姨娘会是谁害死的,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有没有二姨娘的仇,其实都一样。”

第314章 惦记

会对二姨娘下手的,只有两个人。

沈安芸和大夫人。

沈安芸小产,又加上大姨娘的死,对她打击不小,她忍不住那二姨娘泄愤在情理之中的是,只是那时候她身子还没有复原,应该还没那个心情对二姨娘下手。

就算要报仇,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半刻,毕竟要杀一个人,还要做到滴水不漏,绝非一件容易的事。

只有大夫人,她才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安容想不通,大夫人就算要杀二姨娘,也不应该这样急吧,人已经在庄子上了,还在受苦中,她要急着杀她做什么?

安容想着,轻轻一耸肩,沈安芸和大夫人的想法,不是她能揣测的,因为她们的想法与她不同。

安容望着沈安姒道,“我尽量去查。”

沈安姒感激的看了安容一眼。

安容能感觉到她眸底的感激是真心真意的。

那句话说的对,日久见人心,只有安容能做到始终如一。

从玉竹苑出来,安容觉得阳光格外的明媚,虽然只在沈安姒的屋子里待了小会儿,却好像很久了一般。

芍药望着安容,轻轻撅嘴,“姑娘真要帮三姑娘?”

“不是帮她,是帮我自己。”

不抓到大夫人确凿的证据,根本就没办法将她绳之以法。

芍药不懂,亦步亦趋的跟在安容身后。走到岔道口。芍药远远的瞧见孙妈妈过来,笑道,“孙妈妈回来了。”

安容抬眸望过去。便见孙妈妈带了个小丫鬟过来。

安容想了想,抬脚走了过去。

孙妈妈见安容过来,忙福身给安容请安,她知道安容担心什么,笑道,“四姑娘放心,奴婢将药拿回来了。”

安容笑道。“孙妈妈办事,祖母都放心。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没有瞧过绝子药,想看看。”

孙妈妈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递给安容。颜色和安容在街上瞧见的一样,都是青花瓷的,至于花纹是不是一样,当时离的远,安容没瞧清楚。

安容打开药瓶子,轻轻嗅了嗅,清澈的眼眸微凝,再闻,眉头又扭紧了些。

孙妈妈瞧了便有不好的预感。忙问,“这药怎么了?”

安容有些不敢确定的一嗅再嗅,最后干脆倒到手心。声音有些飘远,“好像是面粉。”

孙妈妈愕然,眼睛睁大,连眼角的皱纹都拉紧了些,“怎么可能是面粉呢?”

安容摇头,她也不知道。当这瓶子里装的,的的确确是面粉。怎么闻都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药味儿。

孙妈妈自己尝了一些,她倒不怕这是绝子药,她一大把年纪,夫君早死,就算这真是绝子药,她尝了也不碍事,只是一口的面粉味,孙妈妈的眉头便扭紧了,“我是亲眼瞧见丫鬟从袖子里掏出来的啊。”

安容把药瓶子还给孙妈妈。

芍药早忍不住义愤填膺了,俏目瞪圆,“都说江湖郎中喜欢骗人,爱卖假药,肯定是那江湖郎中骗人!”

孙妈妈猜也是这样,大姑n_ain_ai又不知道她会登门要丫鬟才买的绝子药,她根本就没有作假的机会。

孙妈妈赶着去回禀老太太。

安容心中的感觉越发不妙,江湖郎中会卖假药,但不会把面粉当药卖,居家妇人,还能分不清哪个是药,哪个是面粉吗?

安容期望是江湖郎中卖了假药,是郎中存了良善之心,将面粉当做绝子药卖。

芍药见安容这么纠结,忍不住笑道,“姑娘想知道那郎中是好是坏,奴婢去找他就是了。”

安容白了芍药一眼,“你忘了,那郎中说了明儿就离开京都,指不定这会儿就走了。”

若是卖了假药,他没必要走,要知道绝子药的效果,少说也要几个月呢。

芍药想想也是,面粉又不害人,没必要逃。

安容迈步回玲珑苑。

刚上楼,便听到有清凌凌倒茶声,不像是喻妈妈,也不像是海棠。

安容快走两步,便瞧见萧湛将茶壶搁下,端起茶盏轻轻拨弄。

安容眼睛轻眨,迈步走过去,问道,“你今儿没离开侯府吗?”

“出去了一趟,”萧湛回道。

他抬眸望着安容,深邃如夜空的眸底有些璀璨光芒,光芒中满含怀疑和探究,他打量安容,似乎想钻进安容的脑袋里去一探究竟,想瞧瞧她为什么对别人就那么敏感,对他就迟钝的叫人癫狂。

安容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之前我求你帮我查大夫人,你有没有派暗卫看着她,还有有没有瞧见今儿杀碧玉碧春的刺客?”

安容一溜烟问完,然后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看着萧湛,很期待萧湛的回答。

可是萧湛偏偏张不开嘴。

他在犹豫,有些龌蹉不堪的事,他不想安容知道。

可是不让她知道,又似乎说不过去,原本她就在怀疑了,自己不告诉她,她也会去查。

萧湛迟疑了片刻,决定据实以告。

再开口之前,萧湛摆手把芍药和海棠支开了。

安容眼睛瞪大,眸底写满了不解,海棠和芍药是她的心腹,连他睡在她屋子里的事都知道,还有什么要瞒着她们的?

海棠和芍药看着萧湛朝她们摆手,差点吓呆,二话不说,赶紧溜下楼。

等两人走后,萧湛才道,“碧玉和碧春是赵风杀的。”

安容惊站了起来,漂亮的双眸睁的圆实,“你让他杀的?为什么?”

萧湛摇头。“不是我让赵风杀的,是不得不杀她们。”

萧湛伸手把安容拉坐下来,细细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之前。安容怀疑大夫人有可能会杀侯爷,她想不通原因,就问萧湛,萧湛这人,不喜欢凭空猜测,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了当的去查。就让赵风盯着大夫人的一举一动。

看了几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大夫人卧室里有密道。

大夫人原本已经恢复诰命封号了。偏偏倒霉的到手的鸭子飞了,这不乱发了一通脾气后,没忍住,钻进了密道。

赵风等大夫人走了一会儿后。也跟了进去。

远远的跟着大夫人,想看看她想做什么,暗卫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一幕,差点惊呆他!

大夫人抱着二老爷就亲了上去,两人迫不及待的滚到铺着锦被的小榻上。

衣香鬓影,水r-u交融,那浪荡的劲头,暗卫都看的面红耳赤。

听完了两人的春宫。大夫人趴在二老爷的心口,让二老爷帮她想办法恢复诰命封号。

只有她恢复了诰命封号,顶着侯夫人的名头。才能更好的帮他。两人说了很多,暗卫总结了下,大概就三件事。

第一件,便是大夫人诰命封号的事,没有诰命封号,她出门都要遭人冷眼讥笑。她受不了。

第二件,便是侯府要分家了。本来钱家府邸离的近,他们往来方便,现在钱家府邸的事也泡汤了,往后两人还能不能这样愉快的享受生活。

第三件,便是反省这些天,他们所遇到的挫折,看似府里乱成一团,庶女闹翻天,和牲畜无害又x_ing情温和的安容关系不大,她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被欺负逼迫的那个,但细细探究,似乎都和安容有关,是安容一步一步,不经意的把他们推到现在这一步。

便是郑太后那出戏,大夫人想,肯定也是因为安容的缘故!

安容坏了他们太多的算计,她的心计手段比他们所想的都要深,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安容。

两人边说边温存,最后又缠绵上了。

赵风觉得正事已经说完,没必要再看人家颠鸾倒凤了,就出了密道。

谁想到,碧玉、碧春在屋子里擦桌子,他出去,正巧碰到他,还喊了他一声夫人。

赵风身为暗卫,最重要的就是及时反映,他刚露面,在丫鬟还没惊叫出声时,就一刀了结了两个丫鬟。

萧湛平静的说完,安容已经气愤的将上等丝绸盖着的桌子拽的紧紧的,甚至指甲都将丝绸戳破。

不是气愤大夫人要杀她,而是气愤大夫人给她爹戴了绿帽子!

安容前世今生所有的迷惑都揭开了。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大夫人会想害死她爹,想做人人同情的寡妇!

原来她心底从来没有父亲,她早就和二老爷私通款曲了,难怪父亲死后,她不反对让二老爷先继承侯府的爵位,然后等沈安孝长大,再把侯爵还给他!

安容不信,二老爷那么辛苦算计来的爵位,会心甘情愿的最后拱手让人,原来沈安孝是他的亲儿子!

侯府爵位最后还是他们父子的,他还占了照顾大哥遗孀,孤儿寡母的美名!

只怕十几年后,京都人人都会称颂他是个好弟弟,帮大哥守住侯爵,守住武安侯府,等大哥的儿子长大,竟好不动心的还回去!

二老爷继承侯爵后,没多久二太太就死了。

不用想,二太太绝对是大夫人害死的,二老爷知道沈安孝是他儿子,他非但不惦记自己亲儿子的东西,还会尽全力培养沈安孝,借着报答大哥之名,可劲的疼自己的亲儿子。

二老爷能做到将沈安孝“视如己出”,不代表二太太不惦记,她得为自己儿子做打算。

第315章 七出

再退一步说,侯爵让给了二老爷,二太太自然就是侯夫人了。

大夫人这个正儿八经的侯夫人还活着呢,岂能容忍二太太在她跟前蹦跶,整天的和二老爷秀恩爱,还对她指手画脚,恨不得大夫人母子搬出侯府才好,她不死才怪。

安容越想越气,前世父亲、大哥、祖母、三叔,还有建安伯府的惨事像洪水爆发一样,席卷了安容的脑海。

安容气的脸色发青,眼眶通红,眼球满是血丝,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萧湛真担心她会气晕过去,手抚着安容的脸颊道,“我知道你很生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而是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我不可能留她活着祸害父亲,祸害整个侯府!”安容咬紧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安容打定主意,她要大夫人的命!

她乞求的看着萧湛,求萧湛道,“你帮我杀了她。”

萧湛望着安容,眸底有对安容的怜惜,但是他没有点头,“你不打算让你爹知道这事?”

萧湛知道,这样的事,不论发生在哪个男人的身上,他都承受不住。

他更知道安容孝顺,不忍心让自己的父亲承受这样的痛苦,更要护住他的名声,不让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但是这样顶着绿帽子过一辈子,将来侯爷知道了会怎么样?

安容管不到那么多,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只知道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安容想不到,但是萧湛不能真听她的,有些事能纵容,有些事绝对不能。

因为大夫人一死,会留下太多的问题。

首先便是沈安孝、沈安姝、沈安玉她们的身世问题,他们到底是不是侯爷的亲骨头?这事只有大夫人自己清楚。

就算大夫人给侯爷戴的绿帽子,若这几人是侯爷的儿女,总不能一并杀掉吧,一下子死三个人,不当会惊动整个侯府,连整个朝野都会惊动。

杀不杀他们,得侯爷来决定。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早前都没有想到,萧湛望着安容,眉头轻陇道,“我若真替你杀了大夫人,她是侯爷的继室,是妻,你和你大哥得为她守孝三年。”

守孝二字,安容瞬间炸毛了,嘴角的笑要多冷冽就有多冷冽,“凭什么,她又不是我亲娘,我为什么要给她守孝?!”

安容气的心肺都疼。

大夫人能自甘下贱到如此地步,又怎么会把侯爷当夫君,把大哥和她当成儿女疼爱?!

她现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将她千刀万剐才好,还要她给她守孝?!

安容觉得她会忍不住掀翻她的棺材盖!

要是能直接了当的杀了大夫人,萧湛早杀了,在杀人上,他从不是一个磨叽的人。他有千百种要大夫人命的办法,可是没有哪一种能让安容和沈安北免了守孝之累。

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人之行,莫大于孝。

百行孝为先。

朝廷提倡以孝治国,适逢父母离世,任是你高官厚禄,位极人臣,也得回家丁忧,大多三年,最少的也要丁忧一年。

守孝期间,不任官、应考、嫁娶。

安容是女儿身,只是不能出嫁。

可是沈安北就惨了,他不能入朝当官,还不能娶媳妇。

等他出孝期,都满二十岁了。

安容更惨,快十八了,女子最美的年华全给她恨的牙根痒痒的大夫人守孝去了。

这口窝囊气,安容憋不下去,却也没办法。

因为萧湛说的对,侯爷没有休大夫人,她就还是她和沈安北名义上的母亲,他们是他的儿女,就算不是亲娘,是继母。

沈安北还好说,可是安容就着实说不过去了。

大夫人嫁进侯府,就是怜惜她娇柔丧母,要悉心照顾她,疼爱她。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亟。”

“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

“生恩不及养恩大。”

字字句句,安容都必须要为大夫人守孝,二十七个月!

安容明言了,“我一天也不会守!”

名声而已,她不要了!

萧湛已经无话可说,安容绝对是他见过最孝顺的女儿,宁愿舍弃自己的名声,也要护住父亲的名声。

萧湛给安容倒了杯茶,没有再劝安容,她在气头上,得她自己想清楚。

安容喝了两口茶,心中的愤岔才平复了许多。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可是大哥呢,大哥不能不在乎,守孝三年,规矩颇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周家姑娘不会等大哥三年!

她不能只顾父亲,不顾大哥。

安容将一杯茶喝干净,已经打定主意了,“让父亲休了她,她再死!”

萧湛望着安容,道,“不告诉你爹实情,是无法休了大夫人的。”

“为什么?!”安容又抓狂了。

萧湛很无奈,他还是觉得杀人最容易。

“因为大夫人给你祖父守过孝,”萧湛叹道。

七出三不去。

“七出”指的是:不顺父母、无子、 y- ín 、妒、有恶疾、多言、窃盗。

“三不去”指的是:有所取无所归、与更三年丧、前贫贱后富贵。

“三不去”是作为“七出”规定的补充规范,但指出“恶疾及j-ian者不在此列”。

也就是说,妻子若符合“七出”中的“有恶疾”及“ y- ín ”两项,则不在“三不去”的保障范围之内。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大夫人偷盗安容秘方,老太太没有休大夫人的原因,不是她真的顾念建安伯的旧情,而是休不得。

因为大夫人帮老侯爷守过孝,在“三不去”之内。

大夫人要不是自己作死,给侯爷戴绿帽子,犯了七出之条中的“ y- ín ”,还真的没法休她,任由她在侯府里蹦跶来,蹦跶去。

想想,老夫人之前就对大夫人动了杀心,最后因为沈安北没有娶妻给压下了,就是因为要守孝。

总之,萧湛说这么一堆。

就是侯爷的面子和沈安北的未来,安容只能选择其一。

至于自己能不能娶安容,萧湛倒不担心。

他知道安容最终会选择沈安北。

安容气的嘴皮直颤,明知道结果,她还是忍不住挣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湛望着安容,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到。”

安容坐在那里,有些颓败。

萧湛能想这么多,要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不会不说。

她想守住父亲,却不想大哥委屈,她更不想为了大夫人委屈自己。

安容在想办法,她相信,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上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更让她知道大夫人背弃了她的父亲,就不会怜惜大夫人!

安容茶一杯接一杯的喝。

书房处,有敲窗户的声音传来,敲的有些急切。

安容没有动。

萧湛眉头轻挑,迈步走了过去。

窗户处,赵风趴在那里,一脸属下该死的表情。

他望着萧湛,有些欲哭无泪,“主子,属下的身份令牌有没有落在四姑娘的屋内?”

萧湛眉头低沉。

赵风低头,“属下的身份令牌丢了,找不到了。”

萧湛眉头更皱,把路让开,让赵风进屋找。

对暗卫来说,身份令牌很重要,没有身份令牌,要是被萧老国公知道,轻则杖责三十,重则打八十大板,要是倒霉的话,可能命就没了。

因为身份令牌会暴露萧国公府,甚至会把萧国公府推向深渊。赵风见安容坐在那里,没有抬眸看他,就自动自觉的把她无视了,在屋子里寻觅起来。

他之前禀告萧湛的时候,进过屋,没去旁的地方,所以在屋子里瞄了一圈,赵风的心,就拔凉拔凉的了。

没有。

萧湛道,“你去问问丫鬟见过没有。”

赵风哭瞎,“问过了,说是没注意。”

不然,他也不敢上来找啊。

“属下再去别处找找,”赵风道。

他只求令牌别丢在了密道里。

别说,赵风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的身份令牌还真的在密道里。

此刻,正被一双y-in翳的眼睛盯着。

二老爷迈步走过去,随手将令牌拾掇起来,看着令牌的材质,还有上面的花纹,再往远处一瞥,令牌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瞧见床榻,更能将床上的东西一览无余。

而这个地方,正好是他看不见的!

他和大夫人的事,被人知道了!

二老爷脸沉如霜。

手紧紧的握着令牌,恨不得将令牌捏的粉碎。

之前,赵风离开后,二老爷和大夫人又缠绵了一会儿。

等他从密道回西苑书房时,便听到碧玉、碧春被杀的消息,当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知道,大夫人进密道的时候,碧玉、碧春会伺候在屋子里,帮忙打掩护。

他又赶紧回了密道,将大夫人找来一问,听她描述的碧玉碧春的死状,正是在密道出口处,他是习武之人,能分析的出来,碧玉、碧春是被人从密道杀的。

二老爷安慰了大夫人两句,等她走后,便在密道里寻找起来,想看看有什么踪迹没有。

二老爷发觉了一双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大夫人的脚印。

最后沿着脚印,找到了赵风落下的身份令牌。

第316章 勒索

此刻,握着令牌的二老爷,心中就一个想法。

杀人灭口。

而且要快,要是等令牌主人把见到的说出去,可就船到江心补漏迟,什么都晚了。

只是这令牌,他以前从没见过。

这也是二老爷死握令牌,抓狂的原因。

找不到敌人。

满腔的怒气,找不到出气筒不说,还被人暗处用箭瞄准着,随时可能把命丢了。

二老爷看着地上的脚印,眸底划过一抹冷意,转身离开。

一刻钟后,二老爷出现在侯爷的书房前,他一只手捂着胳膊,远远的便瞧见胳膊受了,而且伤的不轻。

守门小厮见二老爷过来,眉头扭了扭,受伤了,不去找大夫,怎么来找侯爷啊,大夫能做的事,有必要来麻烦侯爷么?

二老爷问道:“侯爷可在书房里?”

小厮点点头,眼睛一直瞄着二老爷的伤口,“侯爷在研究画,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搅他。”

二老爷脸色微肃,道,“通传吧,我有急事找侯爷。”

小厮微汗,他长了眼睛好么,都受伤了,不包扎就来找侯爷,不是急事才怪了,只是侯爷有吩咐,他得照着吩咐办事才行啊,他又不是二老爷的小厮。

小厮不想理会二老爷,只是二老爷的脸色愈来愈沉,小厮有些怕了,怕耽误侯府的大事,他吃罪不起,忙转了身,砰砰敲门,“侯爷,二老爷有急事找您。”

小厮喊完,屋子里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小厮转头看着二老爷,要请他离开。

二老爷眉头冷沉,他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喊道:“大哥,我有急事找您!”

声音比小厮喊的大。

屋子里仔细认真研究回文图的侯爷听见了。他眉头沉了沉,很烦躁的把图纸揉成一团,丢地上。

“进来吧,”侯爷拿了一张新的纸,铺好。

小厮得了吩咐,忙把门推开。等二老爷进去后,忙又关紧了。

二老爷迈步上前,气色比在门外时又苍白了三分。

侯爷注意到他的胳膊,瞧见他手指上都有一血,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关怀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二老爷语气唉弱,“方才回侯府的路上,被刺客偷袭,一时大意。被他刺中了。”

怎么又是刺客?

侯爷脸沉如霜。

二老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到侯爷跟前,“这是刺客偷袭我时,不小心落下的,大哥可认得?”

侯爷瞧着桌子上的令牌,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拿起来。细细看了看。

他还真认得这令牌,上回去萧国公府,和萧大将军说话的时候。有暗卫过来,他好像瞧见暗卫的腰上。佩戴的好像就是这样的令牌。

只是,萧国公府要偷袭二老爷做什么?

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x_ing情耿直。要是二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会理直气壮堂而皇之的指出来,而不是偷袭这样的小人行径。

侯爷抬眸看了二老爷两眼,莫非二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萧老国公不得不暗杀他?

侯爷又翻了两遍令牌,摇摇头,“不认得,二弟最近做了什么事,惹上敌人了?”二老爷摇头,“大哥,你还不了解我么,做事本分,从不与人结怨,我也不懂人家怎么就偷袭刺杀我了。”

二老爷一脸无辜,低敛的眸底闪过一抹光芒。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

二老爷拿了令牌离开。

这事赵风赶紧禀告萧湛和安容知道。

安容脸漆黑如炭,粉拳紧紧的握着,她又忍不住想要杀人了,二老爷恬不知耻的给父亲戴了绿帽子,还装受伤去哄骗父亲,博得父亲的同情!

赵风站在一旁,头低低的,对自己办事不利认罪,他没想到令牌真的会落在密道里。

萧湛坐在那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桌子上的账册上,深邃的眸底晦暗莫名。

他没想到二老爷会这么的精明,会先斩后奏,他假装受伤去告诉武安侯,他被人行刺了,令牌是刺客留下的,刺客与他有仇。

他先告状在前,回头刺客再挑拨离间,他就有理由说服侯爷,说那是刺客想借侯爷的手除掉他,心机歹毒,令人发指。

想着,萧湛便笑了。

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要是外祖父知道,肯定乐意陪他玩两圈,像猫玩老鼠那样,抓到了它,不立马吃了它,会玩的它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萧湛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萧老国公。

因为他知道,萧老国公肯定还会把这事交给他去办,然后在一旁看他怎么处理,好的话,没有夸张,那是应该的。

处理的不好的话,萧老国公会瞪萧湛,你怎么办事的,你怎么就没遗传外祖父的聪慧呐,这事应该这样这样办,让敌人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安容站在一旁,手紧紧的抓着桌子。

见萧湛嘴角勾起笑容,很寻常的笑,可是安容就觉得,那是讥笑,是讽刺,他肯定笑话父亲。

安容抓着桌子的手更紧了。

萧湛瞥头看着她,道:“别摇桌子了,我要写封信,帮我磨墨。”

安容忙抽回了手,萧湛往砚台里添了些水,安容拿起墨木奉研磨起来。

萧湛拿了张上好信纸,从笔架上挑了一只中等紫檀管羊毫笔,提笔沾墨,写起来。

安容以为他在忙自己的事,不想偷看的,只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她发觉萧湛的笔迹和他抄兵书的时候不一样,不由得有些诧异。

等她瞧清楚信上所写的内容时,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

萧湛再写勒索信。

他勒索二老爷,不给他两万两银票,他就把他和大夫人的事捅给武安侯知道,那时候。他仕途就到头了,给他两天考虑时间,过时不候。

安容越看越呆,他发觉萧湛的笔迹和前世一个人很像。

庄王爷。

庄王爷的笔迹与一般人不同,他的字有些扭曲。很容易叫人记住。

安容不懂了,“你借庄王爷之名勒索二老爷做什么?”

她是要杀了二老爷的好么!

“你是不是缺钱啊,我有,”安容轻声道。

萧湛,“……”

萧湛真是哭笑不得,他是缺钱。可你那儿的钱,大部分还是我给的好么,这会儿再给我。我还真不好意思拿。

“二老爷不会给钱的,”萧湛笃定道。

这样的钱,他还真不屑要。

“那你还写勒索信做什么?”安容不解,不过她脑袋也算麻溜,略微一思岑就明白了,眸底大亮,“狗急跳墙?”

这样关乎名声的大秘密,能被人勒索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今天是两万两,明天或许就是四万两了,这是个把柄,也是个无底洞。

偏巧这勒索的人是“庄王爷”,二老爷就是向天借胆,他也不敢去质问。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到那时候,他就会自乱阵脚,他要掩盖住自己的罪行。

只能杀人灭口。

他杀了不庄王爷。他只能柿子捡软的捏,杀大夫人。

只要杀人,就会留有证据,这个证据能要二老爷的命。

能完美无缺的遮盖二老爷和大夫人合伙给侯爷制造绿帽子的事。

只是……

“他杀大夫人。我大哥还不是要守孝吗?”安容撅了撅嘴,她跟守孝扭上了,她不要给大夫人守孝。

萧湛把信吹干,小心的叠好,装信封里,写上:二老爷亲启。

然后他才笑对安容道:“余下的事,我想你祖母能摆平。”

安容瞪圆了眼睛,“我祖母会摆平吗,为什么?”

萧湛一摆手,赵风便闪身出现在屋内,接过信封,又赶紧离开。

萧湛起身道,“你祖母想杀大夫人。”

萧湛不仅派人看着二老爷、大夫人,连老太太他都叫暗卫守着了,他怕老太太年纪太大,受不了气,到时候被气死了,安容作为她的孙女儿,是要守孝一年的。

安容可以不为大夫人守孝,却不能不为老太太守孝。

萧湛是在未雨绸缪,至于绸缪到其他,则属于意外之喜。

今儿,大夫人屋子里死了两个丫鬟,老太太生气,觉得大夫人是个祸害,留着就是个疙瘩,迟早会害了整个侯府。她和孙妈妈商议,要除掉大夫人。

两人商议的办法,萧湛听了听,觉得很不错。

他不过是把大夫人的死,从死在老太太手里,变成死在二老爷手里。

安容听萧湛说老太太,嘴角撅了起来,那是对侯气的怨气,安容心中有埋怨。

父亲怎么就不长进呢,连祖母都觉得大夫人该死,他怎么就不知道动手呢,还得麻烦祖母那么一大把年纪为这些事c.ao心,安容在心底骂侯爷不孝。

不过,安容还真是骂错了。

侯爷不是不孝,他是太孝顺了,才会给大夫人太多的时间给他织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守孝三年,不近女色,侯爷能忍,不代表谁都能忍受的了空闺寂寞。

用大夫人的话来说就是,你不帮我排解寂寞,还不许我找别人吗?

而这会儿,赵风给二老爷送勒索信。

侯爷也在忙自己的事呢。

他派人去庄子上查二姨娘的死,总算有消息了。

二姨娘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妾室,大夫人又是恢复诰命封号,又是撤销诰命封号,三太太又不好c-h-a手侯爷房里的事,老太太年纪又大,身子骨又不好,可不得侯爷自己来了?

再说,安容和萧湛这厢死死的瞒着侯爷不让他知道,却不料侯爷从别处知道了些端倪。

世界就是这样的巧妙。

知己知彼,却不能知道所有人,而那些人,才让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

第317章 身世

查探小厮领了个婆子进侯府,婆子脸色苍白,浑身弥漫了一股子凄哀之色。

婆子是二姨娘被罚庄子上的厨房管事,她女儿也在院子伺候,二姨娘被毒蝎咬死的时候,她女儿和丫鬟追进屋,也被咬死了。

婆子这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是搁在手心里疼着,从没舍得她吃什么苦头,如今被毒蝎咬死,婆子是悲痛欲绝,泣不成声啊。

二姨娘被送去庄子上,庄子上的人就知道二姨娘犯了大错,送到这里来混吃等死的。

对于这样的姨娘,那些丫鬟婆子可不会来巴结,反而会狠狠的折腾她,庄子上吃的差,穿的也差,这些丫鬟婆子心中有怨呢,凭什么在侯府里吃香的喝辣的,犯了错就被贬来折腾她们?

她们不伺候!

是以,给二姨娘准备的吃食,就差的叫人难以入口。

二姨娘心中气愤,却也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侯府把她丢到这里来,就不会怜惜她,她要是反抗,那是自讨苦吃。

所幸,她临出侯府的时候,沈安姒给她送了个包袱去。

里面有好几套头饰,还有一些精致的绣帕荷包和针线,想着送些东西,能让她收买下人,安然度日,不至于过的太辛苦。

这些东西确实帮了二姨娘不少,东西送出去后,她的饭菜好了很多,丫鬟也恭敬的很多。

尤其是婆子,她想着二姨娘也曾得宠过不少时日,又是妾室,她的那些东西,府里的主子瞧不上,肯定都带在了身边。

便让自己的女儿去伺候二姨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更多的好处。

婆子的女儿手脚有些不干净,看见喜欢的东西就忍不住占为己有,偏她有婆子照应,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把东西藏起来。

有时候说话,也避着婆子的女儿。

婆子的女儿就偷听,这不就让她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二姨娘嫌弃庄子太破,下人太刁难,要大夫人想办法给她换一个庄子。

这主意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先提出来的,顺带还狠狠的骂了婆子女儿几句,二姨娘觉得她要在庄子上继续待下去,保不住都挨不到瞧见女儿被送来。

她也舍不得沈安姒住这样破旧的院子,她必须提前做好打算。

二姨娘左思右想,决定威胁大夫人。

这事,其实二姨娘想了好多年了,只是她有贼心没贼胆,想着不到必要关头,千万不能用,大夫人丧心病狂的很,她敢威胁她,绝对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可是这样的日子过的她是生不如死,她宁愿搏一把!

二姨娘拿了一只银手镯,让丫鬟交给婆子,回头出府买菜的时候,把她捎带上,让她想办法混到侯府去见大夫人,当面告诉大夫人,若是不答应她的条件,她绝对会让大夫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当时婆子的女儿就惊呆了,紧紧的趴着窗户下偷听。

偏这样的大事,二姨娘不敢大声说,要不是丫鬟太震惊,叫出了声,她还真不知道。

丫鬟是这样说的:那九姑娘她,岂不是不是侯爷的女儿?!

丫鬟喊了这么一句,就被二姨娘捂着了嘴,还狠狠的拍了她脑门,叫她小点儿声。

婆子的女儿惊呆了,赶紧的回厨房,把她娘拉到一旁,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

好吧,她不是为了八卦,而是觉得这个大把柄,可以用来换银子啊,威胁二姨娘可以,威胁大夫人也行。

婆子当时就捂着了女儿的嘴,“小姑n_ain_ai,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出来那是找死啊,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啊,这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婆子的女儿委屈的点点头,保证不说。

这一幕,正巧被个媳妇子瞧见了,有些惊讶,婆子那么疼女儿,居然打自己的女儿,虽然只那么一下,却也够叫她震惊了。当时,媳妇子就闻到一股八卦的气息,等婆子走后,她去套婆子女儿的话。

媳妇子拿了个果子给婆子女儿,笑道,“方才可是吓坏我了,平素你母亲可是舍不得弹你一指甲盖呢,今儿居然拍你脑门了,你怎么着你母亲了?”

婆子女儿本来心底就气,媳妇子这么一说,她就更气了,“我娘她胆小怕死呗,这么好的把柄不知道用,天天守着这么个破庄子,吃糠咽菜也不嫌割嗓子……”

话到这里,婆子出门瞄了一眼,喝道,“还不过来帮着摘菜!”

媳妇子就知道这么多,婆子还警告她不许再套她女儿的话,媳妇子是再三保证,但是心底那股八卦劲更蹦跶了。

后来,婆子的女儿死了,媳妇子就忍不住揣测了,是不是和那个把柄有关。

再后来,侯爷派人去查的时候,媳妇子就凑上去,把她知道的这事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

再然后,小厮就找到了婆子,逼问她。

婆子不敢不招,她这被子就守着女儿过活,女儿死了,她感觉也生无可恋了,做娘的嘛,哪怕做惯了下人,护女儿疼女儿的心那是不比任何人少一分,她能猜到二姨娘的死,是她威胁大夫人的下场,她女儿何其无辜,却平白受到牵连,她不能让女儿死的不明不白。

这么大的事,小厮都听呆了,九姑娘不是侯爷的女儿?!

二姨娘手里握着能让大夫人身败名裂的把柄?!

小厮只知道九姑娘是大夫人不足月产的,按理不足月的孩子养大不容易,可是九姑娘却气色不错,养的是白白胖胖,府里丫鬟婆子都说她是个有福命大之人。

难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其实九姑娘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是她早产女儿死了,受不住打击,又从府外面抱养了一个?

小厮觉得自己真相了。

小厮撇撇嘴,抛开大夫人混淆侯府血脉这点,他私心觉得没必要,九姑娘是女儿身,又不是少爷,死了就死了呗,何必再抱养一个呢,就那么喜欢给别人养女儿啊,尤其是小厮觉得,大夫人对待沈安玉和沈安姝差不多,简直就是把别人的女儿当自己的女儿养。

傻!

小厮领着婆子见侯爷,把这事一禀告,侯爷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他没往大夫人给他戴绿帽子上面想,因为他还没来的及想,小厮就把心底猜测说了,侯爷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只是被枕边人糊弄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他可没有替别人养女儿的好心态,他不缺女儿!

小厮送婆子出门,怜惜她没了女儿,给了她十两银子,打发她离开。

书房内,侯爷忍不住要去质问大夫人,可他有些犹豫,仅凭婆子的一番话,就让大夫人招认,那显然不大可能。

侯爷决定去查这事。

他找来福总管,问,“当年大夫人怀九姑娘的时候,负责给她诊脉的大夫是哪位?”

福总管扭了扭眉头,道,“好像是城南的李大夫,大夫人的平安脉,都是请的他。”

侯爷点点头,“将他请进府来。”

福总管微微一鄂,“李大夫在九姑娘出生的第三年就离世了。”

侯爷眉头皱紧,“死了?”

福总管点点头,他是侯府里惯常请的大夫,大夫人对他是满意至极,不过说实话,他的医术着实不错,为人也厚道,从不碎嘴。

福总管不知道侯爷找李大夫有什么事,道,“李大夫死了,不过他还有个儿子,奴才见过好多回,给大夫人诊脉,有好几次李大夫都是带的他,只是他太年轻了些,老太太喜欢年长些的大夫,侯府就极少请他来了,奴才要不要找他来,他爹的事,他应该最清楚。”

侯爷想了想,点头道,“你去将他请来。”

福总管点头称是。

福总管刚转身,书房的门就被人敲的砰砰响。

福总管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侯爷一眼。

侯爷道,“进来。”

小厮推门进来,一脸惊悚道,“侯爷,婆子死了。”

侯爷脸沉y-iny-in的,“好好的,怎么会死?!”

小厮后背s-hi了一片,忙道,“就刚刚,大夫人派了丫鬟过来,说是要见见婆子,她刚一转身,暗处就飞出来一把小匕首,直c-h-a婆子的喉咙。”

小厮把匕首送上,用帕子包裹着,上面还有血迹。

小厮后背拔凉拔凉的,因为那匕首刚好从他耳边飞过去,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他的小命就没了。

小厮不会说,他吓尿裤子了,他是回去换了条裤子,才来禀告侯爷的。

侯爷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的要命。

侯府接二连三的死人,还都是被人暗杀,内院有,外院也有!

而且,那暗处的人明显是在杀人灭口,似乎不想那婆子去见大夫人?

侯爷想不通,若是不想那婆子说出点什么,大可以在来侯府的路上就杀她灭口,何必等到她将话说出来再灭口?

而且,婆子说的话,他听见了,小厮也听见了。

为何只杀婆子一人?

侯爷隐隐觉得,那飞刀是在帮他,是帮他灭口。

有些事,暗处的人想他知道,却不想大夫人知道。

莫非,大夫人有什么秘密,还是说九姑娘的身世比他想的还要离奇?

第318章 玄青暗处,赵风很无奈。…

不是他不杀小厮,而是小厮明显是侯爷的心腹啊,小厮不会把这话告诉大夫人的,大夫人也不会找他打听,杀他没必要。

赵风轻身一跃,纵身离开。

玲珑阁,书房。

赵风站在书桌前,将自己所听到的事原原本本告知萧湛和安容,包括杀了婆子的事。

暗卫杀人天经地义,他怕的是吓住安容。

安容听到赵风说,婆子说沈安姝不是侯爷的女儿,她眸底都迸出寒芒来。

大夫人给她爹戴了绿帽子不算,还养了孽种,父亲被蒙在鼓里,还将沈安姝如珠如宝的疼着,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尤其是想到沈安姝前世那么对待老太太,还跟她抢侯爷的疼爱,老实说,现在安容恨不得扇沈安姝两巴掌才好,她凭什么耀武扬威的要这个要那个?!

安容压住心底的愤怒,望着赵风道,“父亲找不到李大夫,找李大夫的儿子,大夫人会不会杀他灭口?”

赵风望着安容,又望着萧湛,摇摇头,“属下不敢担保,那婆子死了,不知道大夫人知不知道婆子告诉侯爷了什么。”

要是知道的话,对李大夫的儿子下手也未尝不可能。

赵风觉得侯府的人,善良的善良到了极致,恶毒的又恶毒的令人指,如此极端的两种人,居然安然无恙的活了这么多年。太神奇了。

以大夫人的手段和心机,要想杀四姑娘,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啊。她怎么早前不动手?

现在四姑娘长大了,她再下手可就不容易了,尤其是这会儿四姑娘有主子护着,大夫人再厉害,能跟主子比么?

要不是顾虑太多,要不是这会儿四姑娘没有出嫁,大夫人这会儿早身首异处了。谁有闲工夫跟她磨磨唧唧?

赵风心急啊,老太太是要杀大夫人。可是她得顾忌安容,顾忌沈安北。

要老太太对大夫人出手,最少也要几个月呢,得安容出嫁。沈安北娶了媳妇,而且媳妇要怀身孕。

不然守孝三年,嫡妻有孕,那是不孝啊。

要是世子夫人一年半载的没有音讯,那岂不是要留大夫人一直活着?

赵风扭眉表示,若真是如此,他会得心肌梗塞。

好在,四姑娘恨不得大夫人即刻就死。

萧湛坐在那里,抬眸吩咐赵风道。“让人护好李大夫,务必让他见到侯爷。”

赵风领命,转身离开。

看着赵风的呻吟像箭一样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安容心生羡慕,若是她也是男儿,她定学得一身本事,就不用处处仰仗萧湛了。

安容正想的入神,萧湛将一幅画展开。

安容回过神来,瞧见她画的画被涂上了颜色。正是玄青色,花纹勾勒。精致奢贵。

画中男人,容貌俊朗出尘,一双眼眸寒光四溢,不怒自威,让人望之生畏。

萧湛觉得,安容这幅画,将他刻画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他有些不懂,安容是取下过他的面具,可是他记得当时脸上涂着黑乎乎的药膏,安容并没有瞧见过他的全貌,他也没有在她面前露过这样的眼神,她却能画的这么入神,好像曾经见过他容貌完好的模样一般?

这种感觉很怪异,好像在他认得安容之前,安容已经认得他了。

“你好像很了解我,”萧湛的声音蓦地传来。

安容微微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了解他吗?

她了解前世的他,但这一世,萧湛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她不敢说对他了解。

“你和我想象的不同,”安容回道。

“想象?”这两个字让萧湛无奈一笑,“你想象中的我怎么样?”

“生长在天上之巅,悬崖峭壁之上一朵迎着冷冽寒风的雪莲,”安容回道。

高贵、危险、冷冽、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安容对前世萧湛的认知。

“那现实中呢?”萧湛笑问道。

现实中,安容撇撇嘴,“我还是不说了,我怕你听了会生气。”

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萧湛还偏就想知道了,安容这样子,明显是说他天差地别。

安容见他想知道,便笑道,“你这朵可望而不可即的雪莲,被萧老国公送给了我,包治百病。”

之前只能仰望,从没有想过有采摘的那么一天。

可是忽然,有一天,这朵人人渴望的雪莲落到了她的手中。

恰好她又有一身的毛病。

这朵雪莲就挥效用了,也就是将一堆毛病的侯府收拾的服服帖帖。

说实话,安容觉得为难萧湛了,让他帮忙处理侯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只是,看着画,安容眉头轻扭,“你为什么喜欢玄青色的衣裳?”

萧湛眸光落到书桌上,眸底有抹黯伤,“舅舅说,我的身世就像玄青色。”

安容怔然,萧湛的眸光,她注意到了,感觉到他说这话时的脆弱,瞧的叫人心疼,甚至心中腾起一抹想抱紧他的冲动。

安容不明白了,她从没有听过,有人会用颜色来形容身世。

玄青色。玄,乃黑色。

青,则是介于蓝和紫之间,属于暗色,有光泽。

他不是永宁侯的儿子么,身世很确定啊,怎么萧湛的话,像是不知道他的身世一般?

“萧大将军什么时候说的?”安容好奇的问。

“三岁吧。”

“……”

屋子里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安容讪笑两声,“三岁时候的事,我早不记得了。你记x_ing真好。”

萧湛没有说话,不过神早恢复一贯的神采了。

安容岔开话题道,“我原是打算给你换种颜色的,既然你喜欢玄青色,那我就照着画上做了?”

萧湛没想到安容画他是为了给他做衣裳,他看着安容,眉头一挑。“你觉得什么颜色的衣服合适我?”

安容摇头,她要是想到了。就不会空在那里了好么,好像,最合适他的还真的只有玄青色。

既然如此,那她就做玄青色锦袍了。

安容想给萧湛量下身子。最后实在不好意思,想着晚上等他睡着了,直接量衣服好了。

海棠迈步过来,几次张口望着窗户,眉头轻皱,怎么还没人送饭来?

这会儿该吃晚饭了,怎么饭还不送来,难道不送了吗?

海棠犹豫要不要通知厨房多准备些菜,窗户处就传来吱嘎声。

两个大食盒摆在窗户上。海棠忙过去拎起来。

晚饭很丰盛,饶是心欠佳的安容,都吃了不少。

不过。外书房。

侯爷的食欲就差了很多,心里积着事呢,不查清楚,心里不舒坦。

福总管敲门进去禀告,道,“李大夫出京。走亲访友,顺带采买药材去了。说是过了元宵才能回来。”

侯爷点点头,觉福总管手里有封信,侯爷眉头皱了皱,“谁送来的信?”

福总管道,“是个小孩送来的,好像是给二老爷的。”

福总管正好要去东苑,就顺带把信给二老爷送去。

福总管站的离侯爷近,侯爷刚巧见到信上的字,认得那是庄王爷的笔迹。

侯爷眉头轻扭,他知道二老爷和朝中部分大臣走的很近,有些人,虽然朝廷不查,但是侯爷心如明镜,要是哪一天皇上怒了,势必是抄家灭族的下场,他不赞同二老爷与他们往来,之前说过几次,二老爷不听,他也就不管了。

他也曾好几次瞧见二老爷和庄王爷说话,两人关系亲密的很,只是送信,有必要叫小孩送吗?

侯爷摆摆手,不想理会这么多,让福总管把信给二老爷送去。

话说,福总管到了东苑,没瞧见二老爷,倒是瞧见了二太太。

他事忙完,二老爷还没有回来,就把信交给了二太太。

福总管走后,二太太就把信放在了桌子上,问丫鬟,“老爷胳膊受伤了,他去哪儿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

二太太眸光落到信件上,眉头轻皱,手里的绣兰花锦帕轻扭,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

之前,也有人给二老爷送过信来,其中有两次,她记忆深刻。

第一次,有人送信来,她老老实实的放在那里,等二老爷回来,谁知道二老爷对她大了一通脾气,因为她耽误事了。

第二次,她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把信拆开了,结果还是被二老爷骂,那信上的内容,她不能看。

这是第三回,二太太犹豫是看好,还是不看好。

二太太觉得自己很憋气。

不看,挨骂。

看了,还是挨骂。

犹犹豫豫了半天,二太太伸手了。

反正也是骂,看了被骂,也不冤枉。

二太太揭开封口,拿出里面的信,正要打开呢,外面传来丫鬟的请安声。

二太太忙拿了信起身,朝二老爷迈步走过去道,“老爷都受伤了,怎么还不在府里好好养伤,这是福总管给你送来的信,我怕跟上回那样耽误事,要拆开看呢,刚打开,你就回来了。”

二太太急着解释,就是怕被二老爷骂,没看信,还挨骂,多冤枉啊。

二太太把信递到二老爷手里,二老爷有些纳闷,怎么会有人给他送信。

谁想,瞧见信上的内容,二老爷吓的没腿软。

真是老天保佑,他没有晚一步进门,不然可就闯下大祸了。

第319章 中毒

看见二老爷脸色突变,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二太太心也提了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说着,二太太把身子前倾,想瞅瞅信上写了些什么。

二老爷把信纸一叠,脸色极差的他,火气也格外的大,“不该你管的事,少管,今晚我睡书房,不必等我。”

说完,二老爷迈步转身。

身后,二太太是气的直扭帕子,什么叫不该她管的事少管,他不是她的夫君吗?!他要是出了事,她下半辈子指着谁去?!

丫鬟过来扶着二太太,低声道,“太太,像是出了天大的事了,方才奴婢瞧见老爷转身时,那脸黑的能滴墨,他不让您知道,肯定怕您担心。”丫鬟一劝说,二太太心底的怒气是消了一半,是啊,老爷素来疼她,不愿意她为了别的事劳心c.ao神,自己还怨他,着实不该,只是能让老爷色变的事,那绝非是小事啊,二太太在心中祈祷,别是出了什么大事才好。

再说,二老爷转身时,脸当即就冷了下来,拿着信的手攒紧,狠狠的用力,再用力,大有要将信捏的粉碎的感觉。

等到了书房,二老爷坐在椅子上,看着信半晌出神。

这是庄王爷的笔迹。

却又不是。

这样矛盾的事,让二老爷越加的愤怒。

有些事,侯府不知道,外人不知道,但是他却心底清楚的很。

庄王爷不可能给他写这样的信,因为他和庄王爷暗地往来极隐秘,庄王爷支持他,不可能给他写这样的勒索信!

可是笔迹是庄王爷的无疑,二老爷心中有两个猜测。

一是,这信是有人冒充庄王爷写的。

二老爷不信庄王爷这样别具一格的字,会有人喜欢,会特地的临摹,只有庄王爷养的幕僚才会,他曾亲眼见过庄王爷的幕僚将奏折递到庄王爷手里,庄王爷看过后,签上自己的大名的,那字迹和庄王爷的一模一样!

这信,莫非是那幕僚写的?

能接触到庄王爷的字,还能临摹出一封勒索信出来,绝对和庄王爷走的近。

二老爷眸底闪过一抹杀机。

第二,这信确确实实是庄王爷写的,却不是勒索信,而是警告信。

警告他别太过分,敢去碰侯爷的底线。

只是这猜测,二老爷想了一下,便放弃了,肯定是那幕僚写的无疑。

二老爷望着手里的信,将信撕成两半,一半留着,一半揉成了粉末。

他起身走到一副画后,将画挪开,里面有暗格。

二老爷取出夜行衣,更上后,出了书房,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成守在书房外,瞅着二老爷的轻功,眉头轻扭。

他一直以为二老爷武功平平,不值一提,没想到轻功会这么的高,侯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勾唇一笑,紧随其后。

二老爷武功虽高,可是赵成是暗卫,最擅长的便是藏匿,如影随形,是以,一路上,二老爷也没有发现他。

一宿无话。

第二天,安容醒来的时候,正见萧湛在书房写字。

安容由着丫鬟伺候穿戴,眉头轻扭,“他这么早就有事忙?”

海棠低声道,“萧表少爷起的极早,自己换了药,就有暗卫来禀告,说是二老爷和庄王爷关系极其亲密……”

海棠越说脸越红,惹的安容扭头看着她,别怪她想歪了,是海棠这副表情太惹人遐想了。

二老爷和庄王爷!!!

安容眼珠子瞪圆,不敢置信。

半晌之后,海棠低声道,“庄王爷玩娈童,二老爷还给送了庄王爷两个……”

安容,“……”

安容脸黑了,玩娈童这么变态的事,人人都该鄙夷,谴责,二老爷居然还投其所好!

而且,庄王爷是不是太变态了,人前是道貌岸然的君子,和庄王妃举案齐眉,人人羡慕,人后玩瘦马,现在居然还玩娈童!

安容无暇想太多,她记得昨儿萧湛冒充庄王爷的笔迹给二老爷写了勒索信,这不是勒索勒到马蹄子上去了?

安容迈步朝萧湛走去,萧湛写了五封信,信上的内容如昨日给庄王爷的信一般无二。

安容挑了挑眉头,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她嘴角缓缓勾起笑容,他这是要玩坏二老爷呢,不同的字迹,每一个都是他招惹不起的人物,他必须乖乖的认了。

安容不信,每日一封这样相同又不同的勒索信,二老爷还能招架的住。

安容转身继续洗漱、梳妆。

海棠帮着戴玉簪,安容注意到桌子上有个锦盒,她眉头挑了挑,指着锦盒问,“这是……”

海棠忙回道,“这是昨儿奴婢从李家铁铺买回来的匕首。”

安容脸色微僵,伸手打开锦盒。

锦盒之内,安然放着一把精致却不失霸气的匕首,上面点缀了些红宝石,华贵异常。

安容拿起匕首,抽出来,顿时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

是一把绝好的匕首!

海棠笑道,“老李铁匠说,这把匕首是他最得意之作,说是里面有寒铁,匕首划过肌肤,有冰冻之感,原是想留着做传家之物的,姑娘要,便让与姑娘了,没有要银子。”

海棠其实对匕首没有什么感觉,不过萧表少爷是极喜欢这把匕首的,姑娘送这个给他,他绝对满意,要不是昨儿出了事,她早把匕首送到安容和萧湛跟前了。

海棠想,这会儿安容该送了吧,她觉得萧湛在等安容送他。

谁想,安容把匕首放回锦盒中,打开抽屉,把锦盒塞了进去。

海棠,“……”

这把匕首,姑娘不是送给萧表少爷的吗?

芍药在摆饭,唤萧湛和安容用饭。

安容坐到桌子旁,拿起筷子夹玲珑饺,正要吃呢,楼下传来砰砰砰声。

芍药忙转身下楼。没一会儿,芍药又噔噔噔上楼了,“姑娘,五少爷来了,像是有急事找你。”

安容正吃饺子,闻言,轻扭了扭眉头,想叫沈安淮上来,偏萧湛在屋子里,她便道,“五少爷怎么了?”

芍药摇头,“五少爷没说,但是五少爷眼眶红肿,像是哭过。”

安容就坐不住了,沈安淮x_ing子坚韧,自诩小男子汉,轻易不会掉眼泪的,他哭,绝对不是小事。

安容放下筷子,要起身下楼。

萧湛抬头看了安容一眼,安容道,“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安容忙扶着楼梯下楼。

沈安淮正守在楼道口,瞧见安容下来,他的眼泪一下子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容忙下楼,担忧的看着他,正要问出什么事了,沈安淮就哭着鼻子道,“四姐姐,姨娘她出事了。”

安容一怔,忙问,“三姨娘出什么事了?”

沈安淮哭的更凶了,“姨娘她头发白了。”

说着,要拉安容去看三姨娘,求安容救救他姨娘。

芍药跟在一旁,嘴角轻动,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开口,她想说安容还没有吃早饭,可是听到三姨娘头发白了,她也知道沈安淮心急,这时候,就是让安容上楼吃饭,她也是吃不下去,便跟着安容和沈安淮身后出了玲珑阁。

沈安淮心急的很,拉着安容一路小跑,芍药是紧追慢赶。

很快,几人便进了三姨娘住的小院。

在院门口,安容瞧见了夏荷,夏荷忙给安容见礼。

“四姑娘,老太太知道三姨娘出事了,让奴婢来瞧瞧,”夏荷道。

安容点点头,和夏荷一同进屋。

饶过喜鹊登梅的屏风,安容便惊住了。

只见镂空铜镜前,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着朴素,身姿袅娜,但是满头青丝,此刻已经花白了一半,黑白交错,甚是惊人。

女子手抓着头发,那手有些颤抖,她最终呢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然后狠狠的拍打自己的脸,想从这场噩梦中惊醒过来。

沈安淮见她啪嗒的很大声,忙过去抱着三姨娘,哭道,“姨娘,四姐姐来了。”

三姨娘转头看着安容。

安容这才注意到她的容貌,她和三姨娘见的次数不多,但是似乎比上一次见她苍老了三四岁一般?

安容快步上前,扭眉问道,“三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三姨娘泣不成声,对于自己发生的一切,她也不敢置信,她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今儿一早醒来,头发就白了一半。”

安容眉头轻皱,她听说过有人一夜白头的事,只是那些人都受到极大的打击,剜心之痛,悲痛欲绝,而且白的很彻底,不只是一半。

安容问三姨娘,“这些天,三姨娘有什么忧心之事没有?”

三姨娘摇头,她没有忧心之事,她整日不出门,侯爷来便来,不来她也能坦然相对,她只求沈安淮能平安便好。

丫鬟站在一旁,上前一步道,“其实三姨娘不是一夜白头……”

安容抬眸望着丫鬟,“不是?”

丫鬟摇头,她眼眶微红道,“不是,前儿,奴婢帮三姨娘梳妆的时候,就发觉她有白头发了,只有一两根,奴婢也没有在意,到昨儿,白头发就多了起来,约莫十几根的样子,奴婢没敢告诉三姨娘,就藏在了头发里,谁想今儿一早……”

丫鬟是想瞒,瞒不住了。

早上小丫鬟端水进来,瞧见三姨娘头发花白的样子,吓的直接把铜盆摔了。

丫鬟才知道事情大条了,赶紧去禀告老太太知道。

而且,丫鬟发现,三姨娘是一天老一岁。

开始还发觉不出来,只当是夜里没睡安稳,神情憔悴了些,没想到……

沈安淮握着三姨娘的手,红着眼眶望着安容,问,“姨娘会不会死?”

安容望着三姨娘,眉头轻皱。

三姨娘的病似乎似曾相识。

安容想起前世一件事,前世后宫宠妃容妃,一夜白头的事传遍京都。

京都都传闻她乃妖孽,后来查证她是被人下毒所致,饶是以清颜的医术,都束手无策,最后容妃一日苍老过一日,二十多天后,便苍白如老妪,撒手人寰。

等容妃死后,京都还有人出现过和她一样的症状,被查出来是内宅争斗所致,是有人从江湖郎中手里买的毒药,日日投毒,三日不食,便会毒发,服用几日毒,便苍老几岁。

而且,江湖郎中说,他的毒是炼丹时,无意发现的,没有解药。

安容望着三姨娘,眉头蹙紧,她知道,下毒的人应该是大姨娘。

那段时间,大姨娘和她走的近,有事没事就给她送吃的,定是她趁机下的手。

大姨娘死也没有几日,三姨娘便断了毒,然后毒发!

安容眉头轻扭,问三姨娘,“之前,大姨娘临死前,曾有一段时间和你走的近,你和她接触过多少日?”

三姨娘望着安容,她心中明白,她会这样,和大姨娘有关,想着,她猛然一怔,“大姨娘给我送的吃食,四姑娘,你也吃过,你……”三姨娘有些惊吓,安容对三姨娘有恩,她怕安容有事。

安容轻摇头,她没事,大姨娘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在吃食里下毒,那糕点不少,主子吃不完,都赏赐给丫鬟吃,极容易暴露她。

大姨娘应该是只给三姨娘下了毒,她不懂大姨娘为何对三姨娘下毒,她应该给大夫人下毒才对。

三姨娘仔细回想,道,“大姨娘给我送了十次糕点来,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送。”

安容点点头,道,“三姨娘心底要有准备,我曾见过一种毒,每服用一天,便苍老一日,大姨娘最多给你下了十日的毒,你会苍老十岁。”

三姨娘脸色刷白,便是现在这副模样,她都接受不了,苍老十岁……她会白发苍苍,生不如死。

沈安淮紧紧的握着三姨娘的手,他跪下求安容帮三姨娘治病。

安容赶紧扶沈安淮起来,她看着三姨娘,面对她满含乞求的双眸,安容无能为力的摇头,连清颜都没办法治好的病,她哪有那等本事。

三姨娘垂下双眸,她知道,安容已经尽力了,以安容的良善心底,只要能救,她不会不救。

苍老十岁,三姨娘鼻子泛酸,这意味着青春不再,以后侯爷都不会在来她的屋子,她会短命十年。

第320章 提神

是人都想长命,是女人,都想容貌瑰丽,长久不衰。

三姨娘不想,却也不得不认命,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三姨娘用帕子抹眼泪,门外,小丫鬟进来道,“三姨娘,香姨娘瞧您来了。”

安容微微挑眉,“府里几时有了香姨娘?”

三姨娘苦笑不语。

芍药笑道,“就是红袖啊,老太太把红袖给了侯爷,因‘红袖添香’,被赐名香姨娘。”

安容恍然,随即额头有黑线,对于父亲的事,她做女儿的不好多说,但是她真的觉得这好……露骨啊。

便是红袖添香,自己知道便好,有必要大家都知道,你们红袖添香了么?

门外,有叮铃之声传来。

安容望去,之前珠帘外,一身桃红色裙裳的女子迈步进来,步伐轻灵,体态妩媚,举手投足间,有那么一股独特的韵味,尤其是腰间佩戴的银铃铛,娇俏别致,甚是好看。

几日未见,安容觉得红袖好看了很多,尤其是安容望着她的时候,她眸底有羞涩,更叫人惊叹。

一个风华正茂,一个白发苍暮。

同是姨娘,差别着实不小呢。

尤其是香姨娘的身份,她是老太太送给侯爷的,是老太太的人,身后有老太太罩着她。

而且,她是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这么多年来,无形中已经在侯府积累了许多的威信,这会儿大夫人失势,可以说,在丫鬟婆子们眼中,香姨娘就是大房内院之主了。

丫鬟捧着她,奉承她,是以三姨娘出事了之后,她听到消息便过来查看。

在安容面前,香姨娘不敢造次,一如伺候在老太太身边那样,规规矩矩的请安见礼。

“奴婢听丫鬟说三姨娘出事了,便赶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四姑娘也在这儿,”香姨娘笑道。

香姨娘伺候在老太太身边,哪里不知道安容对沈安淮极好,几次帮她,三姨娘出事了,她第一个就来探望,可见对三姨娘是不同的,若不是三姨娘出了事,估计大夫人失势后,四姑娘会扶持三姨娘。

香姨娘望着三姨娘那头发,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快的叫人无法捕捉。

但是没有逃过安容的眼睛,安容心中有些悲凉。

这才几天啊,老太太做主将红袖赏给父亲不过几日,就滋长了她的野心,以前伺候在老太太跟前的时候,是个多么本分严谨的人,安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权利。

掌管内院家务就有那么高兴吗,事儿繁杂不说,还有人盯着,可就是有人不惜挤破脑袋也要抢到。

现在内院就三姨娘,还有一个不大受宠的姨娘,现在红袖几乎可以说是一家独大。

父亲年纪不小了,京都可没有十五六岁的大家闺秀再嫁给他做填房,这口,老太太也张不开,哪有叫人家大家闺秀做填房的填房的?

安容想,大夫人死后,侯爷不会再续弦了,侯府内院应该会是她大嫂来打点。

只是儿媳妇总管不到公公的房里,肯定有那么一个人来管。

香姨娘想做的便是那个人吧,或许这也是祖母做主把红袖给父亲的原因。

可是人是会变的,安容真怕红袖野心太大,到时候像大姨娘她们那样,那可就后宅不宁了。

安容只是来瞧瞧三姨娘的病的,现在她没法给三姨娘治病,再多待也只与人口舌,便带着芍药走了。

安容去了松鹤院。

在院门口,安容瞧见了沈安溪。

当时,安容走在后头,沈安溪没瞧见她,她正和丫鬟说话呢。

绿柳扭着帕子,有些担忧道,“姑娘,奴婢记得二少爷说过,扎马步极其辛苦,老爷让他扎一个半时辰的马步已经够辛苦的了,你做主给他加一个时辰会不会出事?”

沈安溪轻跺脚,狠狠的白了绿柳一眼,“你烦不烦啊,扎两个半时辰的马步怎么了,二哥被父亲罚的时候,可是站过三个时辰呢!”

绿柳撇撇嘴,她不否认沈安溪说的对,因为沈安闵的确被三老爷罚站三个时辰过,而且不止一次,可是有好几次,二少爷都差点晕了好么,被罚的时候,三太太就伺候在一旁,帮着擦汗,扇扇子,还帮二少爷求情。负责盯着二少爷罚站的小厮也不敢得罪三太太,是以沈安闵的罚站并不怎么辛苦,至少没有正儿八经罚站那么辛苦。

但是冯风就不同了,三老爷原就对他严厉至极。

更重要的事,“咱们用香薰他是不是不应该?”

沈安溪气的跳脚,“那不是薰他,那是帮他提神,那可是我从大昭寺求回来的静气凝神香,原是给祖母求的,我可是心疼他,才特地留了一点!”

绿柳,“……”

绿柳望天无奈,姑娘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眼了,她又不是没长眼睛,姑娘明显是要害冯风的好么。

姑娘常说,大丈夫敢作敢当,小女子亦当如是么,怎么今儿却是敢做不敢认了?

绿柳想到今儿早上,丫鬟拎了一篮子香来,问沈安溪怎么办,沈安溪这才想起来,香没给老太太送去。

正巧这时候,扶着“看着”冯风的小丫鬟来报,说三老爷把冯风扎马步的时间从一个时辰提高到了一个半时辰。

沈安溪听后,那漂亮的眸底瞬间划过一抹大亮,她看着丫鬟篮子里的静气凝神香,笑的是冷风测测。

傻子都知道沈安溪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要祸害人呢。

现在倒好,姑娘居然理直气壮的说是关心。

绿柳表示,这样的“关心”一般人承受不起,希望冯风能坚持住,不然一不留神,屁股就会被香烫着。

没错,她家姑娘帮人提神的方法别具一格,那香是搁在人家屁股底下的,绿柳真恨不得问一句,人家提神提的是脑袋,她家姑娘的提神提的是……屁股么?

沈安溪就是故意的,谁叫他要闯进四姐姐的梦里调戏她了,她的脚是他能碰的吗,大昭寺那些混蛋师父,还说她和他是命定的良配,这辈子注定琴瑟和谐,相敬如宾,甚至连孩子孙子都算出来了,屁!

她是三岁小毛孩子吗,随便说说她就信了?

父亲常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她就不信,以她这么聪慧的脑袋,会搞不定他一个瘦不拉几,呆头呆脑的呆头鹅,想起那句男女授受不亲,沈安溪就够抓狂的了。

等她使劲的折腾他,让他知道,本姑娘就是这样心眼比针孔还小,睚眦必报,x_ing情乖张讨人厌,到时候哪怕父亲逼他娶自己,他肯定也会退避三尺的。

沈安溪不信,三老爷会拿刀架着冯风的脖子娶自己。

沈安溪想的极美,甚至为自己绝妙的主意左哼哼右哼哼,笑的是见牙不见眼。

绿柳抚额,她觉得自家主子的脑子已经不转了,整天不做别的事,就想着盯着三老爷三太太,别叫他们对冯风太上心,自己却想着怎么折腾冯风了,为冯风,为未来的姑爷默哀。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又是四姑娘的梦,又是大昭寺师父的卜算,六姑娘不嫁给冯风都没天理了。

安容走在后头,听到两人的说话,莞尔一笑,沈安溪折腾冯风的事,她自然有所耳闻,不过安容并不担心,沈安溪x_ing子硬,但是心肠却不坏,冯风只是口头得罪了她,她不会把冯风折腾的死去活来,她也没有那个机会。

不过安容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笑问,“六妹妹心情很不错啊,有什么高兴的事?”

沈安溪蓦然回头,笑容灿烂如花,“助人为快乐之本。”

绿柳,“……”

安容,“……”

“帮自己,所以快乐么?”芍药兀自呢喃。

沈安溪脸腾的一红,啐了芍药一口,拉着安容道,“四姐姐,你不知道,今儿祖母要给大哥挑媳妇。”

安容眼珠子瞬间睁大,“这么急?”

她记得出了苏家姑娘的事后,老太太是在气头上说过这事,可是这两日府里乱的很,事儿一出接一出,她还以为要过些时日呢,她正打算今儿给老太太提个醒,打算寻个机会去周太傅府上,对周婉儿旁敲侧击一番,怎么忽然就要给她挑大嫂了呢?

沈安溪点点头,很确定道,“娘亲说的,肯定不会有假,二哥让我来盯着点儿,说是别让祖母立即决定让大哥娶谁做大嫂。”

沈安溪觉得沈安闵管的有些宽了,大哥娶谁关他毛事啊。

祖母那么疼大哥,肯定会选最好的大嫂了,就他瞎c.ao心。

自己的亲事还是烤鱼烤肉呢,她又不认得几个大家闺秀,谁知道她们禀x_ing好不好。

沈安溪不知道沈安北心有所属,沈安闵又不敢告诉她,生怕一会儿当着媒婆的面,她嘴快直接告诉老太太了。

一旦叫媒婆知道了,整个京都就知道沈安北想娶周婉儿了。

虽然一家有女百家求,可那都是长辈拿主意,哪有小辈想娶谁便娶谁的?

这要传来传去,没准儿就是沈安北非周婉儿不娶了。

这样的奇葩事,京都不是没有过。

第321章 画像

这样的事,安容前世听闻过,就是郑御史府二少爷,倾慕翰林学士周府千金,郑夫人请了媒婆上门,要给郑二少爷说门亲事,就在郑夫人定下人选,托媒婆去游说时,郑二少爷冲进屋,说他心有所属,让他娘换人,他娘不愿意,他就轰媒婆走。

在京都,媒婆可是个不能得罪的一类人物,她们认得人多,虽然都是泛泛之交,可她那嘴皮子,上下翻飞,却是有能将死人说活,活人说死的本事。这不,媒婆负气而走。

然后,整个京都都知道郑二少爷倾慕周府千金的事了。

郑夫人再想给郑二少爷说亲,就没人愿意嫁了,谁乐意嫁个心里有别人的夫君,这不就把郑二少爷给耽误了。

周府千金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流言原本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姑娘好,才会有好男儿倾慕,上门求亲的人有,但是都不多。

毕竟人家是郑御史府二少爷看上的,有几个人敢得罪御史,那可是专门揪人小把柄的。

可是那些人,周夫人又瞧不上眼,这不一来二去,就把周姑娘给耽误了。

周家姑娘抑郁太久,在安容出嫁第二年,就抑郁而亡了,郑家和周家的仇怨,也因此越积越深,到最后,只要在路上遇到,必定引起交通堵塞。

这样的前车之鉴,安容不得不防。

她拉着沈安溪进屋。

饶过紫檀木美人嗅寒梅的屏风,安容便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香味,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媒婆便转身回头,瞧见安容和沈安溪,忙站了起来,那贼溜的眼神上下左右一扫,便笑了,“这是府上四姑娘和六姑娘吧,真真是长的标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我敢肯定,京都比得上两位的,除了宫里无缘得见的公主,绝对找不到了。”

说着,她左右转了转,眸底闪亮。

安容和沈安溪两个被夸的脸一红。

安容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媒婆讪笑两声,“不好意思,今儿出门的急,多喷了些香粉。”

老太太嗔了媒婆一眼,笑道,“有你在我屋子里,我屋子里比花园都香了。”

媒婆脸上一燥热,她听懂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这是说她喷了一花园的花香呢。

孙妈妈则笑道,“桃媒婆,这些个姑娘,我家老太太都挑花眼了,你倒是挨个的介绍一二啊。”

桃媒婆清脆脆的诶了一声,忙上去介绍,老太太和孙妈妈手里有一大摞的图画,安容和沈安溪凑过去瞄着。

真真是体态婀娜,笑容温和中带来妩媚,眼神清澈,叫人错不开眼。

桃媒婆笑道,“这些姑娘都是我依照老太太你的要求挑选出来的,家世好,模样好,才情更好,世人都说‘若信媒婆一张嘴,宁信世上有鬼’,不论老太太您瞧中哪一个,若是和这画像上的有出入,我这颗脑袋就留武安侯府了。”

老太太挨个的瞅画像,孙妈妈陪着桃媒婆说话,笑道,“就是听说你媒做的好,我们老太太才使了重金请你来。”

孙妈妈的话说的桃媒婆是笑的打颤,她摆摆手笑道,“不行了,这年头,媒婆这一行也不容易做啊,明明做媒是我们的事,谁想那些大臣要跟我们抢生意。”

说着,桃媒婆还瞄了安容一眼。

明显的,安容和萧湛的亲事没有经过媒婆从中游说,就那么成了。

安容被瞧的脸如烟霞。

很快,脸红的就换做沈安溪了,媒婆那笑,怎么瞧怎么像是在打她主意。

媒婆,可不是请了她来,她才帮你做媒,有时候,她也主动提。

比如,谁家少爷要娶媳妇了,请了她去,她觉得沈安溪和他相配,就把沈安溪推荐给他,然后说一堆好话,等男方同意了,她便来说服女方。

媒婆这眼色,显然是想把沈安溪介绍给谁。

不过桃媒婆慎重的多,她笑道,“六姑娘气色红润,之前京都传言六姑娘有体弱之症,我瞧六姑娘这模样,似是好全了?”

老太太抽空撇了桃媒婆一眼,笑道,“是好了很多,不过还在吃药,估摸着等她议亲的时候,能好全了。”

言外之意,就是病未好,不议亲。

桃媒婆伶俐的很,当即又夸了沈安溪两句,把这事给岔了过去。

老太太瞧上了个姑娘,要桃媒婆给她介绍介绍。

桃媒婆笑道,“老太太好眼光,这是左金吾卫府千金,模样自是不必说,这x_ing情更是好,温婉贤良,又极有孝心,上回她娘病了,她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了三日,丫鬟请都请不走呢。”

老太太听得眉头一挑,“这般孝顺,着实难得。”

桃媒婆一听,就知道有戏,赶紧夸那姑娘。

安容坐在一旁,嘴撇了又撇,果然媒婆的嘴不能信,这样夸人的还真是少见,她望着媒婆,笑的灿烂。

“前些时候,我听说金吾卫府上,姑娘x_ing子剽悍,父亲的姨娘说话太冲,她一个巴掌扇过去,打掉了姨娘两颗大门牙,我一时记不得是左金吾卫府上,还是右金吾卫府上了,”安容眸底有神往之色,这样剽悍的姑娘,她佩服,想娶回来给她做大嫂。

桃媒婆嗓子一鄂,嘴角猛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她才夸人家温婉贤良,这就爆出她一巴掌扇掉姨娘两颗大门牙,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

安容喜欢那样剽悍的女子,老太太可不喜欢,她眉头一皱,对这样的女子甚是没有好感,就算姨娘有错,要掌嘴,也该丫鬟去,哪有大家闺秀自己动手的?

老太太抬眸瞥了桃媒婆一眼,把手里的画像递给了秋荷。

秋荷手里拿着的,都是与老太太没有眼缘的大家闺秀。

老太太看了半天,又挑中了一个姑娘。

桃媒婆坐在那里喝茶,是夏荷端的茶水。

芍药从后面饶步进来,给安容挑了一下眉头,表示她事情办好了。安容勾唇一笑,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让桃媒婆给她介绍,谁想桃媒婆介绍到一半,忽然肚子一阵疼。

她捂着肚子,脸色甚是尴尬,“怕是今儿早上吃错了东西,我肚子疼的厉害,老太太您稍等,我去去便来。”

孙妈妈嘴角轻抽,忙让丫鬟领着桃媒婆去茅房方便。

这一方便,老太太在屋子里是左等右等。

一刻钟后,丫鬟进来道,“老太太,桃媒婆说她实在没力气了,要先回家歇歇,改日在来了,请您见谅。”

安容忙道,“真是难为桃媒婆了,你把这个荷包送给桃媒婆,就说这些画像留下来,让老太太慢慢挑,挑中了便派人去告之她。”

丫鬟忙过来接着荷包,感觉到荷包沉甸甸的,丫鬟有些怔住。

老太太已经给过桃媒婆银子了,足足二十两呢,四姑娘怎么又给啊。

丫鬟不敢质疑,忙将荷包给桃媒婆送去。

话说,桃媒婆拉的腿软,偏倒霉催的,她腿抽筋了,要不是丫鬟扶着她,非得摔地上去不可。

心底窝着一肚子火气,又不敢在侯府乱撒,真是憋的心口疼。

幸好有止疼药。

丫鬟以为安容给的是十两银子,谁想竟是十两黄金!

桃媒婆觉得肚子和腿一下子就顺畅了,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她拿了金子用牙咬,看着金锭子上的牙印,她笑的更欢了,“府上老太太真是客气,这事还没成呢,就一再赏我,府上世子爷要是娶不到可心的媳妇,我发誓不做媒婆了!”

做了这么多的年的媒婆,就今儿收钱最痛快高兴。

丫鬟笑道,“桃媒婆,你猜错了,这钱不是老太太赏你的,是四姑娘给你的,她让我转告你,你肚子不舒服,就先回去好些歇着,那些大家闺秀的画像,暂且留在府里,会保证一张都不会丢,等确定娶谁做世子夫人,再请你去做媒,至于报酬,四姑娘请你放心,别人给你十两,她绝对给你二十两。”

丫鬟眸光落到荷包上,眸底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证据,比她说话管用,要知道媒婆给别人家做媒,算上满月酒,也就百两银子,四姑娘可都给了一百两了呢,这还不算老太太给的。

桃媒婆是连连点头,她对京都有待嫁女儿的府邸了解的很清楚,尤其是那些大家闺秀的x_ing情更是了解,都说武安侯府四姑娘x_ing情温和,出手大方,今儿一见,果真人如传闻,她就喜欢这样的大家闺秀。

桃媒婆拍着胸脯,笑道,“萧老国公亲自挑选的外孙媳妇就是不一般,这画像我就留下了,我也趁机歇息两日,就等府上回信了。”

丫鬟笑着点头,让小丫鬟送桃媒婆出府。

桃媒婆一走,安容和沈安溪都松了一口气,互望一眼,彼此的眸底都有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

沈安溪给安容竖起个大拇指,正要开口呢,那边老太太说话了。

“这姑娘模样清秀,眼神灵动,年纪也不大,我瞧着和闵哥儿倒是相配的很,”老太太笑对孙妈妈道。

第322章 下葬

孙妈妈瞅着画像,连连点头,“可不是,奴婢也瞧着和二少爷般配的很。”

沈安溪和安容两个是满脸黑线,哭笑不得。

这厢大哥的亲事还没解决,祖母又惦记上了二哥。

二哥有中意的姑娘好么,爹爹娘亲都知道,也都不反对,只叮嘱二哥要恪守礼教,否则爹爹会扒二哥两层皮。

二哥连大哥的亲事都管了,要是知道祖母帮他做媒,还不得吓坏啊,回头还得来求她,等祖母下定主意了,再说的话,祖母肯定更不高兴。

沈安溪见老太太对画中姑娘越看越是喜欢,忙上去道,“祖母,二哥有中意的姑娘呢。”

老太太抬眸看着沈安溪,眉头轻皱,沈安溪忙又加了一句,“娘亲也知道。”

孙妈妈拿着画像,听了沈安溪的话,忙笑道,“三太太这回瞒的可真够严实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老太太透个话儿,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孙妈妈说完,想起之前沈安闵险些被三老爷打的事,好像涉及烤鱼烤肉,府里有传言说是二少爷和姑娘私相授受,可是三太太不是说,二少爷那是和人聊吃的吗?

沈安溪轻挠额头,瞅着一屋子的丫鬟,她轻摇了摇头,“娘亲不许我乱说,祖母,一会儿娘亲回来,你让娘亲和你仔细说,我知道的不多,娘亲二哥他们怕我嘴太快,不告诉我。”

沈安溪眼神颇哀怨,那是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很不好受。

三太太今儿回娘家去了,早的话会回来吃午饭,老太太又看了看画中姑娘,摆摆手,让孙妈妈把画像收好。

孙妈妈笑着应下了。

安容见老太太又把心思放在给沈安北挑媳妇上了,觉得头有些疼,好像不坦白是不行了。

她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丫鬟全部退出去。

老太太望着安容,眉头轻挑,安容上前挨着老太太坐下,道,“祖母,大哥他皮薄,有些话不敢和祖母您说,要我来说呢。”

老太太皱眉,“北哥儿胆子几时这么小了,不敢和祖母说,还得你来,祖母是能吃了他还是会打他板子?”

安容拦着老太太的胳膊,轻轻的撒娇道,“谁知道呢,回头祖母见了大哥,要狠狠训斥他,大哥好像也有了中意的姑娘。”

老太太眉头陇的更紧了,“北哥儿也有了中意的姑娘?他不是在琼山书院读书,一心求学吗?”安容轻点头。

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小辈在亲事上自己做主,忤逆她,不过嫁人、娶媳妇是一辈子的大事,总要自己喜欢才行,哪怕明知道老太太不高兴,安容也要开口。

“谁府上的姑娘?”老太太问道。

“周老太傅的孙女儿,”安容声音清脆如雨滴碧荷。

老太太一时没听清楚,问道,“谁府上的姑娘?”

安容摇着老太太的胳膊,道,“是周老太傅嫡次子所出嫡女,周婉儿。”

老太太望着安容,安容继续道,“大哥在琼山书院求学,周婉儿是老太傅的孙女儿,她去找自己的祖父,大哥见过她。”

只是见过,可还没有表达过爱慕之意。

安容可不想老太太误以为沈安北在书院只顾谈情说爱,不读书了。

老太太听得眉头轻蹙,周老太傅的孙女儿只是不必说,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沈安北要和周府结亲。

“辈分不对,”老太太轻声一叹。

周婉儿比沈安北低了一辈。

安容就知道,老太太知道这事,反对的理由只有这一个,不过安容已经想好说辞了。

安容笑问道,“祖母,你说皇上和父亲是算平辈,还是晚辈?”

“胡闹,哪有臣子跟皇上论辈分的?”老太太轻声呵斥。

安容撅着嘴,摇了摇老太太。

老太太便招架不住了,“若是真要算,自然算平辈。”

安容眸底一亮,“祖母,您忘了,皇上可是周老太傅的学生呢,算起来,大哥还是他最小的师弟呢,父亲凭白高了皇上一辈,这辈分原就是不对的。”

老太太听了安容这话,手里拨弄的佛珠顿住,好像,这辈分是有些不对劲。

安容笑道,“既然这辈分原就有些问题,那大哥娶周婉儿就不是什么问题,再说了,前朝大儒卫长风不也曾死前托孤,将自己的孤弱孙女嫁给了自己的弟子么?”

安容记得,那弟子比孤女还大十岁呢,大哥可只比周婉儿大两岁。

老太太还是有些绕不过弯来,沈安溪则笑道,“不是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吗?”

学习不分年龄大小,谁懂得谁就是老师。

安容嘟着嘴道,“其实辈分这事,要真细究起来,那京都可乱的很呢。”

别的且不说了,皇宫那是最乱的!

有姑母身在后宫,觉得势力太薄,就将自己的表侄女选进宫,一同伺候皇上。

姐妹二人,一个嫁给皇上为妃,一个嫁给驸马他弟弟。

更有奇葩的是,有娶妻不成,二十年后娶人家女儿的。

桩桩件件,不胜枚举。

安容不觉得沈安北娶周婉儿是个大问题,只要有人弹劾,她就有话堵回去,连皇家都这样随意了,凭什么要求他们一定要中规中矩的?

反而是周婉儿,天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大哥啊,万一不喜欢,想再多也是白瞎。

安容和沈安溪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老太太头都有些晕乎了。

她摆摆手道,“吵的我都头疼了,这事等你爹回来,我问问你爹再说。”

安容立马笑了,她爹肯定同意。

她爹在周老太傅跟前,素来以晚辈自居的,自打沈安北成了周老太傅的弟子后,他就和周老太傅平辈了,还莫名其妙的高了周府两位老爷一辈,父亲很别扭呢。

安容知道,在她爹眼里,沈安北不过是跟周老太傅学子为人处世的道理,再多了一堆了不得的靠山,其他什么辈分,侯爷是不大关心的。

娶周婉儿,对沈安北,对武安侯府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父亲没理由反对。

孙妈妈端了差过来,安容亲自捧起放在小几上,老太太笑的慈蔼。

转而望着夏荷问,“三姨娘到底怎么了?”

夏荷忙上前,其实这事她早该回禀了,只是方才正忙,她不好打搅。

这会儿见老太太问,夏荷忙道,“三姨娘是被人下了毒,应该是大姨娘下的,四姑娘认得那毒药,可惜无人能解。”

老太太脸色奇差,真是侯府的孽障,自己都死了,还去祸害别人,这要是旁人下的毒,老太太还能惩治一二,帮三姨娘出出气,这倒好,下毒的人早死了。

话音未落,外面便有小丫鬟进来道,“老太太,大姑n_ain_ai回门了。”

“她怎么回来了?”沈安溪嘟嘴,眸底有嫌恶之色。

对于这些一出现,就意味着无数麻烦的人,沈安溪是厌恶至极。

安容望着丫鬟,见她欲言又止,问道,“可知道大姑n_ain_ai回来所为何事?”

小丫鬟点点头,因为府里都比较烦沈安芸,所以她回门,其实府里丫鬟也不怎么高兴,福总管便多问了几句,若是没什么大事的话,就让她打道回府。

“大姑n_ain_ai是为了大姨娘回来的,大姨娘是侯府的妾室,按理应该和杨姨娘她们葬在一起,因为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被下人潦Cao下葬,大姑n_ain_ai说,大姨娘对她有生养之恩,她不能让大姨娘做孤魂野鬼,特地选了个风水宝地,要给大姨娘重新下葬,”丫鬟麻溜的回道。

老实说,大姑n_ain_ai还是有点儿孝心的。

老太太厌恶的皱紧眉头,摆摆手,“随她。”丫鬟福身,退出门去。

安容坐在一旁,眉头轻动,最后起身跟老太太告退。

沈安溪嘟着嘴,见安容出去,用膝盖想,沈安溪也知道安容是去找沈安芸,她便也追了出去。

“四姐姐,你傻啊,她那么坏,你还去见她,”出了门,沈安溪就恨铁不成钢道。

安容有些黑线,“我有事问她。”

沈安溪翻白眼,“你有事问她,也得她乐意回答你吧?”

安容无奈,“总要试一试吧。”

沈安溪嘟嘟嘴,“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同出院门,才走到二门处,便见到一个小丫鬟跑过来。

沈安溪觉得那丫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她想出来,丫鬟便上前了,绿柳便纳闷了,“不是让你盯着冯风的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丫鬟觉得腮帮子有些疼,她道,“冯风体力不支,几次差点晕倒,坐在香上,将裤子都烫了好几大洞了,小厮让他歇会儿,他愣是说三老爷说,不站好,不许他歇着,小厮又不敢说是六姑娘吩咐的,让我来求求六姑娘呢。”

呆头鹅就是呆头鹅,偷懒都不会,这样的人也能做将军么?

沈安溪闷气道,“他要站着,就让他站着,扛不住了,自然会歇。”

绿柳抚额,对丫鬟道,“再有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两个半时辰了,他应该能坚持的住,你回去吧。”

小丫鬟福身后,便要转身。

沈安溪喊住她,她耳根轻红,摆手道,“算了,看在他那么听我爹话的吩咐,吩咐厨房给他炖个猪蹄。”

第323章 祸害

绿柳在一旁捂嘴笑,姑娘到底还是心软了,知道外院小厮是没有权利加菜的,绿柳便从腰间拿了五钱银子给小丫鬟。

沈安溪脸颊窘红一片,因为绿柳给了小丫鬟钱后,笑她,沈安溪恨不得去打她,结果一扭头,又瞧见安容笑看着她,眸底那揶揄之色,更让沈安溪脸上飞霞艳了三分。

“四姐姐,你可别误会我,我可不是对他好,我是笑话他,吃哪儿补哪儿呢,”沈安溪急急忙解释道。

安容哭笑不得,六妹妹死鸭子嘴硬的时候还真的挺可爱的。

“我什么都没说啊,”安容笑的更揶揄了。

说完,安容迈步向前。

沈安溪气的跺脚,手里的空谷幽兰绣帕是扭了又扭,嘴撅的几乎能悬壶。

向前走了百余步,安容便瞧见了沈安芸。

今日的沈安芸穿了一声鹅黄色裙裳,奢贵大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眸底带了哀痛之色。

她瞧见安容和沈安溪过来,微微一愣,随即自嘲一笑,笑容有些惊心动魄,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悲哀感。

“四妹妹和六妹妹是特地来笑话我的吗?”她哀笑的问。

沈安溪呲牙,心道,谁有空来笑话你,自己不做叫人笑话的事,还反过来怨别人,就是笑话你也应该,再说了,我又没有吃饱了撑的慌,我只是怕欺负四姐姐好说话。

安容则开门见山道,“我是问你绝子药的事。”

沈安芸神情一敛,语气颇不耐烦,“四妹妹眼睛不但尖的厉害,管的也宽,心肠还怜悯,你有这般闲工夫,怎么不管管大姨娘,她被人随意埋葬,怎么说也是瞧着你长大的,你就能忍心了?”

安容真是被气的不行,可是有人比她更气,沈安溪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顶不住了,“大姐姐,说话可凭良心,大姨娘她是作茧自缚,落得今日下场,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却叫四姐姐来怜悯她,你呢,明知道大姨娘那样做,被查出来,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你还要她去做!”

沈安芸气红了双眸,“大姨娘是我亲娘,她生我养我,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是我出嫁后,侯府都不要我回来了,大姨娘要做什么,我能管的到吗?!”

沈安芸抽抽泣泣,用帕子擦眼泪。

沈安溪冷笑,大姨娘害沈安姒的事,她不知道,谁信,指不定就是她指使的。

“你少装可怜,祖母是烦了你,侯府也不欢迎你,也不瞧瞧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你不是觉得宣平侯府对你好吗,侯府养育了你十几年,没见你孝敬疼你的祖母,才嫁进宣平侯府,就上杆子巴结宣平侯府夫人和小姑,是了,人家多疼你呢,连你肚子里怀着他们宣平侯府的种,还被罚跪在佛堂,生生把孩子给跪没了!”沈安溪笑的越冷,她觉得沈安芸已经没救了。

沈安溪越说,沈安芸的脸色就越差,就像她才好的伤疤,被人用力撕扯开一般。

安容拉住沈安溪的胳膊,给她摇头,沈安芸不是那种能听的进劝的人,她已经钻进死胡同出不来了,宣平侯府那么待她,她不会轻易忘了的。

老实说,安容希望沈安芸能忘记,那样她才不会给武安侯府惹祸,侯府才不用跟着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至于沈安芸推脱说她不知道大姨娘害沈安姒的事,不过是想逃避责任罢了,她说的也对,她已经出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侯府也不疼她了,大姨娘做什么,确实和她关系不大,她完全可以说是大姨娘疼她,帮她报复沈安姒。

说到底,一个个都是自找苦吃,自寻死路。

沈安芸气的说不出话,最后望着安容,牙齿上下撞击,眸底有恨意,“绝子药,我是买了自己吃的,老太太不是说了不管我的死活吗,怎么又跑来管我愿不愿意生孩子了?!”安容瞥了四下一眼,勾唇一笑,笑的有些冷,“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会信吗?”

沈安芸重重一哼,“不信又如何,我吃什么,你管的到吗?!”

安容望着沈安芸,“你吃什么我是管不到,但是你给别人吃,侯府就能管!”

安容说的没错,别人可不管沈安芸是不是被武安侯府嫌弃,外人只知道沈安芸是侯府嫁出去的女儿,她祸害自己可以,但是祸害别人,那就是武安侯府的罪,武安侯府得为她的错承担罪责。

就像大夫人偷窃安容秘方的事,武安侯府是看在安容过世的娘的面子上,没上门质问,便是如此,都足够建安伯府喝一壶的了。

沈安芸捏紧拳头,“绝子药,我已经给了孙妈妈,你还想我怎么样?!”

安容朝沈安芸走近一步,“丫鬟给孙妈妈的只不过是一瓶子面粉而已,大姐姐,你该知道我,虽然不怎么会医术,却也认得一些药,面粉和药粉我还分得清楚,别跟我说,江湖郎中卖给你的原就是面粉,十两银子买一瓶子面粉,我会信吗?况且,我亲眼见丫鬟闻过绝子药!”

最后一句,安容是诈吓沈安芸的,丫鬟没有闻药粉,不过安容不信,这么点细节,丫鬟都告诉沈安芸,再者,看药原就是买药的一部分。

沈安芸被安容步步紧逼,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停住了脚步,嘴角的笑冷的厉害,“我是骗了孙妈妈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实话告诉你,那绝子药现在已经没了,我全给人喂了下去,我是亲眼瞧见她吃下去的,她说味道不错,你若再逼迫我,我就主动招认,我说是侯府要我去祸害别人的,到时候,大家都别好过!”

沈安芸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甚至还有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感觉,“惹我,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觉悟!”

沈安溪听得惊住,“你拿绝子药害了谁?!”

沈安芸撇了沈安溪一眼,眸底有一种看白痴的眼神,这么傻的问题也问,她会告诉她吗,“不是你就行了,你最好也别惹我!”

说完,沈安芸朝天一笑,转身便走。

安容看着她那消瘦的背影,背影中充满了报复和血腥。

沈安芸已经疯了,她会报复所有她认为害过她的人,又心狠手辣,安容几乎已经预料到那些人的悲剧。

安容眸中渐渐的腾起一抹杀意。

沈安溪拉着安容的袖子道,“怎么办,绝子药的毒,会害人一辈子的。”

不管沈安芸害的是谁,沈安溪都觉得她可怜,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怎么得罪了沈安芸,都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惩罚。

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迟早都是要被休弃被冷落的下场。

沈安溪也觉得背脊发凉,“六妹妹,我有没有记错,方才她说她给人喂药,人家还说味道好极了?”

沈安溪点点头,她也听见了,不知道是谁,会呆到这种地步,把她卖了,她还给人数钱,“我也听到了,她是说过这话。”

安容眸光轻凝,绝子药才买没两天,找沈安芸的丫鬟打听一下,大概就知道谁说过这话了。

安容吩咐芍药道,“你去打听,务必打听出来。”

芍药拍着胸脯道,“不打听出来,奴婢就不回来。”

安容点点头,芍药办别的事,她估计会担心,但是打听事,她绝对放心。

芍药托付绿柳几句话,赶紧走。

结果才走到大门口,便瞧见沈安芸在吩咐小丫鬟,说她给大姨娘抄的往生经落在了宣平侯府,让她赶紧回去拿。

芍药眸光一动,等沈安芸走后,小丫鬟等马车的时候,芍药直接招呼七福,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七福就找了两个小厮把小丫鬟给绑了。

芍药代替小丫鬟回宣平侯府拿往生经,是正大光明的进的宣平侯府。

一个时辰后,芍药就回来了。

往生经也拿了回来,她把经文交给七福,七福再转交给小丫鬟,并恐吓她,不许告诉沈安芸,否则有她好果子吃。

其实,这样的恐吓有没有无关紧要,因为宣平侯府,沈安芸的陪嫁丫鬟婆子还是认得芍药的。

芍药回来时,安容和沈安溪刚刚陪老太太用完午饭,在花园里遛食。

坐在凉亭子里,安容和沈安溪在喂鱼。

绿柳瞧见芍药跑过来,忙道,“四姑娘,芍药回来了。”

安容回头看去,只见阳光下,芍药拎着裙摆跑的飞快,安容脸色微变,芍药越急,表示事情越遭。

她若是慢吞吞,不疾不徐的,就代表没事。

果不其然,等芍药迈步上凉亭,沈安溪就迫不及待的问,“可查到了?”

芍药点头如捣蒜,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清楚,“查,查到了。”

绿柳忙给她倒了杯水,“先喝口茶,再慢慢说。”

茶温着,芍药一上午,滴水未进,又跑了半天,正渴的紧,一杯茶饮尽,道,“还要一杯。”

绿柳帮着倒茶。

芍药道,“查到了,若是大姑娘没骗人的话,那她祸害的应该是宣平侯府大姑娘。”

安容眼睛瞬间凝住。

沈安溪则吓的嘴巴张大了,“为什么,大姐姐为什么要害她?”

第324章 家产芍药x_ing子机灵,又爱八卦,沈安溪好奇疑惑的事,就是她要打听的,她早将这些事打听的一清二楚。

要芍药说,宣平侯府大姑娘林萱儿也是够倒霉够可怜的,但是有句话说的真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沈安芸什么样的人,芍药也算了解一二,那是半点亏吃不得的人,她进门敬酒那天,对宣平侯夫人是孝顺有加,对她这个小姑更是疼的不行。

虽然沈安芸是报着目的的,可是能让她舍得算计来的玉锦阁价值不菲的头饰,那得多难啊。

结果倒好,林萱儿收了沈安芸的头饰,起先对沈安芸也好,不是因为喜欢沈安芸,而是觉得沈安芸出手阔绰,亲近她有好处得。

谁想,沈安芸就送了她一套头饰,就在没有了,有时候林萱儿会夸沈安芸头饰漂亮,言外之意就是喜欢了,要沈安芸送给她,沈安芸都当没不知道。

后来,沈安芸惹怒了老太太,宣平侯夫人登门,起了要给宣平侯世子娶正妻的想法。

挑来挑去,挑中了护国公府大姑娘苏明芷。

这中间,还夹了一段算计,还险些让护国公府和宣平侯府闹掰,那时候,林萱儿是喜欢极了苏明芷,就把对武安侯府的气撒到沈安芸身上,还说她小气,比不上苏明芷大方。

苏明芷送了林萱儿好几回礼物了,沈安芸不过才一回。

沈安芸是气的牙根痒痒,没在背后少骂林萱儿是猪脑子,苏明芷送她的不过都是些小玩意,连她送的头饰零头都算不上,她却喜欢苏明芷,不满意她。

那时候,沈安芸就对苏明芷心底存了气,也不怪她气,都说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软,林萱儿收了厚礼,还这样,着实不应该。

偏巧,这些话最后传到了林萱儿耳朵里。

猪脑子,这个形容词让林萱儿彻底厌恶了沈安芸,两人从姑嫂亲厚,变得相看两厌。

再后来,沈安芸小产了,心底已经将宣平侯府恨了个底朝天,林萱儿还上门奚落,说她不自量力,也不瞧瞧自己是哪根葱,这无疑是在沈安芸心口补刀。

看着床边站着的林萱儿,沈安芸心底产生了报复的念头。

不止是报复林萱儿,还有宣平侯夫人。

世上只有亲娘才疼自己的女儿,她受伤小产,最心疼的还是大姨娘。

宣平侯夫人不当她是回事,不让她做母亲,不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那她就让她女儿尝尝这辈子无子之痛!

沈安芸知道京都有江湖郎中专门卖害人的药,有一次她逛街的时候,亲耳听见有人向江湖郎中打听,江湖郎中介绍了一堆,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负责买药的丫鬟,有些胆小,她也怕沈安芸闯下大祸,到时候她们这些陪嫁丫鬟都得死。

所以她准备了两手,一瓶子面粉,一瓶子绝子药。

她是想拿面粉糊弄沈安芸的,能糊弄过去最好,糊弄不过去再说。

偏巧遇到了孙妈妈,丫鬟胆小啊,就把面粉给了孙妈妈。

这不,沈安芸就怒了,死丫鬟,撒谎都不会,不会说摔了吗?!

生气过后,就要掌丫鬟的嘴,还要丫鬟再出去买,这回再叫人发现了,定扒她两层皮。

小丫鬟无奈,就把绝子药掏了出来。

第二天,沈安芸拿了银子让丫鬟去买蜜饯,极品的蜜饯,一两银子两颗,是林萱儿最喜欢的,便是她一个月,也吃不到两回。

沈安芸特地吩咐丫鬟招摇些,买了一大包回来。

果然,蜜饯买回来没一会儿,林萱儿就登门了。

当时,沈安芸刚喝完药,正拿蜜饯压住嘴里的苦涩味儿。

这不见林萱儿来了,沈安芸便道,“早前听你说这种蜜饯好吃,我今儿特地让丫鬟买了些回来,好像味道有些不对,吃着一般,你尝尝丫鬟是不是买错了。”

林萱儿爱吃蜜饯,听了沈安芸的话,二话不说,拿起蜜饯就尝了起来,笑道,“是这个没错。”

沈安芸苦笑,“最近胃口欠佳,吃蜜饯都吃不出甜味了,你若是喜欢,就多吃些吧。”

林萱儿求之不得。

她一口气吃了八九个,沈安芸瞧她爱吃,笑道,“一盘子有不少,我让丫鬟分成两份,你一份,再给夫人一份吧。”

丫鬟是当着林萱儿和她丫鬟的面将蜜饯分开的,一大盘子正巧分成两小盘子。

沈安芸的心机很深,下了绝子药的蜜饯被林萱儿全吃了,打包带走的都是五毒的,她吃,宣平侯夫人也吃。

就算到时候,丫鬟们指认她,她也能脱罪,因为宣平侯夫人就是证据,再说了,毒是下在蜜饯上的,是她服药时用来压住味道的,你小姑嘴馋吃什么,中毒那是活该!

芍药巴拉巴拉把这些说完,安容和沈安溪两个面面相觑。

沈安溪撅了撅嘴,道,“我怎么觉得林萱儿是活该?”

你就算不喜欢沈安芸,你也别拿沈安芸和护国公府大姑娘比较啊,还是在比较送的礼物,好歹也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姐,是大家闺秀,活像宣平侯府短了她头饰穿戴似地。

你就算比较,也是比较礼物的价值吧,沈安芸送的多,还比不得人家送绣帕来的好,别说心眼小的沈安芸了,换做是她,她也能气的吐血了,眼皮子太浅。

还有,沈安芸是因为小产的事迁怒,这事,沈安溪无话可说,做祖母的太狠心,连自己的孙儿都能不要,沈安芸这样做,是要她尝尝切肤之痛,将来追悔莫及呢。

安容望着桌子上的青花瓷茶盏发呆,上面刻着图案,正是媳妇孝敬婆母的画面,两个儿媳妇,一个端茶,一个捏肩,婆母闭眼假寐,神情满足。安容轻轻一叹。

沈安芸固然可恨,她有今日都是她自讨苦吃,可是宣平侯府的做法,是将一个疯子逼向深渊绝境,她不反击,她只能坠入死境。

林萱儿的遭遇,安容觉得可悲可叹,她说话做事是笨了些,可也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一辈子就毁了。

沈安溪望着安容,有些担忧道,“服过绝子药,这事不可能瞒的了,到时候宣平侯夫人肯定会发飙,大姐姐她肯定没有好下场,只怕到时候咱们武安侯府……”

不用说,这仇肯定是化解不了了。

安容也担忧呢,绝子药无药可解,林萱儿的事,该怎么办好?

安容和沈安溪两个甚是头疼,知道的太多,烦恼就多。

要沈安溪说,这事该侯爷、父亲和祖母他们来c.ao心才对,她们能想到什么好主意啊?

沈安溪道,“四姐姐,就算你解决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呢,大姐姐已经疯了,她会将宣平侯府搅的天翻地覆,两府迟早要闹掰。”

其实,从宣平侯和护国公合谋算计侯爷起,就已经闹掰了,只不过没有沈安芸下绝子药这么狠罢了。

安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告诉老太太才行。

她拉着沈安溪去松鹤院。

刚饶过屏风,就听三太太道,“这几日,我将福总管送去的账册看完了,二嫂、四弟妹、五弟妹,你们看完了没有?”

安容的脚步轻滞,她瞥头,便瞧见二太太y-iny-in的脸色,她y-in阳怪气道,“三嫂,对分家的事,你也太上心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心就盼着侯府分家呢,整个侯府,老太太和侯府对三房那是好的没话说,你不想着留下来孝顺老太太,就想着搬出侯府过自己的小日子,真是……”

二太太一脸你也太不孝,这样太伤老太太心的表情,三太太没差点气抽过去。

三太太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会任由二太太这样呛驳她,她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二嫂心目中的孝顺,原来是将老太太的话当作耳旁风,真孝顺,那是长辈怎么说就怎么做,老太太说了,元宵之前将侯府家产分分,至于住处,回头再找,怎么,二嫂以为,拖着不看账册,到时候就不分家了?”

二太太气的扭绣帕,三太太又笑了,“若真的有孝心,就少给侯府惹是生非,别到时候,分家时,这个不好,那个不行,觉得所有人都得了好处,就自己吃了亏,到时候,一个好好的分家,一拖再拖。”

二太太面容扭曲,三太太轻飘飘的瞥过她道,“距离元宵可没几天呢,元宵佳节,估摸着没空分家,元宵之后,四弟妹、五弟妹又要离京去任上,我看就十四把家产分了吧。”

四太太坐在一旁,望了眼二太太,又去看老太太,知道分家是势在必行了,连三房分出去,老太太眸底都没有不舍,何况是她们了。

四太太心中微叹,再抬眸,又恢复一贯的温婉神情,她笑道,“正月里提分家不好,我和五弟妹是要去任上,却也不急着十六便走,十七也行。”

老太太这才摆手道,“就十六分家,也没多少时日了,账册都抓紧了看,到时候少分了,有错漏了,自己承担。”

二太太不甘不愿的起身,她不想分家,账册还一点都没看呢。

老太太摆摆手,几人都退出去。

刚一转身,二太太就瞪着四太太了,“你怎么向着她说话,你就那么乐意分家不成?!”

第325章 元宵

四太太苦笑,“老太太主意已定,岂是你说不分就能不分的?做人要识时务。”

二太太冷笑,别跟她提什么识时务,不过是认怂了而已,分家这事,还不是拖着拖着就拖没了的。

到时候四房、五房都离京了,三老爷也去任上,还怎么分?

就是拖到那时候分家,对她也是有好处的,人不在,好地段好庄子铺子还不是由着她挑选?

四太太哪里不知道二太太打的如意算盘,一旦去了任上再分家,那亏可就不止一星半点儿,她又不是傻子,二太太怎么说,她就要怎么做,要分,就得在离京之前分!

安容有些高兴,总算是等到分家了。

那一天,近在眉睫。

安容从屏风另一边进屋,老太太见了她道,“威长侯夫人托付你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可没两日了。”

安容脸微微一窘,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一只鞋底都没有纳好,她弱声道,“祖母,我纳的鞋特别难看。”

老太太摇头一笑,“威长侯夫人哪不知道,保不准,她请别人做的还没有你的好看。”

安容囧,都是这么安慰她的,只是怎么觉得不大可能啊。

沈安溪摆摆手,让一屋子的丫鬟退出去。

老太太笑道,“这又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告诉祖母的?”

沈安溪面带愁容,“祖母,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老太太点点头,她先是看了三太太一眼,问,“闵哥儿到底是怎么会是,安溪说他有了意中人。”

三太太微微一鄂,她还不知道老太太给沈安北说媒的时候,要给沈安闵也顺带定门亲事,而且还看中了个姑娘,她嗔瞪了沈安溪一眼,嘴上没把门的,这事还没定呢,就闹得老太太都知道了,万一将来亲事不成,岂不是太丢脸了。

三太太和老太太把沈安闵和弋阳郡主的事说了,老太太怔住,“闵哥儿喜欢弋阳郡主?”三太太点点头。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轻轻拨弄,她见过弋阳郡主好几次,模样x_ing情都好,就是身份太高,她怕瑞亲王府会不同意。

安容笑道,“祖母,你忘了,皇上可是说过,允许二哥在皇室中挑一个媳妇呢。”

到时候,沈安闵就挑弋阳郡主就是了,皇上金口玉言,还能不算数了不成?

老太太轻瞪安容,“结亲,得瑞亲王府心甘情愿的让弋阳郡主出嫁才成,哪有请圣旨逼婚的,而且皇上极喜欢弋阳郡主,皇室中人没准儿就不包括弋阳郡主了。”

到时候,请赐婚不行,皇上保不准还硬塞一个皇室宗亲过来,那可真叫天了。

三太太则看的开,“这事,得闵哥儿和弋阳郡自己主意才成,只要不越轨,发乎情止乎礼,我倒也不约束他们,再则,瑞亲王也不是个古板之人,闵哥儿将来有出息,瑞亲王应该不会看不上他。”

老太太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沈安溪坐在一旁,心里跟猫挠似地,“祖母,孙妈妈拿回来的绝子药是假的,大姐姐拿真的害人了。”

老太太眼神一僵,三太太脸色大变,“她害谁了?”

“宣平侯府大姑娘,”沈安溪忙回道。

老太太脸色苍白,有些捶足顿胸的后悔,“真是造孽啊,她自己吃了倒还好,她怎么能害别人去!”

三太太也是抚额,她叮嘱沈安溪,让她别乱说话,再把她和安容轰出去了。

等出了门,沈安溪嘴就撅了起来,不要她们管这事,她们还不乐意管了呢。

安容和沈安溪在岔道分开,各自回各自的住处。

接下来几天,安容除了请安,没有迈出玲珑苑一步。

这一天,安容刚刚做好鞋,芍药就噔噔噔上楼道,“姑娘,威长侯夫人来了。”

喻妈妈笑道,“紧赶慢赶,总算是做好了,瞧着还算结实,穿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安容,“……”

千层底的鞋,她能穿几年好么!

就算是父亲,也能穿三个月。

怎么她做的,就只能穿十天半个月了,有那么差吗?

安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结实。

喻妈妈让芍药把鞋送去,安容叮嘱芍药道,“记得跟威长侯夫人说,要让威长侯府小厮帮大昭寺挑半个月的水。”

芍药扭眉,“为什么啊?”

不是只要做鞋就好的吗,为什么要挑水?

安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糊弄了,“书上说的,说是这样能让大昭寺的小师父们心里高兴,尽心尽力的帮小少爷祈福。”

芍药点点头,将安容的话据实告诉威长侯夫人,威长侯夫人笑道,“真是多谢四姑娘了,难为她这么辛苦帮我做鞋,真是无以为报,帮大昭寺挑水的事,我记下了,代我多谢谢四姑娘。”

芍药笑着应了。

她前脚刚出松鹤院,便瞧见一个小丫鬟拿了张大红帖子过来,瞧见芍药,老远就喊,“芍药姐姐。”

芍药被喊的那叫一个高兴啊,“翠儿,怎么是你来送帖子啊?”

翠儿笑道,“碧儿她病了,福总管就让我送了,喏,这是四姑娘的帖子,我原是打算送玲珑苑去的,听丫鬟说你在这里,我就找你来了。”

芍药咯咯笑,接过请帖,打开一看,眼珠子瞬间睁大。

“周府二姑娘邀请姑娘元宵赏花灯?”芍药有些诧异,有些惊喜。

翠儿羡慕道,“芍药姐姐,你认得好多字了呢。”

芍药脸红道,“我也是连蒙带猜的,你有事忙吗,不忙的话,就和我一起去玲珑苑吧,我那儿有好吃的。”

翠儿点头如捣蒜。

再说,安容收到周婉儿的请帖,那是喜上眉梢啊,就跟困了有人送枕头,渴了有人送水来一样。

忙完鞋底的事,安容就想着要见见周婉儿了,没想到她就邀她赏元宵了。

这个约,必须要赴。

只是,安容元宵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过不妨碍就是了,等赴完了周婉儿的约,她在忙自己的事。

安容想了想道,“海棠,你拿了银票去租一艘花船,元宵那日,我要用。”

海棠点头记下,然后道,“姑娘,萧表少爷走了,今儿午饭,你要吃什么,奴婢好顺带去大厨房吩咐一声。”

萧湛昨天下午就走了,是暗卫来报,说萧老国公找他有事。

萧湛伤了这么些天,在他伤好了七七八八的时候,找他有事,肯定是大事,安容一问,果然,萧湛要出京几日,不回来了。

昨天晚上,安容吃的是侯府的菜,比她蹭萧湛的饭感觉要难吃的多,她没吃多少。

海棠这么问,是想安容午饭能多吃一些。

安容随口报了两个小菜,然后便吩咐芍药去拿衣料来,她要帮萧湛做衣服。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格外的快。

转眼,元宵便到了。

第326章 蛮横

清晨,寒露微重,清风徐徐,摩挲着树叶飒飒作响。大槐树上,早起的鸟儿相互依偎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欢叫着,打破宁静。

伴随着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紧闭的窗柩轻轻打开。

被挡在窗柩外的一缕轻柔的晨曦,悄悄的洒落在床边。

朝阳升起,灿烂的光芒在锦被上移动,像是一只大手在抚摸绣被上清秀的芙蕖,直到碰触到一张柔嫩白皙的脸庞。

女子睡颜慵懒,熟睡中的人儿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蔷薇色的唇瓣微微上弧。

感觉到光线有些刺眼,熟睡中的人儿挪了挪身子。

可是怎么挪,也避不开那灿烂的春日。

安容轻撅了下嘴,缓缓的睁开双眸,清澈水润的眸子似醒非醒,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姑娘,你睡醒了?”这时,一声清脆呼唤传来。

芍药走过来,正巧将阳光挡住,安容侧了侧身子,咕隆一声,没有说话。

芍药轻耸肩,正要把纱帐搁下,让安容继续睡。

楼道口,传来重重的上楼声。

喻妈妈上来,一边打了珠帘,一边问,“姑娘睡醒了没,昨儿姑娘叮嘱你早些喊她起来,喊了没有?”

喻妈妈特地说的大声,昏昏欲睡的安容,彻底被吵醒了。

是啊,今儿是要早起的。

安容忍着睡意,撑着床榻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慵懒,“我这就起来了。”

芍药见安容醒了,忙去拿了鞋过来。

大红坠珠绣金莲花皮靴,穿在安容脚上,显得她的脚娇巧玲珑。

海棠捧着安容今儿要穿的衣裳过来,烟霞云锦绣白色狐狸毛,红白相映,穿在安容身上,更是衬托的安容那如玉白皙的肤色翻着光芒。

今儿的安容梳着瑶台望月髻,头发乌黑而蓬松,肤白细腻的好似刚剥壳j-i蛋,额头光洁而饱满,柳眉若黛,一双轻轻上挑而晶亮的眸子,眸色微懒,却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平素安容都是不施粉黛,今日稍微抹了些许胭脂,整个人便耀眼了起来,她轻轻一笑,便好像瞧见了清风皎月、明珠仙露。

真真是玉不足以喻其骨,秋水不足以显其神。艳比云岫出巫山,丽掩春水浮皎月。

“姑娘今儿可真美,”芍药惊呆道。

喻妈妈嗔了芍药一眼,“怎么说话的,姑娘以前就不美了吗?”

芍药连连摇头,“那不同,姑娘以前都不爱打扮,今儿格外的美……”

芍药话没说完,她瞧见安容打开锦盒,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塞进皮靴里。

芍药眼睛瞬间睁大,姑娘怎么随身带着匕首这样危险的东西啊,那不是送给萧表少爷的回礼吗?

喻妈妈背对着安容,不知道安容的动作,只觉得芍药的反应过激了些,她回头时,安容已经站直了身子了。

喻妈妈正巧瞧见安容手腕上的紫金手镯,眉头轻轻一挑,笑道,“姑娘这一身打扮,该戴红玉镯。”

安容转悠了下手腕上的紫金手镯,笑道,“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那边,秋菊已经和冬儿将早饭摆好,过来请道,“姑娘,可以用早饭了。”

安容坐下,用早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安容抬眸道,“今儿元宵,府里从午后开始放假,估计都会出府去玩,玲珑苑的丫鬟,一人赏五钱银子,让她们也玩个痛快。”

芍药几个顿时喜笑颜开,忙福身道谢。

用过早饭后,安容便出了玲珑苑。

芍药手里捧着个包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路上,瞧见不少丫鬟婆子手里拎着花灯,在府里四下悬挂起来。

安容想起那次在玲珑苑扎花灯,最后打群架的事,明明不过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却好像发生了许久一般。

安容迫不及待的过完元宵,等明儿侯府分家。

分家之后,该怎么处置二老爷,安容饶不了大夫人,同样饶不了二老爷。

正想着呢,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沈安溪和沈安欢笑嘻嘻的走过来,两人手里都拎着一盏花灯,形如莲花,栩栩如生。

“四姐姐,这是八妹妹送我的莲花灯,漂亮吗?”沈安溪笑问道。

安容瞅着那等,眸底都迸出光来,“着实不错呢,八妹妹的手真巧。”

沈安欢脸颊微红,很是害羞,她把手里的花灯递给安容道,“这是我送给四姐姐你的。”

安容瞅着那灯,薄纱所制,六方花灯,上面还画着莲莲有鱼,着实漂亮。

安容接过花灯,是越看越喜欢,笑道,“多谢八妹妹了。”

安容的话音未落,那边就传来丫鬟的轻呼声,“七少爷,你慢点儿跑,仔细摔着。”

安容转身,便瞧见一个小圆球奔过来,一把抓了她手里的花灯道,“我要。”

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只是有些讨人厌,好像安容拿了他心肝宝贝不还他一般。

花灯精致玲珑,但有一个缺憾,那就是不结实。

沈安孝一抓,安容便觉得花灯要坏,她便松了手,沈安孝拿了花灯,就高兴了。

安容的脸却沉了下去,可以说是y-in沉沉的。

若是以前,安容对沈安孝多少都会忍让些,毕竟他身体里留着她父亲的血,是她的弟弟。但是自从知道大夫人和二老爷有染之后,安容再看沈安孝的眼神就冷了,她不确定沈安孝是不是侯府的儿子,但是却不排除他是二老爷所生!

要真是那样的话,沈安孝就是侯府的孽障,侯爷的耻辱,若是x_ing情乖顺听话倒还好,偏是个乖张跋扈的主,真是越看越讨厌。

安容仔细打量沈安孝,越看越觉得他眉宇间有三分像二老爷,心情越加的沉重了。

沈安溪看沈安孝拿着花灯,眼睛还望着她手里的花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的儿子,都是启蒙的年纪了,半点礼数不懂,看到喜欢的就占为己有,要不是他年纪小,又是侯爷的幼子,她真要端家法罚了。

沈安溪不好说沈安孝什么,但是对照顾她的丫鬟可就没好脸色了,一通数落,丫鬟是低头不言。

丫鬟不敢,但是有人敢。

沈安姝气势汹汹的过来,怒视着沈安溪,“六姐姐,孝哥儿又没要你的花灯,四姐姐都没生气呢,你气什么?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慌?”

沈安溪险些气爆,她正要开口,安容先一步开口了,她望着沈安姝,似笑非笑道,“说告诉你,我没有生气?”

沈安姝脸色一僵,气撅了嘴。

安容眸光冷冷的扫过她,想起暗卫告诉她的,沈安姝可能不是侯爷的女儿,都说空x_u_e不来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沈安姝身世清白无疑,又有谁泼的了她的脏水?

沈安姝到底年纪小,受不得气,她气不过,一把拽下沈安孝手里的花灯,丢给安容道,“一个破花灯,有什么好稀罕的,还你!”

沈安孝极喜欢那花灯,见沈安姝抢了给安容,顿时哭闹了起来,“我要,那是我的花灯,九姐姐坏,赔我的花灯!”

安容伸手接了花灯,她想都没想,直接丢湖里去了。

转头对沈安欢道,“八妹妹,糟践你的心血了,实在抱歉。”

沈安欢缩了缩脖子,她觉得安容生气时,有些吓人。

再听安容道歉,她赶紧摇头说没关系。

安容懒得听沈安姝和沈安孝闹,迈步便走。

身后,沈安姝在骂沈安欢,“八姐姐,你太过分了,你做的花灯,怎么都不送我和孝哥儿一个,不然我们也不会……”

沈安姝还没骂完,就换来一声讥笑。

“无耻,”沈安溪冷笑,“没见过抢人家东西还这样理直气壮的,谁欠你的不成,八妹妹,我们走,有些人,我们惹不起,但躲的起。”

说完,沈安溪拉着沈安欢便走,全然不理会沈安姝的跺脚,沈安孝的哭闹。

沈安姝拉着沈安孝朝前走,“别哭了,不就是一个花灯吗,让娘亲给我们买,买一堆!”

沈安孝哭着,“我就要那个!”

沈安姝对沈安孝也是不耐烦,“那个已经被扔湖里去了,你要什么要,别哭了!”

几人朝前走。

走到一个岔道处,正巧碰上二老爷、二太太过来。

二太太听着沈安孝哭,啧啧道,“谁惹了咱们孝哥儿了,哭的这样伤心?”

沈安孝指着安容,“她扔了我的花灯。”

二太太眉头一挑。

二老爷眉头就皱紧了,望着安容道,“好好的,你扔孝哥儿花灯做什么,做姐姐的,怎么能……”

安容望着二老爷,赫然一笑,打断二老爷的话道,“做姐姐的怎么了,做姐姐的就该弟弟看上什么,就给他什么吗?还是二叔瞧上了什么东西,我爹就该不由分说的让给你?我爹若是不愿意,你就动手抢?”

安容是一语双关,她不是拿二老爷做比,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但是听在二太太耳朵里,觉得这个比喻刺耳的很,孝哥儿怎么能和二老爷比呢,这不是太寒碜人了吗?

二老爷脸色有些难看,他总觉得安容这话是话里有话,好像在说他抢侯爷的东西。

安容轻轻福身,全了自己的礼数道,“二叔见谅,我最近火气冲的很,谁要是污蔑我,我的脾气会极差,希望下次,二叔能问清楚再指责,孝哥儿年纪虽小,但是半点事儿不懂。”

“就连祖母都感慨,虽然大姐姐、三姐姐她们心思重了些,可像孝哥儿这么大的时候,可都乖巧懂事的很,便是淮哥儿都懂事了,独独孝哥儿蛮横跋扈,一点都不像父亲。”

安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了些埋怨,带了些质疑。

却是听得二老爷背脊发凉,尤其是最后一句,他撇了眼沈安孝,见他生气时,眉宇间更像自己,二老爷心底微软,恨不得帮他擦掉眼泪。

二老爷膝下有一子,二太太所出的武安侯府六少爷,只是他身子弱的很,汤药一日不离,二老爷喜欢不起来。

二老爷心底软绵,眸中带笑道,“孝哥儿是你爹的儿子,不像他,那便是像大夫人了。”

安容冷冷一笑,“难怪这样骄纵蛮横了。”

沈安姝气的抓狂,瞪着安容问,“孝哥儿像我娘怎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安溪实在是憋不住了,“你笨啊,四姐姐的话当然是指有其母必有其子了!”

沈安姝又恨不得和沈安溪比划下拳脚了,幸好这时候四太太过来了,她笑道,“大过节的,又是一府姐妹,该和和气气的才对,别惹的老太太生气,今儿谁都别想出门看花灯了才好,听四婶的,一人让一步。”第327章 不卖

要换做平时,四太太的劝说,十有八九不管用,但是今儿是元宵佳节,一年才一次,都想着出去玩,沈安姝是看在元宵节的份上,才对沈安溪偃旗息鼓。

不过沈安姝忍了,沈安孝可不忍,又哭又闹,吵的人不胜其烦。

安容不会怜惜沈安孝,她怜惜不起来,沈安溪就更不会了。

不是两人没有爱幼之心,而是沈安孝压根就找不到叫人爱护之处,要她们溺爱纵容他吗,溺爱出一个侯府的纨绔,纵容出一个祸害出来?

两人转身便走。

身后,四太太纳闷的笑,“今儿这是怎么了,安容比惯常脾气大很多?”

二太太则哼笑,“她几时脾气小了?”

四太太瞥头看着二太太,笑的一贯温婉,“二嫂,侯府的姑娘,除了欢姐儿,可就安容的脾气最好了。”

有时候,四太太看的是最通透的。

二太太赫然一笑,八姑娘不是脾气好,那是没脾气,跟五太太一个样子,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二太太转过头,偏瞧见二老爷抱起沈安孝,轻声哄他,“不哭了,二叔给你买花灯。”

二太太脸色顿时青了青,眸底带怒,那是一种火气从心底冒出来的感觉。

她恨不得把沈安孝从二老爷怀里拽出来才好,她给他生的儿子,一年都难见他抱两回,他倒好,见了沈安孝便抱,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儿子呢!

要说二太太是真气,有一次她请几个夫人在东苑花园里玩,碰到二老爷带沈安孝玩,那些夫人当沈安孝是她儿子了。

二太太当时是不好发作,自己儿子病怏怏的,他不陪着,却陪沈安孝玩,哪怕沈安孝是捡风筝来的东苑!

芍药回头瞧了一眼,对安容道,“二老爷可真会轰七少爷,他不哭了。”

安容蓦然顿住脚步,她回头瞧了一眼。

只见沈安孝粉嘟嘟的小肥瘦,去抓二老爷的胡须,笑的跟刚下了蛋恨不得全世界知道的老母j-i一样。

二老爷眸中有宠溺之色。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安容眸光冷凝,嘴角的笑渐渐的冰冷起来。

沈安溪看不出别的道道,她撅了撅嘴道,“有什么好看的,走了,给祖母请安去了。”

说完,拉着安容便走。

松鹤院,正屋内。

安容和沈安溪进去的时候,正好是三太太在说话,说的也是过元宵的事。

她无奈笑道,“我是不想安溪她们出府逛花灯会,上回庄王府惜柔郡主被烧伤,我想想便觉得后怕,偏她x_ing子拗,一定要出去,我一劝,她就委屈的跟我说,往年府里姐妹去,她只有巴巴看着的份,今年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偏又不许,我真真是拿她没办法。”

要是没出庄王府惜柔郡主的事,三太太哪里会起不让沈安溪出府的心,她巴不得沈安溪多出府,和那些大家闺秀接触一二呢。

其实,三太太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大夫人。

大夫人于她来说,那是如刺在喉,如芒在背,不除掉,那是半点也觉察不到安全感的。

沈安姒便是前车之鉴。

她几乎可以断定,西苑的火就是大夫人派人放的!

侯府除了她,没有人能有这么狠毒的心,下的了这样的狠手。

三太太哪里不想报仇啊,她是日也想,夜也想,甚至是夜不能寐,可是安容和沈安北对她极好,她不能不顾及他们兄妹。

可是忍,便意味着担忧,担忧大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伸出她的利爪。

三太太在心中叹息,叹息中充满了对安容和沈安北的怜惜。

老太太也担忧不已,她手里的佛珠拨弄,“安溪却是没有逛过花灯会,也不怪她想去,多派几个可靠的小厮丫鬟跟着,人多的地方,不许她去。”

三太太表示,也只能这样了。

安容和沈安溪迈步进去请安。

还没说话呢,外面就有小丫鬟碰了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个锦盒。

丫鬟满脸是笑的福身道,“老太太,威长侯夫人派人送了个锦盒来,说是那十双鞋大昭寺的师父们穿了,要感谢四姑娘呢。”

说着,丫鬟把锦盒送上。

老太太瞧见锦盒里摆着一套上等精致的头饰,价值少说也在五六百两的样子,不由的有些诧异,“这礼未免有些过重了。”

可不是有些重了,一双千层底的鞋,就算是安容做的,那也值不了这么多,送一套一百两的便足够了。

丫鬟连忙回道,“不重,来人说,若不是有四姑娘的叮嘱,那十双鞋根本穿不到小师父的脚上。”

因为安容叮嘱威长侯夫人,派小厮去给大昭寺挑十天半个月的水,这是一件小事,威长侯夫人照着做了。

谁能想到,大昭寺有小师父被罚挑水,他必须要挑几大缸,可不是威长侯府小厮帮忙就能不罚的。

小厮挑水的路上,发现小师父崴脚摔了,就赶紧扶他回屋歇着。

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了一件大事,小师父是有幸领到那十双鞋其中之一的人,他觉得那鞋好的很,打算送回家给父亲穿。

要不是他们回来的及时,这鞋就要被送走了!小厮忙劝他说,这鞋中看却不中用,也就看着结实,送回去肯定会挨骂。

小师父睁大眼睛,说不可能,大昭寺发的鞋,那可结实了,他天天挑水,也能穿三个月呢。

小厮表示不信可以试一试。

小师父就忍着脚疼试了,那时候他的脚就是肿的,勉勉强强穿的进去,若不是小厮及时扶他回去,鞋被送走了不说,还穿不下了。

看着小师父忍痛踩着地上,笑容灿烂的说很舒服的时候,小厮的心也放了下去。

威长侯夫人听小厮禀告这事,真是对菩萨拜了又拜,心中对安容的感激之情,那是无法言喻的,二话不说,赶紧让人去玉锦阁挑选头饰,赶紧给安容送来。

安容听丫鬟说十双鞋全穿了,心底也高兴。

对于这些玄而又玄的事,安容觉得,但信无妨,这样一来,至少威长侯夫人心就宽了,威长侯世子夫人的心也定了,就不用日日担心小世子会夭折。

小孩子,你越是宝贝,越是紧张他,他越是难养活,这也是为什么有好多孩子三岁前,不取大名,就一个铁头、铁蛋、石头这样的贱名,贱名好养。

安容收了威长侯夫人送的头饰。

丫鬟没有转身走,而是道,“老太太,威长侯府的小厮还等在外院,说是威长侯夫人想起早些年,老太太曾给四姑娘求过百家饭,她也想给小世子讨一回,请咱们侯府送她一些。”

百家饭,是一种生育习俗,在婴儿出生后,其祖母向村邻讨去五谷杂粮,碾成粉末后熬成粥糊,供产妇食用。

产妇消化百家饭,喂给孩子n_ai水。

当时,安容出生,她娘便过世了。

老太太怕安容养不活,就向百家求了些五谷杂粮回来,其实,也就是求个心安,因为吃过百家饭的孩子,可受百家的庇佑,免除灾难。

当时,威长侯府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点小忙,老太太岂会不帮,她让孙妈妈去厨房舀了一斛,让丫鬟带去前院交给小厮。

小丫鬟前走刚走,又进来一个小丫鬟,她手里拿了个请帖。

她进来,先是请安,一边把请帖送上,一边道,“老太太,这是庄王府派人送来的。”

老太太眉头稍蹙,手里的佛珠拨弄。

孙妈妈接过请帖,请帖里还夹着一封信。

她先把请帖递给老太太看,请帖是请安容去庄王府玩的。

至于信,那也是给安容的,立面夹了一万两银票,旁的再没说。

就是这一万两银票的用途,都没有说。

但是谁都知道,这钱是用来买舒痕膏的。

今儿距离庄王妃上门,差不多刚好十日。

安容看着大红请帖,j-i皮疙瘩乱飞,她想到庄王爷,一个玩瘦马,还玩娈童的变态,她怕去庄王府会碰到庄王爷,倒是会忍不住作呕想吐。

而且!

她不懂庄王妃哪来的脸要她帮忙,她不是帮大夫人恢复诰命封号,心向着大夫人吗,安容不信,庄王妃会不知道大夫人是她的敌人!

她去帮大夫人的同党,便是看在钱的份上,她照样不乐意!

安容坐在那里,道,“祖母,这钱还是还回去吧,我不卖给她舒痕膏了。”

老太太微微一愣,“不卖了?”

安容点点头。

她只说配制舒痕膏的药材要十日才到,可没说,配好了会给她,不算失言。

沈安溪便接口道,“谁叫庄王妃在徐太后面前说大夫人偷四姐姐秘方是冤枉的,那不是说四姐姐冤枉了大夫人吗?”

那样说,无疑是伸手打了四姐姐一巴掌,现在又开口向四姐姐买东西。

可不是谁都见钱眼开的。

沈安溪表示,庄王妃很呆很天真。

安容知道这样拒绝了庄王妃,侯府很难做人,便道,“当初大夫人偷我秘方的事,纯属冤枉,那她派丫鬟翻我绣楼,毁我药材也是为了我好,我要依照诺言,再不配制药膏了。”

顺着庄王妃的话说的,她就是气也没辄!

安容就是要气她,谁叫她差点坏她大事的!

谁叫庄王爷和二老爷走的近了!

第328章 挑衅

老太太也知道安容是因为大夫人恢复诰命封号的事生庄王妃的气,说实话,她也恼庄王妃,真是吃饱了撑的慌,管闲事管到侯府来了。

老太太想也知道,是大夫人和庄王妃有过什么交易,她对大夫人不满,因为大夫人是那种为了利益能卖了所有人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庄王妃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凭她在大夫人诰命封号恢复又被撤掉,也不来侯府解释一番,便知道不是个会做人的人。

安容想呛呛她,老太太也就不反对了,其实她反对也没有用,她还能逼着安容帮庄王妃不成?

是以,老太太摆摆手,让夏荷带着请帖和信去庄王妃,务必把安容的意思表达到。

结果,夏荷还没走,二老爷就来了。

他道,“这样做不妥吧,庄王妃气度不大,得罪她,对咱们武安侯府没有好处。”

安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发觉她的好脾气一瞧见二老爷就忍不住了,胳膊肘往外拐就往外拐了,你好歹正大光明一些,好不那么叫人生气,你何必打着为了侯府好的旗帜。还显得她只顾自己,不顾侯府似地!安容忍不住笑了,“二叔不说。我还不知道庄王妃气量狭小呢,不过气量小的人,你收她一万两,就已经是得罪她了,那这钱我就更不能收了。”

安容的说话声很大,尤其是庄王妃气量狭小这一句,这话可不是她先说的。就凭二老爷这句话,安容敢保证。庄王妃绝对会逼着庄王爷可劲的折腾二老爷。

哪怕二老爷和庄王爷私底下往来亲厚,这表面文章也要做足吧,能让庄王妃满意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二老爷脸色一变。他说那话不是这个意思,他指的是不能得罪庄王妃,不是指庄王妃心胸狭隘啊。

“惜柔郡主是庄王爷庄王妃的掌上明珠,你有舒痕膏能治她,却不卖她药膏,她气上来,大哥的仕途可要受到不小的阻拦,安容,你不能只顾自己。不顾你爹啊,”二老爷急道。

安容手搭在小几上,那里摆着一盏丫鬟刚端上来的新茶。

听了二老爷的话后。安容手是紧了又紧,她生怕会一个忍不住,把那茶盏抓起来丢二老爷身上去!

安容气极反笑,她从来不知道世上居然有这样厚脸皮的人,只怕连钻子都戳不破吧。

安容抬起双眸看着二老爷,眸底不见怒气。只见笑意,她问道。“二叔,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硬吗?”

二老爷被问的一懵。

不当是二老爷,便是屋子里所有人都蒙了。

不应该啊,不是在说舒痕膏的事吗,怎么转到这上面去了,什么最硬啊,自然是铁了,大铁锤,什么都砸的碎。

二老爷没有开口,反倒是沈安溪憋不住问,“什么最硬啊,是不是铁块?”

安容摇头,“应该是胡子,不论你脸皮有多厚,有多硬,它都能钻破。”

沈安溪先是一鄂,再一细想,还真是这样,便又忍不住乐了。

二老爷脸寒如霜,几乎忍不住要爆发。

可是安容一脸纯真笑意,她只是兴致上扬,逗大家一乐,你要对号入座,那随你。

安容眸底笑容点点,二老爷拳头握紧。

但是一瞬间,二老爷倏然转身,朝房梁望去。

他这一转动,惊住了屋子里的人,尤其是二太太,她问道,“怎么了?”

二老爷蹙眉,“我感觉到屋子里有人。”

二太太满脸黑线,她恨不得抬手去感觉一下二老爷的额头,他是不是被气傻了,这还用感觉吗,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屋子里有人好不好!

安容有些心惊,瞅着那房梁,暗卫保护她已经保护到进屋的地步了吗?

话说,赵风也吓的够呛。

要不是他反应敏捷,真的要被二老爷发现了,不过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四姑娘的笑话太好笑了。

他觉得安容说的有理,觉得胡子最硬,他有两天没刮胡子了,长了一大茬,他胡子长的这么快,莫非是他皮太薄的缘故?

主子不长胡子,莫非是皮太厚,厚道极致,那胡子钻了这么些年,愣是钻不破?

暗卫想回头有表要偷偷调侃笑话一下主子。

他正想的乐呢,手下意识的摸了胡子一下,估摸着就是那一下,惊动了二老爷。

赵风虽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却也能确定,二老爷不只是轻功好,武功更高。

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啊,赵风觉得他和二老爷交手,只有三分希望取胜。

四姑娘这样轻敌,对他明讥暗讽,不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

赵风表示担忧。

二老爷站在那里,暗自做了两个深呼吸,这两日他已经被那一日一封的信搅的头晕脑胀,几近崩溃了。

等调整好,二老爷又笑了,“二叔知道你是恼了庄王妃,气头上说话做事总是冲了些,二叔不怪你,你要真一意孤行,我也拦不住你,舒痕膏的药方只有你有,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庄王爷比你想的要有权势的多,得罪他,对侯府有百害而无一利,别到时候,要武安侯府乖乖的捧着舒痕膏去求别人才好。”

二老爷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老太太敛眉沉默。

夏荷拿着信和请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信是送还是不送?

四太太想了想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庄王妃送了银票了,不如这药还是给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太太没有说话,又不关她的事,她坐等安容任x_ing给侯府惹祸。

老太太望着安容。安容赫然轻笑,对夏荷道。“把信送去。”

夏荷望着老太太,老太太还没说话呢,沈安溪就催了,“大伯父行的端做得正。怕什么?”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被人威胁了,越是威胁,就越是要做,不然还不得被人小瞧了去,她就不信了,四姐姐有萧国公府护着,他庄王府敢给四姐姐颜色瞧,到时候萧老国公一定会让他整个脸上全是颜色!

三太太瞪了沈安溪一眼,三太太脾气也大。但是她顾虑的比沈安溪要多,她望着安容道,“舒痕膏的事。不如再想想?”

安容笑了,“三婶儿,你放心吧,侯府不会有事的。”

她庄王府要是嫌太风平浪静了,她不介意送他一个j-i飞狗跳,到时候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来的心思算计侯府?

安容笑容笃定,三太太忽然就放心了。她好像格外的信任安容。

夏荷这才福身告退。这事便告一段落了。

芍药把包袱送上,安容递到老太太跟前,有些脸红道,“祖母,这是我做的针线活。”

老太太像是一愣,瞧了安容的脸色,才知道是给萧湛的。

老太太要看看安容做的用不用心,她怕安容随便做的,存心惹怒萧国公府,到时候惹人笑话。

等瞧锦袍做的不错,老太太便让秋荷送萧国公府去。

芍药送秋荷出门,回来时,朝安容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秋荷回来,告诉安容道,“四姑娘,萧表少爷离京办差,还没有回来。”

安容眉头顿时揪了起来,她怕的就是萧湛不回来。

那日,萧湛走的时候,说离京办差几天,安容顺口问了一句,“元宵节能不能回来?”

萧湛当时回道,“快的话,应该可以。”

安容道,“能确定吗,我想邀请你一起赏花灯。”

萧湛点头,表示一定会在元宵节赶回来。

安容熬夜做衣裳,就是想今儿送去萧国公府,想知道他回没回来,要是他不在,她的计划不是泡汤了吗?

安容有些心急如焚。

不怪安容急,这厢萧湛人不知道在何处。

那厢,安容给荀止送去的飞鸽传书,两天了愣是没回信。

安容也不确定,荀止来不来。

话说,安容让小七送的信,刚飞出玲珑苑,就被赵风截了下来,依照萧湛的吩咐,乖乖的送到临墨轩他的抽屉里,等他回来处理。

这也是安容两天没收到回信的原因,要是萧老国公知道,肯定替他回了。

但是,这信就算静静的躺在抽屉里,照样有人发现。

这个人,不是别人。

是萧大将军。

萧湛没娶媳妇,临墨轩也没有什么女眷,是以萧大将军和萧老国公两个是来去自如。

萧大将军来拿东西,一时没注意,把花笺带掉了地上去。

他一脚踩了上去。

凡是放在抽屉里的,都是重要的东西,留着鞋印多不好啊,萧大将军捡起来,要擦干净。

好吧,他不是存心偷看的,但是信就这样被打开了。

泛着淡淡花香的花笺,上面写着:你的祖传木镯有了变化,我会还给你,元宵节,来碧玉湖畔,逾时不候。

萧大将军看着信,眉头轻扭。

父亲可从来没说话木镯能取下来,沈四姑娘能取下来了?

萧大将军让人把赵风找了回去。

这事也惊动了萧老国公。

赵风站在那里,连着摇头,“属下今儿还瞧见四姑娘手腕上戴着紫金手镯。”

四姑娘是做梦都想娶紫金手镯啊,要是能摘下来,她肯定不会继续戴着。

萧大将军道,“不知道她怎么还湛儿,湛儿离京办差,不知道今儿能不能赶的回来。”

赵风站在一旁,睁大双眸,嘴角猛抽,“主子离开玲珑阁的时候,四姑娘也邀请他去碧玉湖畔……”

考验主子分身术的时候到了?

赵风很激动。

但是更激动的还在后面,因为萧老国公丢给他一个小弹丸,就是那种危机时刻,一丢一炸,就满是烟雾,好困住敌人视线,逃命的东西。

这个东西成本很高,只有离京办差的时候,才分到两个,他一直想但是没有,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然后,赵风有了新的使命:把船炸破,给主子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赵风双眸湛亮,雀跃欲试。

而远在京都之外的萧湛,正骑着一匹油毛顺滑的千里良驹,不知疲惫的往回赶。

马蹄踏踏,翻尘远去。

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锦衣暗卫,一脸痛苦之色,手里的马鞭甩了又甩。

忽然,马儿往地上一栽。

不是暗算。

是马儿累的口吐白沫了。

暗卫顺势一滚,然后就跃起了身,他眺目远望,早不见了萧湛的人影。

暗卫欲哭无泪,“从没见过主子这么急着回京的,这都累死三匹马了。”

另一暗卫摸着马儿的鬃毛,叹道,“沈四姑娘的话,比圣旨管用了。”

皇上问萧湛能不能元宵回京,萧湛答复:尽快。

安容问萧湛,萧湛答复:一定。

差别啊。

希望皇上知道了,不会气死。

左等右等,总算迎来了侯府的晚饭,尽管已经比惯常早了一个时辰,大家还是嫌晚了。

吃过饭,安容几个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去逛花灯了。

一个让安容终身难忘的花灯会。

这不,还没下马车,安容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第329章 花灯

马车刚到东街口,车夫正要拉住缰绳,旁边一辆马车撞了过来。

直接撞了马肚子,马扬起蹄子,车身后仰。

马车内,安容和沈安溪两个坐着躺枪,无辜的撞了脑袋。沈安溪揉着脑袋叫疼,小厮便道,“四姑娘,永宁侯府的车夫故意撞咱们的马车!”

沈安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掀开车帘,就见旁边一辆马车,车辕上站着一个姑娘。

柳绿云罗缎,霞粉曳地裙,金丝织绣,精致奢华。

她眼神倨傲,又是站着的,有种居高临下,蔑视人的神情。

她看了沈安溪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安容,重重的哼了一声,唇瓣翻飞,蹦出来四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字。

“不过如此!”她语气带着轻蔑。

她是永宁侯府嫡女,上官萼云。

她娘便是趁着靖北侯夫人怀胎勾引了永宁侯的表妹。

看着她,安容是极度的无语。

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吧?

前世也没有说过一句。

却惹来人家一句“不过如此”。

这种凭空出现的敌意,安容真是欲哭无泪,更多的还是气闷,“上官姑娘,我们惹到你了吗?”

上官萼云冷然一笑,“看你们不顺眼,不行吗?”

安容瞬间气爆。

沈安溪的火爆脾气彻底憋不住了,“行!我也看你不顺眼了,我今儿不把你揍的你母亲都不认识你,我给你姓!”

沈安溪可不是嘴上说说,要不是安容拉着她,她肯定跳下马车去打上官萼云了。

见过挑衅的,还没见过这样挑衅的,她以为她是哪根葱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是天仙,人见人爱呢!

沈安溪气的心口直起伏,安容拉住她,紧紧的盯着上官萼云。

她知道上官萼云为何看她们不顺眼,是因为萧湛。

永宁侯要萧湛认祖归宗,他一旦认祖归宗,那永宁侯世子之位就非萧湛莫属了。

永宁侯夫人这些年受了多少窝囊气啊,他们母女三人是最不希望萧湛回永宁侯府的。

安容已经和萧湛定亲,现在只差商议出嫁之日。

永宁侯要想认回萧湛,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然等萧湛把安容迎娶回萧国公府,他这个做爹的可喝不到儿媳妇孝敬的茶了。

上官萼云之所以这样挑衅安容,不过是想惹怒安容,让安容不想回永宁侯府。

安容觉得可笑,上辈子永宁侯就差没跪在湛王府跟前了,萧湛都不为所动,只说他不是他的儿子,他压根就没想过认永宁侯。

偏有那么些人,当一个侯爵是宝贝,人人稀罕。

安容望着上官萼云,一句话就将她气的跳脚,“再不顺眼的人,看久了都会适应,你这样看我不顺眼,我觉得我应该去永宁侯府常住,等你慢慢适应。”

安容嘴角的笑看似温和,其实没有多少温度。

上官萼云的脸有些扭曲,她咬牙切齿道,“我娘是不会让你们进永宁侯府的!”

安容黑线,她和上官萼云的想法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谁要进永宁侯府了?这种莫名其妙被人敌视的感觉真是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她们母女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不是她们要不要萧湛回永宁侯府,而是萧湛愿不愿意回去。

她以为她们能挡得住萧湛的脚步?

萧湛会在乎她们的死活才怪了。

要不是萧国公府存了心的想活活气死永宁侯,让他亲眼瞧瞧,萧国公府的女儿便是和离了,照样能活的滋滋润润,风生水起,他永宁侯算个什么东西,只要萧国公府愿意,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就这样,萧湛还被她们敌视着,现在还存心的来挑衅她,安容真是为她们的厚脸皮所折服。

她讥讽一笑,想起前世永宁侯夫人说的话,安容语气也带了挑衅,“若是我们一定要进,是不是要从你和你母亲尸体上踏过去?”

上官萼云怔在那里,因为这是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安容笑意更深,“这样的威胁对我没有用,对萧湛就更没有用了,你若不信我有这个狠心,你可以躺下,我踩给你看。”

沈安溪站在一旁,气死人不偿命的加了一句,“我长这么大还没踩过人呢,我也要踩,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带来的人多,直接打趴下,踩了再说,我看她很、不、顺、眼!”

最后四个字,沈安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揍谁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上官萼云气的眼眶通红,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沈安溪懒的理会她,在她面前装哪门子柔弱,便是以前她身子弱,弱的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她都很少哭,她挑衅在前,还委屈了,她们又没有长一颗怜香惜玉的心,就算有,谁怜惜她?

沈安溪拉着安容转身,结果一转头,就瞧见一张消瘦但清秀的脸庞。

沈安溪眼珠子瞬间睁大,越睁越大,声音里带了不可置信,“你怎么也在?!”

冯风左右望望,确定沈安溪是在跟他说话,他才道,“是老爷太太让我出来玩的,顺带照看你和四姑娘。”

沈安溪脸颊通红,心底狠狠的埋怨了三老爷三太太两句,才道,“谁要你照看了,你别跟着我们!”

“我已经答应老爷太太了,”冯风有些郁闷,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沈安溪,她好像特别敌视他。

冯风这人,重信守诺,言出必行,他既然答应了三老爷三太太,哪怕沈安溪拿棍子轰他走,他也要确保沈安溪安全无虞的回到侯府,到那时候,就是沈安溪请他跟着,他都不乐意。安容前世对他也算了解,这样的品x_ing,安容是赞赏有加,不过这样好像更容易惹怒沈安溪。

安容对冯风表示同情,但是下一秒,她觉得最应该同情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因为沈安溪扭眉瞪着她,眸底的小火苗嗤嗤的燃烧着,越来越旺。

四姐姐!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做梦梦见的对我言听计从的夫君,他哪里听我的了,他一点都不听,他只是存了心的想活活气死我,我看他不顺眼,想任x_ing打他了怎么办?

安容囧了。

六妹妹,做人要讲道理的啊,冯风那是听媳妇话,你还不是他媳妇呢。

沈安溪呲牙,闷气。

安容真是想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哄起,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脑抽了,居然问冯风,“你会听媳妇的话吗?”

冯风直接被问傻了,半晌才点头,“说的对的,都听。”

沈安溪脸红,“那不对的呢?”

冯风黑线,“不对还听,我又不是傻子。”

沈安溪鼻子一哼,“你比傻子还傻。”

说完,沈安溪扭头便走。

冯风站在风中凌乱,“我哪里傻了?”

这话是问绿柳的。

绿柳捂嘴笑,要不是知道冯风十有八九将来会娶她家姑娘,成为她另外一个主子,她真想问一句,你那被香烫着的屁股还疼么?

“我觉得你不傻,只是有点儿呆,”实在忍不住,绿柳安慰冯风道。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冯风几欲奔溃。

六姑娘主仆是不是看他不顺眼啊,一个说他傻一个说他呆,到底谁呆。

“我又没有媳妇,就算回答错了,也情有可原,”冯风咕噜道。

没错,最后最傻最呆的就是安容了,明知道他没有媳妇,还问这么傻呆呆的问题。

安容,“……”

芍药已笑疯。

安容抚额望天,她是够傻够呆的,她轻轻一叹。

前面沈安溪就等得不耐烦了,催喊道,“四姐姐,你倒是快点儿啊,前面好像在选神女了。”

安容笑着朝前,沈安溪嫌弃她走的慢了,忙过来要拽着她走。

谁想,上官萼云把脚一伸。

沈安溪一时没注意,被绊了一下,往前一栽。

安容吓了一跳,好在冯风反应敏捷,及时扶着了沈安溪。

沈安溪吓的脸色有些苍白,被人懒腰抱着,她又面红耳赤。

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了。

安容过来问她,“有没有摔坏?”

沈安溪忙站稳身子,羞了声音道,“没有。”

说完,她赶紧转身。

四下人来人往,哪里还有上官萼云的身影。

沈安溪气的跺脚,倒是芍药指着远处道,“她在那儿呢。”

沈安溪往那边一看,要追过去,可是一眨眼,上官萼云又消失在了人群中。

沈安溪磨牙道,“下次再叫我遇上,我定摔趴下她!”

安容也对上官萼云好感全无,因为出了沈安芸摔跤差点小产的事,她对人伸手绊人尤其反感。

她叮嘱沈安溪道,“今儿街上人多,咱们走慢些。”

沈安溪也是后怕不已,要不是冯风扶她那么一下,她肯定要摔惨。

饶是沈安溪嘴硬,也对冯风很感激,“方才谢谢你,我请你吃糖人。”

绿柳在一旁拽沈安溪的衣袖子,真是哭笑不得,姑娘啊,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吃糖啊,冯风不喜欢吃甜食,你这是感谢人家呢,还是存了心的折磨人家啊。

冯风摇头如波浪鼓,忙说那是他应该做的,不用感谢。

沈安溪也脸红了,脸红的她拉着安容朝最热闹的地方走。

东街最宽敞的地方,摆了高高的花台,上面挂满了花灯,高耸入云。

最高的花台上,有一盏最美最夺人眼球的花灯。

九转琉璃灯。

第330章 遗憾

它的灯芯乃是一颗夜明珠,正泛着柔柔的光芒。

沈安溪望着那灯,喜欢的不行。

她拽着安容的手道,“是不是只要猜对灯谜,就能拿到那九转琉璃灯了?”

安容笑着点头,“拿那盏灯可不容易,要答对二十七个灯谜,一个比一个难,只要拿到九转琉璃灯,就是今年的百花神女。”

安容记得前世,好像没人拿到九转琉璃灯。

元宵节,花灯会选的是百花神女。

七夕花灯会,选的是十二花神。

十二花神要奉百花神女为首,那可是荣耀京都的好事,是以这一天,只要有些才学的大家闺秀,都会上去试一试。

前世安容也试过,她只答对了六道题,就下来了。

好像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百花神女,只有十二花神。

安容尝试过,兴致缺缺。

但是沈安溪兴致极高,“四姐姐,一会儿我们也上去试试吧?”反正有这么多人都答不出来两题就放弃了,所以也没什么丢脸的。

安容正要摇头,沈安溪便道,“那边有人放弃了。”

说着,拉着安容便过去。

两人刚挤过去,好了,沈安玉和沈安芙两个把位置占了,见两人扑了个空,不由得有些得意和挑衅看着她们。

沈安溪气的嘴鼓的高高的,眼睛四下一望,好像有好多大家闺秀等在那里,多的有七八个,少的也有四五个了。

“人越来越多了,”沈安溪嘟嘴道。

绿柳笑道,“姑娘急什么,不论等在哪儿,都要不了一会儿。”

一刻钟答完二十七个灯谜,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般人答三四个就很不错了,有些甚至看到题目,想不出来就直接放弃的,要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你答不出来,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两人就站在一旁瞧着,也没有去排队。

很快,弋阳郡主和清和郡主过来了。

清和郡主脸上缺笑,弋阳郡主则笑的灿烂,“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儿,你们都猜过灯谜了吗?”

沈安溪摇头,“还没有呢。”

清和郡主望着那高耸的花灯,忍不住轻叹道,“想摘到那花灯,可不容易呢,要是七夕花灯会就好了,十二花神,咱们可以随便选,谁走的台阶最多,谁就是花神。”

弋阳郡主咯咯笑,“你想做百花神女啊,我可是想都没想过呢,想了也是白想,要看好多的书呢,题目太刁钻古怪。”

清和郡主望着安容道,“你连千福园都知道,你肯定能当百花神女。”

“我那是碰巧知道,”安容谦虚道。

弋阳郡主则捂嘴笑,“她就是选上了也没用,等到七夕花灯会,她肯定都出嫁了,选上了也是白选。”

安容,“……”

沈安溪睁大双眸,“你怎么知道我四姐姐七夕前就出嫁?”

弋阳郡主眼帘轻眨,“我母妃和靖北侯夫人闲聊时说的啊,不是吗?”

沈安溪扭头望着安容,见安容满脸羞红,沈安溪又问道,“那靖北侯夫人可说了我四姐姐什么时候过门?”

弋阳郡主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靖北侯夫人说越快越好。”

弋阳郡主耸肩表示,她就没见过这么急替外孙儿娶媳妇的外祖父,好像不赶紧娶回来,孙媳妇会跑了似地。

要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安容姐姐能跑哪里去?

弋阳郡主不理解,不过她道,“我已经在准备送给安容姐姐的陪嫁了,我亲手绣的陪嫁呢,喏,昨儿还戳破了个手指,疼死了。”

弋阳郡主伸手指头给安容看。

安容,“……”

沈安溪想了想道,“那我也得准备了,不然到时候来不及。”

芍药也道,“那我回去得让院子里的小丫鬟绣帕子荷包了,不然到时候来不及。”

安容脸颊羞红,拎了帕子挨个的揍过去,弋阳郡主几个躲闪不迭。

笑闹了一会儿,弋阳郡主道,“我们也赶紧的猜谜吧,一会儿再去别处玩,不然心里总惦记着,万一走了狗屎运,一连猜了二十七个呢。”

清和郡主往安容身边挪了挪,表示这个说话偶尔粗俗的郡主,和她关系并不亲厚。

几人去排队。

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弋阳郡主便去看花灯下面摆着的签筒。

里面有十只签,随便抽中一个,然后回答。

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公正x_ing,若只有一个灯谜的话,猜出来的人说出来,岂不是很快就都知道?

弋阳郡主猜的很快,她很快就上了四个台阶。

安容和清和郡主同时猜谜。

沈安溪一个人等着那里,有些心急如焚。

等安容迈了三个台阶后,沈安溪才抽签猜谜语。

谜语有容易有简单。

有些就比较的难了,比如关于药材方面的谜语。

安容前面十二道题,抽到的都是药材。

第一道:牧童。

安容写下:牵牛子。

第二道:九死一生。

安容写下:独活。

第三道:三九时节。

安容答:天冬。

……

第六道:病入膏肓。

安容答:没药。

……

第十一道:偷梁换柱。

安容答:木贼。

第十二道:孩儿见父王。

安容答:太子参。

几乎是,瞧见题目,安容便知道了答案。

所以安容的台阶上的极快。

后面的题目就难的多了。

是猜字谜。

第十三道:正月少初一。

安容答:肯。

第十四道:直上浮云间。安容答:去。

……

中间的略微花了些时间,后面几题才叫难人。

第二十三题:无边落木萧萧下。

同样是猜一个字。

本来一气呵成的安容,愣是在这里被难住了。

半点头绪没有。

安容站在那里,看着木签发呆,下面等着的人比她更急。

尤其是沈安溪和弋阳郡主,急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到底什么难题,把她给难住了?

香缓缓燃烧。

安容站在那里,忽然抬起头来。

提笔沾墨写下一个字:日。

安容觉得这猜谜也不是随意的,之前是药材,其中是猜字,刚刚她猜了一个历史题。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也是。

她记得,大周之前还有许多的朝代,其中有两个朝代君主姓萧。

那两个朝代灭亡之后,便是陈,也就是陳。

无边便是東。

落木,便是日。

下面两谜语稍微难点,安容结合历史,也猜的出来。

……

第二十七题:是一首诗,猜八个字。

花飞花落花满天,

情来情去情随缘,

雁去雁归雁不散,

潮起潮落潮无眠,

夜深月明梦婵娟,

千金难留是红颜,

若说人生苦长短,

为何相思难剪断。

安容走到这一步,香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了,安容再次陷入犹豫中。

这一回,安容是真的犹豫了。

她之前便发现,这二十七道谜语之间有关系。

每一个分类,由简单到难。

上一个是藏头诗。

这一首,应该也是藏头诗,而且难度要高。

安容心中有两个答复。

第一:花来雁落,夜静(金)人思。

第二:飞来雁,落月金,人捡(剪)。

安容不确定哪个是对的。

下面,沈安溪急的心里跟被挠了似地,四姐姐,你倒是加把劲啊,就差最后一点点了啊!

便是负责对查灯谜的丫鬟都有些焦急了,“姑娘,时间所剩不多了。”

安容轻点了点头,提笔沾墨将两个答案全部写上了。

丫鬟望着安容,不知道怎么办好。

因为中间一个是对的,一个是错的。

她不能决定要不要让安容迈步上台阶,去取九转琉璃灯。

丫鬟福身道,“姑娘稍等,奴婢去去便来。”

说完,丫鬟噔噔噔下了楼,疾步朝远处走去。

安容就站在那里,她身穿大红裙裳,上面缀着雪白的狐狸毛,在夜色和花灯映照下,美的惊人。

尤其是晚风吹来,三千青丝随风摇曳,有种羽化而登仙的飘渺之感。

安容站在高处,俯瞰而下,直接的京都熙熙攘攘,人影传动,热闹非凡。

很快,丫鬟便回来了,笑道,“姑娘,请等高处。”

安容朝丫鬟轻轻一笑,走上去,拿起九转琉璃灯。

这是安容见过最精致的灯,无灯可出其右。

安容笑着转身。

却不知,远处一支袖箭正对着她,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袖箭朝她s_h_è 了过去。

这一切,安容浑然不知,她正朝沈安溪笑。

箭矢如飞火流星,带着浓浓的杀意。

就在安容跟前,被远处飞来的一支玉簪给撞开了。

玉簪吧嗒s_h_è 在花台上,箭矢则掉了下来。

安容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花台有栏杆,但是不高,连人的膝盖都不到。

安容重心不稳,人翻下栏杆,手里的九转琉璃灯撞在了栏杆上,发出清脆响声。

看着安容从花台坠落而下。

沈安溪和弋阳郡主几个吓呆了,身子发凉,口中就一个字,“不……!”

那种睡在风上,被风托住身子的感觉,让安容觉得恐惧,凌乱的发丝迷乱了眼,直觉的天上的星星好美。

身子在下坠,心也在下坠。

这一世,就要这样死了吗?

安容倾然一笑。

至少不比上一世,死的那么憋屈,那么窝囊。

有琉璃灯相伴,她也算死前灿烂过了。

安容缓缓闭上双眸,眼角有一滴泪。

泪中夹着遗憾,那是她未完成的心愿。

夜风吹过,将泪抹干。

蓦地,安容觉得腰被人抱紧,下落也变成了上升,鼻尖还有一股熟悉的青Cao香。

恐惧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触及到一双深如寒潭的双眸,是那么的熟悉,熟悉中又带来些陌生,那里面有她从来没有瞧见过的担忧和胆怯。萧湛会胆怯。

安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紧紧的抱着萧湛。

第331章 美男

夜幕深沉,上面点缀着闪闪珍珠。

街市上,商贾云集,热闹繁华,铺天盖地的花灯,将夜色照的如同白昼。

萧湛紧紧的搂着安容,他一脚踏在花灯上,带着安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风,刮过耳际,吹进脖子里,有些刺骨的冷,安容忍不住锁紧脖子,往萧湛怀里头钻。

萧湛微微低头,便瞧见安容雪白的颈脖,他嘴角微微上扬,眸底有抹宠溺的笑。

瞬间,那抹笑消失殆尽。

暗处那把短箭,出手半点情面也不留,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需要向她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他晚回来一步,他简直无法想象安容从那么高的花台坠落而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一瞬间,好像心都窒息了。

等到空旷地方,萧湛才抱着安容落地。

安容紧紧的抱着他,半晌才发觉耳边没有了呼啸的风声。

她微微抬头,便听到脑门上有熟悉而醇洌的说话声,“已经没事了。”

安容鼻子有些泛酸,好像她一有危险,萧湛就会出现,然后救她。

“我又欠你一命了,”安容低声道,声音里颇有些狼狈,她想守护住所有人,却需要萧湛时时守护住她。

听到安容的话,萧湛眉头一皱,他救安容不是要安容感谢他,那是他应该做的,不仅仅是外祖父和瞎眼神算的吩咐,更是他想做的。

“你若觉得有愧与我,将来可以还我,”萧湛轻声道。

安容听得愣愣的,修长的睫毛上挂着莹润的泪珠,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吧,她不懂萧湛话里的意思,萧湛救过她好几次了,就算要还,她也只能还一次。

“我怎么还?”安容望着萧湛问道。

萧湛帮安容抹去眼角的泪,他的声音如风,“我每救你一回,你将来可以多替我生一个孩子。”

安容脸倏然红透,感觉萧湛指腹碰过的地方温度骤然升高。

安容想说不,可是嘴角微张,愣是说不出来一个拒绝的字,本来嫁人就该替夫君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生多少个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吧?

安容知道,萧湛这样说是为了她能不愧疚,可是要是真依照救她一命,就多替他生一个孩子。

老实说,安容觉得有些可怕。

这还没嫁给他呢,就救了她好几回了,还有在梦里,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他救的她。

那她下半辈子,不是全部用来生孩子了,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安容有些犹豫,毕竟说出口的话那是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食言而肥吧,她只想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见安容凝眉不语,萧湛眉头轻皱,“你不愿意?”

安容抿了抿唇瓣,红着脸道,“不是不愿意,而是我也救过你,该怎么算?”

安容想讨价还价,她怕将来要生十个八个的孩子,少生一个是一个啊。

算来,她也救过他两回啊。

在大昭寺梅林那次,还有他送上门被救,可都是不轻的伤势呢,十月怀胎的辛苦,可不是随口说说,再说了,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孩子吧?生三四个不就好了,既不会孤单,也不会因为孩子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安容想着,发觉萧湛半天不说话,安容抬眸去看他,见萧湛的眸光微淡,安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方才人家才救过她,她却不愿意替人家多生几个孩子,要换做是她,估计也不会高兴。

安容忙改口道,“最多不能超过七个。”

“七个?”萧湛眉头轻扭,细细看,会发觉他眼角在微微抽颤。

“八个,不能再多了。”

安容狠狠心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萧湛笑了,笑的格外的欢畅,他还没发觉安容有这么好玩的时候,他可没想安容生八个孩子。

他只想多两个而已。

正想着呢,就发觉安容在轻声嘀咕,萧湛的脸黑了,因为安容说,“真羡慕猪,一次就能生八九个,人要生十几年啊。”

萧湛抬头抚额,就听安容呀的一声叫了,然后抬起手里拿着的九转琉璃灯,看着上面的碎痕,安容轻咬唇瓣,望着萧湛,有些无措道,“怎么办,摔碎了。”

肯定是她摔下花台时,手里的花灯撞在了围栏上才碎的,早知道就不猜灯谜了,差点送了命不算,还要赔人家九转琉璃灯。

这九转琉璃灯可不是安容赢了,就给她了,是要还回去的。

而且,琉璃这样的东西,安容从没有在别处见过,就是想赔,都不知道从何处买。

萧湛看着九转琉璃灯,便是有了碎痕,在夜明珠照耀下,依然玲珑剔透,流光溢彩。

他拎过琉璃灯道,“我记得小时候连轩摔过一盏琉璃灯,和这个一般无二。”

安容眼珠子瞬间睁大,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败家子,小小年纪,就摔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萧湛记得萧老国公说过,琉璃灯只有两盏,是萧太夫人送给靖北侯夫人和定亲王妃的花灯节礼物,连轩摔的那一盏其实是定亲王妃的,靖北侯夫人把她的赔给了定亲王妃,定亲王妃没要,这才当做百花神女的花灯。至于太夫人是从哪里得来的花灯,无人知道。

但是萧湛猜,肯定和萧家祖传木镯有关。

他瞥了眼安容的手腕,道,“也许用不了多久,就有九转琉璃灯了。”

安容高悬的心一松,萧湛说用不了多久,那肯定用不了多久了。

安容望着琉璃灯,越看越觉得惋惜,怎么就碎了呢,都怪那s_h_è 箭的人,要让她知道是谁,一定扒他两层皮!

正狠狠的咒骂着,那边一个黑衣劲装的暗卫过来道,“主子,刺客跑了。”

“可知道是谁?”萧湛沉眉问。

暗卫摇了摇头,“不确定,但看身形和轻功,似乎是……”

暗卫没有一次x_ing说完,他看了安容一眼。

安容的心沉了下去。

“是我二叔吧?”安容嘴角的笑有些酸涩。

暗卫点点头。

萧湛眸底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意。

安容的眼神黯淡,嘴角的笑满含讥讽和嘲弄。

自己还没杀他,他却先下手了,安容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今儿是被萧湛给救了,若是真死了,那也是自己活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杀人不一定需要理由!

安容握着琉璃灯的手渐渐攒紧,她抬眸望着萧湛,“能借我几个暗卫吗?”

“你想杀了他?”萧湛道。

安容摇了摇头,磨牙道,“杀他太便宜他了,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萧湛瞥了暗卫一眼,暗卫立马上前跟安容见礼。

安容吩咐了他两句,暗卫蓦然抬眸看着安容,点点头,笑道,“一定完成使命!”

说完,暗卫纵身一跃,带着安容的吩咐消失在夜空中。

远处,弋阳郡主几个过来,瞧见安容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都松了口气。

“四姐姐!”沈安溪远远的唤道。

安容转身回望。

又一暗卫闪身出现,他道,“主子,该跟皇上复命了,还有国公爷有令,让你先回国公府一趟。”

萧湛点点头,暗卫闪身消失。

沈安溪几个走过来,见萧湛走了,脸色微微红,“四姐姐,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和萧表少爷说话了?”

沈安溪嘴上抱歉,那眼神明显是揶揄,闹了安容一个大红脸。

沈安溪生怕安容恼她,忙问安容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们了,四姐姐你没事啊,我瞧见你撞了栏杆,还有四姐姐,你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不当沈安溪担忧,弋阳郡主几个也都望着安容。

安容不想她们太担忧,便拎起手里的九转琉璃灯道,“刺客不是杀我,是想毁了琉璃灯,我是无辜受牵连。”

当时,那箭像是s_h_è 安容,也像是s_h_è 琉璃灯,所以沈安溪几个也没怀疑安容撒谎了。

弋阳郡主望着琉璃灯道,“肯定是有人不想有百花神女夺走十二花神的风采,现在琉璃灯也坏了,可怎么办啊?”

安容把花灯交给芍药,让她拿东西包起来,才道,“所幸现在离七夕花灯会还早,琉璃灯想办法赔了。”

沈安溪歉意的看着安容,“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拉着你猜灯谜了。”

安容笑道,“这不怪你,我也没想到我能全部猜出来。”

清和郡主望着安容,眸底是羡慕钦佩,“据说这二十七个灯谜,包含天文地理,人文历史,还有衣食住行,只有这样选出来的大家闺秀才配当百花神女,你真厉害。”

沈安溪揽着安容的胳膊,对清和郡主道,“灯谜的事就别提了,我会忍不住想起四姐姐摔下花台的事,这事要是叫祖母和娘亲知道了,她肯定会骂死我的,我们去找大哥二哥吧,跟他们在一起安全些儿。”

芍药忍不住接口道,“方才来的时候,奴婢听说那里在选京都十大美男……”

芍药双眼泛光,她对十大美男是好奇的不得了啊。

弋阳郡主眼睛睁大,迫不及待道,“真的吗,在哪儿,我一定要去瞧瞧。”

芍药忙指了远处道,“就在前面不远,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第332章 挑战

京都许多年前曾选过十大美男,后来就没有再选了,今年的花灯会上再选,那热闹程度,比选百花神女有过之无不及。

偌大一个比试台,台下是里三层外三层,是人挤人,人压人。

已经拥挤到,安容还没有进去,就发现了有扒手。

那偷窃的速度,拽着人家腰间的荷包,一拉一拽,就到手了。

“我要是去偷,今儿肯定能赚三四百两,”芍药无语道。

就算疯狂,好歹也要注意点腰间的荷包吧,偏又这么的喧闹,芍药扯着嗓子喊抓贼,愣是淹没在呼叫声中。

安容给七福使了个眼色,七福就带人过去抓那小偷了。

小偷从怀里掏出七八个荷包出来,也不知道谁是谁的。

七福把青色荷包还给那看客,结果还被误会是小偷,七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荷包丢给了他,还奉上了一句话,“活该被人偷!”说完,捧着那些个荷包望着安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安容摆摆手道,“拿去分给接口那些乞丐吧。”

七福点点头,转身离开。

很快,锣鼓就敲响了。

比试台上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他笑道,“各位请肃静,请听我说,大家都知道,京都上一回选十大美男还是在十八年前,当今的皇上排第二,第一是定亲王爷,第三是颜亲王,第四是萧大将军,第五是……去年,我就有意想重选美男,一直在迟疑,在犹豫不决,今儿百花神女有了着落,花台萧条了很多,一年才一度的元宵佳节,怎么能不热闹呢,这便有了选美男!”

男子顿了顿,朝前走了几步笑道,“京都的世家少爷,皇子郡王,各位多少也有过目睹,我挑选了四十位德才兼备的美男子,绘其画像,一会儿会展示出来,在场的各位,只需购买一朵绢花,丢给你们最喜欢,觉得最俊朗的少爷,所得绢花最多者,为美男之首!”

男子侃侃而谈。

绢花也分种类,而且种类不少,有价值十两的,有价值一两的,有价值五钱的,也有价值十文钱,五文钱,一文钱的。

男子说完,那边便有好几个小厮抬着绢花过来。

安容瞧了好笑,这哪是选美男啊,这是趁着选美男的机会挣钱呢,偏还有许多的人跟着起哄。

这不,连沈安溪都惊叫了,“四姐姐,大哥二哥也在呢,你看!”

安容抬眸看去,沈安北和沈安闵还真的在,画像画的还很传神。

画像上的男子,安容都认得,至于是不是当的上德才兼备,安容一笑置之。

因为庄王世子也在上面,安容觉得,他要是能当的上,京都的世家少爷,容貌不错的都能选上了。

清和郡主很干脆,吩咐丫鬟道,“拿二百两,去买二十朵珠花来。”

弋阳郡主连连道,“我也要,我也要,葵香,你去买。”

沈安溪也点头,“绿柳,你也去买。”

说完,然后望着安容,言外之意,四姐姐,你不支持大哥二哥,可就说不过去了。

安容黑线,这样的虚名,有银子就能夺,有必要争吗?

“芍药,你去买十朵,还有一两银子一朵的,多买些,”安容吩咐道。

几个丫鬟喜滋滋的排队买珠花去了。

着实等了一会儿,丫鬟才把珠花送来。

安容几个迈步上台阶,去欣赏那些美男子们,看的顺眼的,就投他们珠花。

一路走过去,最先见到的是靖北侯世子,安容投了两株。

再就是瑞亲王世子,安容投了三株。

不怪安容偏心,瑞亲王世子比靖北侯世子靠谱啊。

再接下来,安容瞧见的是宣平侯世子。

当时,林萱儿拿了一把珠花,挨个的丢里面去,瞧见安容过来,眸光落到安容手里的珠花上,笑道,“你也过来投我大哥呢?”

按理,宣平侯世子是安容和沈安溪的大姐夫,投他几朵珠花也应当。

可是安容不乐意,宣平侯世子还达不到她心目中对美男的定义。

“路过,”安容很客气道。

林萱儿嘴角的笑瞬间僵硬,她冷笑一声,“都说武安侯府四姑娘最是出手大方,没想到也不过如此,难道投自己大姐夫一票就那么难吗?”

“不难,”安容轻笑,她正巧见护国公府几位姑娘过来,笑道,“还是让护国公府姑娘投你大哥吧。”

说完,安容饶过她走了过去。

沈安溪也走了,不过她停了一下,从芍药手里拿了一朵一文钱的珠花,丢给了宣平侯世子。

林萱儿差点气爆。

沈安溪昂了昂脖子,像一只无声无息斗胜的公j-i。

沈安溪就是故意的,本来瞧见她,她就想起沈安芸给她下绝子药,毁她一辈子的事,觉得她可怜兮兮的,谁想她居然开口说那话。

别以为丫鬟没瞧见,她的丫鬟就买了几朵珠花,全投给了宣平侯世子,从她大哥二哥跟前走,怎么不见她支持一下?

还怪四姐姐不支持宣平侯世子,也不看看他,他哪里德才兼备,俊朗不凡了,当初梅花宴上,裴七少爷可是耍他几条街呢!

同样是中了迷迭香,人家就宁愿冻死也不辱人家姑娘的清白,他逮着便下口。

想到裴七,沈安溪忙过去找,然后丢了一朵十两银子的,又抓了一把一两银子,五钱银子的。

绿柳呆呆的看着沈安溪,“姑娘,你……?”

疯了吗,连瑞亲王世子你都没这样丢啊,怎么可劲的丢裴七少爷?

走到沈安北跟前,安容瞧见周婉儿往里面丢了三朵珠花,她丢完,瞧见安容,不由得脸颊绯红,好像做了什么丢脸的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一般。

安容眸底微笑,跟她福身见礼。

周婉儿回了一礼,才道,“方才听人说你拿到了九转琉璃灯,还差点从花台下摔下来,我以为你回侯府了,你没事吧?”

周婉儿面带担忧,方才听到丫鬟说这事,她着实吓了一跳,她也知道安容被人给救了,不过那么高摔下来,是人都受不住惊吓。

不过这会儿瞧安容的脸色,气色红润,眸底温和,到底是个胆大的,胆大的敢女扮男装去会祖父,看着温温和和,实在想不到她还有那样一面。安容轻摇了摇头,笑道,“只是受了些惊吓,踩在地上,已经没事了……”

话音未落,扑腾的一声传来。

安容转身一看,上官萼云趴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沈安溪。

沈安溪一脸无辜的过去扶她,嘴上道,“不好意思,你的裙子后摆太长,我是故意踩的。”

上官萼云差点被气吐血,“你……!”

沈安溪耸肩呲牙,“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记x_ing又差,所以有仇喜欢当天就报,免得隔太久忘记了,你下回再敢使绊子,我可不是扶你,而是踩你了。”

周婉儿惊呆,嘴巴轻张,看着上官萼云甩开沈安溪的手,沈安溪转身便回来了。

沈安溪见周婉儿看着她,顿时在心底呼了一声遭了,毁武安侯府的形象了,忙解释道,“方才我们来逛花灯的时候,她故意用脚勾我……”

后面的话,沈安溪就没说了,她可不想叫人知道她被冯风给救了。

周婉儿忙收起惊滞的神情,脸上有些讪笑,有些尴尬,她还不知道有这一回事,其实想想也知道,永宁侯府大姑娘可不是吃亏的x_ing子,她摔了跤,却不吵不闹,明显是有缘故的。

沈安溪挠着额头道,“我脾气不大好,但是我四姐姐脾气好,你们肯定能成为极好的朋友的。”

周婉儿拉着沈安溪的手道,“你四姐姐是我朋友,你也是,我只是一时惊讶住了,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沈安溪咧了嘴笑,她也想和周婉儿做朋友啊,这位极有可能是她们未来的大嫂呢。

清和郡主笑道,“快让开些,你们挡在这里,那些姑娘都不好给武安侯世子投珠花了。”

几人相视一笑。

然后有说有笑的去投珠花了。

一圈逛完,又走了半圈,把珠花丢完,便去别处玩。

元宵节很热闹,舞龙舞狮,杂耍卖艺,热闹非凡。

几人一路走走逛逛,买了好些东西,知道走到一个拱桥边。

那里停了好些花船,周婉儿定的便在那里。

之前请贴上,也是约好了时辰在这里相会的,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姑娘侯在那里了,瞧见周婉儿过去,忙迎了上来。

那些姑娘安容都认得,不是国公府,就是侯府的姑娘,还有一个是伯府的小姐。

怕安容不认的她们,都相互介绍。

那些姑娘笑道,“不用给我们介绍,百花神女,谁不认得啊?”

众人捂嘴笑。

安容满脸窘红,忙道,“侥幸而已。”

安容话音刚落,便有人接话道,“那可真够侥幸的,往年可都没有百花神女,十二花神要奉你为首,要她们心服口服可不容易,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呢。”

大家闺秀,尤其是当选十二花神,那傲气可是不一般,都不甘心落人后。

她这话的意思是,往后宴会上,会有许多人找她比试,有百花神女的名头是好,那也要保得住才行。

弋阳郡主望着安容,眸底有了担忧之色,好像真不该选什么百花神女,这不是招人羡慕妒忌恨吗?

回头要是比试,赢了是应该的,谁让她是百花神女了,输了,那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要是再同一个姑娘手里输了三回,那九转琉璃灯也要让给那赢的姑娘。

这不,那姑娘说完,就向安容下了挑战书,要讨教一下琴棋书画。

安容哭笑不得。

第333章 来访

周婉儿见安容那样儿,忍不住偷偷笑,出来打圆场道,“今儿就不比了,你们都知道她方才摔下花台,受了不小的惊吓,而且花船也小的很,只能比试琴艺之类,像跳舞就施展不开了,左右现在距离七夕还早呢,有的时间比试,大不了,哪一天我们上门讨教好了。”

那姑娘看在周婉儿的面子上点头了,安容今儿不在状态,她就是赢了,也胜之不武。

沈安溪撅了撅嘴,“四姐姐,当百花神女是不是太麻烦了些,你把九转琉璃灯摔坏了,到时候要是输了,可怎么办啊?”

沈安溪很愁,琉璃这样贵重的东西,京都罕见,不然九转琉璃灯也不能当做百花神女的信物了,就是因为珍贵少有,现在损毁了,怎么也要瞒到找到替补的吧,要是一两个月找不到,那岂不是一两个月都不能输了?

沈安溪觉得这难度有些大,四姐姐能猜中二十七个谜语,不代表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都极为突出啊,京都有好些大家闺秀都有极其擅长的东西,便是八妹妹那么小,在剪纸上都独树一帜呢,摘的百花神女的称号是好,守不守得住是个大问题啊。

沈安溪觉得,回府之后,要是上门挑战的人多了,就谎称四姐姐病了,能躲几天是几天。

安容望天无奈,她真是自找苦吃,要是九转琉璃灯是完好的,她直接输了送人便是,现在却不得不逼着她赢。

“输了,只能拿你赔了,”安容望着沈安溪,抚额轻叹。

沈安溪嘴撅的高高的,几乎可以悬壶,四姐姐怎么能把她当九转琉璃灯赔呢,谁要她啊,人家要的是琉璃灯好么!

周婉儿招呼人上花船,安容瞧了瞧时辰,要是荀止来,他应该等在碧玉湖边了,她得去见他。

所以,等周婉儿几个上了船后,安容忽然捂着肚子,脸上带了痛楚之色。沈安溪忙道,“四姐姐,你怎么了?”

安容道,“肚子里难受,怕是吃错了东西,把肚子吃坏了,你先和周姑娘她们去玩,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们。”

周婉儿也过来了,道,“花船上有更衣的地方,你要不先上来吧?”

古代更衣,指的便是解手方便之意。

安容微微囧,好不容易寻了个好由头,就是说花船上没有方便的地方,她去找地方啊,结果花船上什么都有,那花船瞧着并不大啊,安容猛摇头,“我去前面找找柳大夫。”

周婉儿点点头,结果花船里的姑娘出来了,同情的看着安容道,“你带着丫鬟去行吗,要不我们陪你去吧,左右今儿是打算玩通宵的,晚会儿再来花船上玩也一样,还能泛舟湖上,抵足而眠。”

提出这个主意的应国公府大姑娘蒋丽珠,她一提出来,大家都拍手赞同。

安容,“……”

这个主意差到极致了好么,别因为她改主意了啊。

见大家纷纷踩着踏板出来,安容嘴角轻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说她碰到了一群善良的姑娘,非得护送她去看大夫。

安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抚额。

一路上都在怎么琢磨把她们支开。

结果应国公府蒋大姑娘笑道,“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是回春堂,坐堂大夫姓李,虽然比不得柳大夫名震京都,医术却也不可小瞧了,沈四姑娘只是肚子不适,就不舍近求远了吧?”

安容听得一怔。

回春堂,不就是那个父亲要找的李大夫的药铺子吗?

他已经回来了吗?

安容立马表示,就去回春堂了。

好了,回春堂就在百步远,上面挂着两个精致的大红灯笼,在轻轻摇曳。

安容的脑袋转的更快了,一会儿要是李大夫在,她还想问两个问题呢,她不想她们知道。

沈安溪扶着安容,步子走的有些快,安容发觉脑袋跟不上脚步,因为回春堂到了,办法还没想出来。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刚走到药铺子门口。

就有大家闺秀作呕了,呕的还很厉害。

安容回头看着她,那姑娘摆手道,“不行了,我天生对药物反感,一闻到就想吐,我就不进去了,我在一旁等你们。”

安容心上一喜,忙道,“你一个人怎么行,药铺子里药味儿重,你们就别进去了,陪着她先逛逛吧,到时候我们在花船那儿在见?”

安容这样说,那些大家闺秀都点头了。

花灯会多好玩啊,她们还想着能碰巧遇到个心仪的男子,哪里舍得陪安容去药铺子里看大夫啊,实在是不好不去呢,这会儿连安容都这样说来,她们当然应了。

安容不当将她们支开,连沈安溪都支开了。

沈安溪撅了撅嘴,“四姐姐,我不去玩,你要是肚子真疼的厉害,我就陪你回侯府歇着。”

安容听得心里软成一滩,暖暖的道,“我没事呢,六妹妹你就放心吧。”

说完,怕支不开沈安溪,安容对着沈安溪耳边轻声道了几句,还对她一阵挤眉弄眼。

沈安溪听得眼珠子瞪大,对安容连连点头,“放心,我保证做到。”

不就是撮合周姑娘和大哥么,这有什么难的,一会儿玩的尽兴了,把她和弋阳郡主往大哥二哥那里忽悠,不会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的。

沈安溪叮嘱了芍药和海棠几句,然后和周婉儿她们玩去了。

安容大松了一口气,为了撞疼好缩着的身子都挺直了。

抬脚,迈步进回春堂。

芍药和海棠呆呆的看着安容,然后面面相觑。

之前她们怀疑安容是装病,后来听见蒋大姑娘说来回春堂,安容应了,她们又觉得安容是真病。

到回春堂门口了,安容又寻由头让她们离开,芍药笃定安容是假病。

这会儿,安容迈步进回春堂,芍药脑壳疼了。

姑娘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啊,她都要猜出毛病来了。

再说,安容迈步进了回春堂,回春堂的小伙计忙迎接了上来,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姑娘,是抓药还是瞧病?”

“我找李大夫,”安容笑回道。

小伙计啊了一声,然后挠额头道,“我们李大夫方才陪小小姐买花灯去了,估计要一会儿才会回来,姑娘……?”

晚来了片刻啊。

安容无奈,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她是走呢还是等着呢?

安容决定等,因为小伙计说,李小姑娘才三岁,平常这个时辰都睡了,今儿热闹些,会晚睡片刻,但也不会晚许久,因为李夫人叮嘱李大夫,别惯着李小姑娘,让她疯玩。

安容坐在那里静侯,小伙计泡了茶过来。

好吧,小伙计也很无聊啊,大过节的,应该放假让他也能凑个热闹,偏三个伙计抽签,他倒霉的没抽到出去玩,要留下来看铺子。

有人陪着他,哪怕不说话,也能有个伴儿啊。

尤其是,小伙计从芍药口中得知安容是武安侯府四姑娘时,小伙计的下巴没差点惊脱掉。

武安侯府四姑娘!

她居然就是武安侯府四姑娘!

李大夫口中一直想见的沈四姑娘啊!小伙计瞬间把腰杆子挺直了,对芍药道,“你们在这儿,我去找李大夫回来。”

说完,赶紧跑出门。

芍药已惊呆。

安容也是满脸黑线,这小伙计也忒不靠谱了吧,居然把她们丢在了这里,自己跑了,她都说了会等李大夫回来啊,偌大一个药铺,由着外人在里面,就不怕李大夫回来打他板子?

很快,小伙计就把李大夫喊了回来。

两人进屋时有些匆匆忙,尤其是李大夫怀里还抱着个熟睡的小姑娘,白嫩嫩的,极其可爱。

他上前,抱歉的道,“沈四姑娘稍等,我先放下小女,去去便来。”

安容有些懵,这样状态有些不对啊,是她来求医,怎么反倒像是李大夫在求医啊,忙点头。

李大夫火急火燎的走了。

芍药呆呆的望着小伙计,问,“李大夫看起来很激动。”

小伙计连连点头,“其实是激动,是激动的不行,李大夫早前就想见沈四姑娘一面了,只是武安侯府门槛高,李大夫不敢去打扰。”

“为什么?”芍药不解,李大夫为什么要见她家姑娘。

安容也不明白,小伙计道,“李大夫和柳大夫是好友,我们李大夫的娘亲病了几年了,李大夫有办法治,但是大娘身子骨差,体弱年迈,吃不得那个痛,是柳大夫给了我们李大夫一袋子麻沸散,将大娘麻醉了,我们李大夫才给大娘治好了病,这恩情,可是比天高,四姑娘来我们回春堂,我们李大夫欢迎至极呢。”

小伙计在回想,自己有没有慢待安容,好像没有,不然回头李大夫知道了,肯定要敲破他脑袋。

安容没想到她会因为麻沸散和李大夫结缘,那一会儿问起事来,可就更方便了。

没一会儿,李大夫就来了。

颇有些拘束的给安容见礼道谢,安容笑道,“李大夫多礼了,我将麻沸散的秘方交给柳大夫,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救人。”

李大夫笑道,“四姑娘宅心仁厚,我自愧弗如啊,不知道四姑娘来访是?”

第334章 游湖

李大夫不觉得安容身子不适,做大夫的,观人脸色,便知道这人的身子情况,安容气色红润的很,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安容笑了笑,开门见山的问,“李大夫,我今儿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儿。”

李大夫微微一愣,眸中带了疑惑之色,他今儿赶回京,夫人便告诉他,说武安侯府曾派过人来找他,而且让他回京便去武安侯府一趟。

武安侯急着找他,沈四姑娘也找他,莫非是为了同一件事?

李大夫忙道,“四姑娘但问无妨。”

安容点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九妹妹有些身子不适,大夫怀疑她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而且我九妹妹早产了一个月,七活八不活,我九妹妹八个月便出生,身子骨一直无碍,到现在才不适,是何缘故?”

安容撒了点小慌,她实在不好问的太直白了。

李大夫微微一鄂,道,“我记得府上九姑娘并非早产,而是足月生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府上大夫人还瞒着吗?”

安容听得一怔,直接惊站了起来,吓了李大夫一大跳。

安容自知反应过激,复又坐了下去,她望着李大夫,忍着颤抖愤岔的声音,问,“你确定我九妹妹不是早产?”

李大夫点点头,笑道,“四姑娘不知道这事,情有可原,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是这样的,当初大夫人晕倒,是我父亲去替她把的脉,当时便诊出来大夫人有两个月的身孕,只是那会儿武安侯府才出孝期一个月,守孝期间,按理是不能同房的,传出大夫人有两个月身孕,对侯爷的名声不大好,父亲便说是一个月,但是私下告诉过大夫人,已经两个月了,是以大夫人八个月产子,在外人瞧来是早产,其实是足月的。”

安容听得眼珠瞪的圆圆的,几乎能掉下来。

沈安姝不是早产所出,她是足月的,她竟然是足月的!

侯府上下都说她是有福气命大的,她才出生那会儿,祖母更是疼她疼的不行,为了她能活命,求佛珠,求平安符,求这个求那个,到头上,她居然是足月所生。

安容嘴角的笑有些凄凉,有些无奈,还有些愤岔!

李大夫一家是好心,可是偏偏好心办了坏事。

若是他坦言相告,她和二老爷的j-ian情又怎么可能会瞒到今日?!

上辈子,父亲、三叔他们更不会被大夫人和二老爷这对j-ian夫yin妇害的凄凉不堪!

安容苦笑一声,她想责怪李大夫,可是她责怪不出口,人家也是为了父亲好。

李大夫站在那里,看着安容,发觉安容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便有些打鼓,他好像并没有说错话吧?

“四姑娘?”李大夫轻唤一声。

安容抬眸看着李大夫,缓缓起身道,“今儿麻烦李大夫了,我没什么事了,先告辞。”

李大夫摸不着头脑,送安容出药铺。

站在人影传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安容微微抬眸,她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希望明日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不会气晕。

芍药和海棠几个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人都很不解,她们不知道沈安姝的身世有问题,只觉得安容这样,完全是吃饱了撑得慌,九姑娘是早产还是足月生,有什么好关心的?芍药见安容心情不好,催着安容道,“姑娘,我们快些去碧玉湖吧,那儿肯定很热闹。”

安容擦掉眼睛的泪珠,点点头,去办自己的事。

这里距离碧玉湖有些远,安容走的小道,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但是到约定的地点,愣是不见一人。

萧湛不在,荀止也不在。

倒是一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以及一堆清秀小丫鬟在放许愿灯。

安容祈祷萧湛和荀止能快些来。

但是这会儿,萧湛还在自己的书房。

他沐浴了一番,对着镜子瞧了瞧,发觉脸上的伤疤看不见了,便拿起玄青色锦袍穿在身上后,又穿上天蓝色锦袍。

然后出府赴约。

可是刚出门,就被暗卫请去了外书房,去见萧老国公。

当时,萧大将军也在屋子里。

见萧湛推门而入,见到他那张俊朗如神祗的脸,不由的都看怔了神。

被外祖父和舅舅这样盯着,萧湛颇不适应,他上前请安道,“外祖父,舅舅,你们找我来是?”

萧老国公又多瞧了萧湛两眼,越看越觉得萧湛的模样和一人酷似,当即道,“看惯了你戴面具的样子,乍一看,颇有些不适应了。”

萧老国公如是道,萧大将军也点头道,“还是戴面具的好。”

萧湛眉头轻陇,他感觉的出来,外祖父和舅舅有些怪怪的,之前他脸受伤,两人可是急的不行,寻遍天下奇药要帮他治好脸上的伤,就是为了他能摆脱终日带着面具之苦,怎么今儿能摘下面具了,却又说戴着面具极好了?

萧湛想问为什么,可是萧大将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丢给萧湛道,“沈四姑娘请荀止去赴约,你这样去不大好,还是戴着面具去吧。”

萧湛眼角轻抖,他还要一直瞒下去吗,他会被另外一个自己给逼疯的。

萧湛摇头,萧老国公道,“听你舅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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