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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万元户 作者:池陌(二)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七零年代万元户 作者:池陌(二)

发的那些,总体上看是很丰盛的。

楚瑜早已想好了菜谱,她先让少安杀了草鱼,便笑着开始剁辣椒切生姜蒜。

“姐,你打算做什么菜?”

农村人习惯把鱼红烧,可在油不足的年头,红烧鱼着实不太好吃,楚瑜便说:

“我打算做成水煮鱼!”

水煮鱼肉片切得很薄,酥麻爽口,再配上做好调料,热油滚上去,真正是名副其实的麻辣鲜香!第049章 捉奸了

中国人讲究年年有余, 过年时必须有鱼,农村人的习惯是做红烧, 做好了摆起来, 先给祖宗夹一块,剩下的子孙才能吃, 在中国人看来, 只有祖宗满意了,才能让家里人平安。

楚瑜不打算做红烧鱼, 改为水煮,前世的她搜水煮鱼食谱时, 才知道水煮鱼这道菜80年代才开始出现, 由水煮肉片演化而来, 是很好吃的重庆菜,楚瑜把草鱼抓出来,片成片, 加入调料入味,舍不得扔的鱼头和鱼骨头放入锅中煎, 煎好后加水,等汤变成奶白色,变小火放鱼片, 再把豆芽菜、金针菇等配料加进去。

最后一步,把干辣椒花椒放入油中,翻炒出味后浇在鱼上,这一锅麻辣鲜香的水煮鱼也就做成了。

楚瑜把鱼端上桌, 火红的辣椒点缀在雪白鱼肉上,让人食欲大开,其他菜还没做好,全家人都已经开始咽口水。

“姐,这是你发明的菜?闻起来好香啊!”少安咽了口唾沫。

“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做鱼。”楚青笑道。

旭东见状,也竖起大拇指:“妹妹,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菜?上次那红烧肉和番茄炒蛋已经够让我惊讶了!没想到今天这个还没吃我口水都下来了。”

楚瑜知道大家是饿了,因为过年,大家都把好东西留到年上吃,前几天并没做什么硬菜,大家肚子里应该是缺油水了,楚瑜笑道:“哥,姐,我先把凉菜端上来,大家坐下吃饭吧!”

“等你一起吃!”旭东道。

楚瑜笑笑:“你们先吃,不然菜冷了大家都要吃冷菜冷饭,这样过年就没意思了,我先去把剩下几个菜做出来,不用等我!”

很快,楚瑜把冷菜端上桌,为咸鸭蛋、冷拌香菜、酸辣海带丝、五香花生米、虎皮凤爪、皮蛋豆腐六个,又把提前做好的红烧肉端上桌子,加上水煮鱼片和呼声很高的番茄炒蛋,一共9个菜,锅里还有鸡在烧着,楚瑜加了些宽粉皮和黄花菜进去,味道也很好,等她把鸡盛出来端上桌,笑眯眯地说:“十道菜齐了!寓意着十全十美!”

大家都笑着鼓掌。

“楚瑜,快做下吃饭!”秦美丽生怕女儿吃不到热饭。

“妈,你先吃!我再去做点锅贴,让大家蘸着鸡汁儿吃。”

楚瑜做的锅贴可香了,山芋和面的都很好吃,他们无法拒绝。

“你们怎么不动筷子?”楚瑜问。

秦美丽没做声,瞥了眼门口,似在等人,楚瑜忽然意识到楚香没有回来。

这个二姐的存在感很低,很少露面,试想连盖房子这么大的事都回来,她也根本没把这里当家,今天过年,秦美丽早就让少安去请过,楚香不在学校,秦美丽一心盼着年夜饭时她能回来的,可眼下天都已经黑了,雪又重新下了起来,外面黑扑扑的,没有来人。

“哎。”秦美丽叹了口气,当妈的缺了一个孩子,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楚瑜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如果她想来就一定会来,如果不想来,强求她反而不高兴,随她去把。”

“是啊,妈,今年过年她心里应该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她不来还能去哪?”秦美丽眼看要哭了:“有家不回,这大过年的难道在学校待着吗?让人家看了怎么想?她就没想过我这个当妈的心里好不好受?”

“妈,大过年的,哭了不吉利。”楚瑜劝道。

每个人都劝了几句,秦美丽的心情渐渐缓和,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饭,气氛重新高涨,因为过年,林保国把夏天酿的酒拿出来,又拆开一桶果酒给孩子们,楚瑜喝了一口,不知是什么果子酿的,有种鲜香味,还有种花蜜的味道,楚瑜喝了好几口,微醺后,楚瑜看着摇曳的煤油灯光,视线模糊,不知怎的,就想起前世的外婆。

“来,妹妹,咱们姐弟几人走一个!”楚瑜的思绪被旭东打断。

林旭东端起酒杯,满面红光: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咱们五个人都要记得今天!要怀念今天这份感情!一辈子都做好姐弟!”

他这一句话,把大家说的都很感慨,所有人站了起来,干了杯。

一杯酒喝完,楚青这个大姐出来笑道:

“我们五个,是处得最好的姐弟,以后不管谁有钱了发财了,都要想着其他兄弟姐妹们,记得拉一把过得困难的,帮一把需要帮助的,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有矛盾,一直和和美美的!”

林家庄这边喝酒讲究要喝双数,楚瑜2杯酒喝下去,身上已经感觉到了暖意,她看着其他人的脸,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楚青和旭东的话都是真心的,谁都希望兄弟姐妹一辈子没矛盾,只是这样完美的事是少有的,随着大家求学、成家、有孩子,分散在彼此身上的时间会少很多,他们会把更多的时间给自己的家庭和下一代,兄弟姐妹的情谊或许会淡,但没关系,只要他们记得今天,只要大家的心在一起,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瑜又喝了一杯酒,这点时间,楚青已经连喝五杯。

她不是小孩了,楚瑜没拦她。

-

吃吃喝喝,年夜也就过去了,因为没有电,油灯太耗费,秦美丽做主,碗碟留明早刷,让大家都去休息,楚瑜回了屋子,睡不着,照例拿出语法书来看,还没看两行,楚青忽然从外面走来,低声说:

“楚瑜,你陪我出去一下。”

“出去?”楚瑜看了眼时间,都七点多了,又是雪夜,村子里一盏灯都没有,黑黢黢的,楚青要出去?“姐,你要去哪?”“别问了,你跟我去就行,我一个人有点怕。”

楚瑜思索片刻,戴上围巾陪楚青往外走。

家里有一个手电筒,是楚瑜之前买的,老式的上三节电池的那种,她拿出来,电池用久了快没电了,灯光有些暗,照在雪地里更是起不到太大作用。

路还是很黑,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不让自己踩空,这样厚的雪,万一踩进去跌到沟里可就麻烦了。

雪越下越大,楚瑜跟在楚青身后不敢作声,俩人去的方向看着是去王西平家的,楚瑜没做声,看楚青这样子是有所怀疑了,真要发生点什么不是坏事。

二十分钟后,俩人果真停在王西平家门口,楚青小声说:

“楚瑜,别声张,咱们悄悄进去。”

楚青走在前面,进了王西平家里,王西平家是毛坯房,比楚瑜家之前的那个大两间,院子面积也大几十平,看起来还算宽敞,进了屋,堂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娇俏声。

“叔婶,你们果然会养儿子,你看你们把西平哥哥教的这么好,这么会逗女孩子开心。”

“哪有!”王西平的老娘笑了一句:“西平说的没错,你确实漂亮又懂事!哎呦,我真巴不得你做我儿媳妇!”

楚瑜走上前,却见那女人满面羞红:“婶子,你又笑我了。”

“婶子说的是实话!婶子就是喜欢你,你看你人漂亮嘴又甜,比你姐好多了!”

楚青往后退了几步,没进去,等他们饭吃完,王西平和那女人走出去,一起进了自己的房间,楚瑜才看清那女人的脸。

是楚香!

楚瑜瞥了楚青一眼,楚青肯定早就听了出来,却站在这里不进去,想必是觉得眼前这情景还不足以确认。

过了会,王西平屋子里的灯亮了越1分钟,很快又被吹灭。

俩人很久没从房里出来。

楚青避开别人,偷偷进了王西平的屋子。

王西平的门是木板做的,用的是门栓,因为木板质量不太好,门缝很大,门栓很容易拨开,楚青却没动,她站在那听了一会,直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西平,轻点……嗯……”

“楚香,我真是想死了,叫得大声点。”

“你好坏啊!”楚香娇声说:“别被叔婶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他们巴不得我早点给他们做个孙子出来。”

“西平哥,你……嗯,你结婚的事……”

“嘘!”王西平用吻封住她的嘴:“这时候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上次之后我想死了你这样子,楚香,你身上真香,让我闻闻,再闻闻下面……”

这对话……妥妥小黄书的节奏!话说王西平真的不是穿越来的?说话怎么这么雷人?还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呢?楚瑜这种只看过小黄书却没有实践经验的人,听得脸都红了,偏偏听墙角这种事比看现场来得还震撼,她背过身,想看楚青的脸色,却见黑夜里,楚青的脸铁青一片。

当下,楚青竟然抛开她,走进屋子里,十分镇静地说了一句:“喂,王西平。”第050章 看电影

“啊……”楚香先喊了一句, 一副受惊的语气,王西平也被吓到了, 黑暗中他往后缩了一下, 很快退到墙边拿被子挡住自己。

“林楚青?你怎么来了?”王西平惊慌道。

楚青语气平静:“王西平,这就是你说的忙?你说你忙着加班赚钱, 为我们所谓的美好未来奋斗!你说你忙到没空跟我在一起, 原来是忙着偷晴,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对林楚香简直是真爱,一边跟我情情爱爱的, 一边不忘跟林楚香上床, 我说你要不要脸?你是不是心里有病就喜欢这种脚踩两只船的感觉?怎么, 耍着我很好玩?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有多远滚多远!老娘不伺候了!”

楚瑜差点为她叫好, 她从外面拎了根细扁担进来递给楚青:“姐,这个打人正好!”

楚青正在气头上, 当下拿起扁担,一扁担抡下去,正巧打在王西平的屁股上。

“林楚青, 你是不是有毛病?”王西平疼得只咧嘴:“我跟林楚香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过是把她当妹妹。”

“妹妹?好哇!你跟你家妹妹都脱光了在床上滚?你跟你家妹妹做这种不要脸的勾当?”林楚青说着一扁担打在林楚香的身上,林楚香身娇肉嫩又没穿衣服,被这一打, 当下疼得哭了出来。

“西平,我身上被打出血了!怎么办?”林楚香柔弱地躲在王西平怀里。

王西平心疼坏了,搂着林楚香骂道:

“林楚青你给我差不多就行了!你看村上这些老爷们,哪个不是左拥右抱的?男人有点错是正常的!女人就该包容!楚香是你妹妹,她皮肤嫩,受不住你这打,你要打就打我!”

楚青被气得胸口起伏,直喘粗气。

他们的声音引来了王西平的妈妈,王西平妈妈急道:

“怎么打起来了?楚青,这是误会,误会,西平跟你妹妹没什么的!你别被自己的眼睛蒙蔽了。”

“误会?”林楚青冷声道:“婶子,我是没楚香会说话会哄人,既然这样,你找林楚香做你儿媳妇!我跟王西平的婚事就此取消!”

说完,林楚青扔掉扁担,径直出了门。

楚瑜跟在她身后,瞥了眼自作聪明不慌不忙的王西平妈妈,又看了眼屋里的楚香和王西平,冷哼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愚蠢!”

王西平妈妈听了这话,气得想骂人,没多久王西平出来,气道:

“妈,你看看楚青,这是什么人啊!”

“妈看到了,这林楚青脾气太大,果然不适合结婚,你说这男人外面有个人这不是太正常了?再说楚香还是她妹妹呢,这跟家里人玩不比男人去外面玩好?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这样的老婆不适合娶回家,就是娶回来了以后也能经常闹腾。”说完,王西平瞥了眼屋里:“既然你俩都生米煮成熟饭,不如就改娶林楚香。”

“娶楚香?”

王西平想到楚香那细皮嫩肉,想到楚香身上的馨香和她的勾魂,顿时心花荡漾,下面就开始痒痒了。

他倒是想娶林楚香,只是母亲一直说林楚青有手艺,陪嫁了一台缝纫机,条件好,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就是只会下蛋的金鸡,比较起来,做代课教师的林楚香虽然长得更漂亮,工作却不稳定,也没手艺傍身,更没有缝纫机,这样的女人条件显然差多了,而且王西平听说,楚青手头有些钱,想必是做学徒时攒下来的,王西平早就打算好等把楚青娶回家,就哄着楚青用她那钱盖房子,没想到却在结婚前出了这事。

“是!”

“林家会同意吗?”王西平有些担心,并且不乐意因为这件事上门,想想看,之前他在林家人心里,是铁打的林楚青的男朋友,现在转眼却娶了楚香,林家人会给他好脸色?

“他们不会不同意,林楚香已经是你的女人,林家总不能白白损了一个闺女,你跟林楚香结婚他们求之不得。”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

王西平妈妈冷哼一声:“谁让你喜欢林楚香?早早把人骗上床。”

王西平讪笑。

“妈替你想好了,咱们该得的东西,就是换了一个人,还是会一样得到!”

-

楚青离开往家就开始哭了起来,她哭得很伤心,勾着背一直抽泣,楚瑜看了不觉叹了口气,出轨这种事对于每个女人来说都不是容易过去的坎,更别说出轨对象还是自己的妹妹了,这年头没有网络,没有各种小说,人们又不用手机不出远门,见识很少,出轨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事情了,林楚青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种事,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这种事,别人劝了也没用,还得自己想通。

“楚瑜。”楚青忽然开了口:“我是不是太傻了?你早就提醒过我,我还偏不听,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跟王西平结婚了,要是现在悔婚,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怎么说的出口?”

“姐,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全家人都会支持你的!”

到了家,家人都走出来,“你们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大家都知道他们出去,很担心,便一直等着。

楚青哭着跑进了屋,楚瑜只好替她解释,她把事情经过讲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林少安才气道:“二姐怎么能这样?太没良心了!”

“就是!”林旭东气道:“不回自家过年去王西平家,怎么,我们家到底哪里配不上她?明明知道王西平是大姐的男朋友,还非要抢!她到底什么意思!”

一家人唉声叹气,好好一个年也因此有了不开心。

最后每个人气骂了几句,都回房睡觉了,秦美丽临走前说,明天要找林楚香谈一谈。

-

旧的一年就在睡梦中过去,1977年这个特殊的年份,悄悄来了,此时的苹果公司也不过刚刚成立半年多,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没有制定,一切刚刚好。

楚瑜一早起来,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征服世界。

“二姐,你带我去大队吃集体饭吧!”楚乐牵着她的手。

“集体饭?”

秦美丽闻言,也道:“楚瑜,你带楚乐去吃一下!”

所谓的集体饭,就是大队每年都会举办的大年初一“忆苦思甜”活动,这顿饭是免费的,大队为单位,每年的大年初一都要请乡民吃一顿,顾名思义,希望大家不要忘记以前打仗做革命时的辛苦,记得以前的苦,出发点是好的,只可惜这个活动很讽刺,因为忆苦思甜吃的食物,竟然比农民家里吃的还好,吃的都是好东西了,那还怎么忆苦思甜?

因此,每逢大年初一,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拖家带口来吃饭。

楚瑜不喜欢凑热闹,把楚乐带去玩玩就回来了。

秦美丽早早起床包元宵,楚瑜不喜欢吃元宵,只象征性吃了2个,便回屋看书,楚青正在织手套,她那屋的煤油灯亮了一夜,怕是一夜没睡,楚瑜注意到她眼睛肿的厉害,便去烫了热毛巾递给她:

“姐,敷一下眼睛,别让人看出来。”

楚青点头,躺在床上敷毛巾。

楚瑜数了数手套,有10双了,楚青不愧是手巧,刚开始织的还有些粗糙,后面自己勾了不少图案出来,特别漂亮。

大门响起。

“二姐?”楚乐的声音传来。

楚瑜出了门,却见王西平搂着林楚香进屋了,见了她,王西平有些尴尬,眼神躲闪,林楚香竟然大大方方的,昂首挺胸进了屋。

“妈在家吗?”林楚香语气淡淡。

“在堂屋。”楚瑜指着屋子说:“从这个门进去。”

这还是家里盖屋后林楚香第一次回来,这一看,眼睛都直了,她原以为家里盖得是很普通的楼房,当初盖屋时,她怕秦美丽让她忙前忙后的,便索性装不知道,躲在学校图个清静,却没想到,竟然这样气派,难怪别人看她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早知道家里房子这么好,她就搬回来住了。

秦美丽走出来,脸色有些不好:“楚香?”

“妈。”

秦美丽扫了眼王西平没做声,王西平讪讪的,搂着楚香进了屋。

楚香左看右看,这才确定王西平他妈说的是真的,林家果然发财了,否则盖了瓦房后,家里不可能还有闲钱打这么多新的家具,以前家里的破家具一件不剩。

只不知道这钱是哪来的?

楚香笑了笑,直截了当:“妈,想必你也知道了,西平哥跟我姐不合适,他们已经分手了,现在西平哥是我的男朋友。”

“不合适?”一听这话秦美丽就来气:“怎么不合适了?不合适怎么不早说?非得等张罗着结婚才说这话?”林楚香尴尬地笑笑,又道:“妈,我和西平哥才是真爱,他喜欢的也是我,他对楚青根本没有那种感情,就是凑活着过,而我才是他的真爱,我们在一起是上天指定的!”

“上天指定的?他要是会指定,就该把那些出轨的男人劈死!而不是做那种没脸没皮的龌龊事!”

王西平更尴尬了,脸色通红,偏偏对秦美丽的话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林楚香干笑一声,这才说:“妈,你可别以为是我抢了姐的男人,我比楚青漂亮,身材也比她好,男人见了我动心是正常的,你总不能怪我吧?现在事情纠正过来也不迟,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吧?我和西平哥准备年后结婚,所以,妈,你可以给我准备嫁妆了!”

林楚瑜一进屋,正巧听到这话,她眉头紧皱,坐在秦美丽边上。

秦美丽闻言,脸色有些不好:“你们要结婚?这怎么行?外面人都知道王西平是楚青的对象!”

“那是以前!”林楚香有些不耐烦:“妈,你面对事实好不好?我跟王西平都有关系了,我们俩要是不结婚你打算让我怎么办?再说了,反正大家只知道王西平是你女婿,现在换一个女儿嫁给他有什么区别?你给楚青准备的嫁妆直接给我就是了!”

这话一说,秦美丽再也没法反驳,她可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林楚香已经跟王西平发生了关系?在这年代,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她不可能不同意。

秦美丽拿不定主意,不觉瞥了楚瑜一眼,楚瑜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秦美丽才说:

“嫁妆都是些被子什么的,你要直接拿走!”

“被子?”林楚香笑得有些勉强:“妈,你是不是忘了别的?”

一旁的林楚瑜差点听笑了,这林楚香果然来者不善,原以为她能主动上门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却没想到,林楚香这次来的目的并不简单,陪嫁?呵呵,楚瑜真的想笑,林楚香到底哪来的脸想回来争取跟林楚青一样的陪嫁?

见秦美丽有些不解,王西平推了推林楚香,林楚香提醒道:

“妈,你以前说过,你对我们姐妹几个一视同仁,你还记得这话吗?”

秦美丽点点头:“记得!”

“那就是了,你给楚青买了缝纫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不然西平妈也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现在我要结婚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买一台?我也喜欢蝴蝶牌的,也要跟楚青那个一模一样的!”林楚香说的很坦然,一脸笑意。

秦美丽笑容有些干,面色也不大好。“楚香,那缝纫机不是我买的。”

“妈,你说笑了,不是你是谁?你别告诉我是林楚青自己,林楚青她根本没那个钱。”林楚香笑着搀着秦美丽:“妈,我也是你女儿,我现在要出嫁了,没有一台缝纫机我在婆家根本抬不起头来,你就答应我,给我买一台吧!”

楚瑜挺得真想笑,这个二姐果然是奇葩,让人一言难尽,不是普通角色,否则,70年代的农村姑娘,跟人偷晴被抓住,怎么着也该羞愧一下,但人家没有,十分坦荡,大大方方的,过年没回家,大年初一就回家要嫁妆,也是奇女子!

楚瑜忍不住道:“二姐,你这半年没回家,第一次进家门,又大过年的,不该跟妈道声新年好?怎么一进屋就提嫁妆提钱的事?”

听了这话,林楚香皱眉,不悦道:“楚瑜,我跟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你算什么东西!我又没问你要东西,要你在这叽叽歪歪了吗?再说了,我出嫁,家里给嫁妆是应该的,凭什么她林楚青能有缝纫机我就不能有?要你在这舍不得钱装好人装体贴?怎么着,是不是你想把钱剩下来,留你出嫁用?我看你就没安好心!昨晚你递扁担给林楚青那事我可记着呢!”

“楚香!你说什么胡话!”楚瑜没生气,秦美丽倒是先不乐意了,她皱眉:“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你妹妹好声跟你说,你就对她这个口气?再说了,你自己做错事在先,楚青就是把你打残了,你也占不到理。”

楚香闻言,气坏了,恶狠狠瞪了楚瑜一眼,才问秦美丽:

“妈,你就给个痛快话,到底给不给我缝纫机?我可告诉你,你要不给我,以后别想要我这女儿!”

秦美丽闻言,心彻底凉了,她呆坐在椅子上,自嘲地笑笑。

“楚香,我问你,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跟王西平结婚?”

“是。”

“好,我再问你,如果我不陪嫁你缝纫机,你是不是真的不认我这个当妈的?”

“是!”林楚香咬牙:“所以,妈,你就答应了吧?不行就把林楚青那台给我,反正是我替她出嫁,她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用不着那缝纫机。”

秦美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么个女儿,她很是失望,低着头许久,才叹气道:

“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有没有你这个女儿真是没两样!这半年,你爸治腿复检,前后小半年,你没回过一次家,家里被火烧盖房子你没回过,过年你还是不回来,一回来就是抢了姐姐的男朋友,找家里要嫁妆,楚香,我实话告诉你,你还真是看错人了,楚青这缝纫机真不是我买的。”秦美丽面色诚恳。

“什么?”林楚香愣了一下,急了:“不是你买的?那是谁买的?”

秦美丽扫了楚瑜一眼:“是楚瑜买的!楚瑜救了那军官的妈妈,人家给她一笔钱做奖励,这缝纫机就是楚瑜买给楚青做嫁妆的。”

“……”楚香许久没说话,脸色难看极了,直到王西平推了推她,她才勉强笑道:“楚瑜,原来是你买的,那你钱还剩吗?你看,我和楚青都是你姐,你怎么着也该公平对待吧?咱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你现在又不结婚不用钱,你就把钱先给我买缝纫机行吧?要是你不放心,就当借给我,等我赚钱了我家就还你。”

楚瑜想笑,这年头要东西也这么理直气壮?楚瑜一直没说话,楚香皱眉:“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说话?”

楚瑜这才扫了她一眼,满脸不解:“二姐,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你看你这人,真不好伺候,一会叫我闭嘴,一会叫我说话,你自己都说了,又不找我要钱买缝纫机,既然这样,麻烦你自己想办法,我可没钱帮你!”

说完,楚瑜正要走,又忽然停下扫了这两人一眼。

她笑道:“二姐,真谢谢你把王西平这个人渣领走,否则大姐还蒙在鼓里呢,那话怎么说来着?渣男配贱女,绝配!恭喜你们百年好合!记得把彼此都管好了,省得放出去危害社会。”

楚瑜心情不错地走出门,身后传来林楚香的咒骂声。

-

他们的谈话,楚青都听到了,她眼睛上依旧敷着毛巾。

楚瑜叹了口气:“姐,毛巾都冷了。”

“楚瑜,你说他们怎么那么无耻?”

“无耻什么呀!姐,你能说这话,那说明你没见过更无耻的。”

楚青半晌才说:“楚瑜,你安慰人的方式有些特别。”

楚瑜笑了笑:“姐,我说的是实话,你想想看,结婚前发现总比结婚后好吧?万一你们结婚了,婚后他这样,你该怎么办?你有勇气马上跟他离婚?如果你选择拖着不离,等有了孩子那更糟糕,王西平本性就是这样,怎么也不可能改变,早点发现是好事,没了这个男人,还有更多男人等着你,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对了,我觉得那个陈列就不错!”

“陈列?”楚青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对他没什么感觉,再说了,他这人每次见了我都聊一些行军打仗的事,还说改天教我玩枪,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楚瑜笑了,看不出来陈列还是个闷骚啊。

“这个陈列要是不行,咱们还有千千万万个陈列,一大片森林在等着你,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楚瑜原本只是说笑,谁知楚青听了后,竟沉思起来。

“你说的对,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我为什么非他不可?楚瑜你这话说的真是太有哲理了!”

“……”

-

楚瑜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林楚香,谁知次日,林楚香就开始跟着她,妹妹长妹妹短的,目的性很强,楚瑜也不是傻子,她每次要说这些话题都被楚瑜打哈哈揭过去。

大年初四,镇上放电影,所有公社的人都收到了消息,大家都打算过去看。

周素芳一早来找楚瑜。

“楚瑜,电影你去看嘛?”

“去!”楚瑜笑笑:“我和我姐都去。”

说着,楚瑜把楚青的手套装好,周素芳见了,十分新奇。“楚瑜,这手套是你做的?好特别哦!可以翻开呢,既能做短款又能做长款,好方便,织的也漂亮!”

她喜欢,最起码证明楚青这手套做得很成功。

“我姐姐自己织的,想赚点零花钱,素芳,你说这个手套卖3块钱,会有人买吗?”

“3块?”周素芳琢磨道:“这毛线手感不错,款式也特别,我能接受,就是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接受了。”

“反正都做好了,咱们带去看看吧!我姐待会也去!”

周素芳爱不释手,终于咬牙说:“楚瑜,这手套你也给我一个呗!只可惜我身上只有2块5呢,能不能给我便宜点?”

“行,素芳,你买的话只收你2块5。”

“太好了!”周素芳说着,把手套戴在脖子上,她笑道:“这手套果然暖和!”

“行!你坐我车前杠上,你姐坐后座,我一起带你们。”

“行!”

周素芳带着两个人,一路歪歪斜斜,看得楚瑜担惊受怕的,好在虽然刚下过雪,但因为天冷,路都结冰了,比较脆,倒没有摔着。

到了镇上,楚瑜才发觉来的人比她想象中还多,电影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场,现场已经乌压压一片,至少来了一两百人,大家都很激动,拿着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拖家带口的过来,还有不少羞涩的小情侣,都羞答答的,遇见熟人害羞的不行。

看来这年头大家看电影和后世差不多,零食几乎是必备的。

来的人多,卖出去的机会就大,楚青没敢摆摊,只拎着袋子,遇到时尚的女人就问要不要手套,别说,这手套虽然卖得贵,但质量确实好,加上款式从没人见过,一会功夫就卖了3副。

楚青因此满脸荣光,一改年日来的颓废样。

“姐,你看,我说了吧?大家都想要这样的手套。”

只可惜不能量产,要是能量产,要是已经改革开放,楚瑜一定把手套推向全国。

“还是你有主意!”楚青笑了笑,又继续向别人偷偷推销。

楚瑜和周素芳一起买了袋瓜子,坐在板凳上看电影。就是普通的农村电影,一块白布拉起,老师的放映机投影,所有人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农村大部分人家没有电,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每次公社放免费电影,都围了许多人,但既然是公社放的,就带有政治人物,放的都是主旋律片子,教大家爱国爱劳动之类的。

楚瑜看了一会,怎么都无法代入故事,她四处看看,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第051章 买房了

楚瑜一愣, 竟然是林楚香。

“妹妹。”林楚香穿了一身红色的棉袄,她身段好, 皮肤白, 这颜色一衬,更显得艳丽非常, 她满脸亲昵地笑:“你也来看电影?我带了瓜子来, 你也吃点?”

“不用了。”楚瑜笑得有些干:“二姐,你看你的, 我看我的,咱们互不干涉。”

“这怎么行?咱们是一家人, 怎么搞的跟陌生人一样?”林楚香说完, 强行拉着王西平过来, 他俩站了一会,林楚香笑道:“楚瑜,上次妈说你手头还有些钱, 就借给姐用用买台缝纫机,等姐借到了一定还给你。”楚瑜冷哼一声, 挑唇问:“二姐,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10块!”林楚香答:“楚瑜,你也知道我是代课教师, 工资并不高,老师这行业又吃香,很多人都想进学校,大家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钱自然是少的。”

“那我想问问,你借了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林楚香楞了一下,她想说她根本没准备还,那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凭什么林楚瑜能给楚青买就不能给她买?

林楚香干笑:“楚瑜,咱们都是姐妹,别见外,总之,你先借给我,我有钱了一定会给你的。”

楚瑜笑了,她看着林楚香道:“等你有钱?你什么时候有钱?你这话说得倒是动听,张嘴说说就想借钱,二姐,我实话告诉你,我那钱早就花完了,现在正缺钱买参考书了,既然咱们都是姐妹,你先借几块钱给我,我买了参考书马上就还你。”

林楚香僵在原地,半晌才说:

“我哪来的钱?楚瑜,我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没闲钱啊。”

“姐,我也是,我也没有。”

“……”

林楚香皱眉,似乎是生气了:

“楚瑜,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钱借给我,咱们以后还是姐妹,若是不借,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姐姐!”

楚瑜笑了:“二姐,扫别人的兴是你的专长吗?或者,一厢情愿才是?你这人自我感觉不要太好,有钱了就认我,没钱就翻脸不认人,你当自己是谁?国家主席吗?每个人都上赶着追着捧着你,其实,二姐,你真没那么重要,钱我是没有的,你想要钱找你男人要去,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没给你嫁妆钱吧?你凭你本事要钱,如果你魅力大,要来的足够买台缝纫机了,千万可别找我这个还没工作没拿工作的学生。”

“你!”林楚香一脸愤恨,面色难看地说:“林楚瑜,你给我等着!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求之不得!”楚瑜嗑了个瓜子,面色淡淡。

林楚香气得要走,却被王西平一把拉了回来。

“我说林楚瑜!”王西平开了口,他面色铁青,语气很不好:“都是一家姐妹,你何必把关系搞这么僵?我看你眼里只认钱不认人,你这样活着有意思嘛?你姐姐需要帮助,你都这么狠心不帮一下,你还是人吗你?”

楚瑜死死盯着他,面色冷漠:“不是!”

“什么?”王西平愣住了,显然没理解楚瑜的意思。

“我说我不是人,所以,你俩可以从我面前消失了么?毕竟跟渣男贱女说话,我总觉得交流困难,当然,以你那么极品的脑子显然是不能理解的!”

王西平气坏了,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骂过,他气骂:

“林楚瑜,你钱到底借不借?”

“不借!”楚瑜一向吃软不吃硬,更别说对两个近乎陌生的人,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哪来的脸,竟然找她借钱。

当下,楚青被周素芳叫了来,她一来,王西平的脸色显得很不自然,倒是林楚香勾唇冷笑:

“怎么,你们俩想合伙欺负我?”

林楚青没跟她客气,比楚瑜还直接,当下一巴掌打在林楚香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声音清脆,惹得周围人频频注视。

林楚香是老师,经常参加宣传活动,加上人漂亮,很会演讲,村子里和镇上很多人都认识她,她捂着脸,面色羞愤,眼神躲闪地看向别处。

林楚青面色难看,骂道:

“我和楚瑜就是合起伙欺负你,怎么了?你俩偷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不要合伙欺负我?我告诉你林楚香,你从小就不是个东西,自小就自私喜欢勾搭男人,而王西平更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能背着我跟你偷晴,将来就能背着你跟别的女人,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不!他不会的!”林楚香气道:“王西平他爱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自己先认识他就了不起,我不过比你迟了几天而已,我们的感情比你们更深!我追求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你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你要是长得好看有能力,他怎么可能会抛弃你爱上我?”

林楚青气得手直哆嗦:“林楚香你给我闭嘴!”

林楚香被打得双目通红,口不择言:

“我说的有什么错?我林楚香靠自己能力争取爱情,光明正大,能得到王西平是我本事!我告诉你林楚青,我和王西平就要结婚了,以后你少出现在我们面前烦我们!”

“行了!”楚瑜看不下去,皱眉道:“你们要是不想全镇人都知道你们的丑事,就给我闭嘴!否则我把你们的事写下来印刷个几百份,发得家家户户人尽皆知,看你们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林楚香咬牙,满脸不甘。

倒是王西平左右看看,略显狼狈地说:

“楚香,走吧!看到我同事了,再不走我的形象就完了,单位不会再要我了!”

林楚香闻言,咬牙走了。

楚瑜忍不住鼓掌:“姐,看不出来,你现在进步了,对渣男贱女做到零容忍!”

“那是!”林楚青笑笑:“欺负我就罢了,还敢再来欺负你,真当我们家没人?还是你说的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林楚青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姐妹俩都笑了。

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多,楚青的手套也卖的越来越好,现如今,四人-帮下台,风气松了,爱美的人不再以蓝绿灰为主,开始追求有美感的东西,楚青这手套正合她们的意,没多久,楚青的手套全部售完了,入账三十多块钱。

楚瑜很替她高兴,这就证明,这样的手套是有市场的,将来她一定要把这手套量产出来,卖向全国。

-“楚瑜,忘了告诉你,我哥让你去我们家一趟!”电影看完,周素芳对楚瑜说。

俩人一起去了周家,周家大门是锁着的,楚瑜走进堂屋,却见周强正在屋里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俩人说了半天,周强不停点头,当下,听到敲门声,周强见了楚瑜,把那人给送走,才把楚瑜迎进家去。

“楚瑜。”

楚瑜笑笑:“周大哥,可不是又收到什么好东西要卖给我?”

周强也笑了,最近他给楚瑜送过两次货,赚了十几块,比乡下人一个月工钱还多,可把他高兴坏了,要知道收古董跟收破烂差不多,又不费事,赚钱还快,哪有这样的好事?因此周强最近都在收古董。

“好东西那是肯定的!我知道你喜欢书画,这几天正在谈收购,等我收回来就送给你!”

楚瑜对字画最有兴趣,盛世文玩,后世人都意识到字画的价值,一副好点的字画动辄拍出上亿高价,而现在的收购价简直白菜。

“辛苦你了,周哥,字画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就是给我一卡车我都收!”

见周强不解,楚瑜笑着解释:“北上广那边的老干部,就喜欢字画!风雅嘛!是咱们理解不了的!”

“说的是,那些人退休没事干,拿着放大镜研究一下字画,也没别的爱好了!”

周强笑了笑,似乎想到什么,才关上门,低声对楚瑜说:

“楚瑜,我这倒是有个东西在卖,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毕竟价格也不便宜。”

“哦,你说。”楚瑜笑容淡淡。

周强低声说:“我这有几套不错的房子,现在有人想卖,不知你买不买?”

“房子?”楚瑜有些惊讶,她没记错的话,这年代应该没有商品房吧?70年代末,地都不属于农民,自家建房子转让的也有,只是非常少,而城里的情况不比农村好什么,这时的城市都是单位分配职工房,到一定工龄,单位都会照顾,租房的价格又非常便宜,很少有人会买房子,在这时的中国人看来,房子还不是商品,不值得买卖。

更别提70年代做生意太招人眼了,买卖房屋这事要是真告起来也属于生意犯愁。

“周哥,你哪来的房子?现在不是不准房屋买卖吗?”

“怎么不准?这地都是农民自己的,属于自有产权,自家房子不住卖给别人也是可行的,而且你放心,我手里这些房子跟别人的不同,我这些房子都是文革里被没收抄家的那些。”

“什么?”楚瑜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房子是抢来的?”

“不是抢,以前很多人被抄家的房子都被房管局收去了,哪个单位缺住房,单位就会拿些房子来分,大部分是租住,我手里的房子就是这途径来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坑你,我卖这些都是找不到原主人的。”

“找不到原主人?”

“是啊!有些人下乡去了,有些人直接是死了,还有那些不知去向的,这种房子时间久了就是主人回来也说不清,因为你也知道,这时候的房子都没有证件证明,那你凭什么就说这房子是你的?既然这些房子没人要,就有人准备出售。”

周强知道,房子很少会有人买,毕竟这东西价格贵但是没多少实用价值,大家手里有房子谁会当这个冤大头再去买?

“我就是问问你,你不买我就再去找下家,把这房子给倒卖出去!”

周强说着,就要终止这个话题,谁知楚瑜忽然勾唇笑了:

“不!周大哥,这房子我要买!”

“你买?”周强实在惊讶,没想到楚瑜真的感兴趣。“你真要买?这房子可不便宜,城里带院子的平房至少也得100块钱。”

楚瑜最初也想过通过买房炒房来致富,但转念一想,她都回到70年代了,完全可以从买地卖地开始,何必非得去买赚钱最慢的商品房?只是现在有现成的房子等着自己,左右手里还有钱,不买白不买,买了就是赚到,闲着收收租打发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我知道,钱没问题,就是我没有,也可以找别人借。”楚瑜为自己打掩护。

“那行!我联系好就带你去看!”

-

楚瑜回了家,却见秦美丽一直唉声叹息的,她问楚乐才知道林楚香回来过,又来家里要嫁妆,秦美丽实在躲不过,却又满足不了她,因此被林楚香埋怨了很久。

“二姐说以后天天来烦妈,不给钱不给妈好日子过!”楚乐很会背话。“她还说,要是再不给,就不让妈吃饭睡觉,妈吃饭做菜时她抓把黄土放妈的碗里活一活让她吃不成。”

楚瑜听得来气,要去找林楚香算账,却被秦美丽拦住。

“楚瑜,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你让她看,我看看她是不是真要抓把土放我碗里!”秦美丽满眼泪花。

楚瑜叹了口气,果然世上最难解的就是家事。

-

次日,楚瑜和周强一起去了县城,新安县城是的古城区有很多老房子,楚瑜没记错的话,这些老房子在后世很有保存价值,楚瑜转了几家,实在是喜欢,这些房子虽然没有后世的商品房精致,却胜在独家独院,占地面积很大,这样的房子以后要是拆了搞开发肯定合适!再说了100多块钱就能买套房子,这是后人想都不敢想的。

“楚瑜,你进来!”

周强带她来的是城里中心区的一套二层楼房。

“楚瑜你自己看!房子户型都差不多,我手里大概有五套,你要的话可以随便挑!”

楚瑜转了一圈,笑了:“周大哥,五套我都买了!”

周强一口水喷了出来,满脸错愕。第052章 春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迟了,从早上9点到现在,一直在写,但是一直卡文,别打我哦,我自己抽打自己,啪啪啪!!!“五套?”

周强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 跟不上小姑娘的思维了, 买五套房子?以为这是过家家?就连边上卖房子的人都满是怀疑,听楚瑜说要五套, 他当即嗤了一声。

这人叫陈老九, 手头有些人脉,不知怎的就把这些房子搞了出来出售, 从中抽点油水钱,见周强带来的买家是个小姑娘, 他本就不高兴, 觉得周强在糊弄他。

他扫了眼楚瑜, 小姑娘穿着农村的土棉袄,扎着简单的辫子,脸盘不错, 皮肤也白净,看着让人很舒服, 只是,只这土棉袄和大棉裤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咋还吹上牛了?他就没听说农村有这样条件的家庭, 一下子买五套房子?当这是过家家?

周强瞥了眼陈老九的神色,知道他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陈老九略带嘲讽地笑笑:“别说是五套,就是五十套,我也能给你搞来!但我可说好了, 咱谈好的生意就不能反悔,而且我要现钱,不要贷款。”

楚瑜听出他的意思,没做声,只四处看看。

周强闻言,倒显得有些尴尬,陈老九这话明显是讽刺,别说楚瑜,就连周强都不痛快,觉得陈老九在扫自己的脸。

“楚瑜,不行我再给你找别家,这年头好房子太多了!咱们不急这一时。”

楚瑜扫了他一眼,没做声,她哪来的时间到处看房子?马上就要开学了,能定就定下来,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眼前这房子倒是真不错,虽是平房但面积大,只院子就有一百多平方,院子里种着葡萄树和几盆花草,占了院子一半的面积,虽然冬天植物干枯,但不难想象,到了夏天,院子里是怎么一番生机勃勃!占地三百多平房的独栋平房加上一百多平方的院子,放在小县城卖给100多块钱,绝对不算便宜了,平常人家根本不会去买,但对于楚瑜来说,这就跟买古董一样,反正花不了多少钱,买了玩玩呗!

楚瑜淡声道:“你手里这五套我都要了!”

陈老九笑眯眯听着,却没表态,明显是没看上楚瑜。

-

撇开陈老九,周强才问:“楚瑜,你真要五套?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楚瑜勾唇笑笑:“周强,你最近古董收的不太勤,自然也有别人供古董给我,我拿去大城市卖总能赚点,不说你,就说另一个给我供古董的人,一个月也能赚一两百,买套房子不成问题。”

周强一愣,被楚瑜这话唬住了,竟然还有人给她供古董?做的还比自己好,一个月能赚一两百?周强忽然有了些危机意识,这年头就是收破烂也能给楚瑜供,凭什么楚瑜会拉上他?如果他再不勤快点,很可能被代替!

再者,周强着实没想到,楚瑜靠着卖古董,能赚这么多钱。

周强道:“楚瑜,我一定好好收古董!只是这房子你买那么多干啥啊?也不能升值。”

楚瑜笑了笑:“我家兄弟姐妹多,总共八口人,总不能一直住乡下,若是想搬进城里,一两套肯定不够,倒不如多买几套。”

周强点点头。“行,那我这就去跟陈老九谈!”

陈老九见他谈价格,依旧没放在心上,五套房子,大小不一,三套面积差不多的都是120一套,两套面积大点的150一套,这五套房子总共660。

陈老九道:“可以给你们便宜点,但必须给现钱,今天还得给定金!”

周强最终说:“咱们这种小县城,穷的要死,外来户少,租房的人也少,能不能租出去还是个问题,再说了,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我看,就600吧?今天先付200押金,明天就去办手续,付清尾款,你看如何?”

“行是行,不过我可说清楚,这钱不能拖,要是拖一分钟合同都作废!”

“行了行了!”周强不耐烦:“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我告诉你,人家小姑娘有钱得很!”

陈老九嗤笑一声,一个十几岁农村小姑娘,有钱?天上掉下来的?这年纪真要有钱,也是走歪路得来的,给某些高官当个小蜜什么的,可这小姑娘,气质不像那种人。

楚瑜听说房子谈妥,掏出两百块钱递给陈老九。

陈老九接了钱,有些惊讶,两百块可不是小钱,这姑娘付两百块钱给人的感觉和付两分钱差不多,好像这两百块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个事,原本没瞧得上楚瑜的陈老九,忽然收了心思,开始正色打量林楚瑜。

楚瑜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坐公交回了林家庄。

他一走,陈老九惊讶地问:“周强,你带这小姑娘是什么人?”

周强哼道:“你管她什么人,比你有钱就是了!就你那点身家还敢瞧不起人,也不拿镜子照照!”

等他走远,陈老九才呸了一声:

“有钱有个屁用!一买买五套房子!傻子才这样!”

-

回去后楚瑜把买房子的事告诉了家人。

“楚瑜,你买这么多房子干啥?”秦美丽很不解,在她看来,楚瑜这样做简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房子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买了还不一定能租出去,再说了,一百多一套可不便宜啊!这样的房子也不可能增值,你花这钱实在花冤枉了!”

“就是,楚瑜,房子可没啥好买的!”楚青也附和。

家里几个人都纷纷点头,说的没错,房子有啥好买的,不能吃不能喝,留着还落灰。

楚瑜笑了笑,总不能明确告诉他们,这些房子在后世哪一套都值三四百万,等过两年政策松了些,文革这事过去了,她就把这些房子都加盖几层,到了那时,一套房子留到后世卖,少说也值七八百万,五套加在一起,也很可观。

“姐,你相信我,你如果有钱也买一套,不会吃亏的,现在国家有意要发展经济,等经济发展了,中国这么多人总要买房结婚的,到了那一天,房子价格会越来越贵,你买一套搁在手里,以后就是你的养老资本!”

楚青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楚瑜说话向来就没错过,虽然她理解不了为什么要花一百多块钱去买房子,但好在她最近赚了点钱,现在不结婚了,钱留着也没用,便咬牙道:“行!你叫我买,那我就买一套!明天我跟妈和旭东一起去城里签合同!”

楚瑜笑笑,要是有条件,她希望旭东少安楚乐都能买一套,但眼下不是好时候,再说房子要到千禧年以后才正式上涨,慢慢来,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楚瑜要求房子买卖必须有保证,以后就是家主回来,也能确保这房子是自己的,因此,卖家也跑来跑去,跑了不少关系,最终终于保证了楚瑜的权利,这来回跑腿的事情,楚瑜就交给旭东和秦美丽来做,她在家看书学习继续制作通关宝典,只最后签合同的时候去了一下。

当她把尾款全部付清的时候,陈老九的表情很精彩。

五套房子,如果长期没人住,很容易被人侵占,楚瑜因此让秦美丽和林旭东帮她把房子租出去,还好这房子靠近县城的一所中学,又靠近家属区,位置不错,很快就被人租走了。

此时国家对租房有规定,房租不得高于平均收入的20%,楚瑜不确定这规定是不是通用的,但为了早点把房子租出去,她定的价格不算太高,最终五套房子才租了20块钱,租房子的人都很高兴,因为楚瑜的房子面积大,院子大,这样的房子就是分割出租也值这个价,而楚瑜也还算高兴,她只想把房子租给稳定点的客户。

“妈,以后这房租就归你来收,钱也给你。”楚瑜说。

“嗨,你这孩子,妈帮你收房租那不是应该的?钱你自己留着,我要你钱干啥,自己留着多买点衣服吧!”秦美丽笑道。

楚瑜笑笑:“妈,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平时上课没时间打理,你帮我收收租我还乐得轻松呢,钱我暂时用不着,你拿去吧!等我没钱再跟你要。”

秦美丽闻言,这才接受了,她心里暖暖的,虽然二女儿不懂事,但这三女儿很有能耐,人孝顺又懂事,让她很欣慰。

之后楚青的房子也签了合同,因为这六套房子的事,家里气氛很不错,当晚楚瑜下厨做了顿大餐。

-

次日,周素芳带着周强一起来了周家,正是上工时间,村子里没啥人,周强远远看着林家气派的瓦房,心里热血翻滚,这两天,他想得很清楚,打算跟着楚瑜好好干,楚瑜的例子摆在这,一伸手就能买五套房,古董收购不限量,有多少收多少,家里还盖了这么气派的房子,这在以前的周强看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不仅不敢想,那也是他痛恨的,倒卖古董赚钱这不就是资本主义行为?然而,四人-帮已经被打倒,所谓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行为也变得可笑,四人-帮的一切决策都被推翻,被认为是错的,民众开始寻求新的路,周强也开始向往着像楚瑜一样,变成有钱人。

因此,今天他执意要跟周素芳一起来,想在楚瑜面前露个脸,卖个好。

“楚瑜,我上次跟你说的字画,给你带来了!”周强笑着拿去麻袋。

楚瑜对他的到来并未表现得很惊讶,她扫了眼这麻袋,农村装粮食用的粗麻袋,尺寸不小,里面装着好多根卷轴,她戴上薄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一看,就惊住了,这幅画画的是峨眉山,上面有宝蓝色的泼彩手法,乍一看,意境深远,将峨眉山的雄险、壮丽展现的淋漓尽致,这幅画的个人风格实在太明显,以至于楚瑜都能认出,这是张大千的画作。

她看了眼落款,果然是张大千的!

楚瑜高兴坏了,现当代画家中,张大千的名气算是最大的,其画作也最值钱,这幅画的落款是71年,正是文革时候,文革风气紧,破四旧为主题,张大千的画作自然也不受欢迎,只是,楚瑜却清楚地知道,这位大画家的画在后世有多么的值钱。

她惊喜道:“张大千?你哪弄来的?”

周强见她高兴,心算是落地了,他笑道:“不瞒你说,这是别人收购来的,卖不出去被我搞来的,这画虽然现在不值钱,但我看画得还不错,一看就是大家手笔,就给你张罗来了,不止是张大千,这里还有古代画家的画,你看这幅……”

周强展开一幅画,接着说:

“你看这幅,王蒙的《青卞隐居图》,这画结构繁复充实,景物的布局虽繁密却不显得杂乱。”

王蒙的画好的很直观,就是楚瑜这种行外人都看得出这是好东西!王蒙画作的价值更不必说,有的画在后世甚至拍出4亿人民币的高价来,《青卞隐居图》实在太美,楚瑜激动地伸出手想触碰,但心知触碰会损伤这幅画作,便又缩回手,她难掩兴奋:

“这画是你收来的?确实是好东西!”

周强扫了她一眼,笑意更深:“这画确实不错,不然我也不可能以20块的价格买来,对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小楷,我给你搜罗了《灵飞经》,王献之、钟绍京的小楷来,你要是想留就留着,不想留我给送去文物商店卖了!”

楚瑜翻看了一下,喜得差点飞起来!

这些全都是好东西!她一直很喜欢书法作品,更喜欢小楷,她以前写字,都是买的书法字帖,何曾想现在竟然能看着名家真迹临摹?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确实是好东西!”

周强放下心来,这些东西虽然好,可放在庄稼汉眼里还不如上厕所的厕纸来得实用,你给农民一个青铜器他只会想到去卖废铁,在周强眼里就是这样,这些东西不如钱来得实在。

周强报了价格,楚瑜直接把80块钱给他,又付了他20块钱的报酬,她不在乎周强是不是虚报了成本价,这些好东西都是无价之宝,不管花多少钱买来,她都不后悔!

周强拿了一百块钱走出林家,一颗心雀跃地就要跳出来,钱给他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的斗志都回来了。

“哥,你是不是要价太高了?100块钱啊!你好歹让楚瑜赚点!”

“胡说什么!”周强道:“你懂什么?这些画转手一卖,至少能赚一百多块钱,北京那边价格肯定高,放心吧,她不是傻子,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周素芳有些怀疑,就这些破字画能赚这么多钱?她努努嘴,跟着周强离开楚瑜家。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所有画作书法作品,放在后世就是拍出10个亿,都不稀奇!-

他们一走,楚瑜便瞧瞧打开榻榻米的床板,又掀开地窖的入口,世人都以为她做榻榻米是为了好看,却不知,更大的作用是为了挡住地窖的入口,房子扩建时,楚瑜有意把地窖入口划在自己房间,怕放在床底被人看出来,干脆做了榻榻米,这事只少安一人知道,其他人至今没看出来。

楚瑜只留了王献之的作品写字用,便小心翼翼地把其他宝贝密封好放进去,怕地窖返潮会让画作受影响,又多拿了几袋碳渣进去吸潮气。

地窖里已经有很多古董了,放眼看出,货架上放的到处都是,一排排放整齐,码白菜似的,可楚瑜却知道,她这点东西能产生多少价值!楚瑜爱怜地摸着宝贝,不管是元青花,还是清朝大盘,抑或是各个朝代的货币,都属于她。

上来后,楚瑜拿出字帖写毛笔字。

很久没写,手有些生,前世上学时,学校有毛笔课,楚瑜因此有些书法基础,她写了几篇,简直就是狗爬,写小楷讲究宽绰有余,而她写得非常拘束,不够舒展,可见她的心境还不够开阔,进步空间很大。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的陆战接到了楚瑜的电报。

“哎,妈。”陆薇瞅了眼阳台上的陆战,小声说:“你看我哥,是不是有点不正常?这春天还没到呢,怎么搞得跟发情似的?”

“胡说什么呢!找揍!”田信芳唬了女儿两句:“发什么情?你哥又不是公狗!呸呸呸!你哥根本不是不狗!呸!哎,你看我被你带的,话都说不好了,我告诉你,要是被你哥听到,小心揭了你的皮!”

陆薇哼了一声:“我没胡说,你看我哥,从今早开始,就一直看着那电报,满脸发情的样子,那嘴唇一直没就下来过,肯定有情况!你上次去临淮,就没看出什么来?”

“没啊!”田信芳疑惑道:“我当时去,你哥还没女朋友呢!”

“那就是新交的,这不是还给咱家寄土特产来了吗?是不是为了讨好你这个未来公婆?”

田信芳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然而找儿媳妇这种大事,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做主,否则要是找上那些包藏祸心的,以后这家里还有安宁日子?

“陆战。”田信芳走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回临淮?”

“快了!”陆战言简意赅。

“我上次跟你说调回北京的事,你还没给我回话呢。”

“不调!”陆战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哎,你给我回来,我人都找好了,开春就把你调回来!”

陆战瞥了她一眼,语气强势:

“田主任,我可告诉你,我和你未来儿媳妇关系还不稳定,趁着在临淮见面机会还多点,一旦调回北京,任务重,我一年休那几天假,还不够我从北京开车去临淮的,你真指望你儿子这辈子打光棍?”

陆战捻了烟。

田信芳惊疑一声:“怎么着?就凭我儿子这相貌这身段,凭我儿子这掀房揭瓦的功夫,凭我儿子这一身腱子肉还勾搭不到小姑娘?儿子,你不行嘛,平时跟我吹牛,说只要你想谈,分分钟勾搭一个来,怎么着,牛皮吹破了感觉怎么样?”

被田信芳这么一调侃,陆战差点钻地底去,得!损人哪家强?还属他亲妈!

“田主任,给留点脸!”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而陆战回了军区,开始认真地给媳妇儿写信,从小最讨厌写作文的他拿起笔开始发愁了。

写字多了,他编不出来,也容易泄露他文采不行的缺点,这不行!有损他在媳妇儿心中的地位。

但写少了,似乎又不得劲!

陆战开始犯愁了。

……

楚瑜收到陆战的信已经是快开学的时候了,这时没有补课班,学生的寒假有一个多月,楚瑜拿起信打开,只见带着香味,骚里骚气的信纸上,写着几个很努力很努力在认真写却依旧狗爬的字:

“老婆,我爱你的英文怎么说?”

楚瑜看了许久才不由勾起唇,学渣啊学渣,连表白的方式都这么没技术含量。

-

到了三月,赵开花张罗着亲戚去她家帮林翠霞准备嫁妆,她抱着一叠被子出门,心情很不错。

远远看到秦美丽,她不要太得意:

“哎呦,美丽啊,你家楚青的嫁妆准备了么?怎么着,这婚事定在几号啊?钱家人天天催结婚,这不,我家翠霞再不愿意,也得点头嫁了,怎么你家楚青的事一点动静没听到?”

秦美丽笑得尴尬,林楚香已经订好了日子,就在六月份,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当初林楚香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很多人来恭喜她双喜临门,谁知后来一打听,林楚香嫁的对象是王西平,这可把村里人给吓到了,八卦无处不在,没多久大家便到处打听换新娘的原因,谁知林家人嘴闭得紧紧的不肯说,他们又去问了王西平妈妈,得知林楚青这人小肚鸡肠,对公婆不礼貌,不懂事不孝顺,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被王西平给甩了,秦美丽气坏了,然而楚青是自己的大女儿,这小三楚香又是自己的二女儿,都是自己的女儿,要她怎么说?真把楚香被捉奸在床的事情说出来,只怕楚香以后别想做人,这老师肯定也当不成了,她这个当妈的想给楚香留个活路,便一句话没说。

虽然楚瑜一直在外解释不是楚青的错,然而架不住王家人那张破嘴,没多久,林楚青已经变成一个人尽可妻的烂货了!楚瑜气得差点想拿到把王西平给切了!去被楚青拦住了。

楚青落了个不孝不老实勾三搭四的名声,自然不痛快,最近恹恹的,什么话也不肯说,赵开花知道这些事,还非得在这时撒盐,没安好心。

秦美丽没做声,倒是出门上学的楚瑜闻言,笑了笑:

“大伯母,话多了别闪着舌头!

“我说林楚瑜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楚瑜冷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一尺,我必数倍奉还!你要我尊敬你,你又是怎么对我家的?”赵开花无法反驳。

“还有,我得提醒你大伯母,别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有些时候,得带着放大镜看人,要多接触才知道人家到底是什么心思,知人知面不知心!鞋子要穿上脚才知道合不合适,别高兴太早!”

赵开花跟着骂:“林楚瑜你这小婊-子,就见不得我家好?你这是在咒我?我告诉你,你就是嫉妒!嫉妒你姐没人要,嫉妒我家翠霞嫁个好人家!”

楚瑜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对!我就是嫉妒!我嫉妒你的女婿长相普通,是个修理工,没事就爱出去赌博,在单位打会被抓现在还欠人五六千块,我嫉妒你家翠霞姐一嫁过去就得背负四五千块的债务,我要是你,就去好好打听打听了,可不会这么上赶着把女儿嫁过去过苦日子,还债的日子可不好过,大伯母!”

什么?打会?

赵开花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她忽而往回跑,抓住林翠霞便问:

“翠霞,林楚瑜说的是真的?钱立军真在单位打会被抓?”

林翠霞听到了楚瑜的话,眼泪啪啪往下掉。“妈,你别问了!”

看她这样子,赵开花便知这是真的了!打会?钱立军怎么想起来做这事!

赵开花想被抽空一样,失魂落魄:“翠霞,这事你咋不跟妈说?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让我怎么说?”林翠霞满脸眼泪:“自从你知道林楚青被退亲后,天天骂林楚青丢了林家的脸,天天骂她没好命,说她不要脸没福气,说她活该,我看你天天这样骂真的很害怕,怕自己退亲后也被别人这样骂,是,钱立军一直喜欢赌钱,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以前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不是说男人赌钱是正常的?后来他在单位发起打会,每家每个月拿出10块钱来,几个月下来,他手里集资了四五千块钱,都被他赌了,到后来他拿不出钱填这个坑,被人告去派出所,这才被抓起来坐牢,后来他被放了出来,我去找他,发现他家都被人封了,天天有人在那要钱,我能怎么办?这都要结婚了,我总不能悔婚吧?”

赵开花听了这话,肠子都悔青了,四五千块钱?她一年才赚一百多块钱,不吃不喝三十多年才能把钱还上,这个钱立军看起来闷不吭声的竟然赌这么大?还输了四五千集资来的钱!赵开花捂着胸口,气得要死。

“悔婚!悔婚!不跟他结婚了!就凭他的工资,赚一辈子都还不上,不能嫁给这种人!”

“来不及了!”林翠霞满脸眼泪。

“怎么来不及?到时候就跟村里人说实话,说他被抓去坐牢,不能结婚,这理由很充分,别人也说不了你什么!”

“不行……”林翠霞哭得一脸是泪,她抽气道:“妈,我跟钱立军已经发生关系了,这个月月事好久没来了,最近还一直想呕,我去医院看过,人家说我可能是怀孕了,妈,我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嫁给他!”

赵开花大受打击,半晌没回过神,她恨不得抽林翠霞两嘴巴。

“你这傻孩子!你怎么能把自己给了他!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我有什么办法?当初不是你推着我去跟他约会吗?我都说了不去了,你非叫我去,他当时喝了酒,强行要我,我很害怕,我也没办法,我想到两人要结婚了,最后就从了他,谁知道竟然那么容易就怀孕了!”

赵开花双眼一黑,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天似乎就要塌下来,以她的力量根本撑不住。

她忽然记得一个月前的一天,钱立军来约林翠霞,林翠霞不想去,她非推着林翠霞跟钱立军去看电影约会,还叫她晚点回来,她以为女儿找了个好归宿,迫不及待想把女儿嫁了,以为林翠霞的婚事能让她在亲朋面前抬得起头来,谁知却是把女儿推进火坑,想到不久前她还在嘲笑林楚青,说林楚青是个被抛弃的破鞋烂货,转眼自己就遭报应了,女儿不仅跟人上床,连孩子都有了。

“这可咱办啊!”赵开花瘫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苦命的翠霞啊!这么多钱,你要怎么还!你就是还一辈子都还不完啊!”

那边,王秀娥在外面听了事情经过,推门进来,简直心疼坏了,她抱着孙女直擦眼泪:

“我可怜的翠霞,那钱立军真不是东西!他是故意想把你骗上床,生米煮成熟饭,让你跑不掉只能嫁给他,否则以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找到女人!”

王秀娥擦着眼泪,心疼自己最喜欢的大孙女。

“妈,你得帮我拿主意!帮我做主啊!”赵开花抱着王秀娥的腿,趴在她腿上哭。

王秀娥叹了口气,这大儿媳平时看起来要强,关键时候就是个没主意的,还得自己当家做主。

她想了许久,忽而冷笑起来:“这事,就看你能不能狠得下心了!”

-

下面的日子,楚瑜一直认真上课,认真编写通关宝典,准备应对下面的高考。

屋檐上的冰溜溜渐渐化了,河里十几厘米的冰也开始出现了窟窿,柳树抽芽,春风和煦,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

春寒还没结束,村子里很多人选择在五月里结婚,毕竟下面几个月,农村人就要开始忙起来,五月初把家里的喜事办完,下面好专注于农活。

林富贵家的二女儿傻子春苗定在五月初结婚,到了婚礼前几天,赵银凤早早来找秦美丽去帮忙,春苗虽傻,但既然是结婚,样子还是要做,并且一样不能少,赵银凤是个偏心眼的,疼儿子,对闺女一向不怎么看重,但春苗是傻子,她收了陈进喜的聘礼,就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她为了钱卖女儿,因此,她反而好好办起了春苗的婚礼,弄得和正常姑娘没两样。

农村的习俗是在家办喜事,找个会烧菜的大厨,家里把菜买好,再找族里的女人去打下手,这样能省不少钱,农村没有电,酒席自然都要中午办,因此,男方家说好了中午接亲,接了直接去男方家里吃午饭。

这天正巧是周末,楚瑜不上课,被秦美丽叫去帮忙。

“楚瑜,你和楚青一起给春苗打扮打扮,化化妆什么的。”秦美丽交代。楚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镜子前的春苗,春苗眨巴眨巴眼,一脸困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在家里,没法出去,以前大人可不管她,她就是跳去河里脱光了游泳,也没人说什么。

春苗一直往外走,被楚青拦住。

“哎,造孽啊!”楚青叹了口气。“这要怎么打扮?你看她头发乱糟糟的,银凤姨也不说给她修剪一下,还有她的脸,有点干,怎么上妆?”

“尽力而为吧!”楚瑜开口。

她拿了护肤品给春苗擦擦,许是因为她经常给春苗糖吃,春苗竟然乖乖地任她折腾,楚瑜笑笑,擦好护肤品又给她擦了淡粉,画了口红,别说,春苗虽然啥,但打扮一下,这模样还不差,加上个子高,若不是因为傻,也是个俊俏显眼的姑娘。

外面响起鞭炮声,楚青向外看去,她道:“结亲的人来了,呀!果然是个小矮人!”

陈进喜要在林家这边敬酒吃饭,并提前结束回自己家,他带着几个伴郎陪着他挨桌敬酒,敬到楚瑜的时候,他温和地笑笑:

“感谢大家为我们的婚礼忙碌,我先干为敬。”

楚瑜有些意外,陈进喜的身高只到自己的腰部,看起来像个一年级的学生,不得不说,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不是主流,走在街上也经常被人指指点点,前世楚瑜的村上也有一个,只活到四十多岁就死了,人倒是很温和,没什么脾气,一直在哥哥嫂嫂家过日子,平时帮哥嫂做生意,由嫂子照顾着,一辈子没娶亲。而陈进喜虽然看似貌不惊人,可说话倒比一般农村人温和有气度,看气质也是个沉稳的,这进退有度的样子,倒让楚瑜很有好感。

人不该用世俗的眼光去判定一个人不是吗?

楚瑜笑道:“春苗是我姐姐,为她婚礼忙碌是应该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进喜愣了一下,眼眶有片刻湿润。

两边办婚礼,每家都请了亲朋过来,可没一个人把他们的婚礼当回事,大家都用漫不经心嘲笑的态度来说他们,说他是侏儒说春苗是傻子,说这两人生的孩子不是侏儒就是傻子,可这些难道是他们可以选择的吗?陈进喜心里五味杂陈,他自小还没有自卑心,但上了二年级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和父亲一样长不高,他这辈子注定要仰视别人,活在这个社会的边缘,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最后妈妈给他张罗了这门婚事,一开始他也是拒绝的,他承认自己也有些世俗,他希望找个正常女人来改善自己的基因。

谁知妈妈告诉他:“进喜,你和春苗都是苦命人,只有你们才更能理解彼此,你们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好好过日子。”

那一刻,陈进喜才正视自己的婚姻。

他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一个祝福自己的人,好像他和春苗就是个普通人那样。

陈进喜哽咽,随后含泪向别人敬酒。

吉时到,春苗的弟弟春宴进门来,农村人结婚,讲究新娘的脚不沾地,必须由自己的兄弟背着新娘出门,上车的时候,新娘的脚还得在糕上踩一下,寓意步步高升,取个吉利的彩头。

“春苗,我背你上车!”春宴道。

春苗嗯嗯唧唧一直摇头。“不去!不去!”

“去!人家都来接你了,你不去想去哪?再说了,拎箱子背你的红包,陈进喜都给了,你必须去!”

说完,春宴强行把春苗背上车。

春苗一直打他,反抗说不去,最后被人按着强行送上车。

“走吧!人各有命,谁也没法替别人过日子!”楚青拉了拉楚瑜的手。“回去吧!”

楚瑜点头,转身离开。

-

周一是升旗的日子,楚瑜穿上校服和小白鞋去学校,说也奇怪,这年头,小白鞋很受欢迎,是潮流尖货,一双鞋要卖将近2块钱,就这样,每个学生还都渴望一双小白鞋,因为升旗时候要穿,有小白鞋的人会被老师选去扛旗子,这是所有学生祈盼的事。

没有小白鞋的人,则会用白-粉笔把鞋涂成白色充数。

周素芳的鞋没干,今天穿了双球鞋来,一早就偷了根粉笔,偷偷涂鞋子。

“楚瑜,今早你做演讲?”同学过来问。

“是啊!”

“那你演讲稿写好了么?”

“写好了,交给老师改了。”

正说着,张清泉走进来,眼神复杂地瞥了眼楚瑜:“楚瑜,这演讲稿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张老师。”

张清泉咳了咳,她没好意思说,这稿子里很多英文单词她都没看懂,还是查了字典才明白全部的意思,不仅是她,其他老师也是这样,很多专业词汇一个单子有十几个字母,大家都看不懂。

今天,轮到他们班做升旗演讲,校长早就听说了楚瑜的事,便让张清泉嘱咐楚瑜,分享一下学习经验,鼓励大家在提高思想觉悟的同时,好好学习,纠正一些学校这种懒散不学习的坏风气。

张清泉因此让楚瑜准备稿子,谁知,傻眼了,看不懂!

当然,这么丢人的事,她不会说。

“很好!”张清泉咳了咳:“写得很高深,却也通俗易懂,我相信同学们听完都会被你鼓励到!”

楚瑜笑了笑:“谢谢老师鼓励。”

升旗时间到了,前奏音乐结束,楚瑜走上演讲台,对着全校学生,开始自己的演讲。第053章 见面了

即便张清泉和其他英语老师看过了演讲稿, 也被现场效果震住了,出乎意料, 楚瑜并没有满篇大道理地讲了英语的学习方法, 而是先讲了英语的重要性,她展望未来, 列举将来发展的可能, 说我国定将成为世界强国,还说到了那一天, 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是我们跟国外人交流的方式,这有利于我们师夷长技以制夷, 只有学好英语才能更好地报效祖国, 还说随着时代的进步, 英语热是必然趋势,学好英语会让我们有更多就业的机会。在楚瑜所说的未来里,中国科技很发达, 中国人让人不敢轻视,这样的大国是每个人都梦想的, 大家盼望着,楚瑜所说的话能成真。

楚瑜演讲讲完,下面的学生鸦雀无声, 久久,才忽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楚瑜,你讲的太好了!我差点感动哭了!”周素芳很激动地说:“我很希望祖国能像你说的一样,变得强大, 让每个人都感到自豪!”

“会的,素芳!”

“楚瑜,你真是我们班的骄傲!”

“楚瑜,你的演讲好厉害,还有你说的英语学习方法,好高深哦!”

“楚瑜,你鼓励大家说出英语,实在是很先进的理念啊!”

班上一个经常演讲,被楚瑜抢了风头的女生冯潇潇哼道:

“讲再好有什么用!成绩再好也用不到!又不考试!你以为自己真能改变世界吗?”

楚瑜笑着说了句后世很牛逼的话:

“姑娘,我认真学习认真学英语,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改变我!”

其他人目瞪口呆,都惊讶地看着楚瑜。

“好经典的话!”

“对啊,好有哲理!”

“我要把这话记下来!每日警醒自己!”

楚瑜汗颜。

到这时,楚瑜的通关宝典已经编写得差不多了,她反复修改,查找错误,又用章金海给她送的各种英语资料反复推敲,最终把所有的题型都定了下来。

天越来越热,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楚瑜站在田间,眺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心里感叹,去年四月底她穿越到这个年代,那时候的她原以为自己倒了大霉,没想到活着活着,却活出了自己的路来,最近几个月,章金海和周强都给她收古董,她的地窖已经快不够放,古董太多,以至于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哪些。

而她手里的钱在给家里盖房子,买了五套房子,收古董之后,已经没有余钱了,最近她一直过得很拮据,只等下一个赚钱的机会。

好在她虽然没什么钱,但有古董,古董虽然不能变现,可这批古董放在后世,卖个十几亿不成问题,这是一笔无形的资产,让她心里舒坦,至于现金,现金不在多,够用就行,对这个年代来说,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不需要大笔资金,楚瑜目前的钱尚能应付生活,这就够了。

六月底是林楚香结婚的日子,楚瑜没想到她真的脸皮厚到要从家里出嫁,你说她的脸怎么那么大?怎么好意思?

一大早,楚青收拾好打算出门。

“姐,你去哪?”楚瑜跟上去问。

“我出去走走!”

楚瑜没做声,家里的囍字太过显眼,楚青看着能高兴才怪!出去也好,省得在家里不顺心。

林楚香是个会打扮的,一早起来打扮化妆,把自己弄得很漂亮,她虽然没要到缝纫机,却逼着秦美丽给了她五十块钱的嫁妆,还说不给钱就撞死在秦美丽面前,秦美丽丢不起这个人,给钱消灾,只希望她结婚后能别再回来祸害家里了。

族里人都来帮忙了,赵开花也假模假样地过来帮忙,说也奇怪,林翠霞原本都要结婚了,也不知怎的,忽然没了动静,钱家那边竟然也没催,最近赵开花的态度也没那么嚣张了,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哎呦!楚香你真漂亮,跟个公主一样!”赵开花笑道。

林楚香笑了笑,亲切地说:“大伯母你来了?快坐下陪我聊聊天!这家里没一个说的上话的人,就剩下你比较贴心了!”

“你这孩子,大伯母永远站在你这边。”

楚瑜冷笑,干脆出了门。

“楚瑜。”林旭东也走出来。

“哥?”

“哎!我在里面待得不舒服,你说这叫什么事?明明是大姐的男朋友,偏偏被楚香抢了!”

“是好事。”楚瑜道:“早点认清人渣的真面目!”

“也是,就是不舒服,而且还是在家里办得婚礼,对了,大姐人呢?”林旭东问。

“说是出去走走了。”

俩人叹完气,少安和楚乐也进来了,大家一起叹息,好好的婚礼除了结婚这两人,没有任何人开心。

-

不多久,王西平的车队到了。

说是车队,真是名副其实,是一队驴车车队,王西平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大红的捧花,穿着青布工装,倒是很精神。

路不平,王西平也随着驴车身体晃动。

林楚青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竟没觉得刺眼和意难平,只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

这当下,王西平的车队停在楚青面前,见了楚青,他面无表情地说:“让开!别挡路!”

楚瑜皱眉走上前,这王西平什么意思!渣男贱女还这么嚣张,明明错在自己,搞得好像楚青的错一样,楚瑜淡声道:

“王西平,说话态度好一点,省得结婚当天闹不愉快,我们倒没什么,毁了你婚礼就不好了,毕竟我想在场这么多人,都很想听听故事,尤其是那些被捉奸在床的香艳故事!”

“胡说什么呢你!”王西平左右看去,好在没什么人离得近,否则被人听了去,他的名声可就完了,他横道:“林楚瑜,我警告你说话小心点。”

楚瑜勾唇:“你走路有多小心,我说话就会有多小心!”

王西平瞥了他一眼,最终屈服地绕开林楚青,进了林家大门。

楚瑜怕楚青心情不好,待会敬酒的时候尴尬,便把楚青带出去走一走,等她们回来的时候,酒席刚好结束,林少安正背着林楚香从屋里出来,王西平上了驴车,怕林楚香坐不稳,便抱着她,化了妆的林楚香满面羞红,一双眼潋滟多情,勾人心魂。

“楚香真漂亮!”

“是啊,几个姐妹里,楚香长相最出众。”“我觉得楚青和楚瑜也不错,就是楚香最爱打扮。”

“说的也是。”乡亲们都议论着。

林楚香坐在驴车上,坐在王西平的边上,仿佛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王西平英俊帅气,虽然没多少钱,但只要他们好好过,将来一定能盖的起楼房,综合起来,王西平的条件算是很不错了,加上又是自己抢来的,这抢来的东西格外香,林楚香勾起唇,一副胜利者姿态,眼神怜悯地看着不远处的林楚青。

她对林楚青做了个嘴型。

我赢了!

-

他们正要走,却听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一辆绿色军用车从林子里穿来,那车停在驴车旁,不偏不倚,正巧卡住了驴车回去的路。

车门打开,逆天长腿先出来,再往上看,一个黑得很有格调的男人叼着根青草站在车门边上。

隔着众人,他一眼锁住了楚瑜,深眸眯着,嘴角要翘不翘,坏笑溢出,满脸都是欠扁的表情。

众人呆住了,万没想到楚香结婚,这大官家会来人,怎么搞的?不是说这男人已经早就跟林家不来往了吗?以前村里人传这男人喜欢楚青,后来楚青要嫁给王西平,这谣言也就不攻自破,现在是怎么回事?时隔大半年,这男人又来了?

楚瑜笑眯眯地看向这男人。

哦,她家小黑回来了!

正想着,砰一声,副驾驶车门被关上,一个留着板寸,长得白俊,身高只比陆战矮几厘米的男人走出来。

是陈列!

陈列来到林楚青面前,笑道:“我早说你这前男友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相信了?”

林楚青翻了个白眼。

陈列失笑:“得!我还说错了?你要早听我的也不至于有这天!”

这么多人在,林楚青被揭了短自觉没面子,转身往田里跑,陈列小跑着跟上去。

楚瑜摇摇头,这陈列是不是傻?他是不是以为女人就不需要面子?其实女人比男人好面子的多!

这时,陆战伸出小手指勾了勾,楚瑜指指自己,陆战点头,楚瑜摇头,她伸出手指,学陆战的样子,勾勾手指,那边陆战也不恼,扔掉嘴里的草,大步上前,一把牵起林楚瑜的手。

楚瑜笑:“勾什么?召小狗呢?”

“你勾勾手指,我这不是过来了?”

身材高大精壮的陆战,俯视着楚瑜,竟露出与气质完全不符的忠犬样子,还叫:“汪汪!”

这反差……真是辣眼睛!

楚瑜噗嗤一笑!没看出来她家小黑还挺有幽默感。

众人的下巴是真的惊掉了!

所以八卦了半天,感情这男人看上的根本不是林楚青而是林楚瑜?这小妮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能让陆战这样的男人看上?而林楚瑜跟刚才那个军官的关系也不简单,这可能吗?林家这两个女孩都攀上军官了!乖乖!这还了得!若这婚事真要成了,林家可就不是普通人家了!

大家看楚瑜的眼神顿时变了,好似在看一位板上钉钉的官太太。

楚瑜却不知,只对同样惊呆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摇手:

“我跟陆战出去走走,晚点回来!”

秦美丽呆若木鸡地点头。

乖乖!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她那个一向爱学习心无旁骛,纯情少女小楚瑜,怎么跟陆战在一起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而林旭东更是牙痒痒!妹妹要被人拐走了,心情很不好。

少安则摸摸头,嗯,要是真有这样一个姐夫,以后是不是能借姐夫的枪摸摸?

而楚乐,左看看右看看,看不懂大家为何都一副惊呆的表情。

“保国,你好福气,生了两个这么厉害的女儿!以后要是真的跟这些军官结婚了,你就是当官的老丈人,可别忘了我们!”

“美丽,你好会生女儿,你看楚瑜和楚香,长得漂亮又厉害,竟然能拿住这两个军官!”

“美丽,以后有好处可别忘了我们!”

“等你们发达了,可得记得提携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秦美丽和林保国一脸呆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怎么有了质的提高,这种好似他们已经当了太皇太后,太上皇的错觉是哪来的?

而一旁的林楚香面色已经青的不能再青了,这个叫陆战的男人挡她的路也就罢了,竟然还跟林楚瑜这个小蹄子勾搭在一起,那林楚青更是恶心,竟然背着自己跟当兵的勾搭上了,而且那当兵的长得也很帅,一个是没正经工作的农民,一个是英俊多金的军官,谁厉害一目了然!早知道当初她就不那么急着要嫁给王西平了,早知道她就跟那个军官接触看看了。

林楚香很不是滋味,再看王西平,忽然觉得自己捡了打折的烂货,目光已经冷淡不少。

她攥着手,实在意难平!凭什么她林楚香长得比其他两个姐妹漂亮,气质也比她们好,更比她们会打扮,好男人竟然都被她们勾搭走了!这是什么事!

“喂!我说你到底走不走!”王西平皱眉喊道。

陆战无视他,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媳妇,扬起唇角:

“媳妇,你说让不让?你说让我就让,你说不让,咱这车就停在这,我们步行去田野里吹吹风!”

这话一说,全场一片咳嗽声。

空气中传来一阵啪啪打脸声。

楚瑜低着只想笑。“还是让吧!不然我家门口站这么多人算怎么回事?”

“老婆你心地真善良,你说让就让!”

说着,陆战打开车门让楚瑜上车,自己踩油门挂挡,很快,高大的军用越野车卷起一片尘土,害的一旁的林楚香咳了好一阵子。

她满眼妒恨地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

凭什么她林楚瑜能坐汽车,而自己竟要坐这破破烂烂的驴车?

一时间,她只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她人生中结婚这样的大日子,竟然被别人抢了风头!怎么甘心!

而她身后,林翠霞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也落寞地低下了头。

-

出了林家庄,陆战直接把敞篷打开,这型号的军用越野车就这点好,可以敞篷,春天开着去田野里转转,边上是色彩丰富的田野,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前面是低矮的房子,视野不要太好,一眼看去,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看不到尽头的水泥路,没有钢筋水泥的森林,连空气都这样清新,更妙的是,身边坐着自己心仪的人。

楚瑜看向陆战:“你怎么回来了?”

陆战瞥了她一眼:“老子想你了!”

这调调!果然是陆战!楚瑜终于确信自己没认错人。

陆战直接把车开去没人的田里,周围没有人家,来往许久都看不到一个人,楚瑜正疑惑,却见车忽然停下,陆战偏过头,勾唇看向楚瑜。

“楚瑜。”

“嗯?”

“老子要亲死你!”

话音刚落,楚瑜的唇便不属于自己,眼前的男人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强行吻了她,辗转啃咬,深情思念,陆战的吻很霸道,像是要把楚瑜的魂都给吸走了,他粗糙的手在楚瑜后背来回摩挲,情到深处,紧紧抱住楚瑜贴紧自己的身体,像是把她揉碎。

楚瑜无力反抗,被迫地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热情的吻,嘴唇有些疼,却又觉得舒服,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楚瑜敏感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好歹是经过互联网洗礼的人,当然不会天真的问:“那是棒棒糖吗?”

楚瑜面色发红,微微喘息,陆战见了,更激动,抱着她气息不稳地说:

“想我没有?”

楚瑜溃不成军,只能点头。

陆战满足地笑,他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移开,捧着楚瑜的小脸细细看,虽然一直都用电报写信联系,可对于两个谈恋爱的人,大半年不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别说陆战已经29了,是个铁铮铮、有血性、有情-欲的正常男人,肖想了自己男人大半年,好不容易见了自己媳妇,能控制住自己,没把楚瑜推倒就算不错了!

陆战细细看楚瑜,这才惊觉大半年没见,楚瑜长大不少,脸张开一些,五官更突出好看,眉眼也变得动人,皮肤也比之前白了不少,总之,怎么看怎么漂亮!还有,那胸……也比以前大了!

“说出来,说给我听听!”陆战低沉沙哑,极具男人味的声音响在楚瑜耳廓,弄得楚瑜痒痒的,浑身都酥了,只觉得身体瘫软没一点力气,只能倒在他怀里。

陆战满意地勾唇,又靠近她,故意坏笑:“乖,楚瑜,说给我听听,想没想我?”

楚瑜眯着眼点头,郁闷地低声说:“想。”

“乖!奖励你!”

说完,陆战的手伸进她衣服里,惹得楚瑜浑身上下一片颤栗,他的手指很粗糙,似乎带着老茧,这是一个长期锻炼拿枪男人的手,别具男人味!楚瑜感受着,只觉得那手在她柔嫩的身体里带来别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呻-吟。

陆战憋得难受,却又不想伤害她,楚瑜还没满18,他真心下不了手!

临近最后,楚瑜差点在他手里高chao了,而陆战,则憋得一头是汗,他靠在楚瑜身上,认命地说:

“楚瑜,快点长大!”

-

俩人这么久没见,在一起根本不想做别的,只想时时刻刻腻在一起,随时靠着对方,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他俩也没走远,就在田里转了转。

陆战对两人的进展很满意,虽然隔了这么久没见,但好在他们对彼此没有陌生感,一见面便找回感觉,而且他们的状态比分开之前更好。

不知不觉,夕阳低垂,暮色四合。

陆战晚上还要回部队,便送楚瑜回去,路上,他忽而道:

“楚瑜,我这次去北京,听到不少消息。”

“嗯?”楚瑜淡笑。

“有消息说,国家很有可能恢复高考,当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

楚瑜愣了一下,虽然恢复高考的消息很重磅,但陆战特地跟她说是什么意思?按理说她今天才高一,就是高考也轮不到她。

“嗯?”

陆战有片刻迟疑,他沉声道:“算了,等以后再说!”

楚瑜陷入沉思。

-

当晚,楚青回来后脸一直红红的,显然有情况,晚饭后,楚瑜特地对她进行严刑拷打:

“姐,说实话,你跟陈列是不是有情况?”

楚青没否则,只哎呀一声:“也没什么,就是他一直说要追我,我没同意,但这次我看他很有诚意,就同意让他追了。”

什么呀,搞了半天陈列才刚拿到门票?

楚瑜失笑:“有人追是好事,就是最后不成,转换一下心情也不错。”

楚青叹了口气:“我都21了,再不结婚都成老姑娘了。”

楚瑜不认同:“21就是老姑娘?要是搁在有高考的年代,21岁的人刚上大学,没几个结婚的,姐,你别气馁,你好好努力,指不定有上大学的机会,还能考个名牌大学呢。”

“高考?”楚瑜耸肩:“这我是不指望了,就是真的恢复,我也考不上。”

“那不一定!”楚瑜很有信心地说:“这不是有我吗?”

楚青没有继续话题,又笑着问:“你跟陆战怎么回事?我早说他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快招,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瑜没隐瞒,把陆战临走前找她的事说了,又说了两人一直发电报、写信的事,楚青很惊讶,她原以为自己这个妹妹最多也就是小有成就,在赚钱学习方面比别人强,但实在没想到,她连陆战都能搞定,楚青今天问过陈列,陆战的家庭可不一般,那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陈列也说,以楚瑜现在的条件,想进陆家有点难。楚青不希望楚瑜受伤害,便说:“恋爱结婚不是小事,你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我知道了,姐。”

俩人聊完,各自回屋睡觉。

-

高一的日子如此短暂,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快得让楚瑜来不及抓住就已经结束,高一结束那天,班主任做了讲话,却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所有人都直升高二,不考试也就没有分班,下学期老师和学生都不会变。

没有一丝伤感,暑假就来了。

到了七月,已经有部分人收到消息,说国家可能高考,只是会议没开,消息没在报刊媒体公布,全国范围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天热,窗外的蝉鸣很聒噪,楚瑜却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写小楷。

忽然,敲门声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楚瑜在吗?”

楚瑜走出去,却见身姿清瘦的贺沣站在门口,楚瑜淡笑:“找我有事?”

贺沣郑重点头。

俩人去了外面,走了一段路,贺沣忽而开口:“林楚瑜,我就开门见山了,杭亦珊的父亲收到消息,说国家可能恢复高考,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国家10年没有高考,这一次肯定会扩大招生对象,所以我想提前为高考做准备。”

贺沣说完,却见楚瑜没有丝毫反应。

他皱眉:“你不觉得惊讶?国家要恢复高考了!已经10年没举行的高考,要再次考试招生!我们有上大学的机会了!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激动?”

楚瑜瞥了他一眼。“激动?还成吧!事实上我已经收到了消息,按照开会日期算,不出意外就在十月会宣布。”

贺沣眉头皱的更紧了,随后意识到这个消息,很可能是那个叫陆战的男人提供的。

“楚瑜,我找过你很多次希望你教我学英语,上次因为你男朋友反对作罢了,但现在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高考关系着很多人的命运,更能改变我的一生!”

这话说的并没有让楚瑜多触动,高考确实关系很多人的一生,可她又不能帮每个人考上大学。

不,她其实是可以帮忙的……

“贺沣,帮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第054章 培训了

文革结束快一年了, 人的精神面貌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拘谨, 被束缚, 大家的心开始躁动起来,首先有这种变化的人, 就是下乡的知青们。

林家庄的知青大部分都是北方人, 以北京人居多,临近八月, 不少人从杭亦珊那隐约听到要高考的消息,都愣了许久, 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 他们看看手里的锄头, 看看家里早被撕烂做厕纸的书本,看着自己跟乡下老婆生的孩子,心开始摇摆。

杭亦珊依旧打扮得精致, 和楚瑜第一次见她时一样,鞋子踩进泥土里溅了个泥点子都能懊糟半天, 见了楚瑜,她哼了一声,有些不乐意:

“贺沣, 你说要找英语老师,找半天就找这样的?”

贺沣皱眉:“亦珊,楚瑜的英文水平很高,你不要轻易下结论!”

“她英语水平高?”杭亦珊冷笑一声, 嗤道:“这乡下地方,乡下老师跳出来的英语,土夹洋,一股子大蒜味,这种地方还能出英语老师,真是笑话!高考可是大事,不是开玩笑,她一个高一学生能教我们考试?你信这种鬼话,我可不能信。”

楚瑜扫了她一眼,天热了,这乡下地方连个电风扇都没有,林家庄从去年开始就说要通电,到现在还没个下文,她热得很。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光影斑驳。

楚瑜皱眉道:

“杭小姐,你也说了,高考是大事,谁不知道高考能改变人一生的命运?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题目,这几年,我把所有的考题都研究遍了,吹牛的话不敢说,但就现在的试卷水平来说,没有我不会做的题目,当然,选择是相互的,你有权利不选择我,我也有权利不选择你,现在我得告诉你,想进我的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通过考试进来,考低分交高价,考高分交低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什么!”杭亦珊愣了一下,娇俏的脸上满是不信:“你办个破班还要收钱?谁给你的胆子?没人告诉你这是资本主义行为吗?没人告诉你教育事业是崇高的,不容金钱腐蚀变味吗?”

楚瑜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

“杭小姐,我付出劳动教书,自然要收钱的,这就是资本主义?那高考是不是资本主义?你烫头发穿皮鞋是不是资本主义?别宽以对己,严以对人好吗?搞双标有意思吗?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走!我不愁招不到学生!”

说话间,其他知青已经站在了门口。

-

这还是楚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知青,十年文革,当初他们怀着一腔热情到乡下做实践,磨砺自己,这些年,生活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让他们从一个青葱上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为首的陈大海说:

“贺沣,你找来这女生真能教书?我怎么瞅着她太年轻了,不像是有经验的。”

“年纪不是问题。”贺沣坚持:“既然大家对她的能力有怀疑,不如由你们来考考她!”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他们商量半天,也没想出用什么题目考楚瑜。

“要么就考个英语作文吧?”

“对!让她写个作文给我看看!”

陈大海道:“楚瑜姑娘,麻烦你用英语写写恢复高考这件事。”

楚瑜没做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又把钢笔拿出来,她略微整理思路,很快动笔。

杭亦珊冷嗤一声,就这农村小丫头,还教英语?教新安县土话还差不多!

“我说林楚瑜!现在承认自己无能还来得及,别等作文写好了丢人!”十分钟后,陈大海先回过神,他满脸震惊:

“这……这些都是跟恢复高考有关的?这都写了什么?”

大家看到楚瑜写的作文,目瞪口呆,话说……这写的什么呀?嗯嗯!他们能看懂都是英文,字母也都能看懂,可为什么拼在一起却每一个能看得懂的?楚瑜写的不会是法语吧?

大家都咳了咳,再看楚瑜,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

“喂!你们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杭亦珊一愣,拽过大白纸,只见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她从头看到尾,几乎没有认识的单词,这篇作文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书!

杭亦珊不得不搬出字典,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我就不信没一个错别字!”

她不信邪,挨个查,结果字典都被她泛滥了,错的单词一个没有!

“不!这是巧合!肯定是巧合!”杭亦珊嘴硬。

陈大海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厉害了!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语法错误,但是单词一个没错,写的非常好!楚瑜姑娘,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英文这么厉害!”

楚瑜耸肩,语气淡淡:“还行吧!”

“这也太谦虚了!你英语明明算是很好了!”陈大海惊叹,所有人都被她折服,大家对贺沣点点头,意思很明白,认同楚瑜作为他们的培训老师。

在这乡下地方能找个像样的老师实在不容易,更别说楚瑜的英文可不是普通水平,比他们之前高中的英语老师还厉害很多。

“楚瑜,我愿意找你做培训!只是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陈大海问。

-

楚瑜没说话,反而从包里掏出几本小册子,上面写着《通关宝典》四个大字!

陈大海疑惑地拿起一看,却见《通关宝典》只有巴掌大,书面为土黄色,看起来温和却厚重,翻看一看,陈大海愣住了,只见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复习知识点,有基础知识,如公式、方程式之类的,基础知识后面是基础题、拔高题、冲关题,还有一些例题讲解。

这……想不到小小一本,竟然有这么多知识点。

大家惊呆了!谁见过这样的参考书?以前的参考书都很简单,题型也单一,就那样对他们来说也难得很,能考个几十分就不错了,有参加过66年高考考上大学,却因革命没读成书的学生,知道当时自己的均分也不过60,不是她不想考高,而是师资不足,学生愚钝,参考书没参考价值,66年这还是好的,十年文革,老师都是臭老九,没有老师教书,学生怎么可能进步?这几年学生一代比一代差,在这样的情况下,楚瑜的这套参考题带来的震惊可想而知!

参考书还可以这样出?

“这书是……”

所有知青围了过来,楚瑜笑笑,也不避讳,实话实说:

“这是我这几年学习的精华,是我自己编写的,顾名思义,是对各科书本的总结,英语、语文、数理化都有,很全面,是特地针对这次的高考编写出来的,当然,这是绝对机密的文件,我之所以把这文件给你们看,是为了让你们放心,让你们知道,我绝对有信心把你们所有人送入大学的殿堂!”

这话一说,在场所有的知青都愣住了,所有人?都上大学?他们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并不是怀疑楚瑜,而是怀疑自己,他们中年纪大的人都已经30岁了,年纪小的也有20岁,他们扔掉书本这么多年,再捡起来,就能考上大学?怎么可能呢?更别说,还有应届生跟他们一起过独木桥了。

陈大海道:“楚瑜姑娘,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这考大学可不是说考就能考的!”

“所以,需要我对你们进行集训!”楚瑜很有信心地笑道:“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先把我的收费规则告诉你们,你们能接受就上课,不能接受就算。”

所有人点头,定睛看向楚瑜。

“我的收费是,通关宝典包括每晚3个小时的集训,一直到高考前,30元每个学生。”

30块?好贵啊!所有知青都在心里说,30块够他们赚几个月了,而且大队也不是每月都发钱。

“30块的话你真能包我们考上大学?”

楚瑜很肯定地点头:“保证考上大学,但是不保证考上重点院校,毕竟你们离开学校十年,以前在学校时也没学到真正的知识,教起来不容易,每个人基础不一,所以我只能保证你们最差上大专,如果上不了,我会全额退款,基础好的人,保证上一本院校和重点院校,这个看你们自己努力。”

这话一说,所有人默默点头,要是随便教教就让人上一本,这反而让人怀疑虽说只保证考上大专,但大专已经不错了,也是大学啊!不出意外,大专也包分配,有门手艺傍身,这样一比较,这30块算的了什么?。

陈大海走出来问:“楚瑜姑娘,高考这事是杭亦珊传出来的,万一最后不考试,那这钱……”

“放心,会考!”

“好,就算考试,万一我们中有人不符合考生要求,那……”

“放心,你们都符合!”

“……”

大家纷纷说要回家准备钱交学费。

杭亦珊见状,急坏了:

“你们疯了吗?30块钱交给她,就不怕她是个骗子吗?万一她卷钱跑了……”

-

楚瑜打了个哈欠,这大中午的,说了这么多话,着实有些累。

“行了,不报名我走了,这年头复印这么贵,你们以为搞个小册子容易?这种绝密的小册子,加上一直辅导你们进高考考场,费这么多心思才收30块,还怕我跑了,我走了,回家睡觉了……”

“别!”所有人拉着楚瑜,差点给她跪下了:“林老师!您可千万别走!我这就回家拿钱借钱去!您在这等着,咱们今晚就开始上课!”“对对对!今晚就上课!不能耽误了!”

楚瑜闻言,这才扫了他们一眼,道:“我得提醒你们一声,高考的消息还没确定,如果你们外传了,别人也去准备,到时候你们竞争就会更大,上大学机会也会渺茫!”

“我们当然明白!”所有人郑重点头。

杭亦珊气坏了,然而没人肯听她的话,大家都被林楚瑜给骗了。

“林楚瑜,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以为你自己这能当老师啊?我告诉你,我就不相信你!”

“哦!”

楚瑜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

知青们白天照常上工,晚上才有时间上课,楚瑜跟家人说好,便让少安拎着《通关宝典》,陪自己一起去了养殖场,养殖场的屋子比较宽敞,可以坐不少人,既然是收钱上课,楚瑜自然美忘记带几盏煤油灯,她进去一看,却见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楚瑜惊讶,30块钱不是小钱,她原以为能来10个人就不错了,没想到足足来了30个人!

“林老师。”一个知青站出来,难为情说:“我们几人钱没交齐,能不能先交20块钱先上着,后面补上。”

“行!”

贺沣站出来,沉声说:“除去几个没交齐的,总共收了800块钱学费!”

楚瑜看着这800块钱,不觉咽了口唾沫!

果然还是培训业的钱好赚,只要中国人的思维不变,中国人便会源源不断地往子女教育上投钱,从小学到大学,每个几十万下不来,楚瑜因此定心要做培训行业,这是她穿越到这里后,就一直想做的事情,以前因为文革,没有机会,现在好了,文革结束,高考在即,在这个老师被打成臭老九的年代,即便知识分子已经被恢复了名誉,但长久来的批斗让他们对前路充满怀疑,这是个矛盾的年代,可在楚瑜心里,这也是一个充满机会与变革的年代。

说句不要脸的话,这个时代需要她。

楚瑜接了800块钱交给门口的少安。

“把书拎进来!”

虽然楚瑜是专业的英语老师,但她的知识水平足够辅导其他学科,因此,这次培训也是全科培训,少安把书发到大家手里,每人五本,但因为有文理分科,除去语数外之外,有人发到的是史地,有人发到的是理化。

所有人都爱惜地抚摸着这崭新的书,连翻开都舍不得。

“好!既然大家发到书了,我先说一下咱们的时间安排,每晚3个小时,五门课,2个小时给语数外,一个小时给另外两科。”

大家没有异议,楚瑜拿起粉笔,开始讲课……第055章 高考了

一节课下来, 楚瑜只觉得这帮人的底子不是一般差,甚至还不如她前世教过的五六年级的学生, 语文上, 大部分人只顾着背思想政治,其他知识等于零, 数理化更不用说了, 公式都记不牢,几乎都还给老师了, 史地英语也是一团糟,情况比楚瑜想象的还要差, 无奈, 她只能从零开始讲起。

但也有一些好的地方, 例如这帮人对Mao主席所有的诗歌都背得很熟,而在第一年高考中,这将占有很大的比重, 楚瑜因此选了些诗歌给大家分析意思,例如《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这一首, 就拿出来重点分析。

第一天上课,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黑暗的房间内, 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每个人都要眯着眼才能看清黑板的内容,可却没有任何人抱怨一句。

“好了,今天的课程到这里结束!”

明明楚瑜拖堂了二十分钟, 却没一个人提出来,所有人都听得入神。

“林老师,我有个问题……”

“林老师,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林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个英语语法我没听懂……”

楚瑜用了十几分钟解惑,最后才得以离开。

到了家,秦美丽从屋里出来,林家人没一个睡觉的都在屋里等她,秦美丽听说楚瑜搞培训,很不赞成:

“楚瑜,妈妈很为你担心,你说这风头刚过去,万一被人拿这事出来说,你还逃得掉吗?”

“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楚瑜……”

秦美丽苦口婆心,现在虽然风气松了一些,但是光明正大赚钱,要是被抓进去可怎么办?而且那么多人聚集在养殖场,真的很显眼。

“你可别再执迷不悟了,真要被人抓到,要去游街的!你又不缺钱,妈妈不希望你因此受苦!这搞培训跟卖衣服不一样,卖衣服你只面对一个买家,而搞培训你面对这么多学生,要是被抓到,跑都没法跑,那么多人,一人一张嘴就能定你的罪。”

楚瑜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现实摆在这里,大家白天上工,只有晚上才有空学期,把培训地方定在镇上或者县里,都不科学,只能定在林家庄。

“那你搞培训也不能收钱啊,谁家老师教书还要收钱?要是被抓到了,这就是做生意!”

秦美丽为她操碎了心,她不理解,一贯省事的女儿怎么在这件事上拎不清。

然而楚瑜主意已定。

“妈,没事的,我小心一点就行。”楚瑜承认自己的做法有些冒险,可她真是不能再等了,一直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就是78年年底改革开放了,农村的风气也还很保守,否则也不可能那么多人看着别人发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左右这时候没有批斗,惹人眼点就惹人眼点,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把她抓去公安局也不能治她的罪。

家人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楚瑜见状,瞥了眼林楚青和林旭东:“哥,姐,陆战告诉我国家可能要恢复高考了,但这事还没有公开说,只是上面在讨论着,你们俩都读完了初中,应该符合招生条件,你们想考吗?”

俩人一愣,就连秦美丽都怔住了,她这才明白为什么竟然有人花那么多钱请楚瑜教课,高考?这都十年没举行了,真的要恢复了?秦美丽很激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她这泥地里打滚长大的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在田里干一辈子农活。“那敢情好!高考考上大学,国家包分配,能给你们整个工作,这就等于一辈子吃皇粮,去的还都是很好的单位。”

确实,这年代的大学生,都分去好的单位,什么供电局、工商局之类的,加上这时大学生少,混几年做个小领导不成问题,钱权可以兼得,后世的学生就没赶上这好时代。

楚青愣了一下:“高考?真的要恢复了?我……”她低着头:“我是有点想考的,但是我基础这么差,不可能考上吧?”

“谁说的?”楚瑜扬起唇角笑笑:“姐,有我帮你辅导,保证你能考上!只要你自己想,我就能把你送进好大学!”

“真的?”楚青眼睛一亮,“我也可以考大学?”

“可以!”

“那我能念服装设计吗?”楚青激动地问。

楚瑜摇摇头:“服装设计估计不成,那都需要艺术考试的,你先进大学再说,如果对哪个专业感兴趣可以去旁听,自己再学点美术。”

听了这话,楚青似乎下定决心,她咬牙道:“行,楚瑜,我听你的,我复习参加考试!”

听了这话,秦美丽和林保国激动坏了,家里有考生,这可不是小事情。

“从今天起,楚瑜和楚青每天早上,一人一个鸡蛋!”

楚瑜笑笑,又看向林旭东,旭东摇头说:“妹妹,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再说了,我不是学习那块料,我只想以后政策松了,能赚点钱养家糊口。”

人各有志,楚瑜没有强求。

回房后,楚青激动坏了,楚瑜拿了书和资料给她看,开始辅导她考试,楚青比那帮知青要好一些,虽然也是一团糟,但基础知识扎实,一看上学时就是好学生,楚瑜指点了她一下,她领悟得很快,因为是自家姐姐,楚瑜没有藏私,每次指点时,都把她记得的高考题目修改一下教她做,楚青练了几题,正确率还可以,按照她这个水平,高考时考个及格分问题不大,而及格分在77年高考中,已经算高分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份,这段时间,楚青一直跟其他知青一起复习考试,大家学习的气氛都很浓,每个人白天劳动,晚上挑灯夜读,工作学习不耽误,也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天高气爽,陆战前几日立功,好不容易申请到一天假,跑来看楚瑜,谁知,难得的周末,楚瑜竟然比没想到楚瑜竟然比他还忙,听说她私自办了个培训班,天天教学生。

“我说林楚瑜,国家对做生意的态度还不明朗,你竟然顶风作案!”陆战皱眉,批评道:“亏你还是解放军家属!觉悟太低!”

这小丫头的胆子太肥!也不怕被人抓去!

最近刚来了几个学生,又有人来交钱,楚瑜数了数钱,头都不抬:

“谁说国家态度不明朗?国家早就支持做生意,小平同志上台,不已经打算恢复高考了吗?这说明国家已经有心改变现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来,让哥看看,你哪里有数?”陆战把楚瑜拉到自己怀里,一言不合就开撩:“我看看,是不是心里有数?让哥瞅瞅,这心在哪……”

“滚!”楚瑜踢了他一脚,淡笑道:“陆战,正经点!”

“老子难受,正经不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在怀,我要再正经,那还是男人嘛?”陆战说着,嘴唇就往楚瑜耳边凑,楚瑜觉得痒痒,捂着耳朵不让他碰。

楚瑜叹了口气,认命地安抚这个需要她疼爱的男人。

俩人磨蹭了一阵子,都缓解了一些欲0望,恋爱里的男女,跟那发晴的动物没两样,随时随地想蹭在对方身上。

陆战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对老婆的事业和学业还是百分百支持,倒也不是他高尚,只觉得他一个臭当兵的,平时不着家,楚瑜要是有点事情做,俩人结婚后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忙碌而感到寂寞,但担心是免不了的。

他抽了根烟,眯着眼看自家媳妇,声音低哑:

“小鱼儿,平时做事要小心点,可别撞枪口上,高考的事情还没公布,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明白!”

“万一要是出事了,让少安去部队找我,我去周旋!”

“你放心,我自己能解决!”楚瑜道。

陆战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嘴含住她白白的小耳朵,声音沙哑:

“楚瑜,我是你板上钉钉的男人!你要学着相信我,我身为男人,绝不会让自己女人吃一点苦!”

说不感动是假的,楚瑜笑笑,在他怀里腻了一阵子,没多久,陆战又激动起来,俩人又亲上了,导致楚瑜最后回家时,莫名心虚,那嘴肿的跟香肠似的。

下面的日子,楚瑜白天备课,晚上教课,十分忙碌。

三十块钱学费看起来很多,但这年头纸张很贵,她花了不少心思,才把这《通关宝典》给印出来,虽然油墨印刷一不小心就糊一手的墨,但退一步想,77年高考,国家连印试卷的纸都拿不出来,可见这年头物资有多奇缺,楚瑜能弄到这种简单的墨印,已经不错了。

这五套宝典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更别说人力成本了。

好在大家学的都很认真,勤能补拙,每个人进步都很大,让楚瑜欣慰。

这段时间,大队曾经发现过楚瑜上课的事情,但因为没人举报,郑长卫寻思着上课这种事,最多算是慈善活动,自古至今,没见谁家说上课收钱的,既然这样,上课就上课呗,楚瑜时间多,愿意给这帮人讲课,他管不着,因此,便嘱咐了楚瑜几句,让楚瑜注意安全,还告诫知青白天好好干生产,不要耽误工作!也没为难他们。

整个暑假,知青们抓紧一切时间看书,他们都把书藏在衣服里,做工的时候能偷看就偷看,能背几个单词就背几个单词,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知青们的基础比以前好许多,楚瑜有时候出题目给他们做,虽然不至于全对,但回答问题已经有模有样,让她欣慰不少。秋凉开始后,不知不觉,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楚瑜上高二了,高二分班,楚瑜进了文科班,周素芳和她一起,两人还在朱冯东那班,英语老师也没变,还是张清泉。

1977年9月25日,历时44天的会议结束,教育部制定了招生意见,10月12日,教育部规定称,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毕业生,符合条件均可报考。

-

孙志全是某个知名报社的主编,这天半夜,孙志全正在睡觉,忽然接到一通消息,等那边说完,孙志全不敢相信地问:

“什么?这是真的?你确定?好!我这就发!这就发!”

他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连夜赶回杂志社写稿件。

10月21日,孙志全的稿件发布,报纸以头条新闻的方式告知群众——暂停十年的高考重新举行!

这消息如同重磅炸-弹,激起千层浪,让全国人措手不及,消息传来时,大部分人都在田里干活,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欢呼、快跳、四处奔跑,让这样的好消息口耳相传。

也正是到了这时,学校才开始重视起高考来,既然要高考,学生就得复习考试,要复习就得有老师,可学校顶用的老师没几个。

“吴校长……”张清泉激动坏了,拿着报纸跑进校长办公室:“校长,您看到了吗?我刚拿到今早的报纸。”

“看到了看到了!”事实上,他们这些老校长早就接到了消息,一两个月前,教育局就有口风传出来,只是那时没有文件说明,消息没公布,谁也不敢保证,吴校长看了这个消息,激动坏了,原先文革时,做什么都看站队,站队正确,很容易被提拔,这年头风气不同了,恢复高考就推翻了以往凭推荐进大学的旧俗,按能力说话的年代到了!

他这个老校长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做了十几年,一直没升上去,如果这次高考学校考得很好,压倒了县里的中学,那他进教育局还是难事?不管是为了学生还是自己,吴校长都希望这次考试能考好,但这次高考在冬天举行,应届高二毕业生已经离开校园,不是他能够掌控的,真正要看的还是这一届高二学生,也就是明年6月份高考的这批,这批学生还有几个月时间可以复习,还来得及慢慢教!

“张老师!你去吧孙成伟、蒋新兰等老师都叫回来……”

张清泉一听,愣住了,这些老师都是文革时被打倒的,都是很有能力的老教师,很会教书。

“叫回来?这是要恢复职务?”

“当然!”吴校长在原地走了几步,急道:“你让跟他们熟的老师去叫人,就说我说的,回来后予以重任。”

整个高二的学生都沸腾了,这次高考不仅有应届生,还有工农和知青,人数众多就意味着竞争大,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复习,这些年,从小学开始,他们就没认真看过书听过课,现在忽然告诉他们要考试,这该怎么考?好在他们的考试在明年,还来得及复习看书。

老师们也是一头雾水。

英语办公室,程爱华叹息一声:“没有文件也没说重点,让我们怎么复习?真是头疼!”

“是啊,太难为我们了,谁不想学生考好一点?可书上的知识点就那么点,谁也不知道考什么题型,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要是有个人能把知识点理理就好了。”

“好在咱们的英语不是必考的……”

朱冯东端着个水杯进英语办公室倒水,他不急不忙,笑眯眯地拎起水壶,张清泉见了,疑惑道:

“朱老师,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朱冯东呵呵笑笑,跟个弥勒佛似的。

“哦,我不着急,不着急。”

“啥?”

张清泉摸不着头脑,把他拉到外面私下问:

“朱老师,你可别听到什么消息没告诉我?大家都这么急,你怎么就不急呢?”

“急什么?”朱冯东笑眯眯瞥了她一眼:“清泉同志,全天下的人都该着急,就你我不该急。”

“我不该?我为什么不该啊?”

说话间,两人来到班上,高考消息公布后,所有人开始有了紧迫感,不用老师逼,也开始认真看书了,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朱冯东没回答,只笑眯眯地指着教室里某个人。

张清泉看去,却见穿着朴素的林楚瑜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翻着一本书。

“林楚瑜上课时在写什么呢?”

朱冯东笑眯眯的,没回答,又跟个弥勒佛似的。

张清泉满心疑惑,冲到林楚瑜面前,拿起她在看的小册子,翻了几眼,这一翻,她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张清泉不敢相信地看向楚瑜:“林楚瑜,你这书……”

楚瑜上课时开小差被抓住,也不慌,只淡声说:“我自己编写的。”

“什么?”

张清泉翻了翻上面的题目,每一题都很有水准,看了楚瑜这些题,她才忽然意识到,这学期英语书的重点是什么,咦,原来题目可以这样出?原来考试可以这样考?原来作文可以这样写?怎么可能!一个学生把考题考点列了出来,这书面上还写着什么《通关宝典》!这也太……

高一高二老师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个小丫头抬抬笔就给解决了?

再看林楚瑜的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张清泉脑子里还是嗡嗡的,惊得一句话说不出,她看向朱冯东,却见朱冯东这个老狐狸笑眯眯的,难怪不着急!有了楚瑜这通关小册,他们还怕找不到方向?

“楚瑜啊……”张清泉急道:“你这个小册子借老师看看,老师拿去复印一下,马上还给你!”

楚瑜扫了她一眼,客气地拒绝:“抱歉,张老师,这是我编写出来的册子,不瞒你说,等国家政策松了,我打算把这书印出来拿去卖,你现在把我这册子拿去了,我的题目全部外泄,我还怎么赚钱?这书就是我卖给别人,也要收几十块一本的。”事实上楚瑜正在郁闷呢,她记得77年英语是必考的,可谁知竟然只是作为辅助学科,只有要报外语系的人才需要考英语,其他人只需要考2+2就行,虽然学校的英语还在上课,却明显不如语数两科来得重视。

张清泉被她震住了,她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光看向楚瑜,赚钱?楚瑜竟然想拿这书赚钱?也是,现在全国缺少资料教科书,如果楚瑜这书能发售,确实是阵及时雨。

朱冯东走过来,笑眯眯说:“楚瑜啊,今天下午第二节 课咱班是体育,你不忙的话,去指点指点这帮皮孩子的数学?”

这话中听许多,楚瑜笑笑:“朱老师,指点是可以的,但基础太差我这题目也没法讲。”

“没事没事,你说你今天要讲什么,我这就配合你先把他们基础搞好了!”

张清泉:“……”

张清泉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应该好好理一理。

他们一走,班上的学生要炸开了,他们知道楚瑜厉害,却不知道这样厉害,连老师都来求她。

“楚瑜,你没事也帮我们辅导辅导,我们也想上大学。”

楚瑜拿着书本,头都没抬:“辅导可以!但不是免费的!”

“行行!”几个家庭好的孩子当下就说:“我妈说了,只要能上大学,花多少钱都行!”

楚瑜就喜欢听这话,她勾唇笑道:

“我过段时间会办个明年高考直通班,你们要是有兴趣,就来我这报名!”

其他人听了这话,想报,但不确定楚瑜能不能教好。

-

体育课被朱冯东霸占了。

“这节课由楚瑜来教大家,所有人把书本拿出来,该记记,该听听!”

所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楚瑜。

开玩笑!让一个小姑娘来教他们?朱冯东是江郎才尽了?自己没才华能不能别来害他们?搞什么啊!虽说楚瑜英语不错,各科成绩都很好,但高考可不是小事情,让林楚瑜来教,他们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没有人动,大家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楚瑜。

林楚瑜面色不变,只拿起粉笔,淡声道:“先来热热身,做几题数学题……”

10分钟后,外人只听到教室传来一阵哀嚎,痛哭声此起彼伏:

“太折磨人了……”

“这哪是人做的题目?”

“这不可能……”

“比老师还魔王!饶了我吧……要死了……”

楚瑜笑眯眯地看向下面一众学生,心情不错地拍拍手:

“好了,这节课我们主要就讲这几个简单的题目,要是这些题目你都搞不懂,就别指望参加高考了……”

下课铃响起,楚瑜指着黑板说:

“怎样?简单吧?我相信这么简单的题目,不可能难倒你们!”

“……”

“回去后把错题订正一下,下课!”

讲台上的林楚瑜看起来十分老练,压根不像是个学生,虽然脸长得少女,身子板也很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处理问题不慌不忙,倒像是教了很多年书有工作经验的人。

朱冯东咳了咳,对这帮熊孩子受虐的惨况,表示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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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忙完数学,又被张清泉拉来教英语,这次见到她,学生再也不敢放肆,课还没上,一个个就跑到教室坐好,书本整理好,很认真地准备听课。

原本他们以为林楚瑜只数学好,没想到听了英语课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英语!不像张清泉的英语夹杂着口音,林楚瑜的英语十分动听,他们中间有几人家里有收音机的,都在夜里偷偷收听过美国广播节目,都觉得楚瑜的发音跟美国英语很像,大家听得入迷,也是第一次发觉,原来英语是这样优美的一门语言。

“林楚瑜好厉害!英语发音很正……”

“全能选手……”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下课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汗……楚瑜失笑,上了一天课,累坏了,回到家却见家里人笑眯眯的,像是有什么喜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旭东低着头笑笑,没做声。

林楚青笑道:“还有什么事,你哥要说亲了,跟他那老相好结婚了!”

“什么?”楚瑜很惊讶:“我哥还有老相好?”她怎么不知道。

林旭东被说的不好意思了,他笑道:“什么老相好!就是我初中同学,隔壁村的,我虽然不着急,可女方比我大,今年都20了,她家的意思是想早点定下来,结婚生孩子,今天她来找我问我的意思,我总不能说不想结婚吧?这不是扫人家姑娘的脸吗?再说了,她人不错,勤快又贤惠,从不爱碎嘴,到咱家,肯定能孝顺父母,照顾弟妹。”

楚瑜笑了笑,很为林旭东高兴,林旭东是个很本分老实的人,虽说都是自己的兄弟,但比较起来,少安要灵活一些,没事能在楚瑜的指点下赚点小钱给楚瑜攒着,这不,已经攒了五六十了,而旭东呢,每天只想下地干活,任劳任怨地为家里赚工分,想法少,花头也少,能找个本分的老婆是再好不过了,省得结婚后受欺负。

“那敢情好,哥,真为你高兴,我未来嫂子长得漂亮吗?”

林旭东脸红得跟柿子似的。“在我心里,她很漂亮。”

大家都笑了,楚青嗤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果然是这样,不过这个乔红梅长得还可以,皮肤也白,以后生了孩子肯定丑不了!”

家里有喜事,秦美丽很高兴,现如今,家里不愁吃穿,房子也有,这在农村是个很好的条件了,之前楚青结婚又没结,她总有点遗憾,好在现在楚青决定上大学,要是能考上,没结婚反而是件好事,现在家里要办喜事,秦美丽自然乐意张罗。“你俩不嫌冷的话,就把日子定在冬天,嫌冷就等明年开春,反正家里房子是现成的,什么时候结婚随你们自己。”

旭东道:“那我去跟红梅商量一下,看她家里怎么说。”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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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梅皱着眉头往家走,她远远看着林保国家气派的大瓦房,再看看自家这破旧的红砖房,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家也是瓦房,但屋顶为了省瓦,用的还是草皮屋顶,以前没有比较,还觉得自己房子不错,现在倒好,被林保国家房子一比,她怎么都觉得不得劲。

“妈,我想上厕所……”林大力说了声。

“去吧……”陈玉梅心酸地看向儿子,她带儿子去了好多个医院,但医生说林大力这毛病是心理上的,牵扯到神经什么的,就是说林大力现在很容易神经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大小便失禁,陈玉梅心疼坏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她恨死了林保国一家,要不是他们招来警察吓得林大力尿裤子,林大力的毛病也不会这么严重。

“玉梅,你回来了?大力呢?医生怎么说?”王秀娥问。

“还能说什么!叫我带回来好好带,别让他紧张!”

“你说这都是什么庸医!说的这叫什么屁话!谁想让他紧张?这孩子屎尿憋不住,上学都没法上,总不能一辈子当农民吧?”

陈玉梅气坏了:“当农民就当农民!反正饿不死!”

王秀娥瘪了瘪嘴,没敢继续说,似乎想到什么,又交代:“翠霞马上要结婚了,你这几天去帮帮开花,来年你家闺女结婚,开花也来帮你!”

陈玉梅皱眉:“结婚?不是跟钱立军散了吗?”

“谁说是跟钱立军?”王秀娥扫了她一眼,满脸没好气:“钱立军打会被抓进去了,现在欠人一屁股债,翠霞早就不跟他了,现在跟程家的程远东在一起,这都怀孕四个多月了,这不,准备10月结婚来着。”

“什么?”

陈玉梅去了赵开花家,果然见着林翠霞大着肚子在家,这年头大肚子出嫁可是件丑事,但林翠霞和赵开花脸上竟然不见狼狈,反而很高兴,陈玉梅觉得不对劲,扫了眼林翠霞的肚子,说:

“翠霞,你怀孕几个月了?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五六个月大?”

“没有……”林翠霞低声说了句:“孩子没那么大月份,我有点显怀,可能是最近胖了吧?”

陈玉梅扫了眼她的眼神,林翠霞眼神躲闪,明显是心虚,陈玉梅觉得不对劲,便又问:

“翠霞,你这孩子是程远东的?”

林翠霞慌了,忙说:“三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远东结婚,孩子不是他是谁的?”

陈玉梅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她被自己吓到了,不至于吧?这赵开花再大胆,怎么敢让程家人蒙在鼓里戴绿帽子?这事要是传出去,赵开花以后别想做人了,程家人这辈子也会恨死林翠霞!

陈玉梅留了个心眼,偷偷躲在外面偷听,却见准备箱子的时候,赵开花交代着:

“翠霞,孩子的月份你可别搞错了,我跟医院那边交代好了,你大姨会配合你把孩子的日期推后一个多月,左右第一胎都会推迟,咱们也不怕!你定下心好好生养,那程远东人不错,家里有瓦房,父母又会赚钱,你能嫁给他总比嫁给钱立军强!”

“妈,我知道了。”

“还好你肚子不显怀,一点看不出月份,你婆婆家也没有怀疑,这下好了,你终于能嫁给好人家了。”赵开花说完,拉着翠霞的手嘱咐:“翠霞,我去医院问了,医生说你这胎八成是个儿子!这可是好事啊!你去了程家,第一胎就生了儿子,程家人肯定把你捧在手心,你有的是好日子过!”

林翠霞闻言,有些心慌:“妈,万一这孩子生下来不像远东怎么办?”

“嗨!不怕!儿子像妈,不像他程远东也正常!”

林翠霞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屋外的陈玉梅满脸震惊,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随后,她冷笑一声,眼神充满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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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丽也觉得奇怪,最近赵开花和陈玉梅都不闹腾了,倒让她有些不习惯,林翠霞结婚的事她早就听说了,但当时楚香结婚,赵开花夫妻没来帮忙,这翠霞结婚,自然跟她没什么关系。

很快,乔红梅和她妈妈赵玉上门来了,正值周末,全家人都在,楚瑜第一次见到未来嫂子,暗暗打量,这个乔红梅脸皮很薄,一进门就红着脸,跟谁说话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人也还大方,说话进退有度,不招人烦,看着也不是拜金的那种人,帮秦美丽收拾做饭也很有样子。

秦美丽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家里这么多人,要你插手干啥?你只管坐着,家务事我来做!”

楚瑜因为学习忙,已经很久没下厨,最近家事都是楚青和秦美丽做的。

乔红梅笑道:“婶子,你别拿我当外人,我在家时,家务和饭菜都是我自己做的。”

赵玉笑道:“是啊,他姨,你别见外,只管当自家孩子使唤,听说楚青要考大学,那就让她去学习,没事我让红梅来帮你。”

这个亲家看起来很好说话,虽说家庭差了点,家里也住着草房,但谁家不是从草房过来的?秦美丽没有富贵眼,不会因为人家穷就瞧不起人,只希望乔红梅能和林旭东把日子过好。

楚瑜要帮忙,被乔红梅推开了:“妹妹!我经常提旭东提起你,你是旭东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家务活不用你这个读书人插手,你只管好好读书,将来有大出息了,让你哥也跟着高兴高兴!”

楚瑜被她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旭东呵呵直乐:“红梅说得对,楚瑜,你和楚青去看书吧!”

一家人笑呵呵的,最后还是乔红梅下了厨,楚瑜尝了她的菜,虽说手艺不如自己,但也是农村的土味道,吃起来很下饭,更妙的是,乔红梅比自己还利索,这边菜刚做好,那边厨房已经收拾得锃亮干净,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楚瑜的心算是放下了,以后楚青若能上大学,肯定要去外地,她也准备好了要去北京,少安没有学历,她必定是要带一带的,让少安能有点出息,楚乐还小,楚香又是那副德行,这两人家里指望不上,如果乔红梅是个里外一把的好手,她离家大上学,对家里也放心些,不怕秦美丽和林保国受委屈。

一顿饭吃的和和美美的,所有人都对乔红梅很满意,就连她妈妈赵玉,大家也总说赵玉是个实在人,教出来的女儿肯定不会差,之后秦美丽又找人去打听了乔家的为人,却听熟人来说,乔家一家子都实在,乔红梅和弟弟两人关系也不错,都是本分的农村人,不是那种不知上进的,听了这话,林家人才算真正放心下来。

最后,两家商量着把婚事定在阳历十二月,高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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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林翠霞结婚的日子,楚瑜因为要上课,跟翠霞也没交情,便没去翠霞的婚礼,只在翠霞出门的时候,看见翠霞的肚子在宽大的礼服下依旧很突出,大家都有闲话,可没人会傻到当着新人的面来说,因为这事,村子里的人都议论开了,纷纷说难怪赵开花这次这么安静,原来女儿大着肚子出嫁,且月份还不小。

看着新人高兴的样子,林楚瑜撤回视线,却见不远处站着的陈玉梅,嗑着瓜子,看着这对新人冷笑,似在琢磨着什么。

林楚香也回来了,讽刺的是,她直接去了赵开花家里,连家都没回,楚瑜冷笑一声,这林楚香也是有意思,要钱的时候就回家要,平时连家的边都不沾一下,这次翠霞结婚,翠霞家离楚瑜家就几步远,她都不肯回来走一圈,也是牛人。

“三姐。”少安走出来,琢磨道:“我怎么觉得二姐怀孕了?我看她肚子大了一整圈。”

楚瑜这才注意林楚香的肚子,可不是吗?林楚香四肢纤细,只肚子大了,应该是怀孕了。

“结婚这么久了,怀孕也正常!”楚瑜淡淡的来了一句,转身回屋里写小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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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楚瑜手头有钱,加快了收古董的步伐,让周强和章金海那边有好东西都送给她,这不,眼下她的地窖已经塞满了,再也没有放东西的地方,现在要想下去,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

少安见了,问:“姐,放不下怎么办?”

“放不下就放在榻榻米里,用锁锁着吧!”

“你的古董实在太多了!跟白菜似的,囤了满满一地窖,这些也不值什么钱吧?我昨天还看到文物商店的人来村里收古董呢,一块钱一个!贵的才2块钱呢!”

楚瑜笑笑,跟少安说,少安肯定不会相信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之前她让少安去收古董,少安还说收古董跟收破烂似的,不去,掉价!

看看!

不过东西太多,楚瑜也发愁,古董的保存是个大问题,短期内还行,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尤其是字画,受潮保存不好会影响其价值,楚瑜十分心疼这些宝贝,恨不得把它们都供起来。

然而短期内只能这样了,楚瑜已经决定了要去北京发展,等上大学后就想办法买房,把这批古董运过去保存好。

整个十月,楚瑜忙得跟陀螺似的,一边给知青补课,一边还要照顾学生那帮高二学生,抽空还得给楚青补补课,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月,一场雨过后,天一日冷过一日,楚瑜不知怎的就病倒了。

人一生病,心里难免有些脆弱,家人都去上工了,楚青忙着复习,楚瑜不是个软弱的人,可躺在床上时,却难免希望有人照顾自己,唔,要是陆战在就好了,正想着,一睁眼,却见她家小黑正蹙眉看向自己。

“林楚瑜,这是几?”陆战竖起两根手指头。

“4!”

“嗯!很好,看来没烧糊涂。”

“……”

陆战哼了一声,眉头紧锁,很不爽地说:“林楚瑜,你就这么照顾我的女人?”

“……”

“我真想揍你!烧的这么严重,我在这站了十几分钟你都没发现。”

楚瑜汗了一声,气笑了:“陆首长,以你的能力,你想进我家,我能发现的了你?”

陆战冷哼:“别找借口!”

楚瑜拍着心口:“还好长得黑点,要是长得白,我一睁眼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看着我,肯定以为自己见鬼了!”

“行,有心思跟我斗嘴,可见脑子没烧坏!”陆战说着,不爽的语气一点没少,他掏出一些药,拿出两颗喂给楚瑜,又说:“我在市医院拿的药,应该比卫生所拿的好,你吃吃看,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医院看。”

“没事,就是小感冒而已。”

这是楚瑜穿越后第一次感冒,这年头虽然医疗水平不发达,但药的效力都还可以。

陆战叹了口气,当兵的就是这点不好,部队管得严,不能经常往外跑,家里有个什么事也照看不到。

从楚瑜的角度正巧看到陆战的高鼻梁,跟假的似的,她捏了捏,疑惑道:

“是不是整容了?鼻子从山根就开始高了。”

跟后世的整容审美很像。

“怎么样?哥这鼻子长得完美吧?你看看哥这张脸,鼻子高挺!眼睛深邃!嘴唇不薄不厚恰恰好,脸型更是完美!就哥这长相,怎么说?想不想投入哥的怀抱,跟哥亲一个?来个法式深吻?”

楚瑜翻了个白眼,这人真不禁夸!“自恋!”

陆战扬起唇角,趴在她耳边说:“不是我自恋,是老婆你眼光好!”

“……”第056章 考试了

林家人都不在, 楚青又不知去哪背书去了,陆战见状, 去厨房给楚瑜煮了点粥, 楚瑜不放心,跟着下床。

“你不会把我家厨房给烧了吧?”大少爷会用农村的大草锅吗?陆战嗤笑:“我在野外钻木取火的时候, 你还不知在哪!”

“……”他大话说出, 拿起木柴和干草点火,没多久, 炉子里的火窜了出来,陆战得意道:“怎么样?哥生火的技术不错吧?”

楚瑜刚想夸他, 却见火陡然冒了出来, 浓烟扑来, 厨房搞得跟着火似的,锅底还有噼啪声。

咳咳咳……

陆战被烟熏得眯着眼:“怎么搞的?火这么大?”

楚瑜叹了口气,过去挡了点风:

“果然是大少爷, 第一次用大草锅吧?她关了点门阀,火立即小了。

“行了, 我自己来吧!”

“那不行!你今天只管吃现成的!”陆战把楚瑜推到门边站着:“站远点,别被烟熏着。”

他煮粥的动作倒是很利索,楚瑜站在后面, 看着他把米加进去,又放了点细碎的青菜叶。

等粥煮熟,陆战给她盛好,楚瑜吃了一口。

“怎么样?”陆战眼巴巴看她。

“嗯, 还不错!”楚瑜勾唇笑笑:“反正煮熟了。”

陆战唇角微勾,趴在她耳边,暧昧地说:“妹妹,我的第一次献给你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楚瑜弹了下他脑门,笑:“我没打算感谢你!”

“……”

陆战失笑,在床边坐下,刚坐下发觉不对,他弹了弹床板:“底下是空的?”

“嗯!你打开看看!”楚瑜说。

陆战面色不变,拎起木板,却见这模板下竟然一间地窖的门板,掀起木板,陆战顺着爬梯下去,这一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陆战的声音从地窖里传来:“林楚瑜!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藏这么多古董在家里,还有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古董?放眼一数,少说也有一百多件,大到青铜鼎,小到一枚印章,这些东西,要是搁在盛世,件件都是珍宝,陆战没料到,家里有个老古董迷,自己从小就被逼着学古董鉴定的相关知识,原本就烦得很,可谁知找了个老婆,竟然是个小古董迷,难道这就是天道轮回?

陆战几下爬上来。

“怎么样?我的古董都不错吧?”楚瑜问。

陆战瞥了她一眼,没做声,她做任何事,他都会宠着惯着,只要不违背国家利益就行。

“还成!你跟老爷子肯定有话聊,他要是知道你有这么多好东西,现在就能杀过来!”

不得不说,看完这些古董,陆战重新审视楚瑜,这才觉得,楚瑜比自己想象中更有主见,这姑娘走得比自己想的要远,在这个年代就有眼光,知道收藏古董,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样的姑娘对自己的未来必然有了规划,他只想知道她是怎么安排自己的人生的,想知道她对未来的安排里有没有自己。

“楚瑜,你打算考大学?”

“当然!”

“想考哪所?”陆战状似不经意地问。

他端过她手里的碗放在边上,又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烧了。

“北大吧!”楚瑜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考北大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像是已经拿到北大的通知书一样,陆战倒没觉得她在吹牛,楚瑜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只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用情至深,去北京上大学,离他家近点,以后俩人结婚,她跟自己家人一起生活,他也能放心。

看看!她考虑得多周到啊!

陆战感动坏了,瞬间觉得楚瑜对自己的爱是不容置疑的!

他很满意:“不错!北京不仅旅游景点多,城市底蕴也足!北大更是适合你的气质,你看你,不愧是我媳妇,这选学校都跟一般人不一样,不过媳妇,从这件事,我发觉你不要太爱我!不错不错!哥哥我满足了!心里不要太舒坦,就是现在拉我上战场打仗,我都浑身是劲!”

说完,给了楚瑜深情一吻,交代几句,便赶回部队。

身后,楚瑜一脸郁闷。

陆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去北京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北大学校好,更重要的是——眼下的北京最适合办培训班,赚钱机会最多!爱不爱什么的纯属误会啊!

-

楚瑜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了陆战的药她舒服不少,次日便正常上课,给知青们教课了。

很快便到了12月份,考生的心情渐渐变得焦躁,天愈发冷了,田里的农活不易做了,可他们不仅要做农活还得考试,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很少考试,不像后世的学生,一到考试周,每门都要考,考试已经是家常便饭,可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学习好还不行,心态好才最重要,试想一个十年没考试的学生,要是不敢下笔,看到试卷就哆嗦,那成绩再好都没用。

因此,最后一周,楚瑜除了带着大家复习基础知识外,还着重教大家考试技巧,练习考试卷,让他们适应考试氛围,并模拟高考时间对他们进行各科考试,不得不说,这一招是有用的,他们很多人从第一次模拟时考试发挥失常,到最后一次模拟卷,大部分人都能发挥稳定地写出试卷了。

“楚瑜,怎么办?我还是很紧张!”楚青已经拿到了准考证,却对自己没信心。

她高中都没念完,半路辍学回家种地,种了没多久又被秦美丽送去学手艺,学着学着,国家竟然说要考试,她能考好吗?放下缝纫机拿起钢笔,她对自己充满怀疑。

楚瑜笑了:“姐,你忘了你是提前知道考试消息的?很多人仅能复习一个月甚至复习十天不到的,而你呢,足足复习了五个月,你还嫌不够?其实我对你有信心,以你现在的实力考个本一没问题,你再学下去,可别一不小心,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楚青噗嗤笑了,学习让她充实,她最近的精神状态都好不少。

12月10日,高考来到了,楚瑜一早给楚青煮了两个鸡蛋,买了一根油条,寓意着100分,家人都要送,被楚瑜拒绝了。“大家别送了,省得姐紧张,我一个人去送!”

秦美丽和林保国都紧张坏了,这还是十年来,家里第一次有考生呢,村子里人得知楚青要去考试,都带着嗤笑问准备得怎么样了,谁也看不上楚青,都认为楚青考不上,毕竟,这么多年没看书,这说考试就考试的,又不是神通,上大学的希望本就渺茫。

他们不在乎别人怎想,只希望楚青能抓住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别说,楚青还真有点紧张,一直把准考证拿在手里,楚瑜笑笑,把准考证和文具拿过来:

“我来拿吧!你把书拿出来翻一遍,让心里踏实点!”

“嗯!”

“放心,姐,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我说你能考上你就一定能!”

楚瑜想到这点,不觉吐了口气,楚瑜教书的能力不容置疑,比很多老师上课都好,估题目更是估的准,如果她教的学生都考不上,别的老师就更别说了。

“楚瑜,我不仅担心自己,还担心你,你给所有知青都打包票说一定能考上大学,万一以后有人考不上,那不是要退钱给人家嘛?再说大学可不是容易考的,我怕你被大家埋怨责怪。”

楚瑜笑了:“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想这些?放心,我既然能打包票就说明我有信心,这钱进了我的口袋你还想着我能退回去?门都没有!所以!你们都会考上!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楚青闻言,才一脸紧张地看起书来,随着书一遍遍翻过去,她发现自己所有的知识点都掌握的差不多了,真的没什么遗漏的地方,这一想,心里果然踏实了。

楚瑜则笑着看向手里的准考证,不知别的城市怎么样,反正临淮市这时的准考证和后世不一样,就是简单的白纸,上面印着试场、考生编号、考试时间,是的,这一年高考准考证上并不写学生姓名,为防改卷时老师徇私,这年高考以编号来认学生。

考场就在自己学校,楚瑜走进去,却见这次的考生果然和后世不一样,不是青葱的学生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略显沧桑却满怀希望的脸,他们穿着朴素的工装,手里拿着书本,迷茫地走进考场。

楚瑜跟自己的学生说好了在校门口集合,到了那里,大家都在等她了。

楚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口袋掏出粉笔,在墙上写写画画,提醒大家注意的点,提醒大家要牢记206个字的党的基本路线,提醒大家写作文注意点……

楚瑜这个老师很称职,一个学生一个学生的过,对她这33个知青学生耳提面命。

“楚瑜,你觉得党的基本路线一定会考到?”贺沣问。

他最近似乎瘦了一些,显得更为清俊,楚瑜点头:“我认为很有可能会考!党的基本路线,即这几个念念不忘,大家一定要好好看一遍!”

说完,楚瑜鼓励了几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放轻松,记得老师教你们的,如果紧张,就深呼吸,认真考完以后再好好检查,第一年考试,题量肯定不会多,大家只管好好写,作文一定要言之有物……”

眼看时间不多了,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

楚青正要走,却听身后喊了一声:“林楚青!”

楚瑜回头一看,却见陈列不知何时跑来了,他拿着一盒新的文具盒演草纸,递给楚青:

“楚青,好好考!我相信你!”

楚瑜对他挥手,笑着进了考场。

“妈呀!怎么这么紧张?简直跟送孩子考试似的!”陈列摸着胸口。

楚瑜失笑,陈列一头是汗,显然是从哪跑来的。“陈列,陆战没跟你一起来?”

“哎,是嫂子啊!”陈列低头笑。

“……”

“哎!嫂子,你回来,我陆哥说了,嫂子你爱他爱的紧,他必须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调回北京!”

“……”楚瑜的脸要被陆战丢光了,她真想说她不认识这个人。

“嫂子你回来啊,你上次说给我们做红烧肉,这话什么时候兑现啊!”

哎!一群伤不起的吃货!第075章 要通电

天很冷, 才12月份已经冷得楚瑜想哭了,尤其农村这地方, 因为前些年闹运动总要砍树的原因, 很多树都被砍了,光秃秃的, 一有冷空气简直就不让人活了, 楚瑜缩着身子回家,等着楚青考试回来。

第一天结束, 楚瑜打量着楚青的脸色,见她有些懊恼却不是很难过, 应该考得还行, 只是有不满意的地方, 楚瑜笑了笑,嘱咐家人别提高考的事情。

当晚吃饭,楚瑜笑着说:

“姐, 等你考完给我做几件好看的棉袄呗,我这棉袄都旧了, 陆战又给了我一些布票,我想用掉。”

“行!”楚青很乐意看到妹妹爱美。“早就叫你好好打扮了,你偏不听, 就你这底子,打扮之后不比那个杭亦珊要好看?”

听到这个名字楚瑜愣了一下,好像好久没见到杭亦珊的人了。“她也去考试了?”

“呵呵,她啊!她早就对别人说, 只要考得不是特别差,家里就把她弄进北京,像她这样背景的,有优先选择的机会,有特招。”

楚瑜没做声,又把话题引到做棉袄这件事上。“我设计几个款式,你帮我看看,哪个适合。”

“行!”

吃完饭,楚青的心情果然放松不少,又跟楚瑜聊了聊做衣服的事情,一时间竟显得毫无压力,到了晚上,楚瑜又给她补了一下明天考试的知识点,嘱咐了她做题目时的技巧。

楚青笑道:“楚瑜,别说你真的很有经验!今天我考试的时候,原本很紧张,手一直在发抖,笔根本写不了字,我就按照你说的方法深呼吸,又一直安慰暗示自己能行,没多久,我就不紧张了。”

楚瑜见她这样,才又问:“今天语文卷难不难?我讲的题目都考到了吗?”“考到了!刚才你们都不问我试卷和考试的事情,我就没好意思说,楚瑜啊,你真厉害!你估的题型都考到了,还有那篇《疑邻偷斧》的文言文,你不是叫我们全部背下来吗?我们都会背会默,这次考到原题目,作文也你也讲过类似的。”楚青很激动,今天的考试给了她信心,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真有那么点希望。

“那你哪里没做好?”

楚青闻言叹了口气:“听别人对答案感觉有个题我好像错了。”

楚瑜笑了,果然天下考生到哪都一样,出了考场一听到别人对答案,只好不是学霸,都会怀疑自己。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他们错了,忘了吗?你可是我教出来的!好好休息吧!明天考完就解放了!”

楚青闻言,点头照做,自从楚瑜教她学习之后,楚瑜在楚青的心中便多了几分威严,现下,楚瑜的话她下意识照做。

次日又考了一天,高考便算是完全考完了。

考试结束后,周强来找楚瑜。

“又有古董了?”。

“不是,这次我来给你送别的东西!”

“哦?”

楚瑜拿过他手里的纸,有些疑惑,谁知打开一看,明显呆愣了一下。“高考试卷?”

“是啊!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我听素芳说你会教书,我想着你肯定想要试卷,便费了点心思给你搞来了!”

周强最近靠着楚瑜赚了不少钱,一个月至少也有一两百,这比得上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了!周强因此很激动,想讨好楚瑜,只可惜楚瑜这人油盐不进,他实在找不到好的方法,还好楚瑜爱学习,这才能投其所好。

“真是高考卷!”楚瑜难掩激动,这年头信息没有后世发达,能在这时弄到试卷不容易,她往外跑:“周强,下次好好感谢你!”

周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楚瑜,教书的时候顺便带一下素芳!”

楚瑜拿着试卷直接去了养殖场。

贺沣走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贺沣,让人通知所有考生过来一下,我弄到试卷了,咱们对一下答案!”

贺沣一愣,忙让人去喊人,已经是下工时间,大家马上就来了。

“怎么了?林老师,真有试卷?”

“是!”楚瑜拿出粉笔说:“现在大家拿出一张纸来,我一边讲你们一边估分,看看最后考了多少!”

这时候估分还不流行,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个新奇的体验,但既然弄到了试卷,总要看看自己考得如何了,屋里气氛很严肃,所有人都认真听讲,没多久,大家把每门的分数都写了出来。

大部分人都能保持在六十分以上,这在楚瑜意料之中。

“姐,你的分数是多少?”

楚青一愣,把纸递给她:“你自己看!”

楚瑜接过,却见纸上写着——75、78、69、84……

“楚瑜,这个分数……”

“有一门比较低,但好在你的思想政治分数很高,我早就对大家说过,思想政治考分高的人,会比低的人有录取优势!”

大家哗然,总的来说大部分人都及格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水平如何,不知道别人考得如何。

“大家放心。”对这点,楚瑜很有信心,她毕竟也是穿越来的人,又自带考题和答案,不可能输给毫无准备的学生们。“咱们这里教育水平差,均分不会太高,你们的成绩都有希望!”

听了这话,气氛才轻松一些,下面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等分数。

-

考完试,楚青没了负担,开始专心给楚瑜做棉袄。

“楚瑜,你设计的这衣服腰间还有系带,长宽贴身的,不知道我的手艺能不能做出来。”

“你先试试看。”天太冷了,必须得长宽,可大棉袄穿上身很难看,又没有羽绒服,楚瑜折中一下,只得做了长款,又用一根腰带收腰,使得自己身体比例变得更好。

楚青很喜欢这个款式,嚷着说也要做个类似的。

“明天我就去开介绍信,到城里把头发烫一下,做个卷发!”楚青说。

楚瑜笑笑,眼下的烫头水平她可不敢相信,真要给她烫个花卷,她能懊恼死,还不如直发来的方便呢。

俩人正说着,却见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大肚婆进屋了,楚瑜定睛看去,原来是林楚香,只是她现在挺着肚子,头发凌乱,一时没认出来。

“妈,妈……”楚香喊了一声。

楚瑜和楚青对视一眼,走出去。“妈出去做工了!”

“哦,没事,我去屋里等她。”林楚香笑得有些假,她扫了眼林楚青的打扮,阴阳怪气地问:“楚青,听说你参加高考了。”

楚青不耐烦地应了声。

“呵!”林楚香嗤笑:“怎么着,情场失意了就想在别的地方补回来?你不会以为就你那水平能参加高考吧?别做梦了!全国这么多人考试,你考也考不上,我劝你认清现实,别跑出去丢人!”

“林楚香你什么意思!”楚青气得把手里的布一扔:“是不是想打架?”

林楚香翻了个白眼:“实话都不让人说了?我不过是说你不自量力跑去高考,简直丢死人了!你还不让人说了!”

楚瑜拦住生气的楚青,看向楚香的眼神有些淡,她道:“二姐,丢不丢人不是你说了算,能不能考上也不是你说了算,你觉得她考不上,我却觉得她一定能考上,等大姐考上大学,变成大学生,到时候,她可真得感谢你抢了她的男人,还她大好前途呢!”

林楚香气坏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林楚瑜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好啊,我话就说在这,我等着看你俩笑话,我告诉你们,认清现实吧,人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你们两个山沟沟里的土鸡,还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不成?我呸!”说完,骂骂咧咧进了屋子。

晚上,秦美丽下工回来,进了堂屋没多久又出来,她脸色铁青地问:

“今天谁拿了我的钱?”

“钱?”少安不解:“妈,你丢钱了?”

“楚瑜,楚青,今天你俩在家,谁来过我屋里?”

楚瑜和楚青对视一眼。“楚香来过,在屋里等了你一会,见你没回来就走了。”

“她等我?她不知道我白天上工吗?我怎么可能大白天回家?!”这话倒是提醒了楚瑜,楚瑜进屋一看,却见秦美丽床底的痰盂被人打开过,里面的钱全没了。

这个痰盂从没用过,秦美丽一直用它来装钱,这种东西小偷不可能打开,只能是熟悉的人偷的。

“家里的钱都在这了,还有楚瑜楚青六套房子的租金,一共五十块钱,全没了!”秦美丽急坏了,心疼死了这五十块,这钱够她赚4个月的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秦美丽当下急吼吼往外走,楚瑜跟过去,没多久,秦美丽推开楚香家的门,却见楚香正挺着肚子在屋里晒太阳。

“楚香,你拿没拿我的钱?”

“钱?”林楚香摇头:“我没拿,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听不懂你大白天去我屋里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白天不回家,说!你到底把钱拿去做什么了!再不说我去报警了!”

听说要报警,林楚香这才急了,她忙说:“哎呀!我说还不行吗?”她拉着秦美丽的胳膊急道:“我也是没办法,王西平他赌钱赌输了被人扣在那,我又没钱赎他,只能去你那拿钱了。”

林楚香理所当然地说。

“什么?王西平赌钱?你们俩想气死我是吧?”秦美丽红着脸。

“什么呀!不过是五十块钱!你就当给你外孙子见面礼了,你也不看看,哪有做姥姥的像你这样一毛不拔的!我拿你这么点钱你就骂我,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家人?”林楚香翻了个白眼。

“你……”秦美丽气得心脏都疼,可楚香却根本不当回事,一副“我拿你这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

当下,王西平在他老娘的搀扶下进门了。

“哎呦,亲家母你怎么来了?”

秦美丽皱眉:“楚香拿我钱的是你也知道。”

王西平老娘撇清关系:“嗨……你说这事啊,你们母女的事我可管不着,楚香的钱是哪来的我也管不着,你要问问你女儿去,跟我可没关系!”

秦美丽气得肚子疼,林楚香虽然不靠谱,可以前也从没回家偷过钱,这次会这样做,少不了王西平和他妈在背后撺掇,说不定被抓是假,骗点钱是真!

她气冲冲地走了,到了家,才一把拍着桌子,气道:“我本来想用这钱拉根电线回来的,谁知全让她给偷走了!”

楚瑜也有些心疼,早知道房租钱就不放在秦美丽那了,她的钱给任何人用都可以,就是不想给林楚香。

电线?楚瑜忽然意识到秦美丽在说什么。“妈,你说什么电线?”

“你还不知道吧?”秦美丽叹了口气:“咱们乡要通电了!我听郑长卫说,年前肯定安排好,需要电线的人家村里会统一安排,我原本想着给家里装上电,用上电灯泡,你和楚青就不必要每天点着油灯看书了,谁知会忽然这样。”

装电?楚瑜一怔,喜道:“真要通电了?”

“可不是吗?郑长卫打算从路边的电线里拉一条过来通到村子上,只是支出太大正在讨论呢。”

楚瑜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通电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事,难道还有人不同意?

次日是周末,郑长卫把全村老老小小都聚到一起开会,他咳道:

“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说一说这通电的事情,咱们村一直没有电,大家也感觉到了不便,尤其是家有考生的人家,晚上孩子看书写字,用煤油灯不方便,我寻思着咱们村一直没电,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电通上。”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通电的问题不大,问题的关键在于电线费用怎么平摊。

郑长卫又道:“我知道大家对费用有疑惑,首先,通向各家的电线有几米你付几米,这个没有意义吧?”

所有人摇头。

“既然这样,大家有疑惑的是从公路到村子的这段电线,我的提议是大家平均摊派。”

“平均?”陈玉梅先站了出来,她不悦道:“凭什么我要平摊这费用?我只付拉到我家的钱!”第058章 全套币

陈玉梅的话虽然极品, 但说的也是大部分村民的心声,不是每家都有这个钱支付电线费用, 就是有, 也不想出,每个人都想拖着, 拖到最后不了了之或者由大队支付, 郑长卫叹了口气,他也想支付电线的钱, 可大队确实没啥余款。

“通上电,放电影的人就能来咱村子了, 大家业余生活也丰富些, 条件好想买电视的家庭, 也能趁这个机会买起来,用灯泡总比用煤油灯强,谁不知道煤油灯一用鼻子上就两条黑管管?”

郑长卫做大家的思想工作, 他叭叭吸了口旱烟,又说:

“通电, 总要通的!晚通不如早通,我听人说江南的农村早几年就通上了,咱们村虽然不富有, 日子也能过得去,说到底我还是为有考生的家庭考虑,你们大家想想,自家孩子晚上回来有点灯照着写作业, 说不定你家孩子将来就能考生大学!”

这话倒是说出了家长的心声,考大学不是他们最关心的,他们想的是考上大学能包分配,做个好工作光耀门楣。

秦美丽刚要举手,就被楚瑜拦住了,之后林麻子举手:“我同意!均摊就均摊,咱们大队人多,均摊下来也没多少钱,要是遇到人家大队只有几户人家的,那种才要犯愁呢。”“我也赞成!”

楚瑜这时才让秦美丽举手,枪打出头鸟,人家会说你爱出风头。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从公路边拉到村子里的这电线由大队所有人家均摊。

“行,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联系人,让他们来拉电线。”

陈玉梅等人想反对,但最终寡不敌众。

楚瑜没想到在1977年年底,便等到了林家庄通电,对于通电这件事,她一万个赞成,漆黑的夜里,原本是可以用来读书写字的,可因为没有灯,用煤油灯总觉得眼睛熏得疼,现在好了,有电的日子指日可待。

-

次日,楚瑜刚放学回来,就见周强在学校门口等着。

“哥。”周素芳和楚瑜一起过去:“你找楚瑜还是找我?”

“废话!这么点路,你找不到回家?我是来找楚瑜的。”周强笑呵呵说。

俩人往外走,楚瑜问:“周大哥,你找我啥事?”

“楚瑜,你跟我回去一趟,给你看个东西!”

到了周家,周强神秘兮兮地从屋里拿出一样东西,楚瑜愣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这张纸币看了一眼,只见绿色的纸币上写着“叁元”字样。

“三元?还有3块钱的纸币?”

这是楚瑜第一次见,觉得新鲜,反复看,应该是真的,这年头也没人敢造假,周强笑了笑说:“这是苏三币,53年发行的,因为3、5、10元钞票都是委托苏联印刷的,因此称为苏三币,只不过64年又被国家回收回去,现在市面上很少。”

这件事楚瑜有印象,中国发行的一二三套人民币因为数量少,整套收藏的价格很高。

“不知道你对收藏钱币感不感兴趣?虽说时间不长,眼前价值不高,但这种东西嘛如果你不缺钱收藏到后世肯定要增值的。”

楚瑜笑笑,即便每个人都知道会增值,也不一定真的能有那么多人收藏。

“三元人民币你那就这一张?有没有整套的?”

“有!当然有!”周强笑笑:“今天有人出售整版第一套人民币,我看了就给买下来了,还是大全套呢,共有62张!”

“62张?”楚瑜惊讶了一下:“有这么多吗?”

“当然有,我拿给你看看,你看这,光是五百元就有农民、正阳门、起重机、收割机、种地、瞻德城6种,千元的有8种,五千元有5种,万元的有4种,五万元有2种!更别说全套了!”

楚瑜这才真正惊讶了一下,她没记错的话,第一版人民币就是一张1块钱的,在后世也能卖给2000左右,苏三币卖个3万不成问题,至于这一整套的第一版人民币,价格更是高达五百万!这些钱在后世真的是难得一见,就是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收藏的,可在这年头不一样啊,这年头距离发行人民币的49年,也不过过去二十多年,钱币没那么少见,因为国家穷,收藏热情也不多,市场上常见有人买卖,可以说,在此时的人们眼里,收藏钱币不过是为了收着玩,要等真卖钱还不知道到哪天呢。

这一套人民币乍看颜色不够亮丽,细看却觉得花色图案都很有味道。

“这一套钱总价值多少?动不动就一万一张,五万一张的,听起来很吓人!”

周强笑了:“我的妹妹,你忘了当时那物价了?当时政府回收的时候,以一万比1块钱回收的,可想而知,这钱肯定不值钱,就是62张全了,也没那么吓人,否则以现在的物价来说,动不动五万一张,那谁买得起?”

楚瑜倒忘了建国初期中国物价不稳定,价格虚高,就跟后世的印尼盾似的,和人民币1:2000的汇率,经常给人变成土豪的错觉,她粗略一算,这一版人民币总价值也就二三十块钱,但是全套买来,又经过周强的手倒卖一下,要多少钱还得由他说。

楚瑜故作不感兴趣,略显为难:

“北京那边的老干部都喜欢古董,对收藏现代钱币的兴趣不大,我不确定你这一套能不能卖出去,你也知道,这年头家家户户吃饭都成问题了,文革刚结束,谁手头都不宽裕,我收购你这套钱币是有风险的。”

周强听了这话,牙关咬的紧紧的,楚瑜说的当然是真的,古董也不过一块两块一个,这人民币又不通用,家里没有闲钱,谁买?

他赔笑道:“楚瑜啊,你可得努力努力,哥昨天一时兴起,直接买了3套来,你看看可得给我卖出去,我手头没什么钱,留着也没用啊!”

“3套?”楚瑜忍住欣喜,3套八成新的钱币在后世就值1500万,真要有3套,那她的小金库可就越来越充盈了。

她神色不变:“3套?这么多啊?你要只有一套我还能给你卖看看,3套我可不敢保证。”

周强忙说:“楚瑜,你路子大,可得帮忙打听打听。”

楚瑜这才道:“行,周哥,你的面子我肯定要给,我回头帮你打听打听北京那边什么行情,你得先告诉我,你这一套多少钱?”

周强道:“3套少说也得给我这个数!”

他竖了一根手指。

“一百?”楚瑜咬牙道:“周哥,这个钱可不好赚啊,你不压低价格,我可不保证能卖出去!”

“妹子,真是低价了!你好歹给打听打听。”

“行!”楚瑜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那我去打听下价格,再来回话!”

见楚瑜毫不留恋地走出大门,周强有些急,虽然他最近跟在楚瑜身后赚了点钱,但一下子囤了三套人民币,可不是小数目,他这三套钱是花了60块钱买来的,之所以想都卖给楚瑜,就是看中了楚瑜好说话,不得不承认,他最近有些急躁,想趁机多赚点,却忘了楚瑜也不是吃素的,再说这人民币,一整套确实不好买,可现下家家都穷,这钱市面上不流通,想卖也不是一下子卖出去的,周强见状,忙跟上去,急道:“楚瑜,你看这样,最低80,我这已经是成本价了。”楚瑜这才瞥了他一眼,她知道80也不是成本价,可做生意就是这样,不给别人赚钱,人家有好事也不会想着你,这点钱对她来说还不是个事,想到这,她才勉为其难地说:

“行,那我就收了吧!”

周强这才松了口气,喜滋滋把三套人民币包好了递给她。

楚瑜没带钱,周强便让周素芳把她送回去顺便把钱拿回来,给钱的时候楚瑜一直肉疼,虽然这三套人民币在后世值1500万,但她花一块钱收购一个古董,也可能卖出这个价格来,很难说花80块钱值不值,不过她现在不缺钱,能买就买。

看着价值1500万的三套人民币,楚瑜心里不是一般的舒坦,只是通过培训赚的九百多块钱,现下只剩八百不到了,还得继续赚钱,否则等以后做事业,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

又是一个周六,楚瑜晚上放学回家,却见村子口家家户户都有亮光,有的光是黄色的,有的是白色的,有的强有的弱,楚瑜已经很久没在晚上见到灯光了,她跑回家,却见秦美丽高兴地端着菜走进堂屋。

“楚瑜,你回来了?家里通电了!”

电通好了,秦美丽为了让孩子们晚上能做作业,便买了比较亮的灯泡。

“这有电就是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在电灯下吃完饭呢,真是洋气!”秦美丽高兴坏了。

大家都很激动。

说话间,却见不少人拖家带口拿着小板凳,往林保中家去。

楚青走出来道:“大伯母这次要嘚瑟坏了,他们家可是村上第一个买电视机的,早几天这电视机扛回来,大伯母就挨家挨户说,这不,今天通电,他们家电视机要试用了。”

原来是这样,林保中家是第一个有电视机的,村里人图新鲜,都去他家看电视。

没多久,电视的声音响起,楚瑜真的很怀念前世有电脑彩电的日子,听声音像是在播新闻,应该是中央电视台,这时的电视只能收到一两个台子。

楚瑜小的时候,外婆家也有这样一台黑白电视,收到台子不多,但收到的都是经典,打小可以看《西游》《红楼》,大了可以看《幸运52》,这种电视机经常接触不良,有时候要照着后面拍几下才会出节目,只可惜后来慢慢被各种彩电液晶电视取代,现在听着声音挺怀念的。

“嗯,爱买就买,买台电视而已。”

秦美丽不在意地笑笑:“这可是村上第一台电视!全村人都去他家看,别提多威风了。”

楚瑜笑道:“妈,你想要吗?想要我也给你买一台?”

“我不要,我要这东西干啥!”

其实楚瑜早就想买电视,只是她一直收古董又办培训班,没人告她已经是万幸了,做人还是低调点好,再说这时候电视台少,节目大多带有政治色彩,看了也没意思,更别提,几百块钱可以买很多古董了,楚瑜暂时舍不得这钱。

没多久,赵开花路过林家,远远看到秦美丽,得意道:

“哎呦,美丽啊,这次你家没买电视啊?”

“没买!”秦美丽头都没抬。

“怎么不买啊?不是都说你家有钱吗?有钱就买一台!也不贵,飞跃牌的也就几百块钱,都不到一千呢,都是小钱!”她假模假样地说。

秦美丽笑笑:“你们有钱就买,我们家没钱就不买。”

这话让赵开花很满意,她勾唇笑笑:“哦,你们家买不起也没什么,有空去我们家看电视就是了,都是妯娌,我还能把你家孩子往外赶?”

开始的几天,楚乐天天往赵开花家跑,她年纪小,不懂得看脸色,即便赵开花天天明里暗里赶她走,她还是待在人家看电视,就是没什么节目,只看新闻联播都高兴。

几天下来,赵开花俨然成了村里的名人,她家买了一台电视,飞跃牌的,花了好几百,这是全村第一台电视,洋气的玩意,可见林保中家在全村都是首屈一指的,不多久,村里人都传他家是全村首富,说他家财不外露,看着没什么钱,却装了水井又买了电视缝纫机,家底殷实,现下不少人给他家儿子说亲。

全村每天都有三四十人去看电视,赵开花为防电视被偷,晚上把电视锁在柜子里,要看的时候再抬出来,即便折腾也乐此不疲,一开始她很得意,觉得这事很威风,全村人都要看她脸色,祈求她早点把电视拿出来,晚点锁起。

等第一个月交电费时,赵开花就傻眼了,看着刻度表,她的脸拉到了地上,面色阴沉,当晚,又有人去看电视,都被她骂了一顿,说什么一分钱不交天天蹭电视,说她家电视这么多人没人肯出一毛,说话很难听,所有人在她嘴里都成了混吃混喝的乞丐。

村子里人开始图个新鲜,但谁也不比她矮半截,让她这样指着骂,渐渐的,再也没人去了。

不知不觉,天又冷了起来,又是一个周末,楚瑜早就答应这周去看陆战,她一早收拾好,六点多便起床赶路往临淮去。

即便半路坐了公交,也用了2个小时才到临淮,陆战六点不到就要训练,早就不在了,楚瑜从门垫底下翻出钥匙,打开门给他收拾了一下,又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楚瑜没事做,干脆去附近菜场买点菜,回来拿钥匙开门,远远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陆战宿舍门口。第059章 探亲了

楚瑜拎着菜走过去, 当着她的面直接打开陆战的门,那姑娘眼都直了, 不敢相信地问:

“你认识陆战?你怎么有他房间的钥匙?你是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楚瑜没搭理她, 进屋后收拾了一下把衣服晾了才开始准备做菜。

姑娘看着不对劲,又被楚瑜无视, 气急败坏地问:

“我问你话呢, 你耳聋了?还有,你跟陆战什么关系, 竟然帮他洗衣做饭?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下贱吗?你还没结婚就上赶着倒贴给男人,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疯狗咬是什么感受, 楚瑜算是明白了, 她面色骤冷, 面无表情地端详那女生。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长直发,皮肤白, 鼻高眼窝深,轮廓分明, 只上着淡妆就很好看,她身上穿着军装,腰身勒紧, 衬得胸大腰细,一般男人看了这种尤物,可不得被她勾了魂?

楚瑜没有被人打了左脸还凑右脸的习惯,陆战也曾给她做饭收拾房间, 送她各种票券,自己发了钱不用都花在自己身上,她洗个衣服就成下贱了?

楚瑜冷笑:“姑娘我劝你认清自己的地位,你谁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跑到我面前,说我下贱,但凡我要是脾气爆点,都要扇你的脸!”

听了这话,孙青青气得脸都红了:“你跑到陆首长家来为他洗衣做饭,还不是为了勾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说你勾引男人不是下贱是什么!”

楚瑜看着她,目光讽刺,孙青青被她看得心虚。

楚瑜扬起唇角,语气讽刺:

“你这么了解,怎么着?觉得我抢了你的活?原本你就想来帮他收拾房间,洗洗衣服,想趁机勾搭他,谁知道被我抢了先,所以才这样指责我?”

孙青青被道破了心思又羞又恼,是,她听了姐妹的话,想来陆战宿舍帮他洗衣服收拾房间,让他对自己改观,好趁机把陆战追到手,都说男人的心是被捂热了,陆战这样男人,肯定也吃这套,谁知找半天没找到钥匙,见楚瑜来了直接开门,把自己的活都抢了,遇到这样强劲的竞争对手,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楚瑜唇边泛着冷笑,眯着眼看陆战,陆战被看得浑身发麻,乖乖!楚瑜生气起来这要怒不怒的样子,简直就是暴风雨的前奏啊,他咽了口唾沫做个投降的手势。

楚瑜回了个眼神——回头收拾你!

身后那帮当兵的乐坏了,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孙青青喜欢陆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孙青青也是高干出身,家庭背景过硬,加上人漂亮,又是独生子女,谁娶了她至少少奋斗三十年,因此她是很多男人追求的对象,一直就是眼高于顶,自打陆战调到临淮的那天,孙青青就傍上陆战了,有意无意往陆战面前凑,偏偏陆战不理她,这部队文工团里喜欢陆战的不是一个两个,各个求而不得,但大部分人追不到也就有自知之明了,奈何孙青青不,利用一切关系制造条件也要上,这不,直接杀到陆战宿舍里来了。

左剑粗声道:“妈了个巴子!这军花对村花,你们说谁会胜啊?”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咱们孙花花!人家家庭好,有背景,长得也漂亮,她衣服脱了往首长床上一躺,首长能扛得住?”

“有道理!”

吴波眯着眼嗤笑一声:“一帮木头脑袋!”

“木头?难不成你认为楚瑜会胜?”

“就是!你们看孙军花这身材,这脸蛋,漂亮有气质不说,还才貌双全!这样的女人,你敢说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

吴波瞥了眼楚瑜,他可不像这帮木头脑袋瞎站队,陆战是那种会被美色迷倒的人?就是孙青青脱光了躺在他床上,也会被他一脚踢出门,倒是楚瑜,吴波不是没见过陆战对楚瑜的态度,这家伙一开始见了人家姑娘就走不动路,一听到楚瑜的消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这几天陆战心情一直亢奋,他还琢磨着原因,这一看就明白了,原来是楚瑜来探亲了。

再者说,楚瑜也就是没打扮,气质还是很出众的,打扮起来未必比孙青青差。

吴波嗤笑:“说你么木头脑袋还不信,这种战役,压根没有打的必要!”

“啥意思?”

“啥意思?你们自己看!”

却见屋子里,林楚瑜面无表情地盯着孙青青,她扬起唇角:“你说我勾引陆战?”

孙青青见了陆战,瑟缩一声,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没说错!陆战你可别被她骗了,这女的不安好心!”

孙青青从没听说陆战有女朋友,想当然陆战这样的条件,就是处对象也应该是红二代,高官之女,应该是才貌双全美若天仙,绝不可能是这种打扮朴素的乡下丫头,孙青青一眼都瞧不上这种乡下人,陆战也瞧得上?可见这姑娘跟自己一样,也是来追陆战献殷勤的。

楚瑜冷笑:“姑娘,你太小瞧我了,我勾勾小手指他就过来了,我还需要像你一样费尽心思去勾引他?”

战事一下子升级了,当兵的各个看好戏。

孙青青皱眉,还没说话,却见楚瑜对着陆战勾勾手指。

那边,一向对女人高冷到无边的陆战,连正眼都没瞧过她的陆战,竟然听话地来到她面前。

陆战声音低沉:“咳咳!楚瑜,这么多人在,给留个面子!”

孙青青眼都直了,她指着楚瑜皱眉:“你什么意思?陆战,这女人到底是谁?”

楚瑜扫了陆战一眼,陆战忙挺直身子,惊道:“我跟她可没一点关系!”又讨好地笑:“媳妇,你这么早就来了?等很久了吧?你看你多贤惠,把我这狗窝打扫得干干净净,累了吧?来,到这边来坐坐。”

“……”所有人下巴掉地。

孙青青的脸黑了红,红了黑,最后全黑。

“我艹!老大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左剑催眠自己:“这是假的!假的!假的!”

眼前这个笑得那么恶心的男人,绝不是他们家英明神武,杀敌不眨眼的陆战!

从头到尾,没人把孙青青当回事,就是陆战,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啪啪!楚瑜多远就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巴掌声!孙青青被打了脸,面目羞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最后含泪跑了。

她一走,当兵的全部起哄:“哦……嫂子胜!!!完胜!!!”

-

楚瑜少他们一顿饭,便趁这个机会兑现承诺,她嘴角含笑,表情平静地洗菜做饭,从头到尾都笑呵呵的,没有给陆战一点脸色看。

她做事麻利,很快就做好了。有当兵的最爱的红烧肉,呼声最高的番茄炒蛋,还做了个比较费事的香辣烤鱼,除去这些,又整了几个素菜。

大家早就闻到香味,菜一上桌一个个筷子便伸了上去。

“这红烧肉真好吃!难怪吴波一直念叨着说嫂子做菜好吃!”

“这番茄炒蛋我是第一次吃,不错不错!又甜又咸,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味道!”

“香辣烤鱼才好吃!”

“别争了!每一道菜都好吃,就是这大白菜都被嫂子炒出御膳的味道了!”

一个个,嘴也是甜,楚瑜笑笑,嚷着大家一起吃,她做的菜是真好吃,又特别,很多人没吃过这样的,觉得新鲜,一时间每个人都争抢着吃,男人的战斗力就是不一样,没多久菜就见底了,楚瑜见状又加了两个菜。

他们吃饱喝足,走出陆战屋子里,吴波才对着这帮榆木脑袋连连感叹:

“所以说你们是木头脑袋,你看楚瑜,哪里比那孙青青差?做饭做家务操持家里,也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能勾得住咱们首长的心,也就你们这种不开眼的才认为孙青青能胜。”

“咱们不是不知道前情嘛,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站楚瑜!乖乖!做饭这手艺真是一绝!”

“只是家世比不上孙青青!”

吴波嗤笑:“家世比不上又怎样?咱首长还需要女方家帮衬?楚瑜个人条件出众,这就够了!”

大家都同意这话,嚷嚷着说一定要让楚瑜多来万万,那样他们就有口福了。

-

等他们一走,陆战便凑到楚瑜边上,他不做声,左右琢磨着楚瑜的脸色,就这样直勾勾看着,看得楚瑜叹了口气,忍不住抬起头:“看什么看!”

“废话!看我媳妇美的!要是长得丑我能看?”

楚瑜服了他这耍嘴皮子的功夫:“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陆战真是恨死那个孙青青了,他好不容易软化了楚瑜的心,俩人这关系刚有了点进展,楚瑜都打算考北京的大学了,对他爱得这么深沉,这孙青青哪里跑出来的?

陆战琢磨着她的脸色竟然乐了:“我说媳妇,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楚瑜哼了一声,说没有一点感觉是假的,说吃醋也不至于,她还算相信陆战,像陆战这种自制力强又有主见的,不可能随便被女人勾了去,只是这调0教男人跟训狗差不多,关键时刻总得立点规矩,太严了不行,太松也不行,不管他蹦跶去哪,不管自己在不在身边,这狗链子总要握在手里,打个巴掌塞颗蜜枣是必须的,凡是都有个度。

她捏着陆战那脸,忽而笑了:

“我说陆战,我不在的时候,你这裤腰带可得勒紧了,我不管你边上有多少蝴蝶围着,你要让人家盯上了那就是你的错!我不可能容忍一个犯错误的男人!”

陆战乐了,不气反笑,楚瑜虽然年纪小,但情绪一向少有起伏,能见她这样也不易,他趴在楚瑜耳边,语气躁动: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媳妇的话就是圣旨!就是批评的话听起来都这么动听。”

“……”

他一把托起楚瑜的屁股,让她勾住自己的腰,又一脚踢了门,与楚瑜平视,这才勾唇:

“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万,老子只要你一个!”

说完,碾压式的吻落下来,吻得楚瑜魂都丢了,她骑在他腰上,被他托着,竟然纹丝不动,压根不觉得难受,陆战的臂力不是一般的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俩人吻得难舍难分,身体躁动,陆战吻她,像宝贝一样,含着弄着,虽然没过最后一道线,却也让楚瑜难受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情迷时,楚瑜听他在嘴边呢喃:“楚瑜,我陆战这辈子,只忠于国家和你!”

是她的爷们!

-

两人温存了一阵子,虽活了这些年,没真正尝到肉味,但有老婆的男人,从身到心都觉得满足,馋了这些天,好歹得到满足,陆战整个人都是春风得意,好不快活!

陆战下午有事,没法陪她,楚瑜也要回家看书准备考试,她逼自己逼得紧,不容许高考出一点差错,每天都要看书写字。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陆战说着,拎了台大东西过来。

楚瑜一愣:“收音机?”

“是,市面上尺寸最小的,就这也不小,你不是学英语吗?这收音机夜里能收到美国电台,我听不懂那鸟语,你拿回去试试看!”

楚瑜感动于他的用心,这收音机真的很大块,比后世的电脑体积大,重的像练举重,楚瑜试了一下,信号不错,收听的很清楚,她笑道:

“你给我,自己不用?”

“我不用,你不在时,我除了想你没别的事要做。”

“……”谁说糙爷们不会撩?

收音机有些沉,楚瑜拎着吃力,陆战没法送她。“要不等我下次送给你?”

“不用,我正巧停下英语练口语!”说着,楚瑜拎着收音机,几步一休息,最终把收音机拎回了家。

见了这东西,家里人都高兴坏了。

“楚瑜,这东西是陆战给你的?”秦美丽挑眉。

“嗯,是他的,我拿来用用的。”

秦美丽欲言又止,想说两家差距太大,并不相配,可女儿和陆战感情倒是不错,陆战也算用心,经常往这跑,她说不出反对的话。

楚乐特别高兴,赵开花家的电视不给看了,她最近都没事做,能听听广播也是好的。

当晚,楚瑜不停收听电台,楚青和楚乐都围在边上,不多久,美式英语从广播里传来,楚瑜一喜,因为没有听力设备,她一直害怕自己的英语会退化,现在好了,有广播听,正巧可以练听力。

“小声点!”楚青很紧张地调小声音:“收听敌台是犯法的!要被抓到可就完了!”楚瑜这才知道,这时候要是收听外台被发现是犯法的事情,后果很严重,据说国家有对收音机进行干扰,一般收音机收不到这些电台,不知道楚瑜这台是不是改装过,能收到美、澳、莫斯科电台,甚至还有台湾腔的华语广播,也是奇怪。

楚乐和楚青听了一会,听不懂,便认命地回去睡觉了。

楚瑜听得津津有味,边听边写,锻炼自己的英语,没多久她便找到感觉,听写的错词少之又少。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高考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月了,元旦过后没多久,一场降温后,高考成绩公布了。第060章 接亲了

公布成绩当天, 所有人都很紧张,尤其是农场的知青们, 他们大多来自五湖四海, 如果没有这次的机会,也许他们将一直留在林家庄劳动种地, 但如果考上了, 他们可以去读书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人生也将从此不同。

“林老师, 你说我们能考好吗?大家都很紧张!”

虽说每个人都比楚瑜大,但这种事, 当事人紧张是正常的, 楚瑜笑笑, 没做声,只让他们去查分数。

此时发分数无法用电话查到,也没法网上查询, 成绩是直接通过电报打到就近的地方,他们每个人通过考生编号查询成绩, 拿到后,所有人围到一起。

“你们考得怎样?”

“你们考上了吗?”

“我考上大专了,你们呢?”

所有人互看彼此, 都从大家的眼中看到了笑意,楚瑜没做声,她看向楚青,却见楚青不敢相信地盯着手里的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

“楚瑜, 我……”

楚瑜拿过一看,高兴道:“姐,是北师大!北师大!”

楚青如在梦中,她不敢相信地往前走了几步:“不!是不是拿错了?我不可能考上北师大,我的第一志愿也不是这所学校。”

楚瑜笑了:“姐,你忘了吗?国家优先保证重点院校的招生录取,这所学校的考分比你第一志愿要高一些,确实是你的通知书,不会错!”

楚青这才回了神,她不敢相信地又问:

“楚瑜,你打我一下,这真是的我的录取通知书?”

楚瑜激动地点头。“太好了,姐,我明年也去北京,到时候咱们就在一个城市了!”

没多久,其他家人也都来了。

“哎呦,楚青啊,你考得怎样?妈太焦心了,什么事都不想做,就带他们来了!”

楚瑜笑道:“妈,你算是心想事成了,姐考了北师大!名校呢!”

“什么?考上北师大了?真的?”

秦美丽激动地差点哭了,全家人拿过通知单看了又看,这才相信楚瑜确实没骗人,时隔十年第一次高考,这十年村子里都没人上大学,楚青第一次考试就考上了北师大,秦美丽知道,以楚青的底子根本没这个肯定,都是楚瑜在背后教她,两个女儿都付出了许多,她心里高兴,忍不住还是捂着嘴哭了。

楚瑜让他们先回去,她留下来统计学生的考分以及录取院校,最后,贺沣帮她一起统计。

“楚瑜!”贺沣激动地看向手里的统计单,他薄唇紧抿看向楚瑜,许久才道:“恭喜你!如你所说,最差的都考了大专,所有人都上了大学,其中有3人考上重点院校!”

“真的?”楚瑜看了又看,终于确定她带的第一年高考班全员考上大学。

虽说早已估了分数,可真正到了这一天,楚瑜还是替所有人高兴,知青们更是高兴坏了,他们即将去别的城市上大学,远离土地、出头、疾病、噩梦,他们将追逐自己的理想,用青春点燃热血!

“贺沣,你考得怎样?”楚瑜凑过去看他的录取通知书。

当看到“北京大学”四个字时,楚瑜不觉激动地看他,贺沣跟她初见时没两眼,依旧皮肤白皙,身材瘦高,看起来有些单薄,但神色坚定,眉宇间有种睿智之色,他的眼中有淡淡的笑意,让楚瑜看得忍不住为他开心。

“恭喜,是北大!”

冷风拂过,贺沣眯着眼笑:“嗯!我在北大等你!”

-

楚青考上重点院校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林家庄,等楚瑜回去时,却见村子里的叔婶都围在家里,问前问后,显然还是不信,林家庄有几个人参加高考,却没一个考上的,连大专都没有,楚青是唯一的一个,一问原因,原来是楚瑜教的,所有家长坐不住了,纷纷来讨教学习经验。

楚瑜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

那边,王西平拿着盐票买盐,刚走到半路,却见村里的周大勇暧昧地笑:

“西平,你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宝贝弄丢了,你心疼不?”

王西平被说得莫名其妙,他皱眉:“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什么宝贝不宝贝的?”

“还有什么!”周大勇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还不是你前女友呗!”

“林楚青?”王西平听到这三个字就生理性厌恶,因为林楚青,他被别人指指点点,大家都骂他不是东西,让他在村里成了笑话,偏偏林楚青还找了那么有钱的男朋友,这不是存心打他的脸吗?“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什么宝贝不宝贝的!我跟林楚青没一点关系!”

“嗤!”周大勇嗤了一声,颇有些看不起他:“就你这样还瞧不起人家?我告诉你,林楚青考上大学了!还是北京重点院校!人家林楚青现在是铁板钉钉的大学生!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难说,你还瞧不起人家,就你这样的,现在搁在人家大学生面前,人家都瞧不上你!”

说完,嘲讽一声,转身走了。

王西平眼睛瞪得浑圆,眼眶微红,盯着周大勇的背影,很久没回过神。

什么?林楚青考上大学了?怎么可能!林楚青是什么底子他还能不知道?就林楚青那样的,考个大专就了不得了,大学?不可能!不可能……然而,不停有人谈论这事,王西平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进了家里。

林楚香正挺着肚子在嗑瓜子,她肚子大了,学校也不去了,最近天天在家吃闲饭,楚香怀孕后胎相不稳,以防万一俩人一直没同房,结婚前那点热情渐渐也没了,以前他还总觉得自己甩了林楚青是对的,捡到林楚香这个宝是他的福气,谁知林楚青竟然考了大学,这让他脸往哪摆?要不是他当初抛弃林楚青,一旦俩人结了婚,林楚青大学毕业有个好工作,赚钱了还能不给他花?到时候他王西平就不再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

王西平一言不发,林楚香见了,扔了个瓜子壳问:“怎么了?一直黑这个脸!”

王西平很不耐烦:“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林楚香抿着唇看自己男人,别的不说,王西平长得还是不错的。

王西平皱眉:“你还问我什么!你自己姐姐考上大学了你不知道还来问我!”

“大学?”林楚香的笑意顿时没了,她满脸错愕:“你说谁考上大学了?林楚青?你是不是听错了?就她还能考上大学?不可能!”

王西平没做声,抽了根烟点燃,林楚香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冷笑道:“怎么了?林楚青考上大学管你什么事?看把你给愁的!怎么着?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了?觉得当初要是没跟林楚青分手,你就是大学生的老公了!等她林楚青上大学,你在家里和别的女人乱搞也没人知道,她回来后拿着高额的工资,还可以养你养孩子!”

被人说重心思,王西平不悦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呸!你那脸色把什么都说了!王西平我告诉你,我林楚香可不是让你随便欺负的,我怀着你的孩子,在你一无所有时嫁给你,你可在这时候告诉我你后悔了!”

“没有没有!”王西平不耐地把她拉到怀里,虽说他对现状不满意,可毕竟刚结婚,王西平对林楚香还有点感情,他哄道:“我不是后悔,只是村子里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心里不舒服,你说我老婆,我不跟你说跟谁说?”

这话一说,林楚香脸色好看许多,她缓和了一些,心里也不得劲,原以为处处不如自己,抢男人也抢不过自己的林楚青,竟然真的飞出农村变凤凰了!

“好啦!”怕她生气,王西平把她拉进屋里安慰道:“别气了,对了,你现在不出血了?可不可以做那事?我都很久没碰过你了!”

林楚香闻言没做声,王西平的手又伸了过来,她半推半就,没多久来人就滚一起去了。

“讨厌!别碰那里……”

一时间,屋里只听得到喘息声。

-

林楚青考大学的消息传出后,王秀娥、赵开花、陈玉梅这几人的脸色就没好过,与他们相反,林家人却高兴坏了,秦美丽专门去买了斤猪肉回来庆祝。

楚青考上大学,他们没了烦心事,便可以专心致志准备林旭东的婚事了。

婚事就定在这个月的28号,秦美丽把被子什么都准备好了,女方说了不要彩礼,她越是这样懂事,林家人越是不想亏待她。

“哥的婚房还没布置吧?正好我马上放假了,我跟姐上街买东西帮哥布置。”楚瑜笑道。

林旭东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只憨憨地挠挠头,继续吃饭。

楚瑜和楚青一合计,打算帮林旭东的婚礼办得风光一些,将心比心,谁家姑娘不想把婚礼办得好一些?之前上房时,因为经济紧张,旭东那屋没有任何家具,楚瑜便自己拿钱找林木匠按照后世的样子,打了一套衣橱,衣橱装着上有两片镜子,迎合这年代的审美,这衣橱做得很精致,看起来像是百货大楼里卖的精贵货,楚瑜和楚青都很满意。

除了衣橱,楚瑜又让做了一个梳妆台,两个床头柜,做好后放在走廊里晾味道,旭东既高兴又觉得让妹妹花钱很不好,推了很久让楚瑜不要破费。

楚瑜笑道:“哥,你一辈子结一次婚,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你听我的,家具肯定要买的,你的床挺大,不需要换,你看看还需要买什么跟我说。”

秦美丽很高兴,旭东结婚和楚青考大学,家里双喜临门,明年楚瑜要是能考上好学校,那才是真正的高兴。

“你这丫头,别总想着别人,平时自己一件衣服舍不得买,一会给家里盖房子,一会给你姐买缝纫机,一会给你哥办嫁妆,你也想想自己!”秦美丽佯装责怪。

兄弟姐妹们听了都很感慨,楚瑜对他们确实不错,花钱出力,连楚青的大学也都是她给辅导上去的,他们都欠楚瑜的。

少安笑道:“我三姐简直是咱家的福星!三姐,你说你该不会是财神爷转是吧?怎么你一发力,咱家净是好事呢!”

他不说大家还想不到,这一说确实是这样,大家都笑呵呵看向楚瑜,农村人封建,楚瑜为林家带来这么多好运,就是随便救了一个人,还救了个官太太,这可不是有福气?

“在说哥结婚的事呢,怎么扯上我了?”楚瑜笑了笑,家具是不缺了,家电暂时不能买,太花钱还招人眼,至于三转一响……楚瑜思忖片刻,道:“姐,以后你去北京了,缝纫机肯定带不走,你这台缝纫机不如就让嫂子用,等咱们去北京,一台缝纫机算什么!再买就是!”

楚青也不是个小气的,这台缝纫机原本就是买来做嫁妆的,后来没用到,她看着也糟心,楚青当即说:

“你大方,我也不小气,这样吧,我决定了,我这缝纫机就送给红梅了,让她在家用。”

“那也行!难得结一次婚,一个大物件没有,也说不过去!”

林旭东还要推辞,被楚青和楚瑜怼回去了,没几天,柜子没味道了,全家把嫁妆搬进屋里,旭东那屋摆上了梳妆台、衣橱、床头柜,一下子好看许多,楚瑜和楚青,又用以前做衣服时没用完的布料给旭东那屋做了新的窗帘,碎花的,还带花边,别提多好看!

这样一收拾,屋里再摆上喜字,整间屋子和之前比起来大不一样,家里人看了都很高兴。之前陈列来问楚青考试成绩,得知她考上了大学,高兴得不要不要的,他和陆战一样,是北京人,大革命结束,陈列家里早希望他能调回北京,现下楚青去北京读大学,他的心情和陆战一样,爽个彻底!

回去后,陈列一说旭东要也结婚了,陆战思来想去,觉得结婚是件大事,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

结婚当天,全村的人都来了,就是以前跟林家不交好的也主动来吃喜酒。

开玩笑,又不是没见到林家抬了那么多新家具进去,谁不知道林家有钱了?更别提林楚青还是大学生,听说还是楚瑜教出来的,楚瑜能把楚青教成大学生,她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考了,还能考不上?如果林家真出了两个大学生,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穷巴巴的林家了,谁不想趁这时候套近乎?更别提没事就往林家跑的这两个军官了!

当天,楚瑜正在忙喜酒招待客人,忽然听到汽车引擎声,她出门一看,却见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门口,周围民众眼都看直了,这次不开越野车,改开轿车了?

陆战进了屋,秦美丽喜道:“陆战你来了?快来喝喜酒!”

陆战笑:“伯母,带新娘的车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我去别人家找的驴车!还是新车呢,正适合带新娘!”

楚瑜脑补无力,上次楚香结婚,她就觉得农村用驴车带新娘还不如用拖拉机或者走回来,驴车实在太土了点,可她又没车,反对无效。

陆战道:“用驴车上不了台面,车我开来了,停在门口!”

林家人一愣,齐刷刷看向外面,林保国惊讶道:“门口?难不成你是说轿车?”

“是!”

说话间吉时到了,陆战对着回不过神的未来大舅哥,道:“旭东!走吧!我开车陪你去接新娘!”

旭东一脸呆愣,好久才回过神,跟在陆战身后去接新娘了。

少安看着陆战的背影,摇头感叹:“他娘的!我这未来姐夫贼帅!”

啪!被楚瑜打了头。“不许说脏话!快去招待客人去!”

“暴君!小心我去姐夫那告你状!”少安笑呵呵跑了。

-

乔家人都在等着接亲,原本说好了是驴车,他家人站门口眼巴巴看着,艾玛,这吉时都到了,林家结亲的怎么还没来?驴车呢?一眼看去,路上什么车都没有,只有一辆黑色轿车。

“老乔,你说旭东是不是迟到了?到现在看不见人!”

农村讲究多,结婚错过吉时便是不吉利。

“应该不会,再等等吧!”说话间,却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乔妈妈见了,惊讶一下:“这谁家的车,是不是停错了?”

正吃惊,却见穿着蓝色工服,拿着红色绣球的林旭东从车里下来。

“爸!妈!”

乔父乔母被吓到了,林旭东怎么用轿车接亲?说好的驴车呢?

乔家亲戚顿时议论起来,都说乔家攀上有钱人了,说乔红梅嫁得好,说乔家这亲家真会做人,小轿车都找来了,可见家里有本事有势力!

陆战的到来更是让人议论纷纷。

可以说,林旭东用轿车接人,算是村里头一份,乔父乔母惊喜坏了,这林家人给足自家面子,他们也不傻,笑呵呵招待起陆战来,谁都看得出,陆战才是真正的大拿。

乔红梅也惊讶,但更惊讶的在后面,等进了新房,看到屋子里一套一套的新家具,眼睛都直了,她嫁给林旭东就没想过在经济上富足,记得上学那会,林旭东连吃饭钱都没有,大小伙子天天吃黑窝窝头,乔红梅心疼坏了,经常偷偷把自家的饼拿给他吃,也是那时俩人看对了眼,林家有多穷她比谁都清楚,虽然盖了瓦房,但农村借钱盖房子的很多,乔红梅体谅林家刚盖了新房没钱,特地没要彩礼,谁知林家却主动把她房间里布置得这么漂亮。

她长这么大,就是镇上书记家也没这么漂亮。

林旭东不可能有这心思,她知道这绝对是两个姑子做的,心下对这两人充满感激,发誓要好好孝顺公婆。

一会,她又发现了缝纫机,心思一转明白了林家人的意思,乔红梅激动坏了,这年头,男人有个缝纫机就会有很多女人愿意嫁你,她不图林旭东的钱,却没想到,日子竟然比想象中好过。

乔红梅也是这时才发觉,林家没她想象中那么穷。

-

鞭炮、喜酒、闹洞房……林旭东有些憨厚,酒席间很多事不懂,林家跟两个兄弟家也没处好,结婚一趟,那两家没人来帮忙,陆战的到来正好解了急,他会说话会做事,懂看人心思,谁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对付起来也轻松自得,惹得在场的人被他耍的团团转,却都说他好。

直到晚上酒席散去,陆战才张罗着回部队,他是请假出来的,必须早点回去。

楚瑜担心他:“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没事!我没喝几杯。”陆战一身酒气,喝了酒他更是躁动,走到没人地方,忍不住把楚瑜拉过去,狠狠亲了一番,又上下一摸,解了点馋才放过她。

楚瑜一到他手里就无法反抗,这家伙力气大,折腾人的功夫又了得,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媳妇儿,你真香!”陆战趴在她脖子上闻了闻。

正是冬天,被棉袄遮盖的身体散发出好闻的体香,陆战闻得心都醉了,他软玉在坏,恨不得死在楚瑜身上,只可惜楚瑜还没成年,他有自己的底线,这时是万不会碰她的。

“楚瑜。”

“嗯?”楚瑜也心驰荡漾。

废话!又不是只有男人好色,女人更是喜欢帅哥,否则为什么各种偶像剧盛行不衰?为什么身材好的肌肉男更受欢迎?身体好的男人在熟女眼里可是块宝,陆战的身材楚瑜见过,她闻着他的味道,也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腹肌,这样一幅肉体在前,不心动不是人!

“快点长大!”楚瑜笑,爱极了他这副撩完自己却忍着活受罪的样子,她坏笑着伸出舌头在陆战耳廓舔了一口,语气挑衅:“嗯,陆战哥,我长大了,你打算做什么呀?”

她故意挑衅,一副魔女样子,陆战第一次见她这样的一面,一激动,差点就地把楚瑜给办了!

“得!我不是你的对手!用你的话,你根本不需要勾引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哥就栽了!”陆战的语气满满无奈。

俩人又要分别,很不舍,他俩一个学生,一个当兵的,就是凑时间,一个月能见一次都了不得了,以前清浅不觉得,现在情深每一次分别都是煎熬。第061章 高考了

孙中瑞急切地催促着老婆孩子:“快点!又不是去逛商场, 磨磨蹭蹭像什么话!”

“急什么啊!你这么大官去找她,她还能不听你的?”

“你懂什么!”孙中瑞急了, 指着老婆骂:“真是猪脑子, 虽然人家是农村人,但家里没人在官场上混, 我找人家人家未必会答应, 你别什么事都想的那么简单。”

司金芳冷笑:“就她一个农村人,还能不同意?甩点钱给她她还不跪着求你!”

孙中瑞跟她说不通, 叹了口气道:“你快上来!”

等老婆上车,孙中瑞才开车, 带着老婆孩子去了林家庄。

77年的小县城, 从新安到林家庄, 一路人孙中瑞没有遇到一辆轿车,道路通畅,任他驰骋。

这也给了他一种人上人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小城市,能当个官,权利远比别人想象中大, 他确实是人上人,只是,再厉害的人在孩子教育方面,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孙中瑞看着前方, 不由出神。

要不是他在教育系统工作,统计今年考大学的学生名单时,都不知道林家庄这块竟然考了那么多知青,这事可不寻常,其他地方的知青能考上一个就不错了,这林家庄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竟然考这么多?后来他一打听,原来是有个老师给他们教课,这就难怪了!一个很会教书的老师教出一帮出色的学生,百分百考上大学,这只能证明这老师本身很优秀。

孙中瑞还想打听,却只打听到给大家教课的老师姓林,据说水平很高,最近考上大学的人都去她家里给她们家送粮食送水果的,每个都感恩戴德的,把林家门槛都要踏破了,这样的人家,他肯定要亲自去拜访才行。临近寒假,这位老师应该不忙吧?他儿子明年高考,孩子又不争气,他的官也没大到能把孩子弄上去,只能老老实实找个名师帮孩子补课。

孙中瑞原以为这帮农村人没见过车,肯定会很稀罕,围着他的车指指点点,谁知,车到了林家门口,村民们看都不看,直接扭头就走,好似经常看到这家来车似的。

孙中瑞有些疑惑,下了车却见传说中的林家盖着很气派的瓦房,孙中瑞暗道不好,这家条件不错,那林老师不知道能不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司金芳走下车,面色嫌弃地看着农村的环境,农村就是农村,鸡到处跑,地上有鸡屎有垃圾,脏得很!这时,一个小姑娘端着盆水走到门口,司金芳见了,叫道:

“哎!你认不认识林老师?把她叫出来一下!”

“金芳!”孙中瑞皱眉道:“怎么也该我们自己进去请,你有求于人怎么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老师教学生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她不能教我还可以找别人,我司家在新安可是响当当的人家,找什么样的名师找不到,我就搞不懂你,非得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找什么名师,这地方能找到?我看啊,还是去重点中学找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才行。”

楚瑜面色淡淡,转身要进屋。

“喂!我问你话呢!把林老师叫出来!”司金芳插着腰,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话间,却见几个知青模样的人从林家出来,他们手里拎着东西,显然是林家人没收又打算提回去的,司金芳喊了声:“哎!林老师在哪?把她叫出来一下!”

“林老师?”周小芳愣了一下:“你找林老师?教书的林老师?”

“是啊!叫她出来一些,别磨磨蹭蹭的。”

孙中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老婆就是富贵眼,自小家庭好,颐指气使惯了。

几个知青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视线落在一旁的楚瑜身上,见楚瑜没说话,几人抿抿唇,没敢多嘴。

孙中瑞很会察言观色,心知这女孩肯定是林老师的家人,便对楚瑜说:

“你是林老师的女儿吧?林老师在家吗?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

楚瑜扫了他一眼,淡声问:“找她什么事?”

“是这样,我儿子要高考了,我听说她很会辅导学生,想让她帮我儿子辅导一下,当然,价格好谈,钱不是问题。”孙中瑞还算客气。

司金芳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老公为什么对这群乡巴佬这么客气,就凭他们的身份,这位林老师怎么可能不同意,不上赶着巴结?

楚瑜扫了这夫妻俩一眼,声音淡漠:“你们走吧,她没空!”

“什么?”司金芳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开车跑过来,这么有诚意,这人什么意思,开口就没空。“喂,你谁啊!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她没空?”

楚瑜扫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说了没空就没空!”

她转身就走,可把司金芳气坏了,她指着林楚瑜的背影说:

“老公你看看,从这人身上就能看出你说的那林老师没什么素质,你看她什么态度!我看啊,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林老师就是徒有虚名!”

“谁说的!”周小芳气道:“林老师可厉害了,你们不懂就别瞎说!”

“厉害?厉害连面都不露,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司金芳还是气不过。

谁知,其他人听了这话,却一脸怪异的表情,最终,周小芳忍不住,指着楚瑜的背影道:“你们要找林老师,林老师不是来了吗?”

“来了?在哪?”孙中瑞激动地看过去,他这次来是抱着必须请到林老师的决心,只要对方能让他儿子上大学,就是让他倾家荡产都可以。“林老师人呢?”

“刚才走的那个就是林老师啊。”

“……”等他俩意识到这话的意思,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什么?林老师不是中年人,不是老头子,而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

林老师避而不见,孙中瑞吃了闭门羹,等次日再去,却见林家门口排满了小轿车,他下车一看,只见自己单位的同事都来了,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家里都有考生,来这里的目的不用多说,孙中瑞不觉皱眉,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消息,这林老师还不更难请?

“中瑞,你也来了?”

“是啊,王明,你也没见到人?”

王明叹息一声:“没呢,刚才只有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去上学了,至今没看到像老师的人出来,你说这林老师架子是不是太大了?只是让她补个课而已,又不是不给钱,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没有师德的老师呢!”

“什么?”孙中瑞眉头紧锁:“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第一次遇到这样没有师德的老师。”

“不是,前面那句,你说刚才有个小姑娘出去了?”

“是啊!”

孙中瑞苦笑,他要不是见过一次,肯定不相信林老师年纪那么小,“你们啊!你们都被骗了!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什么?怎么可能?这话咋说?”

“你们嘴里那个小女孩,就是林老师!”

这次惊讶的轮到别人了。

这样的事情天天在楚瑜家门口上演,楚瑜教的所有学生都考上大学,教育系统工作的人都有耳闻,学校也传遍了,现在吴校长天天让楚瑜做升旗演讲,让她说说学习经验,还让全校所有学生拿本子记,同年级其他老师,更是每节课都拿本子去他们班蹭课,听楚瑜是怎样讲课的,让楚瑜哭笑不得。

当然,最爽的还属楚瑜的《通关宝典》卖的特别火爆!

第一年高考太仓促,全国几乎没有适用的题目,只有上海出版的一套习题,被很多人引人经典,楚瑜看过那套题目,虽然比自己的宝典差点,但在这时,能达到这种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问题是上海这套题目很厚,不好拿,全国印刷有限,大部分学生就是出高价也买不到,他们学校图书馆有三套,全校学生一起看,可想而知有多么供不应求。

资料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楚瑜的名气在外,说起来楚瑜算是很低调了,可她越是低调,外面传得越玄乎,传着传着,全县人都知道林家庄有个很厉害的老师,说她掐指一算就能算出考题,简直是神人!

楚瑜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名气大为她带来一个好处——书卖得很快,供不应求!

“楚瑜,我预定一本!这是15块钱!”

“楚瑜,我预定2本。”

楚瑜抬头:“2本?”

“是啊,我表姐也要一本,她去年冬天没考上,今年还想再考一次。”同学说。

“好!你预定的要等到下个月,目前正在想办法印刷!”

“楚瑜,我也帮人预定一本。”

楚瑜笑了笑:“你自己那本呢?与其等一个多月,不如让她抄你那本。”

“啊?”第一次见到有钱不赚的,同学笑笑:“她就想要印刷的,怕抄写会有错误。”

这倒是真的,只可惜白纸不好找,印刷也很难办,成本高倒是一回事,主要是资源少,楚瑜为了弄印刷,天天跑,也没弄到多少名额,加上订书的人多,导致书供不应求,已经排到明年了。

-

为了这事,她愁坏了,计划经济年代,印个东西都要票,印多了还要介绍信,她去哪弄这么多资源来?去找陆战,陆战肯定能帮忙,可她不想给陆战添乱拖后腿。

楚瑜书包里装着满满一袋钱,回了家,正要进门,却见孙中瑞忽然从边上跑出来,他很客气地笑:“林老师,很抱歉我妻子态度不好,我这是来赔罪的!”

说话间,司金芳本人也从车里下来,她拎着罐头、麦乳精、鸡蛋等,一脸歉意,很低调地说:

“林老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人就是嘴不好,并没什么恶意。”

司金芳第一次对别人这样,她也不想,可孙中瑞给她上了一课,她才知道这个林老师有多牛,一开始她还不信,知道去学校问了才知道这个小姑娘,天天给全校人上课,比老师还厉害,牛的很!

为了孩子能考上大学,司金芳只好低声下气的。

楚瑜倒不至于跟她一般见识,她勾了勾唇角,语气有些淡:

“别提那些有的没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没空!”

“没空?”孙中瑞看得出她不是故意找理由拒绝,他疑惑道:“您忙什么呢?马上要放寒假了,我这孩子不需要一对一,只要跟别人一起学就行了。”

楚瑜眉头微蹙:“我也不瞒你,我要印资料,找了很久没找到资源,寒假我得跑这事。”

孙中瑞一听,竟喜道:“哎呦!这算什么事!林老师你有困难就直说,这种事难不倒我,你要多少套资料,我去给你印,保证给你装帧成书,做好了给你送来!”

楚瑜这才想起来,这人应该是教育系统的,认识出版社的人也很正常,她没有急着拒绝,等价交换这种事不是只有孙中瑞玩的溜,既然她寒假总要给人补课,带着孙中瑞的孩子也不是难事,如果对方能帮她解决印刷的大问题,那就更好了。

“好!如果你真能帮我印刷,你家小孩我收!但丑话说在前面,不认真学习的人我不收!”“林老师您放心,这孩子就是底子差,态度是蛮好的!”司金芳激动坏了,忙把孙寒拉到楚瑜面前,孙寒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长得算舒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沉默,楚瑜点头算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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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楚瑜掏出纸看了下今天预定资料的人,一数,竟有50本,按照一本资料15块钱算,光是卖资料就赚了750块钱。

“真是疯了!一本资料这么多钱竟然有人买!”楚青看得肉疼,她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资料的。“不过,要是说有本资料能让我上大学的几率提升,就是花15块一本,我也舍得买!”

楚瑜笑着点好钱,她把钱一张张理好,又用皮筋捆起来。

一叠叠毛票,理好后有二十厘米高!楚瑜又有资金入账,心情不要太好!

“我这可不仅是书钱,还有后续的讲解费用,他们遇到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我会为他们解答,所以,真正贵的地方是后续服务。”

有了高考,培训行业便会萌芽,一本书15块算贵了,真正贵的是人力成本,林楚青肯定想象不到,后世的家长会花多少钱在孩子的培训上。

楚青真是服了她的,赚钱跟玩似的,张张嘴,卖卖书就能赚这么多钱。

“这段时间你赚了不少钱吧?2000有吗?”

楚瑜没回答,她看向窗外,不觉笑了,这点钱算什么?林家庄这个地方毕竟太小,她迫不及待想去外面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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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不知不觉,又到了春节,1978年这个特殊的年份来了。

1978年12月,小平同志便会宣布改革开放,中国将进入新纪元。

后世的人们总有一种十分羡慕的语气说起从前,说起七十年代的机遇,八十年代的繁荣,九十年代的淘金,好似他们如果生在这个年代,就一定能赚大钱,然而即便让他们生在这个年代,能赚到钱的依旧是少部分人,那些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要么赚了钱,要么死得很惨。

楚瑜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野心不小,打算吃下全国的教育培训行业。

然而,这事还得慢慢计划。

眼下的1978年春节,林家的条件好了很多,除去乔红梅外,家里还添了个没出生的小宝宝,刚结婚不久的乔红梅怀孕了。

她怀孕,秦美丽要抱孙子,自然高兴,秦美丽每天都给乔红梅煮鸡蛋做营养餐,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回娘家时,乔家父母还说乔红梅在婆家过了好日子,养得跟白面馒头似的。

楚瑜也高兴,还没过年就买了不少零嘴在家给嫂子吃,怕她半夜饿着,年夜饭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吃完晚饭,家家户户都响起炮竹声,楚瑜刚走到家门口,却见陆战开着车过来了。

楚瑜没想到他回来,更没想到陆战没回家,她迎上去,不掩惊讶:“你没回北京?”

“没!”

“为什么?”陆战曾说过,他的假还有很多没休。

“北京。”顿了顿:“没你!”

“……”

被撩只是一瞬间,林楚瑜笑了,不由伸手抚摸着他的薄唇:“嘴上抹蜜了?”

“抹没抹蜜,你亲一下就知道!”陆战倚在车上,双腿交叠,勾唇淡笑。

要不是在家门口,楚瑜真想亲上去,她笑:“不用亲我就知道。”

陆战笑了,伸手搂着她,“上车,哥带你看个东西!”

陆战带着楚瑜去了田边,下车后冷风吹过,楚瑜缩着身子,冷得直跺脚。

陆战打开后备箱,搬出一箱东西,把这些东西一排排放好,又一个个点燃,没多久,烟花砰地一声绽放,在空中留下短暂瞬间,楚瑜看顾不上看烟花,视线却留在陆战身上。

微弱的火光照射在他脸上,衬得陆战的神色稍显柔和,他依旧和她初见时一样,板寸,头发短的不能再短,别人要是剪这样的头发肯定撑不起来,偏偏他不一样,他脸型和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以至于剪个半寸都像是挑衅——剪再烂的头发都无法削减老子的颜值!视线落在他的身材上,陆战笔直修长的腿、挺翘紧实的臀部、很有线条的腰肢无一不让楚瑜看得入神。

他穿着宽松军装,乍看下很瘦,可楚瑜知道,在军装包裹下的身材有多诱人。

嗯……脸和身材实在好到无可挑剔,这男人是她的,这种感觉也不错!

陆战忽然凑过来,满脸兴味:“口水流下来了!”

“什么?”楚瑜下意识擦口水,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勾唇,望进陆战眼眸里,失笑:“逗我?找打!”

粉拳打过去,却被陆战宽大的手陡然握住,璀璨的烟火绽放,陆战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有一种东西在慢慢溢出来,他扬起唇角,揶揄:“你舍得打你老公?把我打坏了,谁亲你,谁抱你,谁给你幸福?”

“打坏了我再找一个!”楚瑜笑。

“你死了这条心!”陆战忽然板着脸,极其霸道地说:“林楚瑜,你听好了!你这辈子到死都是我的人,我迟早在你名字前面冠上我的姓!陆林氏!”

“你怎么不说让你冠我的姓?”

“行啊!”陆战正等这句话,他笑道:“别说冠你的姓,就是当你的人都行,林老师,我等着你办了我,让我成为你的人!”

“……”得!论不要脸,没人能跟他比,楚瑜认输。

楚瑜缩着身子觉得冷,陆战张开衣服,把她搂到自己的怀里来。

“楚瑜。”

“嗯?”

“新年快乐!”俩人双手紧紧牵起,心从未有过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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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照例忆苦思甜,只可惜林家的经济条件已经好了不少,不再需要去大队吃豆饼饭。翻过年的2月27日,是楚青报道的日子,从临淮坐火车去北京要一天一夜,楚青打算提前一周过去熟悉下环境。

这是林家第一次有人出远门,秦美丽和林保国很担心,生怕女儿应付不来,可去北京的火车票不便宜,他们舍不得花这个钱送楚青过去,秦美丽愁的几天没睡着,楚瑜安慰道:

“妈,姐是去上学,学校很安全,你别担心。”

“我怎么不担心?你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临淮,现下去北京这么远的地方,我真担心她适应不了,再说了,北京是大城市,有钱人多,你姐过去会不会过不习惯?”

“不会!你要相信姐。”

秦美丽还是不放心,楚瑜见状,只好说:

“这样吧,我让陆战帮忙照顾一下,如果有事能帮一把!”

秦美丽点头:“这样最好,你说这家里没有电话,接电报写信也不方便,有个北京本地人照顾一下,我也放心些。”

楚瑜走进屋里,楚青正在收拾行李,她看起来有些忐忑,楚瑜明白她的心思,前世她去外地上大学,面对未知未来的心情也和楚青一样,只是,路总要自己走才行,没人能替代。

楚瑜笑说:“姐,介绍信带好了么?没有介绍信也进不了北京。”

“带了!”楚青又检查了一遍。

秦美丽借了驴车,一家人都请假没去上工,送楚青去车站。

驴车晃悠悠出了村子。

“楚青,你去上大学啊?可别上了几年大学把我们这些老邻居给忘了。”

“不会的,婶子。”楚青笑笑。

“好好照顾自己,你去外面上大学,你妈可担心了!”

“我会的。”

说话间,车子路过王西平家门口,林楚香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王西平坐在她边上,见了林楚青,俩人有片刻的惊讶,随后面色变得很不好,林楚香站起来,啪的一声,关了大门。

楚瑜瞥了眼楚青,却见楚青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应该是放下了吧?时间是个好东西,再深的感情回忆起来,也只是不过如此。

火车进站,楚青拎着包一步三回头,满脸不舍。

全家人笑着挥挥手。

“姐!认真上学,等我暑假去北京找你!”楚瑜笑道。

“好!楚瑜,家里就靠你照顾了,你们多保重!”

汽笛声响起,车最终还是走了,车的重点不仅是北京,还有楚青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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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瑞的书果然印好了,比楚瑜想象中还好,乍看之下像是很正规的出版社发行物,不像她之前那本书,因为是自己印刷的,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孙中瑞供给楚瑜印了200本书,刨去已经预定的百本,还剩下百本,根本不够卖,这批书让她赚得荷包满满,够她收购很多古董了。

带好孙寒,楚瑜没有再带其他学生,天气渐暖,离六月高考仅剩三个月时间,她没那么圣母,只顾着别人的考试成绩,却不去提高自己,钱固然是好的,可再好都没有高考重要,高考是她闯北京的基础,她必须取得一个极其优异的成绩,才能一鸣惊人。

开学后,楚瑜全身心投入考试,买书的小伙伴有问题都会请叫她,楚瑜从不吝啬,从不藏私,给同学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大家都服她,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

这日楚瑜刚放学,却听班上的同学窃窃私语:

“你们也看到了?妈呀!好帅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军官!”

“确实很帅!比我们的校草帅多了。”

“校草和他哪能比啊?你没看他的身材,一看就很健壮。”

楚瑜一愣,“你们在说谁?”

“楚瑜,你不知道?”周素芳笑着凑过来:“在说校门口那个军官呢,他好像在等人,站在越野车旁,别提多帅了!”

楚瑜微愣,皱眉问:“他长什么样?”

“个子很高,五官好看,皮肤有点黑,对了,留着半寸!”周素芳道。

楚瑜听完,忙不迭往学校外跑,出了门,却见陆战正双腿交叠,站在校门口等她。

正是放学时间,人来人往,大家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军官,都指着陆战议论纷纷,尤其是女生,差点炸开锅。

“他在等谁?该不会是等女朋友吧?”

“不知道,他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是学生?”

“谁这么幸运?”

楚瑜硬着头皮走过去,周围的人顿时呆住了。

林楚瑜可是学校的名人,爱八卦的学生顿时议论开来。

楚瑜咳了咳,很不自然地说:“你怎么来了?”

“上车!我找你有事!”陆战开了车,很快离开学校,直到把楚瑜送回家,他才正色道:“楚瑜,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

“上头下了调令,我必须马上回北京!”陆战直视楚瑜,声音低沉:“楚瑜,我要走了!”

楚瑜愣了片刻,随即扬起唇角:“走就走呗!也不是第一次了,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不会脚踏两只船给你戴绿帽子,不会勾三搭四让你后院失火,会天天想你念你,所以,你放心!”

陆战原以为她会不舍会难过,却不料竟是这个反应,也是,她可是林楚瑜,她独立自主有主见,不是温室的花朵,时时需要他呵护,陆战抱住她,勾唇道:“楚瑜,替我好好照顾自己,还有……”

“嗯?”

“我在北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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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等你!

陆战说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之后,俩人又回到了异地恋模式,70年代的异地恋不易谈,尤其在对方是军人的情况下,说走就走,一走便两个月没有音讯,楚瑜差点以为这个男人失踪了。好在楚瑜本就是意志力很强的人,她强迫自己好好学习,不去想陆战,把所有精力投入学习中。

天渐渐热了起来,六月,高考如期而至,楚瑜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到了。

“看看有什么没带的,笔、尺子、橡皮擦、准考证……”秦美丽比楚瑜还紧张,家里第二次有考生,又是她最疼的闺女,她总觉得有操不完的心。

“妈,我都准备好了,你别担心。”

“楚瑜,放松心态好好考,千万别紧张!”

“对呀,三姐,好好考试!等你的好消息!”少安说。

“姐,加油哦!”楚乐也笑了。

“妹妹,嫂子昨晚做梦,梦见你考状元了!我相信你一定会考好!”乔红梅笑道。

“嫂子,借你吉言!”

在家人的祝福下,楚瑜面色平静地进了考场。

别人考试都很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复习不到,楚瑜考试却前所未有的放松,她76年穿越而来,78年才好不容易等到高考,怎么可能不松口气?她快速审了题目,却见题目跟她估计的差不多,大部分都是《通关宝典》上的。

确定没有难题后,楚瑜心情不错地拿起笔,开始做试卷。

两天高考结束,楚瑜像是被抽干一样。

“楚瑜,你考得怎样?”秦美丽问。

“挺好的!考个北大不成问题!”

“……”秦美丽无语,想了半天,还是一脸痛心地叮嘱:“楚瑜啊,别人问你考得好不好,你一定要低调一点,啊?张嘴闭嘴就说北大,万一考不好咱丢人就丢大发了!”

楚瑜笑了。第062章 状元郎

楚瑜对自己能考几分, 心里很有数,别的不说, 她根据之前的高考作文要求, 这半年来一直在研究作文套路,不仅为自己, 也为以后开设培训机构做准备。

楚瑜发现这年代作文得分高的不仅要思想正面, 带有一些政治色彩,还得言之有物, 如果写作形式是老师没见过的,让人眼前一亮, 那就更容易得高分, 楚瑜的语文一直很好, 她引经据典,却又有自己的观点,作文一气呵成, 写完再读一遍,把自己都给感动到了, 就不信老师不给高分。

而语文卷其他题目也很简单,填标点、关联词、选字填空……高考卷只考这些内容。

放在后世,这样的题目只够给小学二年级做做。

除去语文, 数学、史地、政治没什么扣分项,英语是选考科目,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这样一算,她倒没有什么扣分的项目, 现在只等成绩出来了。

所以,说自己考得还不错,已经是谦虚之词了,秦美丽等人,不懂她的心。

78年高考在夏初举行,九月份正式入学,只比楚青那届晚半年,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的奇事。

“姐,大姐发电报问你考怎么样。”少安说。

“你就回‘正常发挥’。”

少安笑笑,要不是自己不是学习那块料,还真想像他们一样考大学,只可惜他不适合这条路。

想到楚瑜要去上大学,少安显得有些失落,这些年,他从未跟楚瑜分开过,说他自私也罢,说他有恋姐情怀也罢,总之楚瑜在边上,他会觉得心里踏实,觉得这个家有人指点方向,现在楚瑜要去上大学,他实在不知道下面的路该怎么走,难道和林旭东一样,每天劳作赚工分,一步步,养家、娶妻、身子,过普普通通的一生吗?

少安觉得自己应该这样,毕竟农村大部分人都这样过来的,可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楚瑜和楚青都走了,他不想被困在这个小村庄,想去外面的世界见见世面。

“姐,你说北京工作的机会多吗?我能不能也跟你去北京?”

楚瑜一愣,不觉笑了,少安的心已经向往自由,怕不是林家庄这个小地方能困得住的,只是眼下去外地手续复杂,农村几乎没人去城里打工,但半年后就会不一样,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后,农村人去城里打工将变成一种潮流。

“你想去北京?”

“嗯!”少安很坚定:“姐,我想跟你去北京见见世面,去北京找工作赚钱!”

楚瑜看了少安一眼,少安和她长得很像,脸不大,轮廓清晰,人一旦脸型长得好看,五官就是普通点看起来也舒服,偏偏他俩的五官都不错,不说惊艳,但绝对属于很出众的那种。

楚瑜这才发觉,少安也是个翩翩少年,如果略加打扮,当个村草不成问题。

她笑道:“这事咱们从长计议,放心吧!姐要是有能力,一定会拉你一把。”

少安闻言,不觉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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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时间对楚瑜来说似乎是空白的,她没事收拾下屋子,看看书,有空就给陆战写个信,不知不觉就到了英语口试那一天。

口试的主考官是一位黑人。

“hello。”他打招呼。

楚瑜觉得亲切,前世她在培训班里也有不少黑人同事,他们都和眼前的主考官一样,皮肤黑、牙齿白、英语有些口音,大部分人黑人虽然免不了一身咖喱味,但都亲切可爱,虽然前世的楚瑜经常吐槽黑人同事做事不勤快,可眼下只觉得考官无比亲切,她笑着看向主考官,亲切自然地打招呼。

黑人考官明显一愣,虽说只是问好,可这时大部分中国人都是哑巴英语,1978年,中国这个国家仿佛刚从沉睡中睁眼,连苏醒都算不上,英语能说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像林楚瑜这样态度自然,毫不紧张,英语口音纯正的了。

这种乡下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学生?

黑人考官又问了几句,说的都是简单的词,比如问楚瑜英语在哪学的,问她喜不喜欢英语,问她对英语有什么看法,这些问题过于简单,对楚瑜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她张口说了一大段,说中国将来必将成为世界大国,中国英语培训行业也将快速发展,还说英语在短期内流行世界,但汉语也将跟上,让许多外国人都会汉语,语言的互相流通才是未来的趋势。黑人考官耸耸肩,显然不相信中国会像楚瑜说的一样腾飞,现在的中国落后、封闭,比这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都穷,属于中国的未来并不被人看好。

他只笑道:“你的英文很好,至于中国的发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走出考场,楚瑜笑着扔了准考证,自此,1978年高考便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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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时间,楚瑜依旧一片空白,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她只有写写画画没事去收收古董打发时间,让她急迫的心慢慢沉淀。

不知不觉就到了公布成绩的日子。

78年高考的成绩是公布在学校公告栏,一大早,楚瑜没告诉家人,自己走路去了学校,这一路上,很多跟她一样的考上都在赶路往中学方向走,大家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继续赶路。

到了学校门口,只见学校公告栏已经围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挂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满意,有人失落,有人在偷偷哭泣,直到这一刻,楚瑜才感觉到紧张,她走到边上,却见所有齐齐盯着她,每个人欲言又止,想说话又说不出口,最终不知谁喊了一句:

“学霸来了!”

“林楚瑜!”

“林楚瑜来了!”

他们自动给楚瑜让出一条道,楚瑜疑惑地走上前,找到自己的班级,却见她的名字排在班级第一位。

“林楚瑜!”朱冯东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他喜道:“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你家报喜呢!”

“朱老师?”楚瑜不解。

朱冯东笑得合不拢嘴,他喜道:“林楚瑜!你知不知道,学校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不辞辛苦地赶远路,把喜报送到学生手里?”

楚瑜有些不确定,她面上虽淡淡的,心却一直砰砰跳。“朱老师,你的意思是……”

“哎呀!你是状元!省状元!470分!英语满分!”朱冯东难掩激动,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原以为自己能教出一个大学生就不错了,毕竟有很多中学全校考不出一个大学生来,可没想到,楚瑜不仅考上了,还是状元!省状元!考了这样的高分!全国的学校肯定任她选,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学校打电话来了,但考虑楚瑜的第一志愿是北大,这个分数,被北大录取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朱冯东一直想升副校长,有了楚瑜这个省状元,他这个副校长当定了。

朱冯东一直笑,他的话让所有学生哗然,470分的高分简直像是神话,今年高考全省的文科重本录取线不过是330分,楚瑜竟然能考470分,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跟传奇般的人物,身在一个学校。

好厉害,要不要留个影?不过……

大家哀嚎:“楚瑜,你的分数分点给我吧?考那么高干什么?”

“就是啊!我就差两分没考上,你还考这么高,有没有人性啊?”

“太厉害了吧?省状元啊!几乎都是满分吧?”

然而,楚瑜却并未觉得高兴,她的目标可是大满贯,全100啊,到底是哪里扣了30分?不应该啊!

“朱老师,能不能查一下我的试卷?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扣了30分?总觉得没有扣分的地方……”

朱冯东:“……”良久才说:“楚瑜啊,是这样,470已经很高了,不说全省,就是全国我估计都没有比你还高的分数!你真是太厉害!这个分数上北大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估计过几天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就到了,至于被扣的30分,有时候就是你能得满分,老师也不会给你得,好比作文,不扣分那是不正常的。”

朱冯东自己是老师,心里有数,有时候改卷时,全年级会说好了,不给满分作文,写的就是再好,也得扣一两分,零零总总,扣个30分也正常的。

没多久,张清泉也来了,见了楚瑜激动地说:“林同学,真是感谢你,咱班这次考上大学的有5个人,这5人都买了你的考题!还有一些考了大专,在你影响下,全校考了10个本科生,排名全省第一,校长激动坏了,其他兄弟学校也沸腾了,都来咱们学校取经问经验,这不,校长又被叫去开表彰大会了。”

才10个……虽然不是她亲自授课,但就是照着她的宝典做题目,也不至于才考这么点人,都是榆木脑袋吗?

楚瑜忽略了大家基础都很差的实际情况,也忽略了全县只有20人考上大学的现实,这样一看,他们学校考了10个人,已经很了不得了。

楚瑜笑笑,这时,周素芳从教室过来。

“素芳,你考得怎么样?”

周素芳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抱着楚瑜:“楚瑜,我考上了,不过是外省的大学,我没法跟你一起去北京了。”

楚瑜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总有再见的机会。”

也许是准备时间太长了,以至于楚瑜拿着分数单,感觉不到一点高兴,她对自己的要求是满分,现下扣了三十多分,心里很不得劲。

她走到村子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帮人从村子里跑出来,为首的郑长卫笑道:

“楚瑜,我们都听说了!你考了省状元!考了高分!你真是咱们大队的骄傲!”

“太厉害了,老林家要发达了!”

“楚瑜这孩子,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省状元,乖乖!这要放在古代,那得多光荣!”

秦美丽和林保国别提多激动,前脚楚青去了北京上大学,后脚楚瑜又考了状元。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一定去庙里烧烧香,感谢您老人家!”秦美丽激动地说。

说话间,学校的喜报亲自送来了,郑长卫作为大队长,替楚瑜接了喜报,林家庄这个小村子里竟然出了一只金凤凰,让大部分村民都与有荣焉。

至于那小部分……

王秀娥面无表情地喂着鸡,赵开花过来,冷着脸说:“得意什么!考个大学了不起?我看国家就不该恢复高考,就林楚瑜这种土鸡还想变凤凰?她哪里比我家翠霞强?”王秀娥也不高兴,她自认为是一家之主,没想到老二家两个孩子考了学校,都没请她喝喜酒,简直是打她的脸,更别提林楚瑜还是状元了,最近她的不少老姐妹都恭喜她孙女得了状元,还问她是怎么教孩子的,王秀娥只觉得臊得慌,说不后悔那是假的,早知道林楚瑜有出息,她就是做样子也要对她好点,这样等林楚瑜出息了,可不得拿钱孝顺她?

陈玉梅也不得劲,最近村里人简直快把林保国家门槛踏断了,她住在隔壁,天天听到嘻嘻哈哈的聊天声,比较起来,她家已经很久没人去了。

“妈,林楚瑜考了状元,没请你去喝喜酒?”

“请我干啥?”王秀娥冷着个脸:“我缺他家一顿喜酒?我想喝酒自己喝不上来?非得往他家凑讨人嫌?我这个老不死的没那命喝这酒。”

“妈,你别气!”赵开花和陈玉梅说软话:“等她有钱了,你就赖在她家,她不敢不孝顺你!”

王秀娥叹了口气。

她倒是想去赖,也早就想去林保国家闹一顿了,可她次次吵架都说不过楚瑜,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再说,她也实在怕那个叫陆战的,生怕他活吃了自己。

王秀娥连连叹气,只觉得无比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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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心思楚瑜管不着也懒得管。

事实上,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让她觉得无比浪费时间。

最近每天都有很多人带着孩子上门,让楚瑜传授点学习经验给自家孩子,还有让楚瑜穿过的衣服给他们一套沾沾光,更过分的还有偷楚瑜东西回家供着的,让楚瑜哭笑不得。

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楚瑜数了数身上的钱,除去买古董的收入,大概只剩下两千了。

最近也有不少人叫她给自家孩子补课,都被楚瑜拒绝了,这些小钱她已经不放在眼里,林家庄这个地方总让她觉得束手束脚,她迫不及待想去更大的城市崭露头角。

收到通知书的这一天,楚瑜去开好介绍信,留坐火车用,又提前买了车票,给陆战发了条加急电报后,便坐上了去北京的列车。第063章 去北京

楚瑜提前去了北京, 就等于拒绝家人请酒的要求,秦美丽和林保国按照农村的习俗, 考上大学都要办酒席, 他们也想办,毕竟楚瑜不是普通的大学, 而是北大, 不是一般的分数,而是状元!只是楚瑜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 也并没觉得自己考高分有多少值得高兴的地方,一切不过是托重生的光而已。

楚瑜收回自己的视线, 看向手中的书本, 事实上, 她的心思早就飞远,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却一点也没进脑子里。

列车还在往前飞驰, 窗外绿油油的农田不停往后飞去。

“检票!”

售票员上来检票,楚瑜立即把火车票递给她。

“单位证明!”

楚瑜掏出镇上给开的证明递给她, 那人见上面写着因上大学而坐火车去北京,又说:“通知书带了吗?”

“带了。”楚瑜递给她。

对方看到通知书上的“北大”两字,连眼神都变了。

这年头的大学生包分配, 分配后都将到各个机关单位,大部分都能混成领导,北大毕业的就更别说了,眼下楚瑜虽是大学生, 却已经注定了有很好的未来。

列车员语气温和:“哎呦,北大的啊!国家栋梁!”

“过奖了。”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盯着楚瑜,楚瑜略显尴尬,闭上眼睛休息。

从临淮坐火车到北京,火车票花了她16块钱,也不知是按照站台数还是按照公里算的,楚瑜有些心疼,这相当于秦美丽一个月的工资了,难怪很少有人坐火车出行,试想,若是后世花两三千坐火车飞机,说不心疼是假的。

火车内空间狭小,并排有两个座位,每个座位可坐两个人,说是如此,但楚瑜刚坐下,就有不少老乡挤过来,通风不好的车间里到处都是臭脚味,让楚瑜憋得喘不过气来。

中国人坐车爱脱鞋的习惯,真是自古就有了。

绿皮火车不急不慢地向前走着,行驶速度只有80千米/小时不到,相当于后世开车的速度,天很热,她后背流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差点没晕过去。

“谁要开水?”列车员将烧好的开水送到车间,需要的人立刻围过去。

楚瑜喘不过气来,走去外面喘口气。

“你是北大的学生?”一个声音传来。

对方穿着军装,身材高挑,长得也不错,眉宇间有种坚定神色,一看就不是凡人,因为陆战的关系,楚瑜对军人很有好感。

“还没入学。”

“我妹妹今年也上北大,不过她是北京的,政治成分好,有照顾。”对方道。

楚瑜很快明白过来,此时的北京不仅对本地人有照顾,对有红色背景的高干子弟,也有入学上的照顾,对方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可见这人家庭并不简单。

楚瑜笑笑:“只要能进去,都是有些本事的。”

对方没做声,两人各自无话站了一会,这时,有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东西,楚瑜早就听人说,火车上有一种福利,那就是不用粮票就可以买一包饼干。

楚瑜走上去,拿起饼干问:“多少钱?”

“两毛。”楚瑜把钱给她,列车员果然没要粮票。

这是一种白色蜡纸包装的饼干,饼干大又厚,味道有些甜,说真的并不好吃,跟后世的糕点更是没得比,但因为不用粮票,楚瑜已经够满意了。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这是楚瑜两辈子经历过的最难熬的旅行。

热、累、闷,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到了次日下午,列车好不容易停在了北京站。

楚瑜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她屁股坐的酸痛,浑身不得劲,被火车里的味道熏了这么久,浑身都酸了。不过北京的天很蓝,空气也不错,没有雾霾没有黄沙。不愧是首都,车站比临淮大多了。

楚瑜不确定陆战是否接到了她的电报,她走到站外忘了一圈,没看到陆战的影子,想着便打算先去学校。

正走着,却见眼前一晃,一片绿色出现在楚瑜面前,楚瑜抬头一看,却见她家小黑正勾唇,看着她。

陆战瞅着楚瑜的样子,嘴唇就没下来过,看他陆战多有魅力啊,媳妇对他死心塌地的,这不,还没开学呢,就想他想的不行了,早早跑到北京来了,话说,几个月没见,为什么他觉得他家楚瑜变漂亮也变白了?小身段更是好的不行,脱下厚衣服,穿着简单的的确良素色衬衫,不要太凹凸有致!

咳咳!陆战低声道:“这位美女,想去哪?要不要哥哥送你一程?”

得!虽然变黑了,但这调调,确实是她家小黑。

楚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列车上的那位军哥哥走过来,他皱眉道:

“亏你还是人民解放军!怎么能对女孩说这种话?我警告你放老实点,要是让我看到你欺负女人,我饶不了你!”

楚瑜愣住了。

这人是不是误会了?片刻后她明白过来,他以为陆战在调戏民女。

陆战上下打量他。“你哪冒出来的?”

“别管我哪冒出来的!你调戏女孩就是你的不对!我告诉你,你要再不滚,我现在就去告你一状!”他沉声说。

建国初,部队对军人的要求是比较高的,比如在外面要维持好形象,乐于助人之类的,如果在外面真有这种事,部队肯定有处罚。

楚瑜见他误会,忙说:“大哥,你误会了,他是我……嗯……对象!”

“对象?”那男人愣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竟指着陆战骂道:“我艹!陆战,你他妈什么时候有女人了?哥怎么不知道?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把我们所有人都瞒过去了。”

陆战看都不看他,一脸嫌弃:“滚!别妨碍老子谈恋爱!”

“什么?你不是来接我的?我说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跑来接我!原来是接女人的!你还敢说你不是见色忘友!”

“老子就见色忘友!老子承认!我媳妇不比你香?我都有她了,还要你干嘛?该去哪去哪!老子忙着呢!真没眼力见!”陆战骂了一句,见他不走,一脚踹过去。

“我艹!”左逸飞骂道:“陆战你真狠!为了女人连车都不让我坐?你忙什么?啊?该不是拐骗女孩做见不得人的事吧?你也真下得去手!人家还是学生,还没成年呢,你这不是荼毒祖国花朵吗?”

陆战嫌他烦,接过楚瑜的包裹,看都不看,直接跑了。

左逸飞在后面追,奈何穿过一天马路就被陆战甩了,好不容易跟上,却见陆战的车门怎么都打不开。

“喂!喂!”左逸飞隔着轿车玻璃喊:“陆战!开门!开门让我进去!你不能这么狠!不能抛下哥们!哥们是你从小到大的拜把兄弟!你他妈就因为一个女人把老子给甩了?”

陆战施舍般摇下缝隙大的车窗。

他眯着眼,心情不错地说:“左逸飞!好狗不挡道!老子和你嫂子几个月没见,就这点独处时间,你好意思当电灯泡?哥让你自己坐车回去这是疼你,哥怕哥和你嫂子之间太甜蜜,让你这电灯泡瓦数太高,受不了!”

说完,猛踩油门,留给左逸飞两缕黑烟。

楚瑜傻眼了。

这两人认识?要不要这么巧?“他也是部队的?”

“不是!”陆战一脸鄙视:“就他那弱鸡样子,还进部队?你当部队是弱鸡收容所?”

楚瑜失笑,看不出来陆战还挺毒舌的。

跟朋友相处时的陆战有她没见过的一面,楚瑜觉得新鲜,她疑惑:“但我看他穿着军装啊!”

“假的!那衣服,我们大院谁家没个几套?穿个衣服就军人了?媳妇,你这判断力不行!”

楚瑜没想到列车上虽然认识一个人,居然是陆战的发小,人生果然奇妙。

-

还没到报道的时间,楚瑜不想住学校,打算在外面租房子,她提前给陆战发了电报让他帮自己找个房子。

从火车站开车过去,一路畅通无阻,整个路上,楚瑜看到的汽车一双手数的过来,不愧是北京,要是放在新安,这一路能见到一辆车就不错了。

没有堵车,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盘盘绕绕的立交桥,此时的北京和楚瑜印象中不一样,这种没有堵车、没有雾霾、没有钢铁丛林的北京,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到了!”陆战把东西拎进去。“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但这里治安不错,你偶尔住这里也方便些。”

楚瑜笑笑,她平时打算住学校,只有时出来处理事情住外面,左右只是个落脚点,干净点就行。

楚瑜身上都要酸了,她赶紧倒热水简单擦洗一下,又换了身衣服,确定身上没味道才出来。

陆战正坐在沙发上,见了她,他站起来,俯视着楚瑜,唇角微勾:

“林楚瑜。”

“嗯?”楚瑜笑。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俩人不仅很久没见,也很久没联系,楚瑜这才上下打量陆战,满脑子都是问号:

“怎么着,到北京傍上别的小姑娘了?这几个月给你写信电报都不回。”

陆战抱着她,闻到楚瑜身上的肥皂香味,差点激动起来,他蹭了蹭楚瑜的脖子,才声音低哑说:“小姑娘?部队就是和尚庙,就是有,老子也不要!老子就要你!”

“不要避重就轻,为什么不回信?”楚瑜厉害起来也不是凡人。

陆战抱着她,心早就荡漾了。“部队集训,军事机密!少问!”

得!动不动就军事机密,问都不能问了,还把这套当挡箭牌了!“行!”楚瑜笑笑,满脸无害的表情:“既然这样,你跟军事机密过去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虽说体谅他,但这么久没联系连个解释都没有,可不是个好现象。

陆战哼了一声:

“生气了?真是军事机密!现在是特殊时期,国际局势紧张,有些事你别问!”

楚瑜一愣,想到79年的越战,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但应该不至于,毕竟还有一年时间,不会这么快。

她没再追问。

陆战见状,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搂着楚瑜,来回亲了好久,才道:

“我也想联系你,但有任务在身,没这条件,还好最近完成任务赶回来,刚想给你发电报,就收到你电报了!”

楚瑜不是不讲理的人,她选择相信陆战。

不怪她心有疑惑,1978年是个人心动荡的一年,这一年,知青返城,很多知青为了回城抛弃妻子,还有人为了出国留学,孩子老婆都不要了,更有上大学后在城里直接再娶的,美其名曰为了爱情!

这几年,人心都很浮躁,楚瑜只希望陆战不要受到影响。

陆战抱着她,心早就荡漾了,一条小船在他心里飘啊飘,浪啊浪的,软玉在坏,陆战人都酥了,他抱着楚瑜,手顺着衣服就摸进去,一把没握住。

“媳妇。”他语气明显染了欲望。“长大了!”

楚瑜心顿时躁动起来,俩人虽然谈了很久恋爱,但见面的次数数的过来,这种亲亲爱爱的事情她没法习惯。

“别乱动!”动得她痒痒的,浑身都酥了,很难受。

“我就放放,不动!”

“……”骗鬼呢?

俩人说不想是假的,一个是天天锻炼身体倍儿好的军哥哥,一个是18岁身体28岁灵魂的大女人,他俩到一起,还不得天雷勾动地火?早就洪湖水浪打浪了!楚瑜被粗糙的大手摸着,没多久就哼哼唧唧软在了陆战怀里,陆战激动得不行,楚瑜能感觉到他某个部位悄然抬头。

最后她帮忙纾解了一下,他才放过她。

这一弄,俩人激动了很久,没多久又亲在一起,难舍难分,从下午到晚上,连吃饭都顾不上,就一直抱着。

恋爱的酸腐味,果然让人难以抵挡。

到了晚上,俩人好在平复了些,楚瑜无所谓,却苦了陆战,老二精神了这么久,却得不到释放,他心里直叹气!恨不得现在就要把楚瑜娶回家办了。

“楚瑜,什么时候嫁给我?”

“……”楚瑜认命了,是不是交了一个当兵的男人,注定与浪漫情调无关了?求婚的话都说的这么随意,说的就像在问今天这饺子好不好吃,她叹了口气说:“陆战啊,你也差不多点,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

“什么怎么回答?”陆战炸了!在他看来,他等了楚瑜足足两年,一直等着楚瑜长大能结婚了嫁给他,怎么看楚瑜这意思,还不一定?陆战把楚瑜拉到自己怀里,俯视着她说:“你回答我!你不想嫁给我?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想法?考上北大了,想跟北大那些个弱鸡同学谈恋爱,把我给甩了?”

楚瑜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觉这男人这么事儿?

“陆战!结婚可不是你我的事,首先你结婚得向部队提交申请吧?得告诉你父母吧?得我家人同意吧?我家离这么远,这结婚的事真要说起来可不是简单的,你把该办的办好,再来问我答不答应行不?”

陆战勾唇笑了,他看上的女人就连翻白眼都这么好看。

“行,我这就回去跟家里说,提交申请!”

楚瑜失笑,却又听他说:“在我没办好手续这段时间,你在学校可得老实点!一旦有弱鸡同学追你,你就得想想你男人这伟岸的身躯!这健壮的身材!这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楚瑜差点笑出声。“我比较这干什么?”

“防止你见异思迁!”

楚瑜扶额,一句话不想跟他说,直接往外走。

“去哪?”

“吃饭!”

“笑话!到哥的地盘上,还能让你为吃饭的事情发愁?”

-

陆战带楚瑜去了北京展览馆后面的一家西餐厅,这家餐厅是典型的苏式建筑,很有时代特色,门牌上挂着“莫斯科歺厅”。

“这里是北京小孩都爱来的,文革里改叫‘展览馆餐厅’。”

楚瑜进门,这家餐厅装修得很漂亮,从里到位处处透露着品味,门口有大粗柱子撑着,门厅很高,乍看下金碧辉煌,餐厅里摆放的很讲究,桌布很有异域风情,餐具摆盘也很专业,有服务员推着餐车来回送餐,刀叉和茶杯托都镀着银,处处透露着洋气和品味。

楚瑜差点忘记自己是在1978年,这样的格调如果不是建筑略显老旧,和后世的餐厅真的没两样。

果然是北京!楚瑜再次感叹,不过她隐约记得这个餐厅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见过,餐厅的名字也很耳熟。

“坐!”陆战为楚瑜拖开座椅。

他换了一身衣服,楚瑜很少见他穿休闲装,穿休闲装的陆战身材更为出色,精壮的胳膊肌肉紧紧绷着,到处透露出一个爷们的霸气!很man!

服务员扫了他们一眼,很温和地打招呼。

“请点餐。”

楚瑜点了沙拉、面包、牛排,陆战点了些肉,又要了面,最后俩人整了瓶红酒。

这样的生活十分惬意,楚瑜唇角上扬,北京与临淮完全不同的气氛,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在这样的城市,不管做什么应该都很容易。

餐厅果然很讲究,不管点的东西多小,都用精致的盘子端上来,加上考究的餐具,果然很适合约会。

牛排上来,楚瑜笑着拿起刀叉,她真真没想到,穿越后仅仅2年时间,她竟能在70年代吃到牛排,和她想象中的70年代完全不一样,果然,贫富差距自古就有。她淡定地用刀叉切牛排,一口牛排吃下,唔……真的好赞!也许味道并不比后世的好吃,可对于楚瑜这种在农村待惯了刚放出来的人,这简直就是顶级美味!

陆战扫了她一眼,对她的从容略显疑惑,见楚瑜很熟练地用刀叉,心里的疑问更深,陆战的侦察能力很强,林楚瑜的很多地方都让他产生怀疑,他没表现出来,只道:

“味道如何?”

“还不错,牛排不老不嫩,正好七分熟,口感也行。”主要是不能要求太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战眉头皱得更紧,林楚瑜身上有太多不属于农村人的东西,不是他瞧不上农村人,而是受时代限制,这个年代没出过远门的农村人能有什么见识?他可不相信,听听广播就能会西餐礼仪这样的鬼话,能知道牛排七分熟,可别告诉他这是在林家庄看书看来的。

“老北京的孩子都爱来老莫。”

楚瑜笑:“北京不愧是首都!吃穿住行都比临淮好很多。”

她的身上有太多破绽,正常人也许感觉不到,但陆战可不是正常人,很快,他排除了楚瑜是间谍的可能性,一个间谍绝不可能这样轻易暴露自己,反侦察能力也不会这么差。

他低着头,勾唇道:“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明天?我打算买点书,再买点生活用品,顺便四处逛逛你呢?明天回部队?”

“我休了假,明天陪你!”

俩人吃完,陆战把楚瑜送回去,临走前,他扬起唇角,做出脱衣服的动作:

“要不,我留下来给你暖床?”

“滚!”楚瑜学他说话:“爱上哪上哪!我这床太小,留不下你!”

陆战当然是开玩笑,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笑着离开。

出了门,陆战笑意全无,脸顿时冷了下来。

楚瑜身上有太多待解的谜团,多到他想忽略却始终绕不过这事,早在她第一次坐他车时,陆战便发觉了,有些事真的无法隐藏,好比气质,楚瑜的气质可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有的。

然而,不管如何,她是他陆战的女人!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第064章 王府井

车子停在大院里, 陆战进门,放下车钥匙。

“陆战, 你去哪了?”田信芳端着盘苹果, 边吃边问:“妈妈刚切的苹果,吃点吧?”

“刚吃过!”

“去哪吃饭了?”

“莫斯科!”

田信芳脑门一紧, 陆战很少休假, 否则她之前也不可能特地为看他跑去临淮,以前一直厌恶休假, 恨不得把青春和热血都献给部队的陆战,最近这段时间却总是休假, 怎么搞的?而且还去莫斯科吃饭, 莫斯科那样的餐厅, 一听就是有故事的!

“跟谁去了?”女人的八卦基因又钻出来了。

“一个女人!”

砰!简直是炸-弹爆炸!全家人听了这话,全部跑过来。

陆薇指着他惊讶道:“陆战!你竟然跟女人去约会?还去了莫斯科餐厅?谁啊?是不是我未来嫂子?”

田信芳皱眉:“陆战,这人是你女朋友?你早就说要把人带给我们看看, 带到现在我人影都没见到。”

陆父看着报纸,哼了一声没加入谈话。

陆明堂和陆奶奶对视一眼, 陆明堂问:“陆战,这姑娘哪里人?”

陆战粗鲁地扯开衬衫扣子,直接脱掉, 他低声道:“下次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砰!又是一颗炸-弹掉落。

都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田信芳惊呆了:“带回来?这么说你已经确定要跟她在一起了?陆战,婚姻可不是儿戏,你可不能轻易做决定!”

陆战是她儿子,他有多死心眼, 田信芳当然知道,这样的男人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她不担心陆战出轨之类的事情,倒担心这姑娘让陆战伤心,做军嫂看起来风光,可说到底,常年独守空房的日子不好过,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

田信芳欲言又止,然而陆战一句话没说,直接上楼洗澡。

他一走,全家人议论纷纷,田信芳怪罪道:“老陆!你儿子都要把女人带回家了,你也不管管!”

“管什么?”陆文柏翻了翻报纸:“你不是一直想着让陆战找对象?现在好了,陆战把人找好了,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是因为把人找好了我才担心,那女人是谁啊?人品如何?家世如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被动,你舒服我不舒服,我不管,反正这婚事我不同意!”

“不同意?”陆文柏笑了:“儿子只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自己儿子自己不清楚?”

“可是……难不成就这样接受一个陌生女人进门?”田信芳自问自己不是难缠的婆婆,可让她接受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做儿媳妇,她这心里舒坦不了。

“别把事情想的太坏,说不定陆战看上这女人大家都满意!”

-

次日一早,楚瑜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又洗了衣服,她刚把衣服晾好就见陆战开车过来了。

摇下车窗,陆战勾唇,手指在车窗上点了点。“美女,赏个脸陪哥出去遛遛?”

楚瑜笑:“可以不赏脸吗?”

“不赏脸我直接把你抢回家!”

楚瑜笑了笑,简单收拾一下,换了身洋气点的衣服。

她站在镜子前看向自己这身打扮,简单的鹅黄色的确良短袖衬衣,衬衣领口是系带的,楚瑜系成一个蝴蝶结,下身是高腰的复古风伞裙,拖到脚踝,头发用头巾绑着,把头巾和头发编在一起,头发在两侧随意耷拉着。

这是她自己设计的衣服,楚青没上学之前帮她做的。楚瑜以前不打扮是为了低调,再说农村那种地方,太招摇会惹来不少麻烦,便一直没注意穿着,现下来北京,又和陆战一起出去,少不得经常碰到陆战的朋友邻居,若是太寒碜,到底有些丢脸,人就是不显摆,也不必故意拉低自己。

想到这,楚瑜又拎了个自己设计的包,穿着皮鞋出了门。

陆战正在车里等着,闲得无聊,刚掏出一根烟,还没点燃,却见一个倩影过来。

他回头一看,眼睛当时就直了,陆战不是不知道楚瑜漂亮,却不知道打扮后竟然漂亮到这个地步了,洋气的衬衫和裙子,让她既有书卷气又显得时尚,鹅黄色上衣衬得她皮肤晶莹玉白,果然是年轻小姑娘,脸上什么没用什么化妆品,皮肤却白的发亮,往下看,衣服勾勒出她的好身材,让她的上身曲线完美地显现出来。

陆战有点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的美只能给男人看,他恨不得把楚瑜拉回去,脱了衣服,换身朴素的出来,然而,到底舍不得。

“怎么样?”

“美!”陆战笑着给她开门:“美得我心肝都颤了,魂都被你勾去了!”

楚瑜被他说得差点就不好意思,她抿着唇,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总觉得脸上有些淡,应该买点胭脂水粉口红之类的东西,偶尔也能用一下,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化妆品多不多。

车子很快启动,一路上,陆战时不时回头看她,楚瑜被他逗笑了。

“没见过?”

“没见过这么美的!我完全有理由担心我不在时,你们学校会有不识相的弱鸡对你献殷勤。”

原本不打扮都够招眼了,现在打扮一下那还了得!还有别的女人什么事?这样的女人,生来就是勾男人的,加上这年头的男人都喜欢楚瑜这一卦的!

陆战有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

车很快停在了王府井大街。

这年头还有一个好处,停车不用抢,收费停车位更是不存在,大街上那么多位置,随你停,什么,有警察管?就陆战车牌上那一水的8字,估计也没人敢管。

陆战带着楚瑜往前走了几步,却见一块空地前站着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人不同年龄,不同身份,每个人都围在这家店前面,蜂拥而至,挤得差点发生踩踏事故,和后世苹果手机首发的排队有的一拼。

“这是什么店?”

“王府井书店!”陆战道。

这种情况,队早就乱了,买书全靠插队了,陆战强壮,没多久就把楚瑜拉到了前面,楚瑜略有些不好意思,放在后世这就是插队了,只可惜现在没人管。

所有人都很疯狂,楚瑜有些不解,这些人来排队是为了买书?

没多久,书店开门了,楚瑜来不及说话就被挤了进去。

王府井书店很大,听说有3000平方,当年还是亚洲最大的,建的也很气派,就是放在后市看,这样的建筑也不算落伍,只可惜楚瑜记得,王府井书店后来被拆掉了,但是眼下,这书店里十分火爆,王府井书店有四层,但只有一二两层可以买书。

楚瑜进去后看了一眼,这才惊讶地发觉,这书店里竟然可以买到各种书。

“陆战,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书?”

《子夜》《家》《唐诗宋词》《简爱》《一千零一夜》这些书都是禁-书,怎么忽然间就放出来了?

“你不知道?”陆战道:“五一节,国家已经开放出版物,很多以前被列为‘毒草’‘封资修’的书都开放了,因为这事,现在北京掀起读书狂潮。”

楚瑜愣了一下,五一那会她正在准备高考,没关注新闻,这种政策对新安影响不大,她并未感受过。

偌大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疯抢着书,要是放在后代,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后人只会为明星光碟、苹果手机等拼命疯抢,对于书,却显得并不很在乎,但这个年代不同,很多书被封了十多年,这十年间,市面上只有一些主流文学,大众自然不爱看,有些书他们文革前看了一半,连结尾都没看到就被封了,为了一个结尾,很多人被吊了十年,现在重新开放怎么可能不激动?更别说已经恢复高考了,全民读书可不是吹的。

看着别人抢购的吓人场面,楚瑜没敢耽误,看到好看的书就拿,一叠叠全部抱回去,有些她前世看过的书比如《欧也妮葛朗台》也都抱回去再看一次。

等结账时,陆战抱着20多本书。

还好有人搬,否则楚瑜都不知道怎么拿回去。

书的价钱不算贵,好比《欧也妮》才5毛4分钱,其他的也在1块钱以下,楚瑜还买了一些英语工具书和原文书,总共花了15块不到。

楚瑜掏出钱,却被陆战推回去。

“我有钱。”楚瑜坚持。

陆战勾唇,似笑非笑:“你有钱,你有这么大能耐,还要男人干嘛?听好了,有我在,不需要你掏钱!身为男人赚钱不给女人用,那还叫男人?”

“……”

不顾楚瑜反对,陆战直接把钱付了。

虽然有人买单的感觉很爽,但楚瑜觉得陆战拿那点津贴,还这样为自己花钱,实在过意不去。

出了书店,楚瑜高兴坏了,70年代末的北京,和下面的农村有多大的差别,从买书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书香飘遍了整个城市,让楚瑜觉得,此时的人们精神面貌比后世好多了,阅读习惯也更好,难怪人家都说78年是一个春天,说这是春天的故事,可不是吗?虽然还没正式改革开放,但这确实是中国的春天。

-

“哎呦!这谁啊?大家都来看一看,瞧一瞧!看看这位抱着书的人是谁?我怎么瞅着像咱们的陆首长呢?”左逸飞的声音传来。

楚瑜失笑,站在一边,动都不动地看他们开玩笑。

陆战黑脸一红,臊得慌!以前吹牛吹大了,说是不可能陪女人逛街买东西,不可能当个居家好男人,这还没结婚,就被发小抓了个现形。

“滚一边去!”

边上有一帮人,似乎都认识陆战,左逸飞不饶他:“大家看看!陆首长这英语0基础,居然还看英语书!陆首长,这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以前我认识那个甩都不甩女人一眼,顶天立地的陆战哪去了?”

陆战被臊得差点把这帮人给踹到南天门去!

“没事来帮哥搬书!”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要。

左逸飞没动,视线却不觉落在楚瑜身上,这一看,眼都直了,他上下扫着楚瑜,许久才确认,这美女确实是昨天火车上那乡下妞儿,没想到换身衣服,打扮一下,竟然这么漂亮?原本以为陆战找了个乡下女人,昨晚他都告诉圈里人嘲了一遍,谁知再一看,却这么漂亮,气质也很好!

“左逸飞,你不是说这姑娘是乡下人吗?”

“对啊!说好的老土妹呢?我看很洋气啊!”

“你不是说她是乡下人进城当小保姆的吧?还说陆战眼浊,我看眼浊的是你吧?”

“左逸飞,你这嘴里就没句实话,老土妹和乡下来的美女这能一样吗?”

左逸飞心里苦!明明昨天是乡下妹的,怎么隔一天就变得这么美,这么洋气了?就她身上这件裙子,他在北京都没见过一样的,很有国外衣服的意思。

他们的议论,楚瑜不是没听见,她没做声,对方都是陆战的发小,她不希望让陆战为难,再说她不是开不起玩笑,只要没有恶意,她可以接受。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左逸飞问。

楚瑜含笑道:“林楚瑜。”

“林楚瑜?好名字!”不叫阿花小芳啊!左逸飞有些失落,原本还想笑笑陆战的,谁知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左逸飞叹息一声,林楚瑜可是北大的,别的不说,就这学校,人家可是实打实考上去的,吊打他们圈内所有人!文凭好就算了,人还漂亮!现在连名字都洋气,左逸飞忽然觉得自己确实眼浊!

没人能拒绝美女,左逸飞瞬间笑了。

“楚瑜,我是陆战的哥们,以后陆战去部队,你有什么事只管找我!”

楚瑜笑道:“谢谢!”

几人聊了几句,陆战在那边喊:“上车!”

楚瑜和他们告别,慢悠悠走过去。

她一走,左逸飞的朋友炸了,纷纷骂:“左逸飞,你小子说话越来越水了!还说什么老土妹,人家明明很漂亮,还是北大的!个人条件很出色嘛!”

左逸飞挠头,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趁机消遣一下陆战,兄弟之间不都这样,你说我我说你。

“我没说她不漂亮!”

“这样看,陆战眼光还是不错的!”

一时间,人人羡慕陆战找了个既漂亮又会读书的水灵姑娘。

-

原本楚瑜并不打算这么早跟陆战去他家,谁知陆战找出理由,说他这一去部队,指不定半年不回来,现在不带楚瑜回去,要等下一次不知道等到哪年,他有危机感,总觉得媳妇这么漂亮,不早点定下来娶回家会有变数,当天买好书,陆战没耽误,直接带楚瑜去了陆家。第065章 见家长

车子飞速驶向陆战家, 楚瑜看向窗外,心里不觉叹气。

说没有顾虑那是假的, 她才刚考上大学, 人生还长着呢,结婚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 她年轻,等得起, 陆战未必能等,楚瑜知道陆战想结婚, 想早点跟她绑在一起, 可她……

如果说不去他家, 会扫他的兴,去了,又怕被催着结婚, 也怕陆战家里会不同意生出事端。

楚瑜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怎么?不想去?”陆战猛踩刹车,轿车停在大路边, 他侧身看向楚瑜,眉头紧锁:“你不想去我家?不想见我家人?不想和我结婚?”

“也不是不想。”

楚瑜叹了口气,以她的性格, 能这么在乎陆战的想法,显然是把他放在心上了,否则,谁逼她都不管用, 说不去就不去,一个人一旦把对方放在心上,什么事都为他考虑,那就是在意了。

“我只是怕结婚会影响我的学业和事业,会影响我对人生的规划,万一……我是说万一,结婚后怀孕什么的,并非是我乐意的,我还年轻,想先立业再成家,不希望被家庭束缚。”

陆战转向窗外,一声不吭,良久,他摸出烟,一根接一根点燃,烟熏得他双眼眯起,陆战弹了烟灰,半晌,转过头,直接吻了上去。

楚瑜被迫承受他的吻,陆战嘴里充斥着烟味,混合着独属于他的味道,让楚瑜的心渐渐躁动,她下意识把手放在他腰上,却发觉手摸到的地方,触感微硬,紧绷的肌肉给她无比心安的感觉。

这个吻霸道、占有欲十足,却又漫长,漫长到楚瑜差点窒息。

陆战是不是想亲死她,好继承她的入学通知书?

陆战双眸紧缩,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被老子亲完,脑袋有没有清醒点?”

“……”

“林楚瑜!你听着!”一副训话的语气。

楚瑜注视着他没做声。

“我不会束缚你,我喜欢的正是你原有的样子,是你的灵魂,当然,肉体也喜欢。”

“……”说好的深情呢?楚瑜有点想笑,这种不正经的表白方式,深情的有点浅啊。

“婚后我会尊重你,帮助你,保护你,你想做事业,想继续学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实话,只要你喜欢,我都愿意支持你!我一年365年,大概有360天在部队,当然,我会努力立功争取多点休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和我结婚,这一年360天都属于你一个人,你忙什么都可以,只要把剩下的5天分给我,你认为这样的婚姻是束缚?”

陆战注视着她,只觉得说这种话的人不是自己。

他陆战向来嚣张霸道,唯我独尊,除了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眼睛都不眨,还从未为别人付出这等真心,这样的他已经低到尘埃。陆战抱着她,蹭了蹭她的头顶,才低声问:

“还是说,你觉得从一年里抽出5天时间分给我,都嫌多?”

这种小狼狗式撒娇,楚瑜吃不消。

楚瑜于心不忍,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成家后事情多,怕我应付不来,怕我要面对生儿育女等麻烦事,当然,也不是说生孩子麻烦,是18岁的我,还不确定自己能成为一个好妈妈。”

陆战笑了,他拉着楚瑜的身体贴近自己,暧昧地说:

“放心,就是你想生我也不会让你生!你的身体还未发育好,这时候生孩子并不是好事,我也想迟点,先过过二人世界,等你长大,咱们再要孩子。”

“啊?”楚瑜没想到他会妥协到这种程度,毕竟陆战的年纪在这个年代来说,实在不算小,这样的人,临近三十没有生孩子,外人会有闲话。“你确定?”

“确定,大不了,我做措施……咳咳!”陆战怕这些话污染了楚瑜纯洁的心灵。

殊不知,前世的小黄书爱好者林楚瑜,心里早就想过,如果真的结婚,一定要让他用避孕措施了。

“你家人会同意?”

“一切推到我身上!”

“嗯?”

“比方说我不孕不育,我有心无力,我身不由己。”

“……”楚瑜看到了他的诚意。

-

第一次去人家玩,空着手有些难看,半路楚瑜让陆战先送自己回去拿了点东西,又去买了些水果和补品,当然,都是陆战付的钱。

陆战家住大院,这种地方,楚瑜只在小说里看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进这里,和小说中描写的差不多,门口有人站岗,比较安静,绿化很好,房子不少,却排得很开,相互间不影响,很适合居住。

陆战把车停好。

楚瑜拎着东西站在那,等了他一会,见他迟迟没来只好敲门。

田信芳开的门,见了她,愣了片刻,才惊喜道:“楚瑜,你怎么来了?”

见楚瑜拎着大包小包,田信芳笑道:

“你来北京干什么?该不会是特地来看我的吧?你这孩子也是的,来北京也不告诉我的一声,你要早告诉我,我肯定去车站接你,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楚瑜有些尴尬,总不能说你儿子告诉我的吧?

陆文柏正巧在家,见了楚瑜,疑惑道:“信芳,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去临淮时意外落水,有个小姑娘救了我的命?就是她!林楚瑜!当时我跟楚瑜一家处得很不错,我回北京后,经常想起这个小姑娘,没想到又见到了,快,楚瑜,你快进来!”

田信芳招呼道,实在惊喜,真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有跟楚瑜再见的机会,当初分别,都觉得此生不会再见了。

陆文柏道:“原来是救命恩人,前几天还听你说起过!”

“叔叔,阿姨。”楚瑜打了招呼。

她把东西放下,淡笑着坐在沙发上,又不觉瞄了眼屋外,陆战不知为何还没进来。

“对了,楚瑜你怎么来北京了?”田信芳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楚瑜笑道:“田阿姨,我考上大学了,这次是来北京上大学的。”

“什么?你考上大学了?”田信芳很高兴,又问:“考上哪所大学?”

“北大。”

田信芳和陆文柏沉默片刻,俩人都想到一处去了,今年陆薇也考大学,按理说以他们的背景,完全可以让陆薇特招进北大,只是老爷子不愿意用关系,要陆薇凭真本事考试,陆薇成绩不好,这也不能怪她,文革时她天天跟着去外面闹,没正经上过课,考试考得特别差,理所当然被刷下来了,可陆薇偏偏眼光高,非要上北大,这不,没考上北大又打算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试。

不论如何,楚瑜能上北大,田信芳很为她高兴。

“当初你英语考满分,我就知道你成绩好,却不知道好到这种地步,外地人想考北大,那是难上加难,不知道你今年考了几分?”

楚瑜语气平淡:“470。”

“什么?”夫妻俩又愣住了。“这么高?我到现在没听说比你高的分数,这分数是状元吗?”

“嗯,省状元,比第二名高了七十分。”

“……”

田信芳闻言,看楚瑜的目光又不一样了,省状元,而且还比第二名高这么多,这说明高考已经不能证明她的实力,虽说考北大的人很多,却不是每个人都是省状元,再者,状元和状元间也不一样,放在古代,楚瑜这样的人,都是要进殿试的,放在哪家都是荣耀啊!哎!为什么她家女儿不能考这么高的分数?果然,厉害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说话间,陆明堂和陆奶奶也过来,俩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很赞赏地看向楚瑜,尤其陆明堂,他最喜欢实力强的小朋友,不喜欢那些用关系爬上去的草包。

“陆爷爷,陆奶奶好。”

俩老的不要太高兴,都觉得楚瑜既漂亮又乖巧,还是状元呢!这样的姑娘,要是自家的多好!

“小姑娘水灵又漂亮,这年纪小果然不一样!”陆奶奶笑着夸。

田信芳一愣,这才意识到楚瑜和自己初见时变化很大,不仅是打扮,更重要的是气质,这两年,楚瑜已经出落成一个气质出众的淑女。

“是啊,楚瑜越长越漂亮,越来越出众,这么出色的姑娘,不知道哪家男孩有那好运,能把你娶回家!”

田信芳不觉又摇头惋惜:

“要不是陆战有女朋友,这样好的姑娘,我还真舍不得推给别人!”

田信芳说的是真心话,先撇开楚瑜救了自己命不说,光是楚瑜的长相,这皮肤,她看着就喜欢的不行,陆战黑,必须找个白的综合一下,否则将来生了孩子可不要黑成碳了?再者,省状元,又是北大的,这样的条件,即便家庭出生差点,也不是短板,毕竟这年头,无产阶级的政治成分更好!和他们的红色家庭更配!这话说得楚瑜不知接什么好,难不成要说,其实我就是陆战的女朋友?这样会不会把田阿姨给吓到?

说话间,陆战进门了,他方才在门口被左逸飞的爷爷叫住,聊了几句部队的事,原想着楚瑜和田信芳认识,见面不会尴尬,便没急着过来。

进了门,见家人围着楚瑜,气氛还不错,料想一切已经明朗了,陆战道:

“妈,今天我女朋友来,你让阿姨下厨做点合口味的菜。”

田信芳一愣,伸着头往他身后看。

“女朋友来了?哪呢?陆战你也真是的,不打招呼把人领回来,我这菜都没来得及买,中午吃什么?”

站到门口看了一会,田信芳疑惑:“人呢?没跟你一起进来?”

陆战不做声,视线落在楚瑜身上。

田信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其他人也盯着楚瑜。

楚瑜耸耸肩,一脸无辜:“我还没来得及说。”说完,笑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陆战的女朋友,林楚瑜!”

“……”

之后,陆战被田信芳狂K,田信芳抱怨养儿子没用,她又不是不认识楚瑜,陆战竟然瞒了这么久,一句话没说,最后告诉她,儿媳妇是楚瑜,这让她太被动了!

陆文柏笑笑,眯着眼没说话,虽说找个家世相当的,会对陆战的前途更有利,但他觉得男人就得凭实力,靠女人的男人有个鸟用?楚瑜是省状元,光这一点,陆文柏就举手赞成。

而陆爷爷和陆奶奶更是笑眯眯的没说话。

“阿姨,抱歉瞒了你,实在是之前我在上学,我俩关系不稳定,就没跟家里说,这次我到北京上学,陆战提议我来家里坐坐,我来得及,没买什么好东西,希望你们别介意。”楚瑜道。

“你这孩子……”田信芳又惊又喜,拉着楚瑜的手说:“阿姨不是怪你,是怪陆战把我蒙在鼓里,行了,我去买菜,你在家陪爷爷奶奶。”

这爷爷奶奶称呼一出,楚瑜便知道她的态度。

-

楚瑜来到院子里,只见陆家有两个院子,南院不大,有围墙,更像是个露台,另一个院子是出门的露天自留地,跟农村差不多,外面可以种点东西。

楚瑜进了南院,陆奶奶正在浇花,被水一打,花上的枯叶掉落到地上,水也洒的到处都是,楚瑜见了,下意识拿起扫帚,利索地打扫好,又用拖把拖了地。

陆奶奶笑眯眯看她。“在家也做事?”

楚瑜扶着她:“我爸妈要下地赚工分,家里的事我经常做。”

“这样好!家里的事情看着都是小事,可在这女人眼里,家里无小事,只有家里收拾得妥妥贴贴,日子才会过得有声有色。”

楚瑜笑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好比这厨房,家里要是一直不做饭,少了烟火气,日子过得就不滋润。”

陆奶奶没想到她会认真听自己唠叨,笑意不觉浓了几分。

“你这孩子说的对,状元果然不一样!”

陆奶奶要给楚瑜切水果,楚瑜想代劳,被她拦住了。

她走进屋,却见陆爷爷正站在桌子旁写字。

“丫头过来!”

楚瑜过去,却见陆爷爷在写“精忠报国”这四个字,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字写得棱角分明,杀气十足,一看就是军人出身,被他一写,“精忠报国”四个字,确实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老爷子字写得很不错!”楚瑜认真地说:“在老爷子手里,这笔就像是一把刀,放下刀拿起笔,老爷子转换得很自然。”

陆明堂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敢说!”

说完,把笔递给她:“听你这话,你也会写,露两手看看!”

楚瑜这一年每天都练习小楷,她虽然底子不如别人好,不像人家从小练习,但她从来都是拿着古人的手稿仿写,模仿的都是王献之之类的名家,比起别人有天然优势。

她没怯场,拿起笔说:“我只会写小楷,大字不擅长,只会写楷书,行书玩不转。”

“楷书好!楷书写好,字的框架结构才能好,写别的字才不会飘。”陆明堂指着架子上的笔,道:“随便挑一支!”

楚瑜挑了支写大字的小号笔,别人写小楷用小笔,她不一样,喜欢大笔写小字,这样才有挑战性,笔干了,她搓了搓毛,蘸墨,定下心,认真写了起来。第066章 通关了

楚瑜写好, 陆老爷子拿起她的作品,看了一会, 直点头:“练多久了?”

“有一年了。”

“不错, 是个有悟性的。”老爷子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你的字有姜夔的影子, 下次可以试试二王, 这俩人才是书法大成者。”

楚瑜听得点头,每个人性格不同, 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楚瑜喜欢姜夔, 但在很多书法爱好者眼里, 只有二王才是正统。

老爷子又指点了她几个字, 有些笔画写的不到位,老爷子也会示范师范给她,楚瑜看到他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笔画一直不好看, 这才恍然大悟。

说话间,楚瑜笑道:“对了, 陆爷爷,听陆战说你喜欢写字画画,我手里正好有个好东西, 送给您瞧瞧!”

老爷子没做声,只笑眯眯看她,他活到这把岁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别的不说, 琉璃厂对他们这帮老干部都得设专门的办公室,有好东西紧着他们先挑,他退下来之后,一直玩古董,算是半个行家,楚瑜送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入他的眼,但礼不在贵重,小孩子有这心就好,老爷子笑眯眯看着楚瑜把画作展开。

“陆爷爷,您看看,都说他的画好,我没学过画画,不会鉴赏,你来给我评评!”

“嗯?”老爷子笑眯眯盯着那画,正想说是哪个现代画家的画,这一打眼,扫到那副画时,神色当场就不对了,他陡然摸起边上的放大镜,对着那画一点点看,到最后,他惊道:“果真是王叔明的《岩居高士图》!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苍山的葱郁,虽用笔随意,但笔力雄浑,当真是王叔明的真迹!”楚瑜耸耸肩,她早说了,她不画画,看不懂这画,只知道是好东西,但要让她评价,她没法说的这么专业,因此,拿出来也不心疼。

“应该是真的,花了好几块钱收来的呢!”

“……”老爷子牙关咬的紧紧的:“这画是国宝级别的……”

几块钱算怎么回事?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这种画在后世很值钱。

“不过这画有些受潮了,你到底是怎么保存的?竟然这么不当回事!”

老爷子疼得慌!这样的宝贝,竟然被不当回事对待,真叫人心疼!

楚瑜笑了:“家里没地方放,只能放在地窖里,受潮也正常。”

“……”老爷子的手紧紧攥着,有些痒痒,楚瑜这种不爱惜的调调让他想揍人啊!他爱惜地说:“这样的东西,看一眼就饱了,精神上再也没有什么可缺的,有一幅此生就无憾了,喜欢的人可以痴迷到每天就想抱着入睡,这样的画,你竟然不爱惜!”

楚瑜实话实说:“我没学过画画,看不太懂,自然也看不出这画好在哪里。”

“你啊!真当书画一起学!亏你写字写得有模有样,这画画并不比写字难!倪瓒在《岩居高士图》中不是题了词吗?王侯笔力能抗鼎,五百年来无此君!这正是对王叔明最好的赞扬,王叔明这人虽然随意,但笔力无人能比!元画的风尚就在这!”

所以说楚瑜不懂,像老爷子这种痴迷的人,玩的不仅仅是古董,还有传统文化,知道一幅画就不得不知道其作者、创作背景、时代背景等,一挖就挖深了。

看得出老爷子对王蒙很推崇,楚瑜爽快地说:

“既然您这么喜欢,那这画就送给您吧!”

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意识到她这话的意思,送给他?这种国宝级东西,不该拿回家好好收着?就这样轻易就送了?老爷子觉得自己心脏承受不住这种突来的惊喜。

“丫头,我再告诉你一声,这是好东西!你留着!留给后世子孙都是传家宝!”

楚瑜笑了:“老爷子,我后世子孙姓什么?”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不害臊,但事实如此,她要是真和陆战成了,哪有什么你我?

老爷子愣了片刻,随即一拍大腿,当即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我喜欢你说话的调调!”

既然都传给陆家子孙,他还客气什么?

楚瑜也笑了。

其他人不时回头看他俩,不懂这俩人在笑什么。

说话间陆战下了楼,他刚洗好澡,换了身居家服,显得人精神又帅气,和穿军装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并且楚瑜注意到,他脚上还穿着一双很洋气的回力鞋,呦!回力可是国货经典,七十年代的耐克阿迪啊!楚瑜不觉偷看了几眼,被陆战抓住,以为媳妇又对着自己流口水,隔空赏了几个飞吻。

“陆战,林丫头把这画送我了!”老爷子戴着眼镜赏玩。

“知道,她那好东西多,上次那个洒蓝釉就是她的。”

“什么?”老爷子又呆愣片刻,洒蓝釉也是楚瑜的?因为这事他对楚瑜有些愧疚,特地在孙子授意下,给楚瑜登报立了典型,楚瑜年纪轻轻已经有这么多珍宝,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老爷子回过神道:“看来林丫头有不少好东西!”

“还行吧。”楚瑜笑笑:“暂时不到一百件。”

“……”

“等改天我买房子了,把它们从地窖里搬出来,拿给您过过目!”

老爷子差点就对孙子发话,快!快点把楚瑜娶回家。

老爷子爱死了这幅画,连饭都不吃了,一直对着画看来看去,还打电话给其他战友炫耀。

田信芳见状,连声哀叹!这老爷子一看就是被楚瑜收服了,老爷子比自己投降得还彻底呢。

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虽然田信芳觉得这事太出人意料,但转念一想,楚瑜个人条件很好,人又年轻,比陆战小这么多,真要娶回家也是个好事。

吃饭时,陆薇回来了,田信芳教训她:

“薇薇,这是林楚瑜,是妈妈的救命恩人,也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陆薇听完事情经过,端着架子和楚瑜问好,故意不看她。

“薇薇,楚瑜和你一样大,你看你,可得好好学习,连北大都考不上,妈妈出去脸上都没光!”

陆薇气哼哼:“你以为北大好考啊?说的跟考去菜场似的!北大要是好考,这中国人人都能上北大了!”

“……”一家人用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看她,之后又看向出楚瑜。

田信芳哼了一声:“你天天说难!你考不上,人家还有轻而易举就考上的呢。”

“谁?谁那么容易考上?你有本事叫出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他长什么样,敢说考北大轻而易举!”

大家视线刷刷看向楚瑜。

楚瑜放下筷子,嘴角微扬:“薇薇。”

陆薇一愣,被这熟人的语气搞得心都乱了,好奇怪!为什么她觉得此时的楚瑜让人这么想要依靠呢?薇薇啥的,听起来好舒服哦!乖乖,难以形容的感觉!

“嗯?”陆薇不觉问。

“其实考北大并不难,掌握好基础知识就可以。”

陆薇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自己仅存的尊严。“说的跟你考过似的。”

一桌人狂咳嗽。

陆薇皱眉:“怎么了?我话说的不对?”

陆战扫了她一眼,用关爱智障儿童的语气说:“你嫂子今年刚考上北大,470分!省状元!”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她!!陆薇受到万点暴击,她那学渣的自卑心忽然又上来了,低着头,再也不想跟楚瑜说话了,吃了口干巴巴的米饭,连碗里的红烧肉都觉得不香了。

楚瑜笑笑:“薇薇,没事,你想考北大的话,我教你。”

陆薇虽然很想端着架子,告诉楚瑜,她这个未来小姑子可不是好处的哦!她很高冷的哦!

可是……呜呜呜……好想跪地抱大腿。

比她高考多了200多分的女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做她嫂子绰绰有余好吗?

总之,陆薇这个渣渣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恶意。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吃完休息一会,楚瑜借机离开陆家,陆战负责送她回去。

她一走,田信芳忙不迭问老爷子:

“老爷子,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老爷子笑眯眯的。“不错!”

“不错?”田信芳知道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她满意地笑笑:“你觉得她跟陆战合适吗?”

老爷子没说话,只笑眯眯捏了捏胡子,转身去屋里写字了。

“哎,爸怎么不说话?”田信芳愣了下:“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屋里。

老爷子拿起笔,不知想到什么,从一叠书法纸下抽出了楚瑜的字,他拿起一看,楚瑜的字确实写的不错,他向来不会恭维别人,实事求是是他的风格,只是……楚瑜的字,尤其是左右结构的字,左边的偏旁总会占据右边的位置,字往右偏,都说字如其人,这两人若真成了,这家里,陆战怕是没一点地位了!

想到自己那孙子,老爷子叹了口气,看起来蛮横的很,遇到女人也只能往后退。

从楚瑜的字上看,她才是当家做主的人啊!

罢了!老爷子自我安慰,哪个男人结婚后不这样?在外面再熊,回家都得乖乖听话!

-

楚瑜和陆战难得在一起待了一天多,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绝无仅有的!腻了一天多,他们还觉得不够,可陆战下午就要去部队报道了。

楚瑜知道,自己要做军嫂,首先就该学会以平常心面对分别。

她没说什么,怕陆战在部队吃不好,特地炒了点菜给他带回去。

陆战笑着亲她一口:“有媳妇就是好,有人疼!”

“好好训练!报效祖国!”楚瑜笑。

“遵命!”陆战双腿并直,对她敬了个军礼。

“行了!留着去部队敬!”楚瑜拿下他的手。

这次分开,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陆战抱着她,舍不得放手,他吸着楚瑜的发香,道:“等我下次回来!”

“好!”

“好好学习!不要沾花惹草!”

“知道了。”

“全世界谁最帅?”

“陆战!”

“陆战是谁?”

“我未来的男人!”

陆战闻言,满意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转身就走!

-

离开学还有几天,一早起来,楚瑜收拾好打算出门,78年的夏天真是热,楚瑜昨晚一夜没睡好,她实在不想再受这种罪了,想买个电风扇用用。

楚瑜去百货大楼柜台站了一会,看几个人来买电风扇,让她意外的是,百货大楼根本没有现货,因为天热的关系,电风扇脱销,暂时买不到,而买东西的人手里都捏着电风扇券,原来北京本地的电风扇不是用工业券买的,有专门的电风扇券。

她有些郁闷地走出百货大楼,打算去黑市上逛逛。

楚瑜第一次来北京,北京作为首都,管理的肯定更为严格,她不能直接问别人黑市在哪里。

楚瑜四处走走看看,不知不觉来到一个交易市场。

这里有几个外地人在卖粮食,卖的过程中一直左看右看,明显是私下交易,楚瑜听到一个人说:

“钱可以,或者用工业券换,俺想买拖拉机和自行车,正缺工业券。”

那人掏出几张券,和他换了粮食,又约好下次交易的时间,便偷偷摸摸走了。

其实78年这会,风气已经不如之前那么严格了,但大家被管怕了,下意识怕被人抓住,做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的,好像不偷偷摸摸就做不成事情一样。

这里应该是个黑市了。

楚瑜前世在安东尼奥尼的纪录片里看过,早在70年代初期,北京就有黑市。

她往前走了几步,除去卖粮食还有卖家禽的鸡蛋类农产品的,以食物居多,楚瑜自己就卖过鸡蛋,自然知道不要票的东西价格贵,她买了几个鸡蛋,买了些米面,价格不算便宜。

正打算走,却听一个妇女吆喝:

“电风扇,卖电风扇了!”

楚瑜走过去一瞧,只见这是一台钻石牌的电风扇,前世她小时候用的也是这种电扇,几十年了,质量依旧好,风也强劲,除了声音大点,真的没什么毛病,这个牌子的电风扇占据了她儿时的记忆。

楚瑜回过神,眼前这电风扇不是落地式的,而是搁在桌子上那种。

“姐,你卖电风扇?”

“是啊!”女人有些憔悴,她看了楚瑜一眼道:“这是俺去年刚买的,觉得费电,没舍得用,至今也没用过10次,这次拿出来卖,实在是因为俺一个人带着孩子没办法了,日子过不下去了。”

楚瑜愣了下:“您一个人带孩子?”

“是啊,孩子他爸去年回城了,至今找不到人,我只知道他在北京,听人说他找了个北京的姑娘,都打算结婚了,我这次就是来找他,因为没钱待在北京,就想着把这唯一值钱的电风扇给卖了!”

楚瑜沉默片刻,又问:“多少钱?”“15块!一分钱不能少!你也知道,这票不好弄,这钻石牌电扇质量很好的!”

楚瑜没还价,直接掏出15块钱递给她。

妇女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姑娘了!”

楚瑜没做声,把电扇拿了回去,到家试了一下,分立刻呼呼往外钻,楚瑜吹着电扇,终于凉爽了一些,这才觉得日子有了些盼头。

过了晌午,楚瑜又去北大附近转了转,北大还是在老校址,和后世看到的差不多,漂亮、有底蕴、书卷气十足,虽然经过了文革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和楚瑜想象中的学校差不多,活了两世,她终于进了北大。

楚瑜没急着进去,反而先在附近转了几圈,她沿着公交站台,挑选交通方便但又离北大近,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找准一排房子后,楚瑜走过去看了几间,发现门口贴着租房广告。

楚瑜敲了敲门,从隔壁出来一个大妈。

“你找谁?”

楚瑜道:“我租房。”

“租房?”大妈打量她一眼:“你租房做什么?”

“是这样,我是北大的学生,我们学生周末时经常会聚在一起举办各种读书活动,还会搞一些课程,帮助大家提高一下英语水平,就想租个房子,方便一些。”

大妈问:“你北大的?确定?”

“当然!”楚瑜笑道:“您不信的话,我把通知书给您看,只是放在家里了,需要明天拿来。”

楚瑜的面相不像是坏人,大妈只象征性问了几句,没真的让她拿,大妈道:

“你补课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可不能把我房子弄坏了!”

“您放心。”楚瑜保证道:“我们都是成人,不会乱涂乱画。”

大妈见她素质比较高,没多考虑,加上这年头,租房的人不多,房子能租出去已经不错了,前几年管的比较严,她这房子被没收去了,直到暑假才还回来,这半年来,风气好了一些,不少人偷偷做点小生意,上面也没派人抓过,大妈因此生出了租房子的年头。

“我这房子第一次出租,又是两层楼,二楼还有个露台,一楼空间也大,院子宽敞还种了葡萄,这样大的院子,你租的话至少10块钱一个月。”

10块钱楚瑜能接受,这个院子离她学校比较近,又是独门独院,不会打扰到别人,以后做补习会方便一些,她偷偷打听过,北京已经有不少培训班了,只是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不成规模。

见她不做声,以为她是嫌贵,大妈趁机说:“这可是北京啊!又离北大近,房子肯定很好租!”

“阿姨。”楚瑜装作为难的样子:“您这10块也不便宜啊,您看这样行吗?10块钱可以,但是包水电!”

“水电?”大妈可精明了:“你们要是人多,一个月水电也得好几块,这怎么包?”

“您放心!我只周末用用,一个月几乎不会用什么水电,最多几毛钱!”

大妈听了这话,思考片刻,才咬牙道:“行!那就租你了!押一付三!”

楚瑜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拿到大门的钥匙后,又去文具店走了一圈,找了块黑板,买了些粉笔,把必备用品买完,这才锁了门去自己的住处。

陆战考虑得很周到,为她找的房子就在北大边上,坐公交直接到达,离她新租的房子也不远。

楚瑜回了家,收拾一下,便去北师大找楚青,她得问问楚青,在北京做服装的可能性有多大。第067章 开学了

楚瑜是在图书馆找到楚青的, 楚青春天才开学,到现在来北京才七个月不到, 来回车票贵, 她和秦美丽说好了等放寒假再回家过年。

“楚瑜。”半年没见到妹妹,楚青很激动, 边上的同学问她楚瑜是谁, 楚青笑道:“我妹妹。”

“哦,就是你说省状元, 考上北大的妹妹啊?”

楚青的同学不觉多看了楚瑜几眼,这一看, 便都争着夸, 说楚瑜既漂亮身材又好, 说北大女生的颜值越来越高了!

楚瑜笑笑,半年没见,楚青的变化很大, 不仅是外表上,更重要的是气质和精神气, 怎么说呢,以前的楚青总沉溺于和王西平的感情中,显得格局太小, 现如今上了大学,身上书卷气浓了,气质变好了,与以前那个在家缝补衣服的楚青大不相同。

“楚瑜,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呢,前天少安发电报给我,说你来北京了,但我没你联系方式,不知道怎么找你。”

“姐,我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你有时间就去找我。”

“租房子?”楚青有些疑惑:“你不在学校住?”

“住是住的。”

俩人在北师大校园里走了走,不得不说,北师大的面积虽然不大,但确实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听楚青说,北师大和北大同宗,她们姐妹俩一个考上北师大,一个上北大,也算是美谈。楚瑜前世在网上曾看过北师大的录取通知书,65年的通知书上还让学生带好防寒衣物,也因此,北师大在楚瑜印象中,是个让人舒服的学校。

“先住学校看看,周末去出租屋,等后期忙起来,就申请走读。”

楚瑜一向有主意,楚青没有说反对的话,来到北京后,楚青才发觉这个世界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以前,她认为林家庄就是她的整个世界,王西平退婚后,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要塌了,觉得前路无望,可来到北京上大学,她才惊觉,北大那么大,大到让每个人的悲欢离合都显得不重要。

楚青道:“你一直想做培训,北京很大,机会也比林家庄多,我相信你只要想做肯定能做起来。”

培训当然能在北京做起来,先不说后世最着名的培训机构就是在北京发家的,光说几年后,中国有了托付雅思考试,先行的城市还得是北上广这种一线城市,北京作为首都,机会比楚青想象中还多。楚瑜说:“培训我不担心,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还想不想做服装?”

“做服装?”楚青愣了一下:“你说在北京做服装?能行吗?”

不是她不自信,北京可不比林家庄,从东头到西头,走路几分钟就行,北京这样一个大都市,政治中心,人们对服装也更挑剔,在临淮能行的东西在北京不一定吃香,再者说,万一被查到了……

“没什么不可以的。”楚瑜很有信心,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楚青:“姐,这是我这一年来自己画的服装图,我虽然没有做衣服,却没放弃研究,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款式都大体画下来了,总共有一千多个款式,从棉袄到袜子,应有尽有,还有包,至少也有上百个款式,真要做,绝对能做起来!只是,我们都上大学,我又要做培训,如果要做服装,你这边免不了要多费心思,你要确保你能忙得过来!”

楚青沉默片刻,来到北大后,她才发觉自己有很多不足,她虽然和其他人一样考进大学,但她知道,她要不是靠楚瑜,再考十次都不可能进北师大,她的底子很差,在学业上很难有建树,倒是服装,学过几年裁缝,扔了蛮可惜的。

见她犹豫,楚瑜继续说服:“姐,中国这么多人,衣食住行是根本,我听说国家马上要对外开放了,要把土地承包给农民自己种地了,也就是说,马上这个国家就不一样了!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也别怕有人查,这半年多来,风气已经大不一样,我听说,国家有意鼓励个体户,你放心,出了事,由我兜着。”

楚青见她这样保证,又想到自己那点存款全是靠楚瑜赚来的,她一咬牙,道:

“行,楚青,我跟你一起干!”

两人走到学校附近的一处广场,远远看到不少人在公园里跳着摇摆舞,别说,聒噪的音乐,加上弯着腰来回摇摆,很有几分后世广场舞的范儿。

“他们在跳舞?”楚瑜笑问。

“是啊!难以想象吧?要是在林家庄有人跳舞,肯定要被人给骂死!但是今年舞禁初开,北京人很流行到公园跳摇摆舞,听同学们说,颐和园那边很热闹,每天都挤满了人!”

这就是1978年的北京!

-

楚瑜把楚青带去自己租房子的地方,楚青没想到她效率这么高,有些惊讶。

“楚瑜,你还真是说干就干!”

楚瑜笑了,来北京上大学本就是为了赚钱,她已经等了两年多,一天都不想等了。

“姐,等我机器搞好了,咱们就开始生产,北京冬天比较长,现在生产冬装还来得及!”

楚青有些跟不上她的步调。“冬装?你打算卖衣服?”

“确切地说是做围巾!”

“哪种围巾需要机器?咱们找些工人,用手工织的不行?就像我在林家庄做的那样。”

“不行!”楚瑜看向远方的天空,勾唇道:“我要做的是可以引领潮流的围巾!”

-

左逸飞看向眼前的二层小楼,反复确认。

“有人吗?”

门打开,林楚瑜从屋里出来,左逸飞见了,叹息一声,认命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陆战不在,把楚瑜托付给他,偏偏他大言不惭,说楚瑜的事就是他的事,他全包了,这不,楚瑜很不客气地联系他,让他过来一趟,左逸飞抛下打了一半的麻将,开车跑了过来,他简直不明白,这林楚瑜刚来北京,不去学校待着,好好的在外面租什么房子?难不成是要跟陆战同居?不对啊,陆战一年不回来几天,不至于!

“嫂子……”左逸飞一张俊脸上堆满了笑。“不知您老叫我来什么事?”

“楚瑜,这人谁啊?”楚青疑惑。

“陆战的朋友。”

楚瑜说完,直接开口:“左逸飞,陆战让我有事找你。”

“嫂子您尽管说!”左逸飞瞥了楚青一眼,笑意更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二话!北京这地方,就是我和陆战的地盘,你来北京不找我找谁?”

楚瑜眯着眼笑了:“那么,给我搞两台拉毛机。”

左逸飞差点一个跟头摔下去,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什么东西?”

“做拉毛围巾的机器,当然,要是能弄到多的,我也来者不拒。”

左逸飞这才确定楚瑜不是开玩笑,等等!林楚瑜不老老实实上大学,想学人家做生意?

“嫂子,你真要做生意?虽说现在局势松了,可陆战还能少了你吃喝?你好好上学就行,何苦累死累活赚点钱,还不一定能赚到?”

楚瑜不想跟他解释,只问:“如果你不想帮我的话,我只能去找别人。”

“别别!”左逸飞叹了口气,别说,这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周边城市有个废弃的纺织厂,里面有一些旧机器,因为文革时候牵扯到政治上的原因,这些机器一直没有再投入生产过,他上次去那边听人提起,这些机器真要弄出来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花点钱,难的是弄出来这批条,偏偏他家族里有人就管这事,你说楚瑜第一次找他,他就拒绝了,这不是打陆战脸吗?等陆战放出来,可不得找他算账?

“嫂子,你要这么说就是打我脸了,你能找我,那是给我面子!行,我今天就去给你搞去!”

楚瑜见状,笑了:“既然这样,顺便一起帮我弄点原材料吧!”

“……”

大热天的,二层楼里又没有电扇,楚瑜提到毛线觉得更热了,等左逸飞走,楚青才问:“楚瑜,你要做拉毛围巾?”

楚瑜笑着点头,要问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北京最流行的东西是什么?那无疑是拉毛围巾、雷锋帽、军大衣,进口蛤-蟆镜,这些都是很有时代特色的东西,尤其是戴着进口-蛤-蟆镜不撕标签,这在后世看起来很雷的举动,在此时确是最潮的。传统围巾要么是毛线织的要么是普通混纺样式,因此光荣等老牌子的拉毛围巾一经推出,便成为全北京乃至全国人的流行潮物,戴着一条拉毛围巾,随意在脖子处系两圈,不要太拉风!还有那么点淡淡的装逼犯儿!即便花掉半个月工资也要买一条的拉毛围巾,简直是后世香奈儿一般的存在!而楚瑜要做的,就是提前让拉毛围巾流行起来,并且丰富其样式,让拉毛围巾即便在30年后看,也依旧称得上复古漂亮。

“是,我要做拉毛围巾!我要让拉毛围巾流行到全国!”

两天后,左逸飞找了辆货车,把两台机器送到了楚瑜的房子里。

“原材料也给你送来了,还贴心地找了个熟练工来教你技术,嫂子,我这人做事厚道吧?对了!我猜想你手头应该没什么钱,所以这批原材料我出面让人赊了帐,你可以等货卖出去再还钱,有我作保他们不会催你还钱!”左逸飞说。

楚瑜不觉打量左逸飞一眼,她之前只觉得左逸飞是个玩世不恭的红二代,却没料到,左逸飞做起事来很靠谱。

“谢谢你。”

“客气什么!前晚陆哥特地打电话来交代我,让我帮衬着你,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嫂子不是我说,陆哥对你真是没得说,我还从没见他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左逸飞道。

楚瑜笑了笑,她家小黑对她上心,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稍后,左逸飞带来的技工教了楚青使用机器的方法,楚青一一学会,又试着做了几条围巾,不得不说,学过裁缝的人就是不一样,楚青做出来的拉毛毛巾很漂亮,跟商场里的一模一样,之后楚瑜又让技工教了楚青不同花色的织法,楚青很会变通,照着楚瑜画的图色做了好几种围巾,每种都做的特别好。

有机器就是快,加上围巾的制作特别简单,这样算起来,一台机器一天至少能做30条围巾。

楚瑜和楚青商量好,决定先由楚青做着,从夏天一直做到入冬,期间好几个月时间,做个上千条不成问题,到那时如果围巾卖得好,再找女工来帮忙,从这天起,楚青一直留在出租屋制作围巾,她效率高,没几天就做了上百条。

楚青打算等开学后就搬出来住,这样晚上可以带着做几条。

下面的几天,楚瑜也帮着一起做围巾,趁不忙时,楚瑜又去垃圾站、旧货市场等地方,找了一批废旧的桌椅,留培训用,就这样,不知不觉,楚瑜开学的日子到了。

-

北大西大门,和后世一样大气庄严,两边的石狮子和极具民族特色的门牌,都曾出现在楚瑜的照片中,只不过前世她来这里是为了参观旅游,而现在,她则要进北大学习,北大将成为她的母校。

这一切,让楚瑜如在梦中。

门口,不少学姐学长站在校门口迎新。

“你好,你也是北大新生?”一位师哥走过来。

楚瑜笑着点头:“我是外语学院的。”

“我帮你把包拿过去,待会你自己去办手续!”师哥长得还不错,戴着金边眼镜,说话间几个师哥围过来,争着要送楚瑜去宿舍。

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同学,麻烦你送这位同学去法学系。”

楚瑜一愣,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后世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此时的李同学年轻、帅气、斯文,看起来眉清目秀的。

楚瑜咽了口唾沫,这不是后世的总理吗?

“师哥,那位师哥是法学系的?”

师哥看过去,点头:“是啊,他是学生会负责人!小有名气!”

楚瑜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去抱个大腿?第068章 考试了

“你叫林楚瑜是吧?”师哥轻声问。

“是, 师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曾庆山。”师哥问:“你户口带来了吧?”

“带了。”

“那就行,要办手续的, 等放好东西我带你去领被褥、拿饭票、交钱, 你刚入学,花钱最多的地方就是被褥等生活用品, 其他的都不要什么钱, 你们这届命好,学校有饭票发, 想当初我们春天入学时,学校发了餐券, 但当时食堂的饭菜实在太差, 后来同学们要求生活部去反应, 有同学甚至贴出‘培源不如元培’的标语,闹得很大,最后校长才把餐券换成饭票, 饭菜的种类也才多起来。”曾庆山说了很多学校的事情,楚瑜听得直点头。

虽然曾庆山也不过比楚瑜早半年, 但看起来对学校很了解的样子,俨然是“北大百事通”,因为是高考恢复后第一届考生, 曾庆山见证了许多学校的新鲜事,听得楚瑜直感叹,这个年代的学生比后世还有主见。

“对了,你们今年军训吗?”

楚瑜摇头:“不知道。”

“我们去年没有军训, 只做了劳动,用红土垫五四运动场。”

楚瑜听着师哥说一些琐碎事,不仅不觉得厌烦,反而很好奇这所学校将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转变。

北大的风景是真的不错,人文底蕴也足,让楚瑜对未来生活充满向往。

不多久,曾庆山陪着楚瑜把东西拎上去,又带她去领东西办手续,把学校所有的教学楼都一一告诉楚瑜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楚瑜学妹,有什么事可以去文学院找我!我随时可以帮你!”

“谢谢师哥。”

“这个师哥对你很热情嘛?”曾庆山走后,一个室友说。

楚瑜笑笑:“师哥对每个人都很热情。”

室友笑了:“你还是孩子,哪懂这些?我是结过婚的人,比你了解,这师哥对你有意思,想发展一段师哥师妹的感情,只可惜你听不懂他的话。”

楚瑜被她说笑了,她扫了室友们一样,所有室友看起来都比她大,其中洪雪涛的年纪应该最大,看起来有27、8岁的样子,楚瑜笑道:“你多想了,入学时,高年级的学长都是这样接新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洪雪涛!”

“林楚瑜!”

两人握了手,之后其他人进来了,不愧是女生宿舍,这年代的女生又特别勤劳,没多久,大家便把宿舍收拾好了,几个女生互相介绍了一下,增进了解。

“我看楚瑜年龄比较小,应该是学生考上来的,其他人呢?没有正在工作,或者下乡插队的?”洪雪涛问。

朱丽桦道:“我之前在矿上烧锅炉,工作过3年,今年25岁。”

吉静书:“我当过小学教师,今年20岁。”

其他人纷纷介绍自己,洪雪涛笑道:“我也有下乡插队的经验,当时在养猪场养猪,别说,我这养猪的功夫可不比任何人差!给我一只小猪,一年后,我还你一头500斤老母猪!”

大家都笑了,洪雪涛又问:“楚瑜,我没说错吧?你是应届生?”

“是。”楚瑜笑着点头:“我是从高二考上来的。”

因为几个室友都比较成熟,楚瑜跟她们说话还算轻松,暂时没发现谁比较难相处,大家相处得很和睦。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洪雪涛问:“北京开放了一批禁-书,听说还有《复活》《悲惨世界》,这些书我只听过却没看过,这不,我把工资都带来了,打算买一些来看,再去买点英文资料!”

“你想的好周到,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对啊,我也不知道还可以买到这些书。”

大家议论纷纷,说好了周末要去买书。

“楚瑜,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楚瑜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前几天就来了,当时去书店买了20本书,够看一阵子的了。”

大家又问她在哪个书店买的,坐什么公交车过去等问题,聊了几句,又去食堂吃了饭,便去教室集合。

楚瑜不着痕迹地打量其他同班同学,不像后世,学生都是小鲜肉小仙女,她的同学们大部分都是工作过几年的成年人,平均年龄在25岁左右,看着就很老成,说话做事也都粗声粗气的,一点不像后世的大学生那么青涩。

辅导员是个年轻男人,给大家说了一些规矩,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又说过几天找世界选班干,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楚瑜很久没住宿舍,有些不习惯,加上宿舍特别闷热,第一夜几乎是睁着眼睛过去的。

很快到了正式上课的时间,因为高考断了十年,加上历史原因,10年没有职称评定,很多老教授依旧是助教身份,他们从校园暴力和杀戮中挺过来,被打成臭老九,如今又被拉回来重新教书,很多人都带着不自信,不确定政策还会不会变。

写作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叫程学高,他知道这届学生很多都脱离学校,一直在劳动,因此上课第一天,便拿了一叠试卷进屋。

“来,小考一下!练练手!”

学生们一片哀嚎:“惨无人道!”

“惨绝人寰!”

“毫无人性!”

上学第一天就要考试,就是大学生也得心慌。

洪雪涛怒道:“老师让不让我们活?明知道我们底子很差,还要考试!楚瑜,你说是不是?”

楚瑜笑笑:“还行吧,老师不是说了吗?是小考!应该不会太难吧?”

“……”这种鬼话谁信?

果然,试卷发下来,饶是这帮北大学生,国家未来的精英,也傻眼了!一个个拿着笔,实在不知道如何下笔,楚瑜拿到试卷看了一眼,倒没什么太难的题目,估计也就是后世初一的水平,她没做停留,刷刷刷开始做起来。

“楚瑜,你考得怎样?”朱丽桦问。

大家一起回宿舍,都在说试卷难,楚瑜是真没觉得难,便实话实说:“还行。”

“哎呦!我觉得试卷难死了!”

“我也觉得难!”

“最后一题写作文,我很多单词都不会,这种情况下,明显应该给我们个字典,让我们查一查!中间有个‘金融资本’,我不知道怎么翻译。”

楚瑜培训老师的职业病又犯了,见同学有不会的地方,下意识解答:

“financial-capital,两个词分别在新版英语词典的XX和XXX页,你可以去查看看,资本这个词很常见,学会了总要用到的。”

所有室友黑人问号脸。

洪雪涛:“林楚瑜,你别告诉我,你会背英语字典?”

“是啊。”楚瑜一脸轻松:“以前家里没书看,我闲着无聊就把字典给背下来了,建议你们没事也可以翻翻字典,说到底汉语字典和英语字典才是两门语言的精华所在。”

“我不信!”洪雪涛不相信,急匆匆跑回宿舍翻看字典,谁知连翻两页,果然都有这两个单词,楚瑜说的一字不落!

“林楚瑜你也太变态了吧!”室友们哀嚎:“我觉得我们的英语不是一个水准的。”

“哎!被楚瑜这么一对比,我们的英语连渣渣都称不上!”

楚瑜失笑,这种被其他人鄙视的感觉不要太爽。

两天后,程学高老师公布成绩,他眼神复杂地从试卷里拿出一张试卷,反复看了几次,依旧觉得不大可能,怎么可能呢?这么难的英语试卷,就是老师也不一定全会,可这个学生竟然考了这么高的分数!她不论是卷面还是内容,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程学高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出一点错误来。

程学高道:“这次考试的结果让我大跌眼镜!我实在不敢相信,身为北大学生的你们,英语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有些人连‘大学’这个词都不会拼,‘红星公社’全班只有3个人写对。”大家被骂,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程学高咳了咳,又道:“不过,有个同学让老师看到了希望,在你们平均分不及格的情况下,她能考满分,实在不容易!”

他拿出试卷:“林楚瑜!100分!林楚瑜同学在哪?站出来让老师认识一下。”

楚瑜站起来,程学高扫了她一眼,见这个考了一百分的同学是个文静漂亮的女生,不觉更为满意,他鼓励道:“希望你能在北大继续进步!”

“谢谢老师鼓励。”楚瑜笑道。

等楚瑜一坐下,洪雪涛凑过来,看着楚瑜的试卷,当下就折服了。

楚瑜的试卷卷面非常整洁,整洁到变态的那种,她的英文字母写的特别好,似乎是把中国书法和英语结合了,写出的英文字母很有特色,高低起伏,极具美感,简直是一门艺术,再来,林楚瑜的汉字写的也很好看,总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张打满了红色勾号的试卷,都有种让人供起来的冲动。

从此,楚瑜在班级一卷成名了,并被强制选为写作课的英语课代表。

-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午休时间,洪雪涛叫道:“楚瑜,楼下有个女人找你。”

“女人?”

“妈妈级的,是不是你妈妈来看你了?”

楚瑜疑惑着下楼,却见留着短发,穿着简单大方的田信芳正站在宿舍楼下。

“田阿姨?”楚瑜笑道:“你怎么来了?”

田信芳拎了一袋罐头给她,她笑道:“陆战不在,我有些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怎么?刚开学习不习惯?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室友们都好相处吗?”

“阿姨你放心吧!我很好,没什么不习惯的,大家对我都不错。”

田信芳这才笑着点头:“见你好,我就放心了,对了楚瑜,我有个事真得拜托你!”

“嗯?”

“是这样。”田信芳犹豫片刻,才叹了口气,焦心地说:“陆薇和你同龄,今年6月她高考了一次,没考上北大,不甘心,她打算复读一年,但是以她目前的水平,就是复读都很难考上,我很担心她这一年白忙活,后来想到你成绩很好,就生出想让你教教她的心思,这次来,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教一下她呢?你看你今年刚考上北大,很有经验,你的基础还很扎实,我都听你们老师说了,你的英语水平比很多老师都高,你来教陆薇绰绰有余!”

陆薇是楚瑜未来小姑子,在这个大专生都能当国家干部的年代,北大的地位自然不用说,她要是能考上北大,未来定然顺遂,她好了,林家才能好,楚瑜婚后的生活才能过得安稳无波,再来,教好陆薇,也能在未来公婆心里留个好印象。

更重要的是,楚瑜需要陆薇这样的学生打开北京教育培训行业的大门。

“行,田阿姨,明天周末,你让她去找我!”

见她想都不想就答应,田信芳激动坏了:“楚瑜,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陆战不在,我理应照顾一下他妹妹,大家都是自己人,阿姨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田信芳本就喜欢楚瑜,此刻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格外舒坦,楚瑜这话句句戳中她的心,让她对楚瑜这个未来儿媳妇,不能更满意了。

田信芳激动地抓住楚瑜的手:“谢谢楚瑜,你要有空随时去家里吃饭,别跟阿姨客气。”

“我知道了。”楚瑜笑道。

楚瑜写了个地址给田信芳,让陆薇每周去这个地址找她。

周六一早,楚瑜步行回出租房,她到的早,先是和楚青商量一下围巾进度的事,又制定了围巾的销售计划,正说着,忽然有人敲门,楚瑜开门,却见门口站着十几个女生。

楚瑜一愣,视线落在为首的陆薇身上。“薇薇,这些人是你同学?”

陆薇有些不自然地抿抿唇:“是!都是去年没考上今年复读的学生,她们听说你很厉害,知道你高考门门都是高分,一定要过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她们还希望能旁听我上课,如果你教得好,她们想跟我一起补课。”

楚瑜知道,所谓的旁听,不过是检测,她对自己有信心,既然陆薇为她带来现成生意,她没有不接的道理。第069章 培训班

楚瑜把自己新编的教材拿出来, 每人发了一本。

几个小姑娘拿起看了片刻,都惊了一下:“咦, 这道题跟高考题一样?”

“对啊, 这题也是,考试的时候我也见过。”

“天哪!这些题目试卷上都有, 题型都差不多!”

“这是根据高考题出的?”

楚瑜笑笑, 看着底下端坐的小姑娘,道:“不是根据高考题出的, 你们可以翻看出版日期,这是我寒假时出的一套习题, 是今年高考前的估题, 我考试能取得高分,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会估题,可以说,高考试卷上的题目没有我没估到没做过的, 79年高考将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届,到时候经验足了, 试卷难度必将提升,你们今年考不上明年还不一定能考上,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老师精准地帮你们分析题目。”

小姑娘们没见过这种操作, 深深怀疑自己才是乡下来的。

她们戳了戳陆薇,陆薇只好替她们问:“今年高考资料什么时候出来?要多钱?”

楚瑜笑道:

“去年高考200分以上的,报名普通的培训班是100元,送价值50元的全套资料。”

“普通培训班?意思是还有特别的?”一个叫孙明珠的姑娘问。

“当然!”楚瑜道:“还有一种, 清华北大直通班,培训费200元,送价值100元的特编全套通关宝典!送我特别编写的模拟卷,保证考上清华北大,考不上直接退款!”

这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首先,78年的她们从来不知道培训班还可以这样搞,她们也上过培训班,但都是学校那种,学校老师少,只有有关系或者成绩好的人才可以上,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这种福利的,私人培训班在北京也有,是一些被斗倒过的“臭老九”偷偷开设的,这一年多,北京已经不流行告来告去了,又因为要高考,偷偷做培训班的人越来越多,但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收费也便宜,能收10块钱已经了不得了,楚瑜竟然一张嘴就是100,特训的还要200,此时北京大部分工人工资不过20多块钱一个月,稍微好点的单位,能发到三四十,不论如何,200对她们这种家庭的学生来说,不是拿不出来,可第一次见到花这么多钱在培训上的呀!

在培训班一花花掉半年工资,这钱花的也太冤枉了吧?

还有,清华北大直通?考不上就退款?林楚瑜也真敢说!真当清华北大是她们家开的吗?

楚瑜当然知道她们的想法,她道:“200直通清北真不贵,等以后生活好起来,你会知道,就是花你几年工资去培训,都不算贵!”

后世上海北京这种大城市,一节课五六百很正常,一年花个十几万在英语上,简直不值一提,更别提还要上钢琴、小提琴、游泳等课程,家长没钱都不敢随便把孩子送去培训,后世的孩子们拼爹拼的不仅是钱,还有资源,寒门难出贵子。

而如今,楚瑜觉得200实在太便宜,撇去五本资料成本,培训费也就一百多,这是她试水价格,一旦这期清华北大班全部考上,明年这个班,就是花2000,也得看她收不收了。

陆薇拉了拉楚瑜,一副自己人的语气:

“楚瑜,考不上退款的话,那你不是亏了么?送了一套书,教了一年书最后退款?”

楚瑜耸耸肩,颇为自信地说:

“我要是不能保证你们考上清北,我收这么多钱岂不是亏心?放心,我既然能说出这话来,就不会食言,你们先听一节课感受一下!”

原本,陆薇觉得收这个价格实在太贵了,楚瑜上的课又不是镶金的,这个价格肯定很不划算,那么多名师也不过收个二三十啊!她很怕大家说她未来嫂子是骗子,上的课不好不值得花钱,可没想到,十分钟下来,陆薇的视线已经不能从楚瑜身上离开,她带着怀疑的眼神渐渐增添了钦佩、崇拜,再看楚瑜,就像在看一位尊长、老师。

一节英语课下来,陆薇看向其他同学,却见来的13个人,各个和她一样,满眼都是敬佩。

“林老师。”

看!称呼都变了。

“林老师,下节课什么课?”

楚瑜道:“数学。”

“数学也是你教吗?”

“暂时是我教,后期如果太忙,我会找一些清北的人来教你们,当然,教材和思路都由我来定,目标就是帮助你们全部考上清北。”

所有人郑重地点头,下面是数学课,之后历史、政治……楚瑜一个人上所有的课,大家原以为她肯定不可能每节课都兼顾到,谁知,林楚瑜的数学讲得既幽默又通俗易懂,政治课讲了很多大背景帮助大家理解,历史课说那些名人说的头头是道,语文和英语就更不用说了,说什么都是信手拈来,压根不带考虑的。

一天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学习不再是让她们痛苦的事情,反而让她们期待,她们很感兴趣,特别期待下次上课。

“好了。”上课结束,楚瑜笑道:“大家回去吧!注意安全!对了,薇薇,你怎么回去?”

陆薇一滞,面色羞红了一下,不得不说,被林老师特别关注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咳咳,我坐公交车回去。”

“那我送你去站台。”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说完,陆薇拎起包包就要跑!

楚瑜瞥了眼陆薇的包,许是因为陆薇在革命家庭中长大,家里的气氛严肃了一些,导致陆薇这么大姑娘,用的书包竟然是军绿色带红星的那种帆布包,这种包很结实,男生用还行,但女生用实在是不好看,也没特色,更重要的是,这种很深的军绿色很不好搭配衣服,显得有些土。

“等等,薇薇!”

陆薇和其他女生都疑惑地回头,却见楚瑜进了屋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包包递给陆薇:

“送你的包,你背看看。”

陆薇脸又红了,奇怪,说好的要矜持,端着的呢!怎么林楚瑜一对她说话,她都要脸红。

“嫂子,这是什么包?”

楚瑜笑着把包挂在她身上,这个包是她和楚青新研制的,原本想多做点款式,受布料限制,最后还是做成淡色的碎花款,包里面有两个夹层,包的拉链上有个毛绒绒的彩色毛线球,这个毛线球很大,配在包上俏皮可爱,是这个包的亮点。这个包是斜背样式,当初就是以书包为诉求来做的。

“是我刚发明的,全世界就这一个,你拿去背吧!回家注意安全!”

陆薇一脸呆愣,她背着包包走出门,孙明珠羡慕地说:

“陆薇,你嫂子对你真好,这包好漂亮,很像国外货。”

“是啊,确实很好看,上次有个外国人来北京拍照,我就见她背过这种款式呢。”

“这个包做书包感觉有点浪费,款式好漂亮啊!我也想买一个!”

“你嫂子好厉害!会上课还会设计包。”

在大家的恭维声中,陆薇心里充满感动,她是真高兴,身在这样的家庭中,看起来人人羡慕,其实也有很多酸楚,比方说从小她和姐姐就被当男孩子养,没一点女孩的样子,妈妈更是不准她穿得像小姑娘,生怕她有坏心思,觉得剪短发穿得朴素才像革命家庭出来的,可妈妈不知道,她因为这样一直很自卑,没想到林楚瑜竟然能明白她。

陆薇不觉扬起下巴,很骄傲地说:“那当然!我嫂子高考好几门满分呢!她很厉害的!”

-

回到家,陆薇迫不及待地跑到二楼,她打开书包,爱怜地左看右看,原来这书包里面有夹层,可以放不同东西,还有暗格,包的袋子还可以缩短变成手提包。“陆薇,你搞什么?叫你好几声你都不回答我!”田信芳走进屋,见陆薇拿着一款包,不觉皱眉:“你哪来的钱买包?我记得你零用钱都被我没收了!”

“哎呀!妈!”陆薇皱眉:“是嫂子送我的!没要我钱!”

“嫂子?楚瑜?”田信芳疑惑。

“是啊,我今天去她那边上课,她送了个包给我,你看嫂子好厉害,做的包特别好看!”陆薇献宝似的说。

田信芳见女儿一脸高兴,没扫她的兴,女儿能和未来嫂子打好关系,是她这个当妈的乐见的,再说楚瑜还是北大学生,是省状元,要是能带带陆薇,让陆薇也考上北大,那就再好不过了!

“行了!就知道臭美!”田信芳失笑:“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去上课,听得怎么样?孙明珠妈妈说你把孙明珠也带去了?你这孩子,楚瑜又没同意,你怎么能把人带去?”

陆薇哼道:“放心吧!嫂子很高兴,因为她办了个培训班,200元,直通北大,孙明珠她们嚷着要去上课,都说要报名!”

“什么?”田信芳眉头紧锁,陡然站了起来:“办培训班?这不是搞资本主义吗?还要200块?这也太贵了!”

更重要的是,以他们家的家世,还需要让儿媳妇去赚钱搞资本主义?原本培训小打小闹就行了,可一旦收钱,性质就变了,万一楚瑜收了别人家钱,最后没把人孩子送去北大,最后伤的不仅是孩子的感情,更会伤了陆家和其他人家的交情!

田信芳一时生气地说:“不行,我得跟楚瑜说,不能这样做事!万一考不上,最后责任就大了!再说,我们是革命世家,搞资本主义这套怎么行?难道她想顶风作案?”

陆薇见她说楚瑜不好,当下就不乐意了。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嫂子都说了,考不上教材不要钱,最后还全额退款!说明她对自己有把握!你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吗?最后要是考上了,那孙明珠她们这些人,家里可不得感谢你?花这点钱就能上北大,谁不愿意?”

话虽这样说,但田信芳还是不舒坦,她憋着气下了楼,觉得自己应该跟陆战沟通一下,可陆战现在在部队,她不想因为这点事让陆战分心。

老爷子正在楼下浇花,见她满脸心事,便问:“怎么了?薇薇又犯什么错了?”

田信芳想了想,说:“爸!你说咱们会不会看走眼了?我听薇薇说,楚瑜办了个培训班,收200一人,直通清华北大,考不上全额退款,你说这不是资本主义吗?”

老爷子愣了片刻,当下就笑了。“楚瑜这孩子鬼点子还真多,清华北大直通班?亏她想得出来!别说,这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田信芳见状,愣了下:“哎,爸,这话可不对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要收200一人呢!”

老爷子笑了,给花喷喷水:“真要能上,200一人算什么?你可能不懂,国家马上要开会,试点对外开放了!”

这事田信芳早有耳闻,她对开放一事抱怀疑态度。

“就算对外开放了,跟楚瑜做这事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笑眯眯道:“开放包括对外对内两个方面,不仅是敞开大门朝外,还有发展国内的市场经济,鼓励个体经济,也就是说,以后中国人做生意不再是违法的,可以光明正大去局里办执照,受国家保护。”

“是吗?”田信芳将信将疑,在现在的她看来,真要那样可不得乱套了?

“是啊!这对中国人绝对是好事!楚瑜有这头脑你这个做长辈的别拦着,说句不好听的,你还不是人家婆婆呢,就别上赶着惹人嫌!”

田信芳哼了声:“我没想惹人嫌,也没在楚瑜面前说,就是心里打鼓!再说了,我对楚瑜这孩子还是蛮喜欢的。”

“行了!”老爷子笑呵呵道:“顺其自然吧!”

田信芳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只希望楚瑜真有那本事教好这些学生,否则,只会把陆家和其他人家的交情弄坏了,但老爷子说的也有道理,楚瑜还不是自己儿媳妇呢,轮得到她去管?

-

次日一早,楚瑜刚打开门,只见大门口围满了人,乍一看,至少有四五十,都是大人带着孩子来的。

“妈呀!”楚青感叹一声:“这么多人?都是来报名的?楚瑜,你怎么做到的?”

楚瑜淡笑:“这就叫口碑?”

楚青咽了口唾沫,楚瑜也太厉害了!这么多人,要是都收了,光培训费,一下就能收大几千呢。

“您就是林老师?”孙明珠妈妈问。

“您好!”楚瑜点头,敞开大门:“大家都进来吧!”

“哎呀!林老师!我们队都排好了!要按照排队顺序来报名啊!我家明珠想上那个清华北大班,这就给她报名!”

“我也是来交钱的!”

“我也是……”

“我是听孙明珠回家说你教书好,就把小孩也带来了,我家这个刚升高二,不是复读生。”

“我家这个是理科的,能上吗?”

……

一人一句,说得楚瑜脑壳疼,说不好听的,以她的成绩和能力,收学生可不是谁来都收的,再者,家长的心思她很了解,越好进的班越怀疑越不知道珍惜,越不好进的班越觉得金贵。

楚瑜道:“复读生只收250分以上的,应届生要考试,考完试看成绩才能进,太差了我不收,你们找别人教!”

说完,把人领进来,一人发了张试卷给他们。

几位家长咽了口唾沫,第一次听说花钱上培训班还不一定能进的,他们顿时严阵以待,不敢小看楚瑜,嘱咐孩子们千万好好考试!

最后,楚瑜收了20个学生,这批人都是要上清华北大直通班的,淘汰了10个人,不管他们怎么求爷爷告奶奶,楚瑜都没收,改分去普通班。也就是说,光是培训报名费,她今天就收了5000!

床上堆满了钱,大部分都是十块一百的,堆满了整张床。

楚青两眼瞪得老大,她不敢相信地问:“楚瑜啊!不是吧?我们当初在临淮做衣服,累死累活一个暑假,才各赚了一千多块钱?这可是咱们累了一个暑假才赚到的!你一天就赚了5000?这也太好赚了吧?”

楚瑜失笑:“姐,不是一天,这是一年学费,我还得保证他们上清华北大,还得印书和试卷给他们做!你觉得钱多?这么多学生,我每个都要花心思,那得费多少事?”

楚青这才道:“也是,是一年,不是一天!不过这也很多钱了啊!正常人一年工资才一百多块钱!这都不够家里花的,我敢说,放眼全国,比你有钱的人也没几个!”

可不是吗,要到一两年以后,中国才会出现第一个万元户,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私下发财的人肯定不少。

当晚,田信芳接到电话:

“喂,明兰妈妈,什么?想去清北直通班?想让我跟楚瑜说一声?通融通融?”第070章 四合院

楚瑜做培训之初的设想, 就是要做精品化小班化的培训班,当然, 小班化可能要以后才能实现, 但精品化是必不可少的,选择学生的时候, 如果什么人都收, 不仅会招来很多难缠的家长,还会拉低培训班整体的水平, 利润也不大。有人说教育应该是无国家没有门槛的,教育确实是这样, 但培训并非这样, 培训是把教育知识作为商品出售, 就该具备所有商品的属性,楚瑜希望这一届培训班在她打造之下,能把她的品牌做成自己想要的精品培训模式。

很多人带着亲朋好友来, 还找人说情,甚至有打电话给田信芳的, 然而,不管谁来,楚瑜都坚持自己的原则, 考试分数达标才收,不达标坚决不要。

第一天开业,能收到30个学生,也亏了陆薇这帮同学, 带了不少人过来。

然而陆薇圈子里的人毕竟有限,想要长期发展,还得招生才行。

“楚瑜,你在写什么?”楚青问。

“小广告!”这年头,还没有小广告,楚瑜这举动也算是敢为人先了,她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把广告贴出去,就是知道时代不一样了,马上改革开放,没人会管私人赚钱的事,不仅不管,还会鼓励个体户,记得她在新闻里看过,说是刚改革开放的时候,没人去做个体户,觉得不安全也丢人,赚钱这事在大家印象里是资本主义才有的,全国敢响应政府号召的人不多,没办法,总理还亲自慰问了几个个体户,表明了政府的决定。

楚瑜没条件复印小广告,只好全部靠手写。

既然手写,那字数越少越好。

“你想考大学吗?你想直通清华北大吗?想学英语吗?联系我:……”

后面备注了楚瑜的地址,为防大家找不到,她还特地画了个建议地图,把周边有标志性的建筑物贴出来。

楚瑜做了一些小广告,又拿上胶水。

“你打算贴在哪里?”

“周边的高中,大学。”

“大学也行?”楚青有些疑惑,大学生都考上了,还要补习干啥?

楚瑜笑着解释:“大学生虽然考上大学,但大部分人底子都很差,需要补课的人很多,因此,我的培训班也针对成人,搞成人教育。”

楚瑜的点子很多,楚青已经见怪不怪了。“行,你折腾吧!我去学校了!对了,给我两张广告,我路上帮你贴了。”

“行!”

楚瑜自己把剩下几个广告贴完,便去了巷子里一家夫妻开设的理发店剪头发,这也是一家私人理发店,没有招牌,很不起眼,就是自家的民房改造的,走进去,屋里有各种烫头发的设备,比楚瑜想象中要先进很多,神奇的是这对夫妻告诉她,这店躲过了文革,已经开设二十多年了,也是神奇。

这对夫妻都四十岁左右,男的叫吕中天,高大英俊,皮肤很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个理发匠,倒是像医生老师,女的叫单永琪,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笑,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

理发店收费并不便宜,理发需要4毛钱,烫头发需要2元5角。

楚瑜听着女主人的名字不觉笑了:“你的名字挺特别。”

“有吗?”女主人笑道:“我觉得很普通。”

那是因为这时还没有《还珠格格》,小燕子还不会满脸眼泪,肝肠寸断地喊永琪。

“等你们以后把理发店做大,在全国开设分店后,可以取名永琪理发连锁机构!”

吕中天笑道:“连锁?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别说开分店了,我们能把这家小店开好就不错了,也不知道局势还会不会变,就像你做培训,你做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的人给不给你做,政策让你赚钱你就能赚钱,真要紧了,谁都得关门大吉,你别以为我们这行饭就好吃?天天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去告我们。”

吕中天知道楚瑜在巷子里办培训班,一时觉得俩人是同一条船上的。

说完,吕中天又笑问:

“小姑娘,你要不要烫头发?我给你便宜点!只收你2块钱!给你烫个满头大卷,保证比别人的好看!”

楚瑜好奇:“你这烫头发不用介绍信?”

“介绍什么呀!你随时想烫头发随时过来,我们直接给你烫!”

说话间,好几个女生进了他的店,不少人要烫卷发,还有人做假发套的,女主人含笑迎上去。

“老板,你这种类不少啊!”

“当然!”吕中天很得意地说:“我这有冷烫、热烫、染发、修眉、化妆,应有尽有!你想要做什么发型,告诉我,或者拿照片给我看,我马上能给你做出来!怎么样,烫个头发吧?”

“我今天没空,下次我把我姐也叫来,到你们家一起烫!”楚青天天嚷着烫头发,因为开不到介绍信,只能每天用发油抹,有时候发油用完了,又想头发油光发亮,就用食用油擦在头上,名副其实可以滑倒苍蝇。

楚瑜的头发仅仅是打薄,没什么技术难度,剪了跟没剪差别不大,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笑着付了4毛钱。

“下次一定要来啊!”吕老板交代。

-

楚瑜剪好头发后直接去了学校,她刚进宿舍,洪雪涛便跑过来,叫道:

“楚瑜,你终于回来了!陪我去发电报!我孩子生病了,我发个电报问一下!”

楚瑜一脸惊讶:“雪涛,你有孩子了?”

“是啊,大的都五岁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洪雪涛长得一副傻大姐的样子,人也爽朗,做事直来直去,让楚瑜很有好感,她没想到洪雪涛竟然有孩子,这时的大学生即便有家庭,也会选择瞒着,否则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上大学就抛弃妻子的负心汉了。像洪雪涛这样,直言自己有孩子有老公的人并不多。

“我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我男人是矿区的主任,这次我考上大学,多亏了他支持我,我出来上学,他在家里管着一家人的事,还得照顾两个孩子,实在不容易,只是孩子生病好几天了,我实在是着急!”

“雪涛姐,你别急,生病都需要一个过程,多喝开水,过几天就好了。”

洪雪涛点点头,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倒好,自己跑出来上大学,把孩子扔在家,可以说是母行千里母担忧了!

俩人拿着热水瓶去打开水,顺便拐去发电报,洪雪涛为省钱,只发了“可好”两字,连符号都没有。

“楚瑜,你发电报回家吗?”

楚瑜想到自己到北京后竟然没发过电报回家,便给家里去了一封信,说自己很好,让家人勿念,还让少安照顾好自己的宝贝。

一封电报发了近三十个字,可把洪雪涛看得眼都直了。

“楚瑜,没看出来你是大款啊!”洪雪涛瞅着楚瑜左看右看:“隐形富豪!”

“哪有。”楚瑜否认,站在电报机旁,楚瑜想给陆战发一个,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写信时说,毕竟她和陆战还有很多事没决定好,比如什么时候结婚这种大问题,发电报会被人看到,楚瑜不习惯。

俩人拎着开水壶刚走到楼下,却见曾庆山拎着一包零食等在那,见了楚瑜,他走上前,说:

“楚瑜,我等你很久了,这是我买的零食,给你!”

楚瑜一怔,没有伸手,洪雪涛拍了她一下,挤眉弄眼:“我们楚瑜魅力不小嘛,都有师哥送零食了,师哥,我也是你师妹,怎么没有零食送给我?”

曾庆山脸一红:“我跟你不熟,下次吧!”

“师哥,我不爱吃零食,你还是拿回去吧!”楚瑜正要走,却被曾庆山一把抓住,他急道:“楚瑜,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些零嘴,你看在师哥帮你拎东西的份上,就拿着吧!”

楚瑜笑了笑,勾唇道:“师哥,抱歉,零食我不爱吃,下次别再送了。”

回宿舍,洪雪涛把这事讲给大家听,全宿舍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么说,咱们的楚瑜刚进学校就有追求者了?还是大二的师哥?楚瑜你魅力好大!”

“我记得那师哥,长得还不错,高高瘦瘦的,五官也好看,这样的人小女生应该会喜欢吧?”

“楚瑜,你喜欢曾庆山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楚瑜拿出一本原文书,边看便说:“不喜欢,我有心上人!”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围了过来,一副严刑逼供的样子。“楚瑜,你有男朋友?”

“哪里人?干什么的?”

“你男朋友也是学生?”

楚瑜不想多谈自己的私事,只笑道:“他已经工作了,有机会我把他带来给大家看看!”

室友简佳人捧着脸笑道:“班上很多人跟我打听楚瑜,还说在报纸上见过楚瑜,我看啊,这帮人就是对楚瑜图谋不轨,谁料我们楚瑜竟然名花有主!我仿佛听到了那些男人心碎的声音!”

楚瑜不为所动,她已经有最好的了,其他人再优秀,也入不了她的眼。

-

没有手机的时代,做什么都不方便,楚瑜的小广告贴出之后,她有空就往出租房跑,生怕有人找上门,这样来回跑了几次她就吃不消了,楚瑜想来想去,决定买辆自行车。

“买自行车,票不好弄,还不如买辆二手的!”朱丽桦说。

“二手车?”楚瑜对车的要求不高,能用就行。“你知道哪里有卖的?”

朱丽桦摇头:“听说废品站有有些人自行车坏了卖去废品站,废品站的人修理一下就能重新售卖,还有的就是来路不正的车,很多人把车偷了找不到买家,急着脱手就会把车卖废铁,你可以去看一下。”

“最好不是偷来的车。”楚瑜思忖道:“那我抽空过去看看。”

周三下午没课,楚瑜直接去了废品站,北京不愧是首都,就是废品站都比乡下大很多,此时的废品站并没有太多废品,70年代,纸张和金属属于稀有物,很少有人会卖,好比纸张,用不完的可以糊墙糊窗户,卖了可惜了。

官方的废品站没人会往外卖东西,楚瑜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私下收废品的棚子,这棚子和新安那边的很像,里面堆放着各种废品,有电视机、自行车、旧报纸……种类很多,应有尽有。

收废品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楚瑜问:

“您好,请问下您这边有自行车出售吗?”

那人边捆垃圾边瞥了楚瑜一眼,“你要买?”

“是!”“有什么要求?要28还是26的?要名牌还是杂牌?”

此时的自行车名牌还没有捷安特、阿米尼、大陆鸽之类的,70年代传统名车的三大品牌就是上海的永久、凤凰,天津的飞鸽牌,其他的如燕牌、红旗牌都是杂牌。而此时自行车以28和26款式为主,28就是车轮为28英寸的,带单杠那种,28杠自行车是楚瑜这代人的回忆,很多人都坐过28自行车的大梁,坐在父亲的28自行车上开风景,是很多女生儿时的记忆,楚瑜没有过这样的记忆,自小就羡慕能坐28自行车的人。

而26自行车,则是指轮胎尺寸小点的26寸,大部分没有大梁,适合女生。

“26的就行!不带梁,最好要新一点的。”

这人扫了她一眼,直接去棚子后面推出一辆自行车来,这自行车有七成新,冷色调,看起来很干净,楚瑜一眼就看上了。

“这车多少钱?”

“60!少一分不行!”

“60?”楚瑜有些肉疼,虽说她有七千的存款,可60块钱,相当于秦美丽四个多月的收入,实在不便宜,再者,买旧车不就是为了省钱吗?“能便宜点吗?我还是学生。”

“小姑娘,实在不能便宜了,这车要是新的拿去卖,要工业券不说,还得花一百四十多块钱,你买新的不划算,像你们这种小姑娘买旧的用一用,被偷了也不心疼,你看这车这么新,60还贵吗?”

楚瑜还价:“我也不还50了,你看就55吧?大家各退一步。”

大叔咬牙,一副心痛的样子。“行!55就55!你现在就可以骑走!”

楚瑜痛快地付了钱,骑着试了一圈,不得不说,有自行车就是好,爱去哪去哪,她心情不错地汽车回出租屋,谁知,刚到出租屋门口,却见几个大妈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房东阿姨。”楚瑜打招呼。

“小林啊!”房东阿姨是个和善的,她笑道:“你今天没有课?”

“下午没课,同学们都去游泳馆游泳了,我不爱去就过来看看。”

“游泳好啊!毛-主-席就爱游泳!”

楚瑜笑笑,见几个阿姨好像在议论什么房子,不解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房子?”

房东阿姨笑笑:“能说什么?还不是我一个小姐妹家房子要出售吗?你说她是不是疯了,竟然要卖房子,还说房子无用,乡下到处都是地,不如把房子卖了享受享受,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楚瑜眉头微蹙:“阿姨,你小姐妹的房子在哪里?”

“交道口!”

“交道口?”

连楚瑜这个对北京不熟的外地人都听说过交道口,交道口东临东四北大街,西靠地安门外大街,北接鼓楼东大街,离南锣鼓巷很近,这样的位置,要是放在后世,当真是千金不换的,四合院又是不可再生的资源,卖一套少一套,后世你就是捧着几千万去买,也不一定能买到一套好的四合院。

楚瑜记得后世四合院成交价动辄几千万上亿的,但此时是1979年,楚瑜就不信,以她的资本,在北京买不起一套四合院!

楚瑜当即问:“阿姨,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倒是有意买套房子,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了。”

房东阿姨当即满脸错愕。“你买房子?你才上大学,又是小姑娘,买什么房子?”

房东阿姨没好意思直问,她的意思是,楚瑜年纪轻,还是个学生,竟然已经赚到这么多钱了?这做培训这么赚钱?

楚瑜看出她的心思,当即解释:“是我姐姐,她手头有些钱,一直想买房子结婚,但是她不是北京户口,不好买,我想先帮她看着,能看好的话,可以买在我名下。”

房东阿姨这才松了口气。“行!既然你想看,我跟朋友说一声,你这周末有空吗?我带你过去看!”

“我周末要补课。”楚瑜犹豫片刻。“那就定在下周三下午吧?我们早点过去!”

“也行!反正买房子不是小事,不急在这一两天。”

楚瑜一直想在北京买房,但没打算这么快买,她原想着等生意稳定了,再谈安家置业的事情,左右北京的房子一时半会不会涨价,可现下有个不错的房源,如果房子让她满意,买下来倒也无妨,毕竟这不是别的,是四合院!

周末楚瑜继续给孩子们补课,新来的学生和陆薇她们一样,一开始漫不经心,听了楚瑜几节课之后,各个态度端正,再也不敢小瞧楚瑜了。

熊孩子被收服是好事,培训这一行除了广告效应外,口碑更重要,以她的经验,只要一家孩子进步明显,这孩子的七大姑八大姨,邻居大妈家的孩子都会一起过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约定看房的时间,楚瑜叫上楚青一起过去,听说楚瑜要买房,楚青满心不解,北京房子这么贵,买在手里又不能吃,买了干啥?新安那套房子一个月才租几块钱,楚瑜至今没去住过,怎么想都是浪费,楚青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拦,便和楚瑜一起去了交道口。

公交车停下,楚瑜看向眼前的交道口,沉默片刻,眼前的交道口哪里有后世的繁华?放眼看去,都是平房或者二层小楼,方圆肉眼能见的范围内,没有超过4层的建筑,大部分房子都很低矮,与后世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房东阿姨带他们找到了卖房的人,房主带他们转了一圈,楚瑜这才发觉眼前这套四合院特别大,她粗一估计,至少有五六百平方,光是卧室就有6间,四合院非常宽敞,楚瑜只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后世四合院的变态高价,楚瑜便觉得能买就买,房子就是买买买才舒坦!

“这房子卖多少钱?”

房主看了楚瑜一眼,楚瑜的年纪虽然看起来小,但看起来很精明,不像是普通的学生,他不敢怠慢,笑道:“你真想要的话,2500可以卖给你!”第071章 卖围巾“2500?”

好便宜啊……楚瑜虽然知道这年头房价便宜, 但北京这种地方,又是交道口的四合院, 怎么着也不该2500这么便宜啊!

楚瑜还没来得及说话, 倒是楚青先喊了出来,她一脸错愕:

“一套四合院2500?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么贵?这四合院跟咱们农村的平房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盖个房子围个院子吗?咱们乡下盖个房子几百块钱顶天了, 这一套要2500?你看这房子里面这么破, 梁都朽了,墙上皮都掉了, 阴天还漏雨滴水,这样的房子谁要啊!”

她满脸嫌弃, 说话也不中听, 房东阿姨和房主十分尴尬, 房主脸都黑了,她不悦道:

“小姑娘,话不是这样说的, 这是北京,能跟你们乡下比吗?这四合院还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说是古董一点也不夸张!我这宅子建得不要太讲究,大门不跟正房相对,正房坐北为坎, 门开在东南方,坎宅巽门才能金钱畅通,风水很好!更别说我这房子还带着一个小跨院了!我这将近600平方的面积,卖你给2500贵吗?”

楚青不为所动, 一直觉得贵,她的嫌弃不加掩饰,楚青皱眉:

“600平方?也就是四多块钱一平方!这值得吗?又不是抢钱,我就没见过这样贵的房子!北京也不能瞎要价,现在全国房价物价都一个样,你要说北京房子贵我就不爱听了,全北京这么多地这么多房子,我还不如买块地建一幢了!”

房主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楚瑜怕楚青把她给说恼了,真的不把房子卖给自己那就麻烦了!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现在四块一平方的房子,放在后世可要升到十几万一平的,这套带跨院的宅子,搁在后世七八千万还是值得,楚瑜记得后世有个人交道口一套四合院卖了一个多亿。

楚瑜出来打圆场:“姐,房主阿姨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她对这房子有感情,在她心里这房子是无价的!”

听了这话,房主阿姨的脸色好看一些,她轻哼一声,和楚瑜的房东对了个眼色。

这房子她是执意要卖的,家里缺钱,这套房子可以卖出2000多的天价,卖了她也不心疼,房子这东西不要多,家里有套住住就行了,但是楚青这小姑娘说的也是实话,2500的价格很多人嫌贵,北京这样的四合院不要太多,不买她这套买别人的,2500也能买到。

想到这,她道:“你要真心想买的话,价格可以谈。”

楚瑜笑笑:“我姐姐当然想买。”说完,偷偷掐了楚青一下,楚青立刻说:“对,我想买,但是价格太贵了!2500是什么概念,我大学毕业工作一个月不过20块钱,2500块,够我不吃不喝十年了,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不吃不喝十年才能买得起这房子,这个价格我接受不了!”

房主急了:“那你说多少钱?”

楚青眉头一皱:“2000!多一分都不行!”

房主被她说的又气又恼,当下怒道:

“2000?你当买房子是买白菜呢,你还价也不能这样还啊,一还就还了500块!我看你就不是诚心要买!”

俩人说着说着竟然说生气了,楚瑜在一旁拉楚青,怎么都拉不住,楚青是实心觉得这房价贵,觉得楚瑜被人骗了。

房东阿姨见了这情况,忙说:“哎呦!大家别吵!买个房子而已,翠苗,你也别着急,人家小姑娘嫌贵很正常,可以好好谈嘛,小姑娘你也是,还价没有你这样还的,要么大家各让一步?”

楚青瞄了楚瑜一眼,却见楚瑜不动声色地点头,她心知楚瑜这房子要定了,便道:

“行!各让一步!最多2100!”

房主翻了个白眼:“2300!一分不少!”

“2200!”

“2250!”

“成交!”楚青喊道。

楚瑜也是服了她,人家房主说的没错,她买房子跟买白菜似的,如果让她自己来谈价,她想到后世这房子能卖大几千万,说不定就心虚地不好意思还价了,楚青来倒是帮了她,2250的价格让楚瑜心里很舒坦。

她看向这套四合院,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以前只在电视剧中见过的院子,她竟然也有一套了。

之后便是交钱办手续,楚瑜周末忙,便请假和房东一起办过户,楚青怕她吃亏上当,也请假跟着,因为那十年的关系,北京的房子有许多历史遗留问题,房管处的人见怪不怪,信了他们的说辞,只当楚瑜是房主的远房亲戚,这次把房子过户给楚瑜,是为了给楚瑜结婚用,证件很快办好,就这样,楚瑜买下这套交道口的四合院,成功办理了过户。

2250块买了一套交道口的四合院,楚瑜觉得这房子像是捡来的,有种前所未有的心虚感。

楚青扫了她一眼,皱眉道:“楚瑜,你这傻子,吃亏了还以为自己占便宜了!这四合院有什么好的?上厕所也不方便,又很破旧,几百年的房子了,住起来阴森森的!再说,2250块钱够买很多东西了!你何苦……”

汗……

“姐!你有钱也买一套!”楚瑜跟她说不通,只道:“你信我的话,房价会上涨,等今年冬天围巾开卖,你到时候也去买一套!”

楚青没做声,心里嘀咕,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加上这套四合院,楚瑜已经有六套房子了,新安那些房子不值钱,她打算留给秦美丽以后养老用,花掉这2250以后,她手头还剩不到五千块钱。

钱一少,她便有了危机意识,打算这个冬天好好干,到时候多买几套四合院。

-

不知不觉,楚瑜已经开学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北京有了不小的变化,比方说舞禁初开,处处都响着音乐跳舞,不说街上的广场舞,就是学校,也经常举办舞会,一开始校长请老师教大家交谊舞,这种乏味的舞蹈让所有学生厌烦,随后,大家又闹开了,直接放着震耳的音乐,跳起了迪斯科!

整个社会的风气开放了许多,人们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真心。

楚瑜的培训班最近又招了十几个学生,与她设想中还有很大的差距,只是眼下她还没有地毯式地贴小广告,现有的四十多人足够她忙活了,再多也忙不过来。培训班就是这样,赚的是周末和寒暑假的钱,其中寒暑假是大头,若要赚大钱,还得等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后,把重点放在寒假班的招生上!

11月份,小岗村签下协议,试行家庭联产承包制,让改革开放的春风先一步吹遍全国。

最近个体户开始翘头,不少人开始批发东西放到公园摆地摊卖,楚瑜昨晚走路时就发现跳广场舞的公园里,有人在卖编制手套和竹编的提篮。

一场秋雨下来,虽然还没有冬至,但天已经提前冷了。

楚瑜看着库房里包装完好的围巾,勾唇笑道:

“姐!降温了!我看不少人穿棉袄了!咱们的围巾要开始卖了!”

楚青坐在机器边上,闻言,抬头道:“怎么卖?就这样拿去卖?”

楚瑜笑笑:“明天晚上我先拿去王府井卖看看!”

楚青觉得有些悬,让她去摆地摊,她有些丢不起这个脸,没想到楚瑜倒是一点不难为情。

次日是周末,学生们8点30就到了,楚瑜按照进度给她们上课,中午休息,有几个学生不回去,陆薇也留在这和楚瑜一起吃饭,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俩人处得很不错,陆薇经常把家里的事说给楚瑜听,俨然把楚瑜看成当家主母。

“陆薇,你跟我下来一下!”

楚瑜把二楼作为培训教室,做围巾的机器则放在一楼。

陆薇有些好奇,她一直见一楼的房间锁着,倒不知那里有什么。

楚瑜打开仓库的门,这一开门,陆薇眼睛都直了,只见仓库的货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围巾,有红色的,有驼色的,有黑色的,还有混色的,有的围巾上甚至还有麋鹿雪花花色,这样的围巾是陆薇从未见过的,她爱不释手地拿起一条红色雪花的,惊讶道:

“嫂子,你哪来这么多围巾?这种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呢!听人说王府井那边有卖拉毛围巾,是不是就是这种?”

楚瑜笑笑:“这是我自己找机器做的,打算投入市场售卖,你挑几条喜欢的去吧!”

陆薇喜道:“我真可以挑?”

“当然!咱们还见外什么,喜欢哪条挑哪条。”

陆薇挑了一条红色带雪花花纹的,她来回摸了好几次,喜道:“真漂亮!我现在就想围了。”

“再挑几条啊。”

“不用了!”陆薇笑道:“一条就够了,我不贪心,嫂子,你这围巾真的好漂亮,市面上也没有,真要卖的话肯定很火!”

楚瑜倒是不担心东西不好卖,问题是她现在周末给学生上课,工作日给自己上课,实在没时间跑出去卖,这倒是个问题了,她想着,实在不行就走批发路线,批发给一些小摊贩,让他们去卖。

陆薇围着围巾进了教室,同学们立刻围过来。

“薇薇,你这围巾哪来的?”

“好漂亮啊!我见过这种,大拉毛的围巾!可洋气了!王府井有卖的,就是买不到!”

“我也知道,说是缺货,北京好几个商店都买不到这种拉毛围巾!我看你这个质量比商店的还好呢,颜色也好看,你多少钱买的?”

陆薇抬起下巴,小傲娇地说:“我不是买的,我嫂子给我的,她那有很多!你们要买可以去她那买,百货商店那种款式太难看了,我看不上!”

孙明珠惊讶道:“林老师那有?我这就去看看!”

“我也去!我本来就想买一条了!”

“我也想要!”

学生们一人一句,都跑了下去,她们大部分是女生,女生爱美,偏偏大拉毛围巾又是时尚,这么时尚的单品北京小青年人手一件,根本不好买,没想到楚瑜这里竟然有,花色还这样漂亮!

“林老师,你这围巾多少钱一条?”

楚瑜有些为难,说实在的,这围巾她还没来得及定价呢,围巾的原料成本只有三块多钱,可机器成本和人力成本她还没算在里面,真要算起来,怎么也得卖六块钱吧?

魏雨心见她不说话,便快嘴道:“百货大楼卖十几块钱!你这种款式比那边还好看呢!颜色也很好看,百货大楼里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款式,有点土气。”

楚瑜闻言,笑道:“更重要的是,百货大楼的凭票供应,我这里不要票,这样吧!我就卖10块钱!你们要的话,我给你内部价6块吧?”

“真的?”几个小女生激动坏了,她们家庭不错,手头有点零花钱,这么洋气的围巾,陆薇有,没道理她们不买。

所有人挑好了款式,有的挑了红色麋鹿款,有的挑了黑色爱心款,有的挑了红色纯色的,没多久,楚瑜一共卖了10条大拉毛围巾!

楚青惊讶道:“没想到这东西真好卖!北京这边小青年还挺潮的,跟咱们乡下果然不一样!”

楚瑜唇角扬起,这仅是刚开始,属于她的春天还没到呢。

这一会功夫就入账60块钱,让楚青满怀希望,楚青趁着周末赶工,希望能多做点货。

次日,楚瑜刚开门,就见几个送孩子的主妇们围过来。

“林老师,说起来都难为情,我看孩子昨天买的那围巾,又便宜又漂亮,你看能不能也卖一条给我?”

“我也是为这事来的,不怕林老师笑话,百货大楼一条价格赶上你这两条了,你这款式也好看,我也想买两条,我和爱人一人一条。”

“你们也是来买围巾的?巧了!我也是!”

楚瑜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来买,我还是给你们内部价6块钱!”

“哎呦!那就太感谢林老师了!”大家喜滋滋的,不要票还能这么便宜,真是天上掉馅饼。

大拉毛围巾的魅力不属于后世的喇叭裤,这是个全民拉毛围巾的时代,拉毛等于潮流等于先锋,大家都是识货的人,知道楚瑜这围巾质量好又漂亮,在自己能力范围内都买了好几条。这一早上时间,陆续有家长过来,还有带同事来的,楚瑜总共卖了25条围巾,按照6块钱一条算,也就是150块钱入账!

这点钱,楚瑜还不放在眼里,可楚青却不是这样想的,一会功夫就赚入账了两百多块,这么轻松,其中利润至少占到五成,也就是赚了一百多,还要怎么样?赶上工人半年工资了!楚青因此信心十足,天天为围巾大业忙活。

-

当天下午,楚瑜用自行车拖了一麻袋的围巾去了周边一个大的广场,这广场每天都有人跳迪斯科,年轻人中老年人都有,跳迪斯科的人一般比较潮,容易接受新事物。

楚瑜放眼看去,还没完全入冬呢,北京不少小青年已经戴上了雷锋帽,也不嫌热,说到底就是耍酷呗!她笑着拿了几个麻袋出来铺在地上,又把围巾一件件摆在上面。

边上几个摆地摊的人见了,惊讶道:

“小姑娘,你卖围巾啊?咦!这不是大拉毛吗?稀罕物啊!你从哪搞来的?”

此时摆地摊的人非常少,卖的东西远不如后世丰富,大部分售卖一些简单的手工物品,如竹筐、草筐、毛线帽、手套之类的,他们第一次见到像楚瑜这样卖大拉毛围巾的,别的不说,大拉毛围巾很多百货商店都拿不到货,楚瑜竟然能搞到?

楚瑜笑了笑:“是大拉毛,我这款式很多,你们自己看!有十几个颜色,十几个花色,绝对是市面上最潮的!这大拉毛围巾也比较赚钱,八块钱成本价进来的,可以卖十块钱!一条围巾就赚两块呢!”

几人都惊了一下,一条围巾赚两块钱?这不至于吧?他们卖一天竹筐子都赚不了一块钱,想想看,人均工资才十几二十块钱,一条围巾要是能赚两块,一天只卖一条围巾,一个月就能赚六十块钱?妈呀!这也太好赚了!

几人都被惊住了,他们忽然发觉,摆地摊还可以这样搞?为什么以前就没人想到呢?

“小姑娘,你这围巾在哪批的?你能告诉我一下吗?我也想进几条卖卖!”

怕楚瑜介意,又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在一起卖,你要是告诉我,我自己拿去王府井那里卖,那边买围巾的人多!保证不抢你生意!”

“是啊,你也告诉我一下吧!我也保证不抢你生意!”

楚瑜笑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拿起几条围巾说:

“各位大哥,不瞒你们说,这围巾是我自己做的!也就是说,你们找我批发就行了!”

“什么?”几人又是一脸错愕,这种围巾没有相关机器和原料是不可能做出来的,他们还没见过私人可以做的呢,再看楚瑜,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姑娘能做出国营品牌独有的围巾,可见是有背景的。“小姑娘你真了不起!只是这围巾成本太高了,要是进货,我们也怕卖不出去!要是卖不出去,咱们可就亏本了!”

“也是……”

“是啊,压货太可怕了,一条围巾进价就要八块钱,万一卖不出去……”

楚瑜笑了笑,她给三个摊贩每个人分了十条围巾,剩下的留在自己的摊位里。

“小姑娘,你这是……”卖竹筐的陈二军问。

“各位大哥,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我知道你们怕压货,所以今天我这批货先分给你们卖,你们如果卖出去了,只要把成本给我就行!好不好卖,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几人不觉点头,真要这样也好!先卖一天,如果好卖,他们也有信心去进货。

说话间,一个烫着满头卷发,戴着雷锋帽,手里提着一个音响的潮人小青年过来了,他见了这围巾,两眼直放光:

“这是什么围巾?第一次见!”

陈二军第一次卖,不知道怎么说,求救地看向楚瑜。

楚瑜笑着拿了条黑色带暗纹的,说:“小哥,这是近年最流行的大拉毛围巾!王府井百货商店全面断货!有票都买不到!款式也没我这好看,你戴看看,就这样随意地系在脖子上,把围巾两边耷拉在胸口,这就是潮流!”

别说,这可真是引领潮流的一件事,第一次知道围巾还可以这样,这种大拉毛围巾比起普通的毛线围巾,更细更精致,像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小年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爱不释手:“这要多少钱?很贵吧?”

“10块钱一条,比王府井便宜,关键款式多!”

太贵了!小年轻一下子犹豫了,说话间,不少跳迪斯科的人都围过来,每个人见了大拉毛围巾都是眼睛一亮,每个人叽叽喳喳问价钱,几个知道大拉毛的年轻人当下就掏钱:

“我要买!王府井那边缺货,我们学校的校花就戴这个,可好看了!”

“我也买一条!大拉毛是潮流啊!这围巾手感不要太好!”

“我也买!”

不少人抢着掏钱,要不是楚瑜是卖家,她甚至怀疑这些人是自己请来做戏的,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大拉毛围巾是这个年代的潮流!

没多久,围巾就卖出了5条!陈二军一个摊位卖了2条,其他人各卖1条!

陈二军激动坏了,短短时间他就赚了4块钱,要是把摊子摆去王府井,一天赚个10块钱还叫事?发了发了!陈二军两眼放光地盯着这些围巾。

卷毛小年轻见了,咬牙道:“我今天没带钱,明天你们还在这吗?”

“我也没带钱,我要回去筹钱,你们明天在的话,我也来!”

几个年轻人说。

楚瑜知道,10块钱是很多人半个月的工资,年轻人没钱是正常的,她笑道:

“明天还有人在的,你们到时候过来吧!”

楚瑜的摊子摆在路边,又靠近公交站台,人流量不用说,自始至终都有一帮人围着看,然而10块钱不是小钱,大部分没法做决定,看的比买的多很多,到了晚上,楚瑜回收围巾时一统计,陈二军卖了五条,其他几个各卖了3条,也算不错的成绩了!楚瑜把本钱收回来,几个摊贩看着手头的钱,眼睛都直了,这么点功夫,他们就赚了好几块,陈二军更是赚了十块钱!北京小青年的消费水平杠杠的!这不是一般的爱美啊!舍得花十块钱去买围巾呢!

陈二军激动地说:“小姑娘,你那店在哪?我要批发一些明天拿去王府井卖!”

“我也批发!”

“我也是!”

楚瑜笑道:“待会我带你们过去,你们放心,你找我批发我会保证你们的利益,到时候如果有哪条不好卖,我可以给你免费调款式,当然!千万不要弄脏了,围巾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几人纷纷点头,当晚,陈二军保守地批发了八条围巾,其他人各批发五条,也就是说,一个下午的功夫,楚瑜卖了近四十条围巾,按照一条围巾五块钱成本算,也有近两百元的利润了!

楚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路错了,以前她总想着要自己去卖围巾,可她一个人卖的再多,一天撑死了十几二十条,这才赚多少钱!赚来的收入还得跟楚青平均分,这样赚钱的速度实在太慢,还是走批发路线好,因为她是独家货源,不担心有人跟她抢,也不担心撞款,这钱来得稳当。

等陈二军这批人赚钱了,自然有很多人会打听这货的来源,到了那时,她将有更多的零售商帮她赚钱,所以卖围巾这事,还得做上游才赚钱。

“楚瑜,你为什么叫我在围巾反面弄个什么标签?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还费工序!”

楚瑜笑道:“弄个标签,绣上我们的品牌名字,这是我们独有的标记!”

“所以,COCO可可牌是我们围巾的名字?”

楚瑜点头。

到了起名字的时候,楚瑜才发觉这个年代,就是她叫苹果都没人管了,说起来,她抽空可以把香奈儿、巴宝莉、Gucci、苹果、可口可乐这些品牌都注册了,到时候卖商标也能赚个上百亿。

不过现下,北京工商登记的001号证书都还没发放,注册品牌至少要等几年。

楚瑜起COCO这个牌子,纯粹是因为这个名字做起来省事,节省时间,加上也好记,就随便起了一个。

次日楚瑜照常上课,白天认真听课充实自己,晚上骑车回出租屋。

“林老板,您可来了!”

楚瑜一愣,却见陈二军他们都站在门口等着,同来的还有几个女人,看起来是他们的家属。

“不是约好了9点吗?”这个时间点,楚瑜下自习,正好可以赶来。

陈二军激动坏了:“我们没事就早点过来了!今天我拿的那八条围巾都卖完了!想早点来拿货,明天多卖点!”

“我也卖完了!”

“太好卖了!这不,把我老婆和妹妹也带来了,明天我们去三个地方同时摆摊!”

楚瑜失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她真佩服这些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眼前这几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摊贩,说不定将是日后人们耳熟能详的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第072章 陆首长

这一晚, 楚瑜共卖了一百多条围巾,隔天楚青知道后, 吓得差点从楼上摔下去。

“不是吧?楚瑜?怎么卖的这么火?”

“也还好。”楚瑜耸耸肩, 倒是一脸平静:“12个人一起卖,每个人几条, 100还算多?”

这还不算多?按照8块钱的批发价来说, 一晚上赚了四五百,这是什么概念!比得上别人不吃不喝赚两年了!

楚青激动坏了,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那我得赶紧赶工了!不然这批货还不够卖的!”

“嗯,再过几天如果销量还这样好, 我决定继续招代理帮我们售卖, 再找几个女工!”

楚青不看好:“北京本地人肯做工人的不多, 就是找了肯定也贵,到时候成本上去了咱们赚的就少了。”

楚瑜思忖道:“赚的少,但是只要量走起来问题就不大,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女工得招信得过又能吃苦的, 最好是外地人,人工成本低一些。”

随着改革开放的实施,明年将会有很多农村人进城务工, 到了那时,找几个能吃苦耐劳的女工问题应该不大。

俩人商议好,楚瑜便回了学校上课。

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这个从18号开到22号的大会做出了改革开放的决定, 这个决定一推出,校园哗然,各个班级针对这件事展开激烈讨论,楚瑜班上就举办了一次辩论赛,正方观点为改革开放对中国带来的利大于弊,反方则恰巧相反。

认为改革开放好的人,觉得这是机遇,将给中国经济带来变革,给中国人更多就业机会,可以让中国经济融入世界,带来经济的全球化!听到“全球化”三个字,楚瑜震惊了,不得不说,北大的学子们还是很牛的,一些在后世很流行但是此刻还没人说过的词,竟从他们嘴里冒了出来。

而反方则认为,改革开放会冲击传统文化,让中国的传统受到破坏,让中国年轻人变得浮躁之类的。

“楚瑜,你支持谁?”简佳人问。

楚瑜笑道:“我当然支持咱们雪涛姐!”

洪雪涛以其大姐大的爽朗性格,被选为班长,她组织了这次辩论,是此次辩论的正方选手。

“可是,让那些外国人进来,他们会继续侵略我们!”

楚瑜扬起唇角:

“人若弱小,必受欺负,我们要做的就是发展经济,让中国强大起来,成为世界强国,到了那时,咱们的拳头变硬,腰板挺直了,才会没人欺负咱们!一味的闭关锁国不是长远之计!”

她说话时没注意到其他人辩论已经结束了,楚瑜的声音传遍了班级,洪雪涛闻言,激动地说:

“楚瑜说得对!只有拳头硬!腰杆直才能让中国变为世界强国!我支持小平同志的决定!改革开放,对外开放,对内变革!我相信,这是中国历史性的机遇!”楚瑜忍不住为她鼓掌,如果她不是穿越者,定然没有这些同学的远见,北大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名校,学生们不是在顺应潮流,而在引领潮流。

她一鼓掌,全班响起热烈掌声。

结束后,室友吉静书过来说:“哎!你们听说了吗?人艺有戏剧演出,咱们一起去看吧!”

人艺的戏剧也是今年才恢复的,1978年,北京舞禁初开,许多被禁的电影也陆续播出,戏剧开始演出,人们的业余生活丰富了许多,在戏剧风靡的北京,去人艺看戏绝对是潮流之选,是年轻人都喜欢的事情。

“现在去?”

“那当然!我听说今晚有《雷雨》,有于是之和英若诚!都是老艺术家!我有很多年没看过了,咱们一起去。”

洪雪涛是班长,也是宿舍的大姐大,大家都看向她,她拿不定主意,反而问楚瑜:

“小鱼儿,你说咱们能赶上回来吗?末班公交是11点啊!”

末班公交车是11点,等戏剧看完肯定来不及赶回来,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楚瑜蹙眉道:“11点估计咱们很难赶上,不过我们可以骑自行车去,这样就没有时间限制了,我刚买了车,可以带一个人,要么你们再借两辆车,咱们骑车过去?”

虽然路很远,但对于农村人来说,走个十几里路都不是个事,更别说骑车了,这时路上车少,交通也不拥堵,很适合骑车。

其他人闻言,点头道:“行!我这就去问老乡借车去!”

最后,宿舍借了三辆自行车,加上楚瑜那辆,每人换着骑,一路骑了过去。

剧场门口有票务中心,楚瑜过去买了所有人的票,她把票发给大家。

“一人一张!”

“楚瑜,那票钱我们回去给你。”洪雪涛笑道。

楚瑜笑了:“不用给我了,平常经常让你们给我打水,帮我占位置什么的,今天我请你们看!”

“咦?”大家早看出来楚瑜虽然低调,但经济状况很不错,估计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少,否则也不可能刚入校就买了辆好几十块的自行车,洪雪涛道:“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出钱,你是咱们宿舍最小的,要出也是我们出!”

“是啊!钱要给你的!”

“行了!别跟我客气了!”楚瑜这人不喜欢被人占便宜,但对于和自己处得好的人,也不吝啬于大方一些,再说请看个戏而已,又花不了什么钱,同学们在一起,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大方点不是什么坏事。“下次你们请我就是了!走吧走吧!快开场了!”

《雷雨》真不愧是热门戏剧,剧场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股汗味。

前世,楚瑜听说过一些老艺术家的戏很好,却没亲眼见过,开场后,几位老艺术家,虽然年纪很大,却十分卖力地演出,不愧是老戏骨,一颦一笑,便让经典的角色再次活了起来。

楚瑜越看越入神,只觉得中国的传统艺术实在太有魅力,老艺术家的人格魅力也很足!

全场几乎没人说话,所有人自发地遵守纪律,每当有高潮转折,该鼓掌的时候,大家才会鼓掌,这让楚瑜刮目相看,简直有听钢琴演奏会的感觉。

到了快半夜,戏剧才看完,她们走出剧场,都是意犹未尽。

“这么快就散场了?真想再看一场!”

“咱们下次再来吧?”

楚瑜和她们感觉一样,真想什么时候再来看一次。

-

小摊贩的战斗力不是不强,次日,来拿货的人又多了五个,大部分是那几个摊贩的亲朋好友,销售量也从一百多条上升到两百条,随着围巾的热销,陈二军等人的胆子愈发大了,拿货不再只拿几条,开始学着囤货,到了一个星期后,楚瑜的最高日销量达到了四百条,这也是她单日利润第一次破千。

这仅仅是二十个摊贩,如果零售商多了,四百条算什么事?四千条都有可能!

日销量多,原本的一千多条存货就不够用了,楚青着急上火,担忧道:

“楚瑜,怎么办?我最近一有时间就做围巾,可做的根本赶不上你卖的,现在只有五百多条存货了,还不够两天卖的,根本赶不上供应,咱们必须招工!”

楚瑜没想到围巾会卖得这么快,事情比她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我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找工作的人!”

次日,楚瑜骑车在街上四处闲逛,想看看有没有找工作的,只可惜这个年代外地人很少,虽然改革开放的政策已经颁布,但正式落实还需要一定时间,楚瑜找了许久,没看到有谁找工作,她晃了一圈,正要回去,却见一个围着围巾,把头包起来的妇女正坐在花坛上,偷偷擦眼泪。

楚瑜看她有些眼熟,疑惑着走近,却见这妇女正是卖电风扇给她的那个。

“是你?”

妇女抬头,认出她,低着头擦擦眼泪,才问:“小姑娘,你怎么在这?”

楚瑜依稀记得她说过,男人来北京找不到了,她带着孩子没法生活,就跑来北京找男人。

“你家男人找到了么?”

周玉香抹着眼泪:“有一次我看到他了,结果他告诉我自己已经结婚了,还说跟我结婚是个错误,让我死了这条心赶紧回乡下,我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可我身无分文,连回老家路费都没有,我不甘心,不想就这样回家种地,我想留在北京,但是找了好几个工作,人家都不要我,也是,我一个农村种地的,什么都不会,这么大的北京,根本没人用我!”

说没人用不确切,主要这时候工作机会很少,没有私企没有个体户,没人做生意,哪来的工作岗位?

楚瑜瞥了她一眼,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

“周玉香!”

“你会做衣服用缝纫机吗?”楚瑜问。

周玉香忙不迭点头:“会会!我别的不行,但缝缝补补这事难不倒我!家里孩子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我身上这件,你看,这棉袄也是我自己用棉花填的!”楚瑜看向她的衣服,虽不是特别时髦,但板板正正,针脚很密,看起来还算美观,这样的人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有点缝纫基础,再由楚青调教一下,上手应该不难。

楚瑜道:“我有个工作机会可以给你。”

周玉香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相信。“你有工作机会?真的?”她激动地抓着楚瑜。

楚瑜点头,不着痕迹地撇开她,她道:“工资待遇根据你的业绩来定,你感兴趣的话先跟我回去,试试看,能做我再用你!”

周玉香没有别的选择,跟在楚瑜身后去了出租房里,楚青见她找了个人回来,心里一喜,她教了周玉香一阵子,可别说,周玉香虽然做衣服的能力不如楚青,但毕竟是当妈的,手脚利索,比楚青做事还快,没多久,她就学会用机器,做起来像模像样的,一点都不像新手。

楚青的技术有人继承,高兴坏了。“楚瑜,你哪找来的人?速度挺快的!”

楚瑜笑了笑,周玉香见她们很满意,当下松了口气。

楚瑜道:“周姐,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是做围巾卖围巾的,你要是想留下来我可以包你吃住,至于工资钱……”

周玉香一心要留在北京,离自己男人近点,好找机会再去找他问个清楚,她脱口便说:

“我知道,北京做保姆才十块钱不到,普通工作更是八-九块钱就能打发的,外地人工资都很低,我要求不高,只要能供我吃住,让我有点余点,每月按时寄回家给孩子,我就满足了!”

楚瑜已经打听过行情,北京外地人的工资不足十块,楚瑜不打算苛刻她,却也不打算做个冤大头,怕日子久了管不住她,但做围巾的工作强度也不小,楚瑜想了片刻,做了决定:

“你留在我这,包吃住,一个月工资10块,做得好有提成,如果你手脚快,每天做的量超过我规定的,我会有奖金给你!表现好,逢年过节都有红包!”

周玉香听了这话,激动坏了,在农村种地,按照工分算,一个月也能赚十块多点,可农村的口粮都是从工分里扣,到了年底,家家户户能分几块钱就不错了,在这里打工,自己吃住不要钱,一年能存下120块钱工资,还能有奖金,这比在家种地好多了。

周玉香激动坏了,感恩戴德地拉着楚瑜说:

“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

周玉香效率不错,比楚青块,或许是因为当妈的关系,做事仔细小心,很少出错,有她在,两人一天至少能保证七八十条的出货,如果加个班能达到百来条,但这远远达不到楚瑜的要求。

“林老板!你可不能供不上货啊!我还打算带我表妹一家一起出摊,以后光我们家一天200条肯定不够卖!更别说其他几家了,你这一天才出几十条货,这不是眼睁睁看着钱从天上飞了吗?”陈二军急道。

他还不容易尝到了钱的滋味,胃口大了许多,之前胆子小,每次都是小批量进货,最近钱包鼓了,打算进多点货,让楚瑜的批发价给的便宜点,谁知楚瑜却给他来了句货不够!

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楚瑜确实失算了,她原想着围巾这么贵,即便卖得不错,一天卖个一两百条就不错了,因此并未压多少库存,谁知道这才刚开始,一天就卖了五百条,随着天气变冷,围巾销量只会越来越好,眼看着又要过年了,过年是销售高峰,没有存货肯定不行!而coco的围巾图案复杂,要保证数量,质量就无法保证,这不是她乐见的,楚瑜沉思片刻,既然一台机器一天固定产这么点,那没别的办法,只能扩大生产了!

她当机立断:“这样吧!我再去想办法搞点机器来,”

陈二军闻言,附和说:“林老板,你早该扩大生产了!两台机器哪里够?”

楚瑜又给左逸飞打了那话,半个小时后,左逸飞的车停在楚瑜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说是军装,但在楚瑜看来却更像是军大衣,这件深绿色棉大衣,领口处带着黑色的毛领,双排扣,款式有些像后世巴宝莉的男式风衣。陆战没有穿,只是披在肩头,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材更为有型!他就往那一站,活脱脱的衣架子,不愧是当兵的!这身材比模特好多了,让原本松垮没型的衣服顿时变成橱窗里买不到的高订货。

楚瑜依稀记得他身上肌肉的触感,硬梆梆的,却带着男人独有的野性!给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许是因为天冷的关系,他比以前白了一些,虽然还是一样英俊,但气质似乎斯文了一些。

比较起来,楚瑜还是喜欢夏天时,他那副野蛮的土匪样,像个行走的荷尔蒙。

两人四个月没见,陆战勾唇,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才眯着眼说:

“怎么着?几个月没见,不认识你男人了?”

“别说!还真忘了!”楚瑜状似思考地说:“哎,我家男人长什么样来着?是黑还是白?高还是矮?胖还是瘦?还真不记得了!”

一旁的左逸飞憋着笑,楚青站在二楼也抿着唇,俩人都在看热闹。

陆战啧了一声,左手垂在一侧,右手夹着烟,指着楚瑜恐吓道:

“一看你思想就不纯洁!走!哥哥给你上上课!洗洗你这满脑子的资产阶级思想!”

楚瑜失笑,走上前挽住陆战的胳膊,谁知碰了一下,触感不对,楚瑜皱眉扯开军大衣,只见陆战的胳膊上缠着绷带。

“你受伤了?”楚瑜眉头紧锁。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陆战冷哼,俯视着自家媳妇说:“一点小伤!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别搞得跟死了男人似的!这眉头别皱了!嘴也别撅着!还有脸上多点笑!你男人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这样迎接我?”

楚瑜哭笑不得,真想揍这人几拳。

“是谁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了好好照顾自己的吗?一年见不到几次,一见面就受伤我能不担心?”

楚瑜情绪很少外露,实在是见他受伤有些急,她第一次意识到做一名军嫂意味着什么,陆战的工作是有危险性的,不是每天去部队里带带兵刷刷帅打打卡就行的!这年代国际局势不稳定,军人随时有出征的可能性,远的不说,就说近的,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别人肯定都巴不得远离战场,他呢,以他的性子,绝对会主动申请出征,他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不着调,但在他心里,时刻谨记一名军人的指责,他比谁都爱这个国家。一想到以后还有战争,楚瑜的心更沉了。

陆战见了,难得没损她,他蹙眉,沉默片刻,因有外人在,也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让楚瑜别这样。

“真是小伤,只缝了十几针,小口子!”

“什么?缝了十几针?”楚瑜脸色惨白。

陆战两眼望天,第一次发觉一向镇定的楚瑜,竟然这么胆小!得!以后受伤还是在部队养好再回来吧!

-

中午,他们去了楚瑜的住处吃了饭,楚瑜亲自下厨,应陆首长要求,给他做了红烧肉、水煮鱼、番茄炒蛋、油爆虾!陆战爱辣,喜欢重口味食物,总说这样的菜吃着才解乏,楚瑜的厨艺师承外婆,外婆是农村人,农村的饭菜口味都重,很合陆战的口味。

但考虑到陆战受伤,楚瑜特地把味道做淡。

左逸飞第一次吃,原本没抱希望,吃完,刷新了三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叫水煮鱼?天哪!鱼还可以这样做?只取鱼肉,爽口滑嫩,鱼香四溢!

这叫番茄炒蛋?好洋气的说法!家里没吃过,国营饭店也没有这道菜!楚瑜也太厉害了!这水平,远超老莫啊!

红烧肉他吃过,可他吃过的红烧肉不如楚瑜做的入味,楚瑜做的把汁儿都收进去了,味道太赞了!还有油爆虾,呜呜……太好吃了!左逸飞打算收回自己之前的话,他才是乡下人好吗?

“嫂子!你这厨艺杠杠的!太牛了!我就没见谁比你做菜好吃的!”

楚瑜扯扯嘴角,勉强笑笑:“有机会再来吃,随时给你做!”

“哎!”

楚青忽然道:“对了,楚瑜,你还没说机器的事吧?要么趁机问问?”

左逸飞瞥了楚青一眼,又看向楚瑜,楚瑜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担心陆战,还没来得及问正事。

“我这边出货量不够,想再要几台机器!”

“不够?”左逸飞惊讶道:“你一天卖多少东西,竟然不够?”

楚瑜没瞒他:“现在一天四五百条订货,我准备再多发展点零售商,把量做上去。”

左逸飞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一天四五百条?这么多?”

“是啊,所以机器不够,你这边还能给我弄一点吗?”

左逸飞和陆战对视一眼,陆战沉声道:“有困难?”

左逸飞摇头:“困难倒是没有,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对个体户持鼓励态度,我用这个说辞去弄机器应该还容易些,只是要弄个两三台还行,弄多了肯定有难度!”

陆战放下筷子,沉默片刻,道:“你先弄着,不行我来想办法。”

有他这话,楚瑜放下心来,不知为何,只要有陆战在,她总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事实也是如此,陆战是一个很善于解决问题的人,他从不给女人任何压力,总是默默把事情做了。

楚青道:“照这样下去,咱们的围巾能做到北京人手一条了!”

左逸飞笑了:“这也太夸张了!你知道北京有多少人?不过我看最近很多小年轻戴一种黑色拉毛围巾,还挺潮的,你们可以借鉴一下。”

“黑色拉毛围巾?”楚青去衣柜里拿了一条过来。“是不是这样的?”

“对对对!”左逸飞一脸惊讶,随即不敢相信地问:“这该不是你们生产的吧?”

“当然!不然你以为谁有这个智商能做出这么漂亮的围巾?”楚青哼道。

左逸飞笑眯眯看她:“说的也是。”

他这么说,倒是出乎楚青意料,楚青愣了一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陆战左臂受伤,楚瑜总觉得他是病人,处处照顾他,就差给他喂饭了!把左逸飞看得眼都直了,实在没想到,看起来冰冷冷不太热情的楚瑜,热情起来竟然这么暖心,还这么会照顾人会疼人,话说陆战这小子走了什么好运!竟然能找到这样娇俏动人,学历又高的女朋友?

-

下午,陆薇来上课,见了陆战,眼都直了:“哥,你放假了?咦?你手受伤了?”

陆战成了独臂侠,正不爽呢,听了这话,嫌弃道:

“一点小伤!没大碍!你呢?怎么跑这来蹭吃蹭喝的?”

“谁蹭吃蹭喝?我是来听课的!”

“听课?就你那点底子以为我不知道?不比我好什么,英语单词你会几个?超过10个不?就你这样的还装样子听课?”陆战嗤了一声,一脸王之蔑视。

陆薇气坏了,跺着脚说:

“胡说!我现在成绩可好了!在嫂子教导下,我这次月考全校第二!”

“吹吧!”陆战拿瓷杯喝了口水:“你看牛是不是在天上飞?”显然是不信。

说话间,楚瑜过来了,陆薇气得告状:“嫂子!你看我哥!竟然说我考第二名是吹牛!还说我根本不配来听课!”

见了楚瑜,陆战低声说:“媳妇,什么时候下课?好歹留点时间,陪陪我这伤员?”

啧!陆薇在一旁一脸冷漠地看着陆战变脸,在她面前和在楚瑜面前,陆战完全是两副嘴脸!

楚瑜笑道:“薇薇,你哥伤着呢,别跟他计较,快去做试卷吧!争取期末考试考第一!”

“嗯!我听你的嫂子!”陆薇扬起下巴离开了。

陆战失笑,看向陆薇说:“陆薇真的考了全校第二?”

“可不是!小姑娘学习很认真,悟性也高,进步特别大,不出意外考北大没问题!”

“这下田主任要高兴坏了!”

楚瑜笑笑,听说田信芳高兴得差点没放鞭炮庆祝了,直说楚瑜真是神了,把陆薇这个半吊子也给整成了满瓶水!下课时,陆战把陆薇拉到一边,嘱咐道:“回家知道怎么说?”

陆薇一愣:“怎么说?说你回来了呗!手被人砍了一刀,赖在嫂子这不回去!”

“滚!”陆战骂了句:“皮痒了是吧?找抽了是吧?”

陆薇噘着嘴,不明白这个哥哥为什么人格分裂,对妹妹如此凶残。

“哥,你偏心!对嫂子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残忍!”

“你要有你嫂子那么漂亮、懂事、听话、有才华!我也对你温柔!”

“……”喂公安局吗?这里有个马屁精和护妻狂魔!

陆战眉头紧锁,命令道:“回去后不要提我回来的事,省得家里担心,我在你嫂子这待几天就回部队!”

陆薇在他的拳头攻势下点头同意了。

-

等学生们放学,陆战和左逸飞正巧从车上下来,左逸飞做事很有效率,在陆战帮忙下,俩人直接给楚瑜弄了四台机器来。

也就是说,楚瑜现在有六台机器了。

“楚瑜,我算了下,六台还是不够啊!”楚青苦恼道。

楚瑜笑了:“怎么不够?”

“你想想一台一天就算能出四五十条,六台也不到三百条,这还是理想估计,现实肯定达不到这个量,做的时候也难免遇到残次品。”

“谁说不行?”

楚瑜指挥人把机器抬进去,这六台机器摆放好,楚瑜的一楼几乎没有站人的空间了,很是拥挤,再这样下去,早晚要搬地方。

等机器摆好,楚瑜才笑说:“谁说一台机器一天才出四五十条?”

楚青皱眉:“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招工人两班倒!每班的六个工人设一个组长管理,组长多拿钱,也拿整体提成,这样算的话,两班工人一天五六百条问题不大!”

楚青笑道:“说的也是!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上夜班呢?”

正说着,陆战走过来,楚青见状,笑道:“楚瑜,你跟陆战先回去,这里我来盯着。”

-

楚瑜早听陆战跟陆薇说今天不回家,她没说话,收拾好学生教室,把推出来,勾唇道:

“陆首长,上车!”

陆战一瞧,26自行车!他道:“不错啊?哥不在,你这小日子过的有声有色!”

“那当然!没你我一样过得很好!”

见陆战面色一变,楚瑜笑道:“有你我过得更好!”

“这还差不多!”

“快上来!”楚瑜催促道:“坐上来,我载你!”

“……”陆战看着26自行车的后车座,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坐你自行车后座?我坐着脚都能着地!”

“爱坐不坐,不想坐,我先走了!”楚瑜说着要走。

车被人拉住,她回头一看,却见陆战站在那,面无表情盯着她。

最终……还是妥协了……陆战一个大老爷们坐在楚瑜的自行车后座,面色坦然地接受路上大叔大妈们的注目礼。

倒是楚瑜,载着这么重的大老爷们,骑得很费劲,小自行车差点被压爆了!

俩人好不容易回了楚瑜的住处,楚瑜累得满头是汗,倒是陆战一脸悠闲,他嘴角微勾,心情不错地说:“媳妇,我手伤了,下面几天靠你照顾了!”

“……”楚瑜怀疑他早有预谋。“你怎么不回去?”

“不回!”

“那你住哪?”楚瑜心道左逸飞应该会来带他。

谁知陆战竟理所当然说:“住哪?我一个有女人的男人,除了女人屋里,还能去哪?”

“……”楚瑜吸了口气,好心提醒:“我这地方小!”

“看出来了!我不嫌弃!”

“我这洗漱用品不全,你住着不方便!”

“行军打仗惯了,谁在乎这种细节?”

楚瑜咬牙,这才说:“我这只有一张床!”

“废话!”陆战盯着她,嘴角扬起:“你这要是有两张床,我还不住呢!”

轰!

意思已经不能再明白了,他这样大喇喇说出口,倒让楚瑜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一个人光明正大对她说要住她床上,这么理所当然,这么坦坦荡荡!好像楚瑜不让他住就是楚瑜的不对了。

楚瑜哭笑不得:“你能不能低调点?”

“不能!”陆战嘴角微勾,靠近楚瑜耳边,低声道:“媳妇,你就忍心让我这么……嗯……”

他瞄了眼自己的老二:“等你垂爱很久了!”

“……”

楚瑜不自在转过头,不去看他。

陆战不知她是什么意思,跟上去一把拽住她。“楚瑜,这都两年了……”

他手臂力道极大,把楚瑜禁锢在自己的臂弯内,动弹不得,雄性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包围着楚瑜,让楚瑜的气息当下就乱了,楚瑜呼吸不畅,仰着头说:“陆战,放开!”

“不放!”

陆战瞅着她水灵娇俏的脸蛋,爱的不行,要么说他眼光好呢,想当初他稀罕楚瑜的时候,楚瑜还只是块璞玉,穿着朴素不打扮,年纪小身体没发育好,一副黄毛丫头的样子,也就是性子招人点,否则根本不可能引起他的注意,可以说当初他看上楚瑜,看中的是内涵,至于外表……楚瑜当初是完全不出众的,撑死了能说句“白净”,可现在不同,长开后的楚瑜,五官漂亮,一双水眸潋滟却清澈,随着年纪变大,她身材发育越来越好,上围鼓鼓的,一看就惹人遐想,偏偏腰肢纤细,当真盈盈一握,每次陆战抱她时,都怕自己会把她的小蛮腰给捏断了。再说她的气质,人读书多了以后,气质也会变,楚瑜的气质越来越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这是陆战的客观评价。

陆战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对着楚瑜的小嘴儿就啃了起来。

楚瑜无奈,指望他温柔是指望不上了,每次都这样,火急火燎的,偏偏,这占有欲十足的举动,让人很有满足感,楚瑜被迫地迎合他的节奏,俩人舌头交缠,心里都痒了起来。第073章 小甜蜜

俩人吻着吻着, 不可避免地躁动起来。

天很冷,一阵风吹过, 楚瑜下意识缩着脖子, 打了个寒颤,可她的心却热的不能再热了, 热到她呼吸不畅, 一颗心怦怦直跳。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就是有什么也是水到渠成了, 只是楚瑜虽然对男女之间的事都有数,可实际操作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脸红, 她心道自己还是不够镇定, 但事实是, 陆战只要碰她一下,她便忍不住身子发颤。

陆战好不容易停下,靠在楚瑜身上, 他软玉在坏,心早就飞了。

“好香!楚瑜, 你身上擦了什么?”

“没擦。”

“没擦都这么香,让我再闻闻!”

楚瑜被他坚硬的胡渣弄得痒痒,她一边躲闪一边说:“胡子好硬……”

话说出口, 才发觉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勾人味儿!

“有胡子才叫爷们!”陆战霸道说完,又趴在楚瑜耳边低语:“再说了,我不止胡子硬……”

楚瑜更热了……

俩人靠得很近,身体紧紧贴着, 楚瑜便感觉到他某个地方顶着自己,不觉又躁动起来,虽然以前在网上看过小黄书,但实践经验为零,而小黄书根本不可信,比方那些书上都说第一次不痛什么的,真实践起来肯定是骗人的,楚瑜有些乱,下意识想逃避,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发软。

这种肌肤饥渴的感觉,让她觉得越是靠近陆战便越是舒服。

俩人又吻了起来,陆战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楚瑜身体一颤,身体哆嗦了一下,陆战的手温热粗糙,划在她身上,有种怪异的兴奋感。

“楚瑜……”陆战也兴奋起来,从后面吻着楚瑜的耳朵,楚瑜身体闪过热流,渐渐变得燥热。

俩人折腾了一阵子,陆战拉过棉被把俩人盖上,衣服被脱了,楚瑜冻得哆嗦。

忽然,暗了下来,陆战压在她身上,用棉被将两人盖住,刚晒过的棉被还有阳光的味道,让楚瑜觉得真实了一些,楚瑜的手放在陆战的腰间,不出意料摸到他硬梆梆的肌肉,她喜欢他肌肉的触感,陆战却更喜欢她柔软的皮肤,俩人都摸着彼此,心更躁动了,楚瑜脸红红的,气息很乱,人扑在陆战胸口,没去看他。

陆战低头,整个人如在弦上,蓄势待发。“小鱼儿。”

“嗯……”楚瑜声音有点小,划在陆战心口,让他觉得心口痒痒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开关一般,感情汹涌而出。

陆战低下头,吻着她的身体,楚瑜闷哼一声,在他身底下渐渐融化……

进入的时候有些疼。

楚瑜事后想。

陆战看起来稳得住场,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但实践起来,动作生疏青涩,进入的时候也不顺利,应该是新手。

这年代不如后世网络发达,网络时代,要查什么资料随时查到,哪怕是一张图片,充当教材也是绰绰有余,可这年头没有,正常书都被禁了,别说那种书了,大家没有任何渠道获取相关知识,中国式父母又不会教你,只能自己凭着人类的本能摸索。

好在,陆战不傻……

嗯,一开始有点疼,但陆战天分高,后来好像……嗯……挺舒服的!

有点肿胀感……

楚瑜窝在陆战怀里,一阵冷风进来,她往陆战怀里缩了缩,陆战闻着她的体香,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部队里都是爷们,大家在一起也会吹牛,那些人说起跟妞儿的事,都说男人有了女人这才叫男人,以前他不曾体会,现在倒是认了。

陆战亲了她一口,声音低哑:“楚瑜……”

楚瑜翻白眼:“嗯?”

“你很香!”陆战鼻子在楚瑜的颈窝嗅了嗅。

楚瑜被刺得痒痒,不停躲闪。

“也很软。”

楚瑜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哪里很软?为什么她觉得陆战这话别有深意呢?

陆战一低头,就见楚瑜的耳根红红的,不知在想什么,他双眸微缩,当下勾唇:

“你这样子,让我想一口吃了你!完了,老二又不依了!”

说话间,楚瑜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在陆战的引导下,感受他的坚硬。

陆战又摸索着分开楚瑜的腿,楚瑜一怔,惊道:“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再接再厉,做做床上运动……”

楚瑜苦笑。

她真的体力不支啊。

这种事也很累人的好吗?

楚瑜想起他左臂受伤,便道:“小心伤口,可别裂开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别说是伤口裂开,就是叫我死,我都要死在你身上!先弄了再说!”

楚瑜叹了口气,已然习惯了他的粗鲁和匪气。

陆战折腾了很久,弄得楚瑜腰都疼,最后才肯放过她,俩人身体紧紧贴着,黏糊糊的,楚瑜累得无暇理会。

“楚瑜,洗洗……”

“别,太累了,让我睡会……”楚瑜含糊不清地说。

“那我帮你洗……”陆战话没说完,却见楚瑜惊得跳了起来:“别,我自己洗。”毕竟才第一次,让他看自己的身体,她会难为情。

十二月月底,北京又干又冷,楚瑜平时在这睡得少,屋里连碳都没有,现下下床洗漱,身体被冻着缩着,牙齿打颤。

陆战见状,拿起自己的军大衣把她包了起来。

“果然是女人!这么怕冷!”陆战光着身子坐在那,不遮不掩,竟然也不嫌冷,好似和楚瑜在不同的季节。

楚瑜看得眼红:“你怎么不冷?”

陆战勾唇:“你男人数九寒冬还下河冬泳,大冬天都在宿舍冲凉,这点冷算什么?”

楚瑜承认自己是嫉妒,她实在怕冷,前世就这样,看人家冬天穿小短裙和丝袜,自己穿秋衣秋裤,十分眼馋!觉得自己从来都跟别人在不同星球,冬天这么冷,美就先别谈了,不冻死就算好的了。

好在今年她让楚青给她做了长款到脚踝的贴身棉衣,不仅好看又防寒。

楚瑜哼了一声:“不公平!”

陆战见状,光着身子从床上下来,一把抱起她。

“啊?”

“走!我抱着你洗!”

“别,你的胳膊!”

陆战看向怀里的女人,勾唇道:“废了就废了!我都有女人了!还在乎一条胳膊?”

“……”

话说得好听,事后伤口裂开,嚷着要楚瑜抚摸他老二以作安慰的,俨然是另一个男人。

-

次日,楚瑜下床,刚走一步,腿忽然一软,还好陆战抓住了她,楚瑜皱眉,这才意识到昨夜发生了什么,原来小黄书不全是骗人的,这事果然有后遗症,她只觉得腿根很酸,某个部位胀胀的,很不舒服。

陆战扬起唇角:“媳妇,哪里不舒服?说出来给你老公听听!”

“……”明知故问!这男人的恶趣味!

和陆战发生关系后,楚瑜再看别人,总莫名心虚,好像人家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上课时,她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该上课上课,该教导学生教导学生,到了下课时,楚瑜隐约听到学生问:

“今天林老师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一直板着脸?”

汗……

楚瑜忙活了一整天,陆战围着她,她却自顾自不理他。

陆战乐了,趁没人时,小声道:“还气呢?不就是早上又弄了两次吗?”

还敢说!楚瑜想到这事就来气,她早上正在洗漱,正想说腿有些酸痛,陆战就凑过来,腻了一阵子,他又忍不住,直接把她放倒了,楚瑜腿还在疼着,不管怎么反抗,硬是被要了两次。

陆战低着看着楚瑜的眼睛,语气暧昧:“好了!别气了!”

楚瑜气得把黑板擦一扔,现在腿还疼着呢!估计都破皮了,这男人粗鲁也得有个限度,把她弄得这么疼。

“好了!”陆战低声说:“你敢说你没享受到?不知道是谁今早一直哭着求我,喊我老公!那声音跟个猫叫似的,让我心里痒痒,我要是没反应,那还是男人?”

楚瑜脸一热,说没反应是假的,今早陆战再来时,疼痛并快乐,不再像昨天那么疼了。

“也不能这样没有节制啊!”

陆战忙拉着她,哄道:“好了!我马上回部队了!到时候你就是想要我,我也没办法。”

想到他收走就走,楚瑜哼了一声,算是绕过他了。

今天周末,楚瑜晚上要回学校。

陆战抱着她,亲了她的耳侧,声音带着蛊惑:“今晚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

楚瑜没做声。

阳光洒在来人身上,陆战不觉眯着眼,日光很好,他的老婆也很好。

“楚瑜。”他忽然开口。

“嗯?”

“咱们结婚吧!越快越好!”没等她回答,陆战又道:“我想好了,今年过年,我尽量请假陪你回临淮,到时候我去见一下你父母,过完年,咱们在北京结婚。”

楚瑜没什么意见,左右陆战一直在部队,一年回来几次,结不结婚对她影响都不大,既然这样,早结完结没什么差别,既然陆战想,那就结。

楚瑜答应道:“行!等我寒假补课班结束,咱们一起回临淮。”

陆战抱着她,闭着眼,他想,他拥有了全世界。

-

陆战手不方便,楚瑜肯定得照顾他,再说两人难得见面,还不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相处?楚瑜先去学校澡堂洗了澡,又去宿舍和洪雪涛说:

“班长,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帮我掩护一下!”

洪雪涛一脸疑惑地看向楚瑜:“小鱼儿,你晚上不回来要去哪?我可告诉你,坏人还是很多的,可千万别轻信别人!”

楚瑜笑着抱抱她。“知道啦!大姐大!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洪雪涛被她逗笑了:“怎么着,男朋友来了?”

“不是!”楚瑜不想这事传出去被人说闲话,只道:“我出去看戏,回来迟在朋友家住一晚。”

“那行,你注意安全!”

楚瑜下了楼,刚要骑车离开,却见曾庆山抱着几本书站在宿舍楼下,她装作没看见,推着自行车正要走,却见曾庆山跑过来叫道:“楚瑜,我等你很久了!”

楚瑜无奈,站定道:“师哥,我早说过,你不要等我!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曾庆山脸一红,“师妹,我没别的意思,我昨天去王府井买了几本书,想送给你看看。”

楚瑜拒绝道:“对不起,师哥,这些书我都看过了。”

曾庆山见她软硬不吃,又退了一步说:“楚瑜,我对你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把你当妹妹!你把我当哥哥看,咱们不一定非得做情侣,也可以以哥哥妹妹的身份相处!”楚瑜站定,似笑非笑盯着他,曾庆山被看得心虚,眼神四处躲闪。

楚瑜冷哼一声,哥哥妹妹这套也就偏偏小姑娘,当一个男人说了要和你做兄妹,那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又给自己留个退路,她反而瞧不起这种人,楚瑜皱眉:

“抱歉,我自家有哥哥,不需要认别人!”

她骑着车就要走,曾庆山见了,喊道:“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楚瑜没做声,直接走了。

-

还没走几步,却见一个人忽然跑出来,陡然抓住她的车子,楚瑜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是她家小黑。

“陆战?你拦我车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陆战浓眉紧锁,面无表情地看向宿舍方向,他道:“那人谁啊?为什么缠着你?”

“大二师哥。”

陆战眉头皱的更紧了。

“师哥?林楚瑜,你可别学别人玩师哥师妹那一套啊,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楚瑜懒得说这些话题,只道:

“我说陆战,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能不能别扯陌生人?他是追我,但我已经拒绝了,我做事风格你还不懂?”

陆战当然相信她,只是一想到自己长年累月不在家,而楚瑜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身边这些追求者天天糖衣炮弹围着,他心里不踏实,恨不得在楚瑜身上装个锁,整天锁着,要么写个大字报贴她身上,申明此人名花有主!

陆战的脸依旧是黑的,饶是皮肤黑也挡不住。

楚瑜见了想笑,她唇角扬起,道:“陆首长这醋劲还不小!”

“可不是!就差泡醋缸里了!我老婆天天被苍蝇盯着,我在部队里能不惦记?”陆战满脸不爽,踏步往前走。

楚瑜骑着自行车跟在边上,看着陆战的表情,她忽然有种俩人性别颠倒的错觉,人家不都是女人吃醋男人哄着的吗?怎么到他们这里却反过来了?

楚瑜笑道:“哎呦!醋味好浓!”

“你男人就这点小心眼儿!”

楚瑜失笑,还得寸进尺了!“那这醋味就没得治了?”

“有!”陆战忽然转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别说!还有的治!”

“啊?”

“人情债,用肉还!所以,今晚你要好好还债!”

“……”

-

在陆战帮忙下,楚瑜很快招到了11个女工,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此时北京的外地人非常少,招工不易,能招到工人已经谢天谢地了,谈不上有太高要求,但这个年代也有一点好处,女人都会点女工,缝纫技术杠杠的,许多人根本不用教就做的很好,让楚青很满意。

楚瑜给两班工人分了工,夜班工人的工资比日班高3块钱,因为多这3块钱,所有工人都要求上夜班,没人愿意上白班,实在出乎楚瑜的意料,无奈,楚瑜只好制定两班倒政策,每班工人轮一个月,日夜班交替。

周玉香被楚瑜任命为一组组长,楚瑜又提拔了一个有4个孩子的妈妈王爱萍做二组组长,两组轮流倒班,有提成有奖金,别说,设立分组制是个明确的决定,当天两组便开始有意无意竞争较量,当一组完成320条围巾,而二组只完成278条的数字公布时,王爱萍当下就给全组人做思想工作,要求大家继续加油,争取超过一组。

楚瑜并不在意这点业绩,员工也是人,大家都不容易,她不想对人太苛刻,只要完成目标就行,只可惜这时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还不够,各个都很能干,饶是楚瑜,对这些不管是家事还是工作都很能干的妇女,都忍不住要竖个大拇指。

每天六百条的出货量,远远不够卖的,陈二军卖的比较多,是十几个零售商里业绩最好的,因为经常拿不到货,他干脆让表妹在楚瑜这等着,出几条买几条,他这么干,好货都被他拿走了,其他零售商来经常拿不到货,到了次日,每个零售商都派人来守着,以至于楚瑜的出租房里天天挤满了人。

六百条已经是楚瑜的极限,楚瑜不仅要上课,还得搞培训,没事又要盯着围巾出货,忙得团团转。

刚出了一批货,楚瑜帮忙打包好,陆战走过来,直接把货抱走。

“去边上歇着!这种粗活轮不到你来做!”

“你手还没好呢!”

陆战把她推到一边,眉头紧皱:“你是我女人,重活让你做,还要我这个男人有什么用?”

楚瑜无奈,实在拿他的大男子主义没辙。

陆战把围巾分类放在货架上,他扫了眼楚瑜的库房,整个库房堆满了货,这些货看起来很多,可一眨眼功夫就会被人全部订走,陆战帮她算了一下,就这点货,一天能赚好几千,陆战知道楚瑜会赚钱,却没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原以为楚瑜只是小打小闹,却不料,她早就不是那个拉着平车在临淮卖鸡蛋的小女孩了。

而北京是他的地盘,没道理楚瑜做事业,他这个当人家男人的不帮着点!

两天后,楚瑜刚下课就被陆战拉走了,她疑惑道:“你带我去哪?”

“跟我去就知道!”陆战不知从哪找了辆车过来,沿着北大门口这条路,左拐右绕,进了一间工厂里,这工厂似乎是废弃下来的,占地面积不大,但房间数不少,楚瑜粗略一数,至少有十间,并且房子高大宽敞,通风也好。

楚瑜一愣:“这是……”

“国家有意扶持个体户,这工厂是废弃的,我出面帮忙谈了下来,因为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这里租金几乎为零,搬到这里方便一些,省得在原来那地方打扰别人,也容易招来红眼病!”

楚瑜没想到陆战考虑得比她还周全,反应过来后,她唇角微勾,笑道:

“那就谢谢陆首长了!”

“好说!”陆战拔了根烟叼着,眯着眼低声说:“今晚弄一下就行!”“……”果然还是不要太感动比较好!

楚瑜把楚青也叫了出来,俩人看完都非常满意,楚青激动地说:

“这里正适合我们,通风好,屋里不会有太多棉絮毛毛,用不完的房子也可以改成职工宿舍!”

“说的是。”

因为没来得及租房,大部分员工的住处还没有落实,有了这工厂,倒是替楚瑜省事了。

“对了!”陆战打开一间房子,沉声道:“给你们搞了四台新机器来,工人我也找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开工!”

“……”楚瑜还是决定感动一下。

-

等他走了,楚青看着陆战的背影,低声说:

“楚瑜,陆战对你还不错!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楚瑜笑笑:“姐,我们快结婚了。”

“结婚?”楚青一脸惊讶:“怎么没听你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等开春吧!”楚瑜沉思道:“我和陆战说好了这个寒假他陪我回家见父母,等开春我直接在北京出嫁,毕竟林家庄太远,开车来回不方便,省得麻烦!”

“那也行!”楚青很激动,楚瑜是她最喜欢的妹妹,俩人又是朝夕相处,姐妹情谊不同一般,她自己是在感情上吃过亏的,自然不希望妹妹也吃亏,陆战对楚瑜的心思她看得出来,是认了真的。

楚青叹了口气:“楚瑜,我觉得陆战不错,有时候你不要看男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

楚瑜笑笑,她也觉得小黑不错,谁都无法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有能力替自己的每个决定负责任,这就够了,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顺其自然,让时间来见证吧!

“对了,姐。”楚瑜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你和陈列怎么样了?”

楚青的脸色有些黯然,她沉默片刻,才道:“楚瑜,我不瞒你,我是前几天听左逸飞提前,才知道陈列也调回北京了,但他没跟我说起过这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瑜一怔。“不至于吧?陈列看着不像是那种人。”

当初陈列为了追楚青,经常偷偷摸摸往林家跑,她又不是不知道,楚青考上大学的时候,陈列还高兴来着,不至于半年时间就变心吧?再说当兵的天天待在军营,也没时间接触女人。

“人不可貌相。”楚青低声说。

“就是出轨也得有人才行吧?天天待在部队,跟谁出轨?”

楚青叹了口气,自嘲地笑道:“楚瑜,你别天真了,对男人来说出轨的原因又不仅仅是因为女人!尤其是部队里的男人,他们对权利的欲望更执着些,陈列的家庭我知道,他家要是不同意,他自己思想再不坚定,出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你以为谁都像你家陆战一样,不在乎权利,不指望靠女人帮衬自己为自己前途铺路的?”

楚瑜闻言没说话,俩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到了晚上,陆战回来了,他去医院换了药,回家后脱了外衣,又扯掉楚瑜硬要让他围的围巾。

“你给我围这围巾,我这一天热也热死了!”

楚瑜道:“你穿那么少,我看着就冷!”

“……”有种冷叫你女朋友觉得你冷。

楚瑜想到什么,忽而问:“陆战,我听说陈列回京了?”

陆战没做声,脱掉毛衣,只穿一件短袖。“你听谁说的?”

“我姐告诉我的。”

“她要想知道,让她自己问去!他俩的事我不掺和!”

楚瑜也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可楚青是她姐,总不能让楚青失望了一次,又要在感情上栽第二个跟头吧?

楚瑜皱眉:“陆战,那是我姐,你就告诉我,陈列是不是真的出轨了吧?”

陆战叹了口气,回头看她:“这事我真不知道,但陈列确实回北京了!”

楚瑜闻言,陷入沉思。

-

12月28日,国-务-院通知,决定增设169所高校,文革中被撤销的西南政法、人大等学校开始恢复建设,也就是说,高中考大学的机会又多了起来,这个消息一出,全国再次沸腾,国家一次次颁布于民有利的政策措施,让人民在夹缝中看到了希望。

当楚瑜在报纸上看到这则消息时,她勾唇笑了起来。

“哎呦!嫂子,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左逸飞找陆战打牌,陆战借机不去,被几个哥们堵上门,没办法,只好在楚瑜这开了一桌。

楚瑜吃着苹果,闻言笑道:“国家增设169所高校,上大学的几率高了,民众对教育的关注度必将提高,到那时,培训班的春天也就到了!”

左逸飞愣了下,洗了牌,下意识问:“怎么,听嫂子这话的意思,还要扩大规模?”

“那当然!”楚瑜笑了,不扩大规模那不是白瞎了培训行业这么大的市场?现如今,培训业可是一片蓝海,任她驰骋,她就是不会游泳,也得围着这片海游几圈,然后再插上独属于她的旗帜。“寒假我培训班要招生,等这界学生高考做出点成绩来,名声打响,我就要扩大规模,在北京办个连锁的培训机构!”

左逸飞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玩的,连锁?楚瑜也敢说,这培训业的001号营业执照还没搬出去,楚瑜都想到办连锁了?要是搁在以前,左逸飞定然要笑她自不量力,可自打知道楚瑜一天能赚好几千时,他就再也不敢小瞧楚瑜。

要知道这女人比他有钱啊!

“我说嫂子,你别一不小心玩大了,照这样下去,全国第一个万元户就是你了!”左逸飞惊叹。

其他人多多少少听说了楚瑜的事,孙非凡道:“嫂子这是要做女首富!”陶云飞也笑了:“我看行!到时候有钱了,让陆哥吃个软饭!”

陆战头都没抬,一脚踹过去,他手上动作没停,摩挲着牌面,没多久,啪的一声拍下。

“大对胡!自摸!掏钱!”

陶云飞差点摔下去,他那边身体还在痛着,这边就看到了大对胡,双重暴击,当即就骂道:

“我艹!陆哥这么凶残?不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的吗?”

“就是!要不要这么凶残!看阿战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大对胡实在说不过去!”

“你们懂什么?”左逸飞斜眼看他们,教训道:“我哥这叫双管齐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是吧?哥?”

陆战哼了一声,直接把牌推了,他叼了根烟,眯着眼,一脸不耐:

“行了!都回去!别妨碍老子干正事!”

“哦……”三人拉长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

“陆哥干正事!我们要是再妨碍,那就太不要脸了!”

“可不是!阿战,正事不仅要干,还得好好干嘛!年轻人身体好,好好发挥!不要谦虚!”

“陆哥!”左逸飞也跟着凑热闹,对陆战挤眉弄眼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陆哥您老注意身体,没事吃点山药和韭菜,你懂的!”

陆战勾唇,捏着根烟塞在嘴里,似笑非笑看向这帮摸着杆子往上爬,瞅准机会要嘘他的哥们们。

“楚瑜。”陆战转过身,转动着肩膀,眯着眼说:“把我挂在墙上那鞭子拿来,好久没练练了!正缺个人当我沙包!”

话没说完,门口一个人都不剩,全溜了。

-

楚瑜把机器从出租房搬出来,很快,现有的十台机器正式运作起来。

二十个工人两班倒,每天能做出上千条围巾,这是楚瑜从没想过的!

机器多了,出货量大增后,按理说销量应该激增才对。

怎么着也该数钱数到手软。

可谁知当晚楚瑜统计数据一看,机器增加后,销量反而疲软,好比昨天,出了一千条围巾,最终只订走800多条,还剩200条剩着,今天又返回50多条换货的。

这是怎么回事?

楚青看着仓库的围巾,都很是着急!俩人自从成立这个工厂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楚青急了:“楚瑜,怎么搞的?之前天天不够卖,现在还卖不掉,这是怎么回事?”

销量确实不如楚瑜想象中高,她原以为这一千多条应该走得很轻松才对,谁知陈二军他们来反应,围巾的销量有些疲软,楚瑜很怕市面上会出现仿货假货,毕竟中国人做生意都是一窝蜂,直到把市场做烂了才罢休,如果要是真的有人仿冒,不是一家独大的生意,赚钱变少也正常,只是,楚瑜转了很久,加上多方打听,发现市面上根本没人做围巾,在售的都是国营品牌,楚瑜排除了假冒货的可能,这就是说,反过来要从自己的产品身上找原因了。第074章 羞耻啊

围巾自售卖以来, 一直由几个零售商销售,真要找原因, 也得从他们身上先开始。

楚瑜问陈二军:“你最近都在哪里卖?”

“还能哪里!不就是那几个商圈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北京人买东西,都会规划路线, 好比买围巾, 她心里列出几个销售围巾的商店,一个个找过去, 如果都没货,最后再去王府井百货, 我想着既然商店围巾奇缺, 不如就在商店门口卖, 因此,我家几个亲朋包揽了这个区的商店,也会在王府井周边卖。”

楚瑜又问其他人, 大多是一样的答案,谁也不是傻子, 谁不知道人流量多的商店门口最好卖?这些人目的性很强,就是为了买围巾,商店一旦没有, 出了门见摊贩手里不仅有拉毛围巾,款式比商店还漂亮,这不就很容易成交了?

但这样做也有个局限性,总在一个地方卖, 很容易形成疲乏,来回都这几个款式,该买的都买了,销量不如一开始高是正常的,虽然市面上的私人品牌就coco一个牌子,有些人可能想买,但看见同学和闺蜜都戴着一样的款式,指不定就不买了。

说到底还是款式少,不够挑,没有新意。

想到这点后,楚瑜当即说:“姐,咱们的款式也该变变了。”

“变款式?”楚青皱眉,略显担忧:“楚瑜,这样风险太大了,咱们的这些款式还热销呢,贸然换了,万一大家不喜欢新款,销售量说不定不涨反降。”

“没关系。”楚瑜坚持:“真要是不喜欢,咱们可以再变回来,我们的围巾之所以卖得好,说到底是因为款式好看,性价比高,如果继续守着旧款,迟早被人淘汰,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出新款,从今天起,旧款做500条,新款做500条,明天起根据反馈咱们调整数量。”

楚青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楚瑜当下拿出白纸,画了几个款式,有菱格的,有类似于巴宝莉的方块条纹,有印满爱心图案的,颜色搭配以大家黑红灰为主。

“楚瑜,这几个款式都蛮好看的,市面上都没见过!”

楚青很激动,当下坐到机器前,开始制作围巾。

其他工人站在边上看着,遇到困难的地方大家一起琢磨,最终把所有的图案都做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些漂亮的围巾,就是工人们都爱不释手。

“真的好漂亮!”

“是啊!从没见过这样的款式,这个菱格图案、红黑搭配很新潮!”

“像外国的款式!社会主义就没人穿过这种,很洋派!”

楚瑜笑了笑,这些围巾做出来的效果果然很不错。

“姐,配色咱们可以变一变,好比菱格图案,你今天做红黑搭配,明天可以做黑白搭配,颜色变化一下,又可以出很多新款了!其他款式也一样,咱们可以试着做不同配色!”大家听得直点头,楚青连连说:“你倒是提醒我,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要变一下颜色搭配呢?楚瑜,还是你点子多!”

楚瑜勾唇,眼看着马上就要元旦了,过了元旦,大家都要为过年做准备,天气也将更冷了,在七十年代末的北京,供暖设施不到位,屋里非常冷,湖里的冰厚得足以让人在上面打球,颐和园的冰面上经常有人跳舞滑冰,这样冷的天气,谁不想要一条拉毛围巾呢?再退一步说,北京人需要围巾,其他城市就不需要了么?北方人需要,南方就不需要了?楚瑜前世在南北方都待过,那时候的北方供暖很好,待着舒服,真正让人冷到发抖的往往是南方,阴冷潮湿让那种冷从脚底钻进心口窝,逃都逃不掉。

也就是所,她的围巾还可以往外拓展一下。

可是眼下没有那么多机器,还得主打北京市场。

楚瑜琢磨片刻,忽然又坐到桌子前。

“楚瑜,又画什么呢?”

楚瑜神色认真,拿起铅笔画了几条围巾,琢磨道:“姐,你有没有想过增加围巾的宽度!”

“增加宽度?”

楚青摇头:“围巾的宽度不就这样吗?自古以来大家都是这样设计的!咱们也习惯把围巾叠一道,再围着。”

楚瑜摇头,后世流行的围巾往往不是细的这种,细围巾并不好看,更宽一些的围巾可以当披肩,可以当围巾,还可以包住头发,大家早上上班用着正好!后世天气变暖,大家都爱宽围巾,没道理这时候宽围巾不受欢迎啊!

“姐!你试着做一条两倍宽度的围巾试试看!”

楚青有些犹豫,从来没人做这样的围巾,再说要是把围巾做得又长又宽,就意味着成本增加,成本若是增加,售价变贵,会有人买吗?

然而,既然楚瑜说了,那就做看看!楚青想着,又做到机器旁,开始制作宽度更宽的围巾,半个小时后,围巾做好了,楚青把这条棕色带着条纹的围巾展开,宽大的围巾给人一种很暖和的感觉,楚瑜今天只穿了件鹅黄色羊毛衫,她拿起围巾,往身上一围,非常自然不可以地让围巾披在肩头,这么一批,有点披风的感觉,也起到了搭配作用,让衣服变得更好看了。

“我也来试试!”周玉香说。

她穿得是一件素色的棉袄,这围巾一上身,周玉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围巾让她变得很温婉,也让原本朴素不起眼的衣服被点缀得像是最新款。

楚青见状,终于明白了楚瑜的意思:“这围巾很宽大,可以挡住朴素的衣服,大家用这条围巾,能让旧衣服焕发新的生命!”

“说得对!这就是我的意思!”考虑到大家不一定能接受,楚瑜最终说:“这种宽的围巾可以卖15一条,先少做几条试试看效果!”

“行!我们这就赶工!”

周玉香说着,领着组员开始制作。

次日,陈二军几人看了楚瑜的新款细围巾,都高兴坏了,有新款,有新鲜感,肯定好卖,至于宽围巾……

他们都不看好,只觉得售价太贵了,怕大家舍不得这个钱。

忙好后,楚瑜回了学校继续上课,陆战也被哥们叫去聚会,当天晚上,几个零售商都来了,陈二军先到,激动地语无伦次的:

“林老板!快!多做点宽围巾!你别说,这种围巾竟然很受小姑娘喜欢,大家都说这种款式连国营商店都没有!市面上独此一家,卖15连还价的都没有,卖的特别火爆!”

“是吗?”楚瑜的心彻底放下来了,她唇角微扬:“那新款细围巾卖的怎么样?”

“哎呦!”陈二军笑嘻嘻的:“我不知道别人卖的怎样,反正我家进的货都卖完了!林老板,明天新款多做点!我打算拿个100条宽的,300条新款,200条旧款!”

他先来,楚瑜自然紧着他,随后其他几人也来了,反应和陈二军一样,原本以为不好卖的宽围巾,却因为款式特别,样式摩登,异常好卖!所有的宽围巾都卖完了,新款也十分火爆,大家都想多下单,谁知,被陈二军一人就定了600条,这可要命了!要知道宽围巾出货慢,势必让原本一天一千条的产量下降,他一个人瓜分了600,其他人能分300条就不错了。

这让其他几个摊贩根本不够卖啊!

几人都要哭了……

楚瑜叹了口气,她也没办法啊,东西这么火爆,不是她的错。

-

因为新款围巾的刺激,市场有一次活了起来,围巾每天都不购卖,楚瑜天天等着收钱!今天八千块!明天一万块!后天又是九千!冬天原料紧缺,物价上涨,楚瑜的围巾成本也增加了几毛钱,但撇去人工成本,对半赚不成问题!也就是说,她和楚青每天都有四五千元纯利润,分到手也能有两千块!

就在元旦前后,楚瑜发觉自己的存款早就过了一万元!

也就是说,79年刚到,楚瑜成了中国第一个万元户。

这些钱,楚瑜是万不会傻到存在银行,先不说银行利润低,这时候存个以前,等三四十年后拿出来,撑死了能分到两千,可钱的贬值速度不是一般快,存在银行里能生钱?能让钱的增值速度超过贬值的方法,便只有投资!

再者,楚瑜依稀记得,80年代有一次资本清算,若是她把钱存在银行,到时候枪打出头鸟,她会第一个被拉下马,陆战这种身份,她决不能坑了自己又连累陆家。

楚瑜钱多的用不完,当即又找人打听四合院和门面房的事情,她算是和北京房子杠上了,趁能买的时候一定多买点!

当晚,楚瑜数钱,她把钱摊放在床上,只见大团结撒得到处都是的,这里是十块,那边是一百,满床都是红红的钱!她一张张数着,虽然总数不吓人,只有14502元,可这才是七十年代啊!后世都说八十年代一万元,等于后世250万左右,但楚瑜认为还不止,后世的250万能在北京买套房?做梦吧!可现在这一万元呢?北京买几套四合院都不止了,现在几毛钱能买一车菜,后世几毛钱掉了也没人捡!差距就在这!

此时全国还没有明面上的万元户,要等1979年的2月份,《人民日报》才会报道中国第一个靠养猪而收入过万的万元户!那还只是收入过万,不代表纯利润,可楚瑜在这时已经赚了将近一万五千块钱了!说激动谈不上,但高兴还是有的。

楚瑜点着钱,用皮筋把钱捆好,塞在饼干盒里。

陆战正好进门撞见了,他没有立即走过去,反而先去了洗手间,等楚瑜把钱装好才出来,陆战不在乎她赚多少钱,也不去问,楚瑜有多少钱都是她的事,跟他无关,他每月该交工资本还得交,该给生活费还得给,这是他的心意!

“楚瑜,我后天回部队!”他用肥皂洗着手。

楚瑜微愣,陆战的伤口差不多好了,就是没好,以他的职位,也很难有这么多假。

“伤口还没好彻底,要是再崩开怎么办?”她有些焦心。

陆战擦好手走过来抱着她。“大不了我训练新兵不上场!让他们自己玩去!”

楚瑜唇角微扬,窝在陆战怀里,俩人抱得紧紧的,又要分开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一起待这么长时间。

他们紧紧抱着,都没说话,良久,陆战才道:

“对了,你那天说要做手套,让我帮你联系机器?”

“有眉目了吗?”

楚瑜要做的是半截手套,就是去年楚青在新安卖的那种,新安能卖出去的东西,北京更不用说了,她不想等,索性趁这个机会一起卖,反正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也来得及。

“嗯!”陆战点头:“找到了!我明天去一趟天津!”

“好!”

当晚,陆战搂着楚瑜,狠狠要着,楚瑜躺在他身底,简直觉得要被他撞碎,他力道大,每次都像是要吃了她,偏偏撩拨人的功力又极强,每每动情时,都让她说一些羞耻的话。

“楚瑜,说,谁在艹你!”

楚瑜说不出口,陆战惩罚性地加快速度,楚瑜被带动着艰难地闷哼:“陆战!”

“陆战在干什么?”

楚瑜偏过头不肯说,陆战折腾人的功夫到底跟谁学的?

楚瑜脸红,不自然地移开眼。

“不说?”陆战直接将她的胳膊禁锢在头顶,让楚瑜不觉拱着身体想要他更多疼爱。

“在……艹我!”

这话说得让陆战更兴奋,兴奋得只能以动作来表达。

也是简单粗暴!果然是他的风格!

不得不说,那啥的时候来点露骨的话,有利于调节气氛,俩人都能享受到,只是楚瑜实在觉得羞耻,难以启口。

结束后,陆战爱怜地舔着楚瑜哭出眼泪的眼睛。

“乖!等我下次回来,别忘了操你该怎么做!”

楚瑜差点揭竿起义!只可惜实在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痛并快乐着。第075章 万元户

两天后, 陆战和左逸飞运了一批机器回来,楚瑜细细一看, 竟然是日本品牌的织毛线机, 这种机器分七针和十针,针数越大的机器织出来的毛线越密集, 这样看, 十针适合做细线的半截手套,七针适合做大的棉手套, 七针和十针的机器各有5台,完全符合楚瑜的需要, 值得一提的是, 很多机器锈迹斑斑, 虽然能用,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动用过,实在不知道陆战是从哪搞来的。

陆战抽了根烟, 眯着眼吐圈:“市面上能弄到的机器都给你弄来了!”

左逸飞在一边笑:“战哥说的轻巧,殊不知废了多少心思, 我敢说!以你这机器的架势,五年内不可能有哪家私人企业超得过你!”

陆战极少会走关系,一旦用了, 别人多少会给他面子,不说陆家,就是陆战自个儿,混进北京部队里, 说话有点小分量,年纪轻轻,升职只是时间问题。

楚瑜笑了,爱不释手地摸着这些机器,她看着陆战,挑眉:

“男人还得像我陆哥这样!”

“我艹!”陆战冒了句脏话,心都被楚瑜给暖了,这句高帽子给戴得,又是在外人面前,极大满足了陆战那为数不多的虚荣心,他脸上透着笑,手摸着心口,低声道:“我媳妇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你要天上的星星,我绝不给你摘月亮!”

“所以说我陆哥是真爷们!”

陆战一把搂着她,俩人相视而笑,心里不定多喜。

左逸飞在一旁看得直哆嗦,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们小俩口恭维来恭维去,有意思吗?”

楚瑜切了声:“逸飞,你还小,不懂!”

陆战勾唇就笑:“不错,媳妇,说话有我的风格!”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搞得左逸飞摸着心口痛心说:

“欺负我孤家寡人!改天我也找个媳妇回来!”

不多时,楚青也来了,见了机器惊喜道:

“不错嘛!这种机器一天得做多少双手套啊!”

“几百双不成问题!”左逸飞拨弄了下零件,对楚青说:“这机器是市面上最先进的!倭人的东西,原先革命时因为闹得凶被搁置了,没想到正巧便宜了你们!”

楚青很高兴,她和楚瑜做什么都是对半分,但她心里清楚,货源是楚瑜找的,机器是楚瑜找的,款式是楚瑜画的,她平时上课,很少有时间管理这里,拿一半收入真是心虚,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她已经赚了近一万多,要是再能做手套赚钱,那就发大了!

说是自动机器,实在是半自动的,需要工人配合,毕竟这年代的技术还达不到全自动的程度。

楚瑜赶紧把图拿出来,这是她之前画给楚青的,上大学时带来了,没想到正好用上。

“姐,你做试试!”

楚青接过图,半截手套,各种款式都有,有黑色底带条纹的,有带雪花纹的,有手背带翻盖的。

“全都做出来?”

“不!”楚瑜嘴角噙笑:“还记得你做手套时,我对你说的话吗?”楚青一愣:“你是说……”

“没错!先做简单的,慢慢升级,一下子升级太快,就没有进步空间了,再者,简单款出货量多,赚得也多!”

“行!我这就做!”

左逸飞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这对姐妹还真会赚钱!就这些手套的款式,他在北京就没见过。

“战哥!”左逸飞低声问。

“说!”

“我听嫂子说,楚青的男朋友是陈列。”

陆战掀着眼帘,瞄了他一眼:“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

“也不是!就是陈列咱们都认识,嫂子向我打听陈列的情况,我拿不准该怎么说!”

陆战冷哼,目光微凛看向别处。

“管好你的嘴!”

“是,但是战哥,陈列的消息为什么不告诉给嫂子?”

陆战夹着烟往前走,只淡淡来了句:“我不想让她为不相干的人烦心。”

左逸飞一根烟抽烟,眯着眼看向前面,陆战对楚瑜的用心谁都晓得,否则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把他拉着跑去天津,又玩命似的把机器给运回来,原因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陆战要走了!想多点时间跟楚瑜相处。

-

到了回部队的时候,陆战回屋收拾了简单的包裹,楚瑜见了,说不低落是假的,原本她也没什么奢求,但最近陆战天天陪着她,倒让她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北京这么冷,陆战每晚替她暖被窝,等被窝暖和了才叫她进去,楚瑜身子跟冰似的,他却相反,像个火炉,每每楚瑜靠近他很快全身都暖了,陆战这人阳气太盛,活脱脱的热水袋,只这一点,楚瑜就舍不得他走。

“真要走了?”

陆战拎着包站在门口,阳光照射进来,让他的脸没入光影里,只留下背后白茫茫的光圈。

楚瑜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没做声,陆战薄唇紧抿,双目沉沉,虽没有任何话,但眼神里有无限情深。

俩人沉默许久,陆战忽而转身,一把将楚瑜抱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把楚瑜嵌入肉里,楚瑜吃痛,头撞在他胸口,喘不过气来,可她丝毫不想要他放开,楚瑜趴在他心窝,闻着陆战的味道,低声说:

“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遵命!”陆战一口含住楚瑜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小鱼儿,等我回来,咱们大战三天三夜!”

说完,松开她,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楚瑜待在原地,半晌才叹了口气,离别伤感什么的,都是错觉啊!

-

陆战走了,倒是有一个好处,楚瑜又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和学习了,这话要是让陆战听到了,他肯定会把她拖上床,办几次,才轻描淡写问:

“想好怎么说话了?”

他走了,楚瑜开始监督手套的生产,第一批手套,出的是最简单的款式,仅仅是各种颜色素色的半截手套,有黑、红、蓝、黄,颜色简单款式也简单,但是这样的款式对此时来说也是创新。

在楚瑜承诺过年红包的刺激下,新招的工人都很能干,这十台手套机器,工人早晚班一起上,一天能出近两千双手套,比围巾出货量大一些。

陈二军的弟弟陈学友来了,见了手套疑惑道:

“林老板,这是新款?”

新加入的零售商孙卫国也问:“林老板,又出新款了?手套什么价位?”

楚瑜道:“手套2块钱一双,我建议你们批发一些拿去学校门口卖!这种手套很适合写作业,学生们冬天手冻得疼,应该更需要,也更好卖!”

“是吗?”俩人虽然有些怀疑,但想到楚瑜成功做火了围巾,便都不说话,一人拿了一百双素色手套。

下午,其他几个零售商也来了,各拿了一百双。

当晚,楚瑜回学校上自习,刚低下头看英文书,就见简佳人进来。

洪雪涛抓着简佳人的手,惊道:

“佳人,你这手上戴的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这种手套?”

“我也第一次见!”简佳人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红色的细线手套特别漂亮,衬得她皮肤雪白,手背线条也很性感,更重要的是,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戴这样的手套很适合看书写字。“我刚才在学校门口的摊贩那买的,3块钱一双,他家还卖大拉毛围巾呢!有一种宽围巾特别漂亮!很多人围着想买呢,你们想要的话赶紧去,一会就被抢光了。”

“是吗?”洪雪涛拉着楚瑜的手,急道:“楚瑜,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汗……让她这个老板去摊贩那买自家东西,她拒绝道:“抱歉,雪涛姐,我这套题目还没做完,今天的英语计划也没完成。”

洪雪涛知道楚瑜的脾气,楚瑜每天都制定学习计划,完不成绝对不去玩,她转而拉着朱丽桦说:“丽桦,咱们一起去吧!”

“好啊!我也去!”

“我也去看看!”室友们说着,都偷偷溜了出去,留楚瑜一个人上自习。

楚瑜嘴角噙笑,她其实很想一人送一套给她们,只可惜她不希望这么早暴露自己,也不希望在学生时代受太多关注,她只想做个普通大学生。

二十分钟后,室友们一人围了条拉毛围巾,戴着半截手套进来。

洪雪涛买的是驼色的拉毛围巾,很适合她大方的气质,她臭美道:

“楚瑜,你看街围这围巾好看吗?”

楚瑜笑着说:“当然好看!显得气质很好。”这是实话。

“我也是这样想的!原本我想买宽围巾,谁知道要15、6块呢,太贵了!”

“就是!那种宽围巾好贵啊!不过摆摊小姑娘围着好有气质,很像老上海那些阔太太!”“确实是好看!显得人很温婉,围巾配色也漂亮!”

“我也想买,但太贵了!”

楚瑜低头笑笑,没做声,继续看书。

文革后,人们的爱美意识开始觉醒,街上开始有人围红围巾穿红裙子,甚至还有穿旗袍的,这要是放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样的社会风气,楚瑜是最大的受益者。

-

围巾每天都卖脱销,这是楚瑜乐见的,到了一月,寒风凛冽,出门一站,腿都哆嗦,楚瑜自己搞了条宽围巾,每天出门就把头包着。

“楚瑜,你这条宽围巾好漂亮!刚买的么?”简佳人凑过来问。

简佳人长得很漂亮,秀气白净,脸小小的,骨相很好,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她笑起来也很好看,嘴边有两个小酒窝,倒是不负这个名字。

简佳人最近跟大二的师哥走得很近,洪雪涛说她在谈恋爱。

“是啊,佳人!”楚瑜笑着说:“这种围巾比较挡风!”

“是啊!楚瑜你围着好好看,看你围我特想买一条,对了,你这款式我怎么在外面没见过?”

楚瑜微愣,想说这个款式是她刚做的新款打版,还没上市呢。

“可能我这款进的少吧!颜色比较素!”

“颜色虽然素,但一看就是好东西,怎么说这种感觉呢,很高档!”简佳人评价。

楚瑜笑笑,她设计的款式遵从后世奢侈品的那一套,简单大方为主,特别耐看,简佳人的评价是很中肯的。

“嗯,coco的围巾看起来比较高档。”楚瑜附和。

舍友们又都围过来,叽叽喳喳,都说楚瑜戴这条围巾很好看。

简佳人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楚瑜,你这条围巾能不能借我戴戴?那个……我这周末和师哥看电影,想说这围巾很显肤色……”

楚瑜明白了她的意思,前世楚瑜和室友们处得就不错,大家经常换衣服穿,换围巾和饰品,只要不介意就无所谓,这个物资稀缺的年代,一条围巾也是值得借的东西。

楚瑜笑了笑,语气轻松:“那就戴我这条吧!我这条宽,你出去好挡挡风!”

简佳人高兴坏了:“楚瑜,你真的肯借我?”

“当然可以!你先戴!不还我都行!我没意见!”

楚瑜一向大方,简佳人笑嘻嘻说:“放心!用完洗好了还你!”

其他人吃醋:“楚瑜你偏心,我也要戴!”

“我也要!”

“嗯嗯,我也要!楚瑜你可不能只偏心佳人啊!”

楚瑜笑了,这帮人也太油菜花了。“行!你们轮流戴!拿去戴吧!”她小手一挥。

“哎,给我试试……”

“我也试试……”

于是,楚瑜这条围巾还成了抢手货。

-

围巾热销,每天都不够卖!虽然也有新的商贩找来想要批发摆摊,但这些新手单子都小,每次都批发几条,大头还是被陈二军几人吃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手套也卖的很快,只可惜手套的总量多,加上利润不如围巾,大部分零售商还是以围巾为主,以至于工厂每天只做的2000双根本卖不完,最好的一天销量也不过1000多点,可机器每天都要生产,到了一月中旬,楚瑜的库房里已经压了上万双手套了。

楚青很着急,一万双手套的库存可不是小数目,再说这也是要原材料做起来的,等于每天做出来的手套都要她们垫钱进去。

“楚瑜,怎么办?要不要缩减产量?”楚青问。

库房里的手套摆放得很整齐,在楚瑜的要求下,新招的库房女工人每天把手套按照颜色款式,分类摆放好,每天都要登陆库存量。

楚瑜看向眼前的仓库,一万双手套确实不是个小数字,但吸取围巾的教训,削减产量是不行的,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再招代理了。

“不能减产!”楚瑜做了决定:“我们要相信,手套不是不好卖,而是现在的零售商不愿意主打手套,毕竟一条围巾能赚两块钱,可一双手套仅赚一块钱,他们主打围巾也情有可原,这样吧!我再去找点摆摊的人过来!”

楚瑜说完,正要往外走,却见一个三十多岁,打扮时髦的女人走过来,她伸着头朝工厂里看。

“哎,姑娘,你们老板在吗?”

楚瑜打量她片刻:“你找我们老板什么事?”

女人解释道:“是这样,我想代理你们的手套去上海卖。”

“上海?”楚瑜怔了片刻,她也想过把东西卖去上海,只可惜上海离这太远,她无暇分心。“你在上海是做什么生意的?”

女人呢笑笑:“不瞒你说,我倒卖过东西,也就是这时能承认,原先那会这都要治罪的,我之前卖的是水产,天天躲躲藏藏赚点辛苦钱,累死累活的,现在冬天水产不好卖,我想转卖点别的,这不,昨天路过一所高中,见有人在门口卖手套和围巾,觉得款式很不错!想运去上海卖看看!毕竟那边还没有过这种款式,对新事物接受度也高!肯定好卖!”

楚瑜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

女人看向工厂里。“那你能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一下吗?我想直接和她谈!”

楚瑜嘴角噙笑,伸出手说:“您好,我就是coco品牌的老板,林楚瑜!”

“……”

女人用了很久才消化这个事实,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是一个工厂的老板?还正巧卡在改革开放的点子上办了工厂,这人要不是开了天眼,就是有关系,有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她呆愣地伸出手,无法接受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有钱。

“我叫冯兰。”俩人打了招呼,商谈了下合作细节,手套不管卖去哪里,只要能卖掉就行,如果真能拖去上海卖,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这有助于coco打开上海市场。

楚瑜思忖道:“我们的手套卖得有多好,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愁卖,再贵都有人买,如果你想在上海卖,有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跟其他人一样,做零售商,进货量没有限制,十件就可以批发给你,价格也跟他们一样,围巾八块,手套两块。”

冯兰勾唇看她:“还有一种呢?”

楚瑜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她笑道:“还有一种是做我们品牌的上海总代理,总代理拿货量比较高,最低一千件起批!”

“一千?”冯兰脸色变了下,一千件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单价最低的手套,一千件也得两千元左右的资金,这什么概念?她走南闯北这些年,倒卖点东西赚的也不过这点钱。“这也太多了吧?”

她有这样的反应,楚瑜并不意外,她靠在椅子上,笑道:

“听我说完,你就觉得不多了,你一千件起批,我给你一块五的价格,你去上海再找代理卖,什么事不做就可以赚个差价,如果自己拿去卖,利润更高,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做上海总代理,由你招分代理,上海区域,我只会供货给你一家。”

不得不说,楚瑜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上海独有的供货商,上海这么大的市场,如果真的都能吃下,赚得还能少吗?

见她动摇,楚瑜继续劝说:“你真觉得一千件很多?不瞒你说,我这里的手套每天都能卖上千件,围巾也是一样,根本不够卖,你如果再犹豫不觉,我可能都没货供给你,因为北京这边我打算扩招代理,没过多久,你将会发现北京各大商圈学校前,都有摆地摊卖coco东西的!”

冯兰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基本的判断力,她观察了好几天,知道这东西真的赚钱,销量是实实在在的,这么漂亮的款式,上海那边人肯定喜欢。

想到这,冯兰一咬牙:

“行!你给我先来两千双手套!如果卖得好,我发电报给你再帮我发货!”

“行!”楚瑜笑着伸出手:“合作越快!”

“合作愉快!”

两千双卖出,收回三千块成本,楚瑜的库存压力又小了一些,她笑笑,这个冯兰一看就是有能力的,等这批货到了上海,一旦卖的好,那这点库存还不够她玩的。

果然,三天后,楚瑜又收到了冯兰的电报:

“所有的手套我都要了!”

楚瑜回:“抱歉,只能供给你五千双!现在北京这边不够卖!”

楚瑜说的是实话,最近有不少摆摊的人找到楚瑜这里来,要做代理,围巾的货几乎轮不到他们,陈二军几人先来,不可能把货让给他们,而楚瑜这边产量有限,因此,这些人只能卖手套。

他们卖的还算不错,有个18岁的年轻人,第一天卖手套就卖了上百副,赚了一百块钱,把他高兴得都要飞了。

楚瑜把仅剩的五千双手套都发给了冯兰。

晚上回去,楚瑜又开始数钱。

不知不觉,存款过两万,直逼三万了!

身为一个万元户……也没什么感觉嘛!

-

周末陆薇来上课,楚瑜把她带去仓库让她拿了条宽款围巾,陆薇很激动:

“嫂子,你上次送我的我都舍不得围!”

楚瑜失笑:“你收着就能保证围巾不旧了?”

陆薇吐吐舌头,她就是爱惜这围巾,这可是她的女神,她的嫂子送她的!

陆薇最后还是挑了一条宽的浅黄色拉毛围巾,楚瑜又挑了条驼色的递给她:

“薇薇,回去拿给田阿姨,就说我送她的。”

“谢谢嫂子!”陆薇激动地问:“对了,嫂子,你和我哥进展到哪一步了?”

楚瑜没瞒她,笑道:“我和你哥这个寒假订婚结婚。”

“什么?”陆薇的围巾差点掉了,俩人都要结婚了?她怎么不知道?第076章 扩规模

陆薇回家就跟田信芳说了这事, 田信芳气了半天,直说白养了个儿子, 因为陆战自始至终没有和她商量过。

老爷子拎着喷壶浇花, 听笑了:“你自己养的儿子,他什么脾气你不了解?”

“就这也不能先斩后奏啊……”

“结个婚而已, 你让文柏提前把客人名单拟好, 其他的直接去百货大楼买就是了!”

“爸!话可不是这样说,你说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到时候拿什么给孩子准备婚礼?我不是气陆战先斩后奏,我是气他不给我准备时间, 这要不是听陆薇说, 我还不知道我家小孩寒假就打算去女方家提亲结婚了!”田信芳还是气, 她怒道:“结婚不是小事,好歹得像模像样地办场婚礼。”

她对楚瑜没意见,楚瑜救了她的命, 那就是她田信芳的恩人!她田信芳不至于这么翻眼不认人,她就是气陆战这儿子什么事都瞒着家里!没把她当妈!

陆文柏正巧回来, 听了事情经过,道:“你儿子那脾气你也知道,无非就是不希望大办, 想一切从简!不过这样也好,我和他都为国家办事,大张旗鼓的容易引人诟病,尽量以简单朴素却不得罪人为主!”

老爷子深以为然。

父子俩都这样说, 这事就算是定下了,可简单朴素又不得罪人,这事哪那么容易做到?

说到底还不是要她这个当妈的忙前忙后?

“对了,妈!”见田信芳还气呼呼的,陆薇巧笑凑过来:“妈,别气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田信芳挑眉:“你最好拿的是好消息,可别跟你哥似的,天天气我!”

陆薇拿了张试卷递给她:“你自己看!”田信芳半信半疑,拿过试卷一看,却见这是陆薇12月的月考卷,元旦开学后才发的,试卷共六张,都打好了分数。

“英语100!语文95!数学96!政治98!历史和地理都是满分!”田信芳陡然咧嘴,她笑道:“哎呦!薇薇!这分数有进步啊!在你们学校排第几名?”

陆薇抬起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还用说吗?除了第一还能第几?”

这话一说,全家人都乐了,老爷子放下喷壶过来,拿起试卷看了半天,满意地直点头:

“不错!我陆家终于出了个成绩好的后辈了!不像你哥和你姐,经常不及格!”

陆薇很得意,成绩不好是陆家子女的通病,记得小时候,哥姐二人经常被父母揍,每次陆文柏拿鞭子追着俩人满院子跑,大院的人见了都笑,她小时候也被打过,还好这黑历史已经成了过去,别说,以前成绩不好的时候总说“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成绩好了,发觉当学霸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这种从内而外的自信,得到别人欣赏和认可的满足感,非常棒!

老爷子怕是试卷改错了,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终于满意地点头:“楚瑜这孩子真不错!对薇薇没少用心吧!这样的孩子真是好孩子!”

“可不是!”陆文柏对未来儿媳妇也满意,他笑道:“以后同事问我孩子成绩怎样,我终于不会不好意思回答了,薇薇这都年纪第一了,我还怕谁问?”

陆薇失笑,果然,中国父母爱比孩子成绩这一点,搁谁身上都一样。

田信芳也直点头:“楚瑜真是神了!你说这陆战眼光真不错,娶回个老婆还把陆薇成绩给搞上去了!等陆薇考上大学,那她就真的为咱们陆家立功了!”

众人直点头,说话间,敲门声响起,保姆开门,却见陆静一家站在门口。

陆静比陆战大五岁,对象齐铭是个普通的工人,当初结婚时,家里都不同意,奈何陆静和齐铭一直是同学,感情深,要死要活要在一起,好在婚后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齐铭人不错,对妻女都很体贴,一心一意顾着家里,一有空就来陆家帮这帮那的,田信芳对这女婿也没什么好挑的。

“静儿,你怎么来了?”田信芳喜道:“琪琪你来了?”

陆静和齐铭的女儿琪琪今年12岁,刚上初一,长得漂亮恬静,嘴又会说,很得田信芳喜爱。

“姥姥,我想死你了!”琪琪扑倒田信芳怀里。

“我的小乖乖!”

“太爷爷,太奶奶,外公,我想死你们了!”

全家人被她哄得乐呵呵的,陆静哼了一声,气道:“别以为你姥姥能给你撑腰!”

琪琪躲到田信芳身后,田信芳责怪女儿:“怎么回事?琪琪这么小,你有话好好说。”

“妈你不知道!”陆静气道:“你知道琪琪这次考试考了多少分吗?平均分才考70分!英语更是不及格!这样的成绩能上大学吗?”

齐铭安抚道:“陆静,别太苛责孩子,琪琪离考大学还有四年呢,慢慢来!”

“初一都学不好,以后就能学好了?你看陆薇,打小成绩就不好,去年不也没考上吗?我们陆家的基因就不好,没一个学习好的!你说我能不着急?”陆静气得直叉腰。

陆文柏哼道:“什么基因不基因的!没这回事!再说了,琪琪流得是齐家的血,就是成绩不好也该怪齐家,怪不到我们陆家头上!”

齐铭直咳嗽。

陆静说话没恶意,陆薇哼了声,直接把试卷甩过去:

“姐,谁告诉你我成绩不好了?我现在年纪第一好吗?不要太厉害哦!”

陆静接过试卷,眼都看直了,陆薇这种学渣竟然门门九十几分,还有满分的,这可是高二啊,马上高考了!陆静皱眉,满脸不信:“我说陆薇,你是不是作弊了?”

“谁左臂了!”陆薇哼哼,嘴巴撅的老高:“我早就不是差生了,我可是有名师指导的好吗?她是我的偶像,在我偶像的教导下,我已经变成优等生了!”

“还有这种老师?”陆静眉头皱得紧,她和齐铭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收入有限,但如果补课能让孩子上大学,他们倾家荡产都愿意!“薇薇,你告诉我,你这老师是谁?我想请她给琪琪补课,你看琪琪这成绩,再不管还了得?”

全家人都笑了,陆薇也摇头晃脑,故意说:“不告诉你!这可是秘密!”

“哎,你……”陆静看出大家的神色有些不寻常,她疑惑道:“妈,到底怎么回事?这名师到底是谁?”

“还有谁?”田信芳笑说:“你未来弟媳妇呗!人家可是北大高材生!”

“什么?”陆静最近很少回来,竟不知道陆战要结婚了。“陆战要结婚了?”

“是啊!说是过年后!”

陆静哼了声:“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们也才知道!”

“咦?”

“说回你未来弟媳妇,她叫林楚瑜,现在办了个培训班,叫什么清华北大直通班,上的学生保证考上清北,你妹就是去了这个班,现在考试都是年纪前几名,听说她班上的同学包揽了各大学校的前几名,昨天孙明珠家里还打电话来感谢,说倾家荡产都愿意让孩子成绩好,没想到楚瑜轻易办到了!”

“……”陆静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

陆战走后,楚瑜的生活又变成三点一线,她白天看书学习,偶尔写写书法,晚上和楚青轮流去工厂盯着,交货给几个零售商。

最近有几个摊贩看到陈二军几人摆摊,偷偷跟着他们来到了coco的工厂,要做代理,楚瑜全部答应了,以至于现在光是北京,就有30多个代理了,这些代理分散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以至于楚瑜走在路上,经常看到路人围着coco的围巾。这是属于coco的时代,也是属于楚瑜的时代。

重上一次大学,即便是北大,学校生活对楚瑜来说也没有太多的新鲜感,大学生活无非是各种活动和社交,北大经常举办舞会、戏剧演出、观影活动,她都没太大兴趣,这个时候也有一些民间乐团,但都不成熟,没什么作为,听闻这个年代的香港,粤语歌曲开始大放异彩,港人开始意识到,除了中国大陆歌曲和英文歌以外,粤语也可以被唱得如此动人。

只可惜楚瑜最爱的Beyond乐队要到1983年才能正式成立。

楚瑜拼命学了五天,把周末要学的内容全部填充到工作日完成。

“我说楚瑜,你成绩这样好,英语比我们好多了!你还这么拼命干啥?”洪雪涛问。

楚瑜笑笑:“我周末没空,想把周末也给学了。”

“太拼了吧?不过你周末忙什么?每个周末都看不见你人?”

“有点事,去赚钱。”

洪雪涛猜想她在打工,也没说什么,上大学的学费虽然不高,平时也有国家补贴各项费用,但是北京的生活费不低,楚瑜如果一直在打工,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她手头有些小钱了。

洪雪涛笑笑:“真是个好姑娘,自立自强!对了,楚瑜,我们打算去外面补习英语,你要加入吗?”

“补习英语?”楚瑜放下笔,有些疑惑:“你们要补什么英语?”

“怎么说呢,我们的英语都很薄弱,平时倒不觉得,但是上次电影厂让我们外语系帮着翻译英文电影,帮助挑选电影写影评,我们很多都听不懂,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堂堂北大的学生,英语竟然这样差!我们几人一合计,打算去补补!”

楚瑜没做声,她忽然有些不寻常的预感。

简佳人走过来笑说:“楚瑜啊,你陪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就当见识见识。”

楚瑜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

培训机构是简佳人找的,离北大并不远,也在一间巷子里,但是并不是楚瑜的那间。

“有人吗?”简佳人伸头问。

一个中年人从屋里出来,见了她们,问:“你们是……”

“我们想培训英语。”

中年人笑道:“进来吧!我们这里做英语培训,从一年级到成人都有!”

朱丽桦问:“我想问下,老师是谁?”

“老师?是我!”中年人笑呵呵地说。

朱丽桦没做声,默默打量这个中年人,他穿着黑色的大棉袄,双手通到袖子里,脚下一双老棉鞋,长相粗粒粗气的,看起来不像老师倒像是庄稼人,虽说以貌取人不对,可这样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师。

朱丽桦偷偷拉着楚瑜,低声说:“楚瑜,你用英语问他几个问题,试一下他!”

楚瑜笑笑,走上前,问了几句,中年人听了,满脸茫然,楚瑜又问了几句英语,那人才听出她说的是英语。

他试着回答:“I……额……”见大家满眼不信任,他急忙说:“英语照着书本学就行了!我能让你们考出好成绩就行!你们问这些问题根本没什么用!”

楚瑜失笑,培训行业从79年就开始乱了吗?就这个连“请问,你们的英语用什么培训教材?”以及“请问您是什么学历?”这样的问题都答不出来的老师,也要出来带学生?

“先生,培训行业的钱确实好赚,但为人师表,责任很重,这钱不是谁都可以赚的!”

说完,楚瑜瞥了他一眼,拉着室友走了。

“哎……”简佳人叹息道:“都怪我!我没考察好!”

“也不能怪你……”洪雪涛道:“现在培训机构少,好的更少,再说咱们也没电话打了问问,怪不得你!”

没找到培训机构,室友们都很失落,楚瑜没做声,说实话,她不想特意把室友们引去她的机构,毕竟她那边暂时也没有成人教育,还是不要先暴露的好。

-

不知不觉,楚瑜账面上进账了十几万,但是撇去成本和投入之类的,又还了之前买机器和买原料的钱,现在手里大概有了四万块钱,看着这笔钱,楚瑜陷入沉思。

“嫂子,你找我?”左逸飞满脸疑惑,楚瑜很少主动找他,当然了,找他必有事!

楚瑜笑了:“逸飞,陆战跟我说,要想办执照可以找你?”

“怎么了,嫂子?你想办什么执照?”左逸飞疑惑。

“是这样,我想把工厂的执照办下来,防止落人口实,有了执照,我们做生意也受保护不是吗?”

左逸飞失笑:“嫂子,你在北京,就是不办照,也受保护!我战哥的威名与你同在!”

“……”

楚瑜坚持,左逸飞只好答应她。“行!我改天就帮你跑一趟,现在国家鼓励做生意,但民众们都不信,以至于办-证的地方冷冷清清,据说至今一张也没办出去!”

“是吗?”楚瑜嘴角噙着笑,79年,中国的市场是多大的一片蓝海,可如今的人们却没人敢跳下去吃螃蟹。“办了也算了了我的心事,还有,逸飞,我想办一张培训班的证!”

“培训班?”左逸飞是真疑惑了,在他印象里,楚瑜的培训班不过是小打小闹,毕竟办到现在半年了,也没见她扩大规模。

他不知,楚瑜是为了带好这届学生,才不想扩大规模,现如今每个学生考清北都不成问题,培训班也没啥大事,她想把规模搞起来,趁早抢占市场!

“我想租间大房子,扩大规模!”

左逸飞这才认真打量楚瑜,楚瑜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她每天能赚好几千块钱,一天抵得上别人几十年赚得了,竟然还不满足,要扩大培训班的摊子?虽说国家鼓励做生意,可也没人这样做过啊!放眼北京,你找不出一个个体户来,楚瑜的心未免大了些,一个姑娘家,就这样爱赚钱?更重要的是……他左逸飞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50块钱,虽说是国家单位,但钱实在太少了,在楚瑜面前,直接被秒成渣渣了!

左逸飞思想斗争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说嫂子,你看你赚这么多钱,就不能带带弟弟我?也让我尝点甜头?”

楚瑜嘴角噙笑,定睛看向左逸飞。

说实话,左逸飞长得不错,否则当初在火车上,她也不会被对方的长相吓住,觉得他长得帅气白净又一脸正气,加上穿着军装,肯定是军人,可以说,这家伙外表上看给人一种十分信赖的感觉,嘴也会说,这样的人要是能做她的左膀右臂,也会替她省不少事,楚瑜有意在北京继续古董生意,或者做别的事业,到时候免不了需要一个关系过硬的老北京帮忙,左逸飞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逸飞。”楚瑜笑了。

左逸飞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别看林楚瑜这人总笑呵呵的,没啥脾气的样子,可他就是怕她,可能人骨子里对强者有一种敬畏,在左逸飞这种一个月拿50块钱的人眼里,楚瑜这种身家几万的人,绝对是全国首富了!自带光环有木有!

“嗯?”

“你是陆战的哥们,是陆战的弟弟,说起来,也就是我的弟弟了,既然你开口,我没道理拒绝你,有钱大家一起赚!”

左逸飞被说得热血沸腾,当下激动道:“还是嫂子做人的格局大!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楚瑜笑笑,眉眼弯弯,道:“那你和我一起做培训,我负责管理,你负责招生以及其他全部工作,咱们四六分,我六你四,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需要负责把课教好,课程设置好,招生宣传这块,你可得做好了!”

“行!嫂子,一切照你说的办!”

分开后,楚瑜想了许久,虽说一下子让出了四成股份,看起来不划算,但从长远来看,以后培训班做大了,做连锁机构,摊子铺大了,可不是她能吃得下来的,她与人应酬这方面并不擅长,左逸飞自小就是老油条,很适合跟人打交道,到时候培训机构去外地少不了当地官方的支持,有左家的关系在正好。

也算是花点钱,求个稳当轻松了!

-

左逸飞果然不是吃素的,次日就把楚瑜带去一套房子前。

“嫂子你看!怎么样?”

楚瑜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三层楼建筑,问:“这是?”

左逸飞大拇指一指:“我新找的房子!三千平方!嫂子,你就说够不够大吧?”

楚瑜一愣,走进去一看,却见这是一套三层的自建民房,靠马路,周边居民区密集,学校也多,地理位置特别好,更重要的是这套房子门厅又高又宽敞,装修后一定很好看!倒是很有培训机构的架势!

左逸飞办事能力也太强了,一宿的功夫就给她找了这么大的房子来!楚瑜不觉对他刮目相看。

“逸飞,不错啊!但是三千平方会不会太大了?”

此时的三千平方是正儿八经的三千平方,可不像后世又是公摊又是路电梯什么的。

“不会!”左逸飞大手一挥:“嫂子你交给我办的事,我绝不能草率!咱要做就做大的!北京头一份!”

楚瑜笑了,随他去,反正这钱她出得起,此时的北京又不是2017年,房租动辄百万,这时因为没有个体户,几乎没什么门面房的概念,租房子几百上千就了不得了!

“装修的话,我来设计一下!”

“行,嫂子你做主!”

很快,楚瑜把设计图画了出来,左逸飞知道这培训班要赶在寒假招生前装修好,便找了靠谱的装修队,好在这时的装修都很简单,不过是涂涂料子,改格局,买家具,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装好就能用。

楚瑜顺应时代,没有太折腾,只是把教室里的灯都改得很亮,每个教室配备一台收音机和电风扇,能有的教学设备都给搞了来。

其次,楚瑜把门厅大改了一下,按照后世的设计,进门后就有咨询台和贵宾咨询室,有VIP接待室,房间也按照后世的来,有VIP一对一教学间,有大房间。

还分为儿童教室和成人教室两种,儿童的教室一般装修得颜色丰富,教具也都可爱些,尽可能从市面上搜罗来最高端的产品,成人教室则简单大方。

总的说来,按照79年现有的条件来说,楚瑜对最后的装修成果很满意!这绝对是带着时代特色的奢华装修了!

-

这么大的房子本身就是极其引人关注的存在。

来往不少人都驻足观看。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大的室外广告牌。

是的,左逸飞直接在圆弧形的教室外面,挂了几十米长的广告牌!广告牌上印着:

“步步高英语!”

没错!楚瑜原想把培训班起名为西点英语或是博文教育,最后左逸飞问了许多人,大家都觉得步步高更好!

此时,步步高还不是学习机,民众没有固有映像,看了这个词,第一感觉就是吉利!其实很多名字就是这样,名字本身很俗气,可叫久了,就会形成固有映像,因此,虽然楚瑜觉得这名字有些俗气不太好,可屈服于大众审美,最后还是退了几步,只希望步步高英语会和名字一样,步步高升。

楚瑜万万没想到,培训班轰动也就算了,这个室外的广告牌竟然成了轰动北京的大事件!

很多人来观看!来的时候,知道这是个培训班,便都进来咨询。

同时,左逸飞还在楚瑜的建议下,去各大学校撒网式发传单,务必保证寒假班的招生顺利进行。

左逸飞还重点宣传了清华北大班,这个举动在社会上反响很大,很多人半信半疑,却还是拗不过心里的渴望,纷纷来咨询,一时间,步步高英语的接待大厅内挤满了人。

为了鼓励大家报名,楚瑜还推出开业报名9折优惠!希望能刺激各位家长。

-

招生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不知不觉,楚瑜迎来了大学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楚瑜对学业一直没有松懈,期末考试对来她说算是手到擒来,她每场考试都早早交卷,让其他同学咬牙切齿的。

考试结束,楚瑜就算是了了心事。

大部分同学们都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楚瑜的票是楚青早在一个月前就买好了,因为要培训还要兼顾工厂,俩人都没时间,楚青特地把火车时间定在春节前,确保俩人能到家过年。

楚瑜回宿舍收拾东西,打算先把常用的书和衣物拿去出租房里。

简佳人拿了张传单走进来,一脸惊讶地说:“你们听说了吗?那边开了个步步高英语!特大特牛!广告牌上还有美女模特的照片!可新潮了!”

“是吗?”几个室友都围过去!

“是啊!我今天特地去看广告牌了!特别漂亮!”

此时的北京还没有这样大的户外广告,更没有美女模特上广告牌的先例,其实楚瑜的广告牌上是一个美女带着女儿来培训,来人都在步步高英语上课,意味着步步高成人英语和少儿英语都教,没想到,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美女身上。

简佳人很激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顺便咨询下培训的事情?”

大家的车票都不是今天,倒是可以去,几个室友纷纷赞成。

“我听说今天开业9折优惠,楚瑜你也去吧?”朱丽桦劝道。

楚瑜嘴角噙笑,别说,她正想去培训班帮忙,听说培训班那边的员工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点都没有。

罢了……发现就发现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那就一起去!”第077章 反击战

几个室友一起去了步步高培训机构, 眼前的步步高占据了三层楼,靠近十字路口, 交通方便人流量大, 加上还算奢华的外墙装修,给人感觉十分气派!一看就是正经的培训机构, 无由让人信赖。

几个室友们眼都看直了。

朱丽桦惊道:“北京果然是大城市!一个培训班都办得这么气派!赶得上百货大楼了!”

“是啊!屋里还有什么贵宾接待室, 还有什么咨询台,好洋派!”

“广告牌做得就够震撼了, 里面也是一样!”

楚瑜笑了笑。“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洪雪涛不知跟工作人员聊了什么,忽然跑出来, 一脸惊讶地说:

“姐妹们, 你知道我打听出来什么?据说这培训班的老板非常年轻, 跟咱们差不多年纪呢!”

“是吗?这么年轻?”

“年少有为啊!”

“太厉害了!”简佳人说完,见楚瑜直勾勾看着广告牌,像是很理解她心里的想法, 简佳人叹息一声说:“楚瑜,别看了!人家老板是真的年少有为!是真牛!跟咱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比得上的!不过你也不用难过,你英语这么好,又是学霸, 以后还可以出国深造,说不定可以来这种培训机构当老师!我看招聘广告上招聘老师,工资都很高呢!”

楚瑜笑了笑,简佳人到底从哪看出这么一堆感悟?她不过是看这广告牌挂的有点歪了, 想说有空让员工正一正。

“是啊!人比人气死人!”洪雪涛哼道:“楚瑜,别气馁,咱们毕业后,也能有这种大成就!”

“就是,楚瑜你还有希望!我们年纪比你大这么多,希望比你小!”

楚瑜失笑,抬腿就要进去,洪雪涛见了,赶紧拉住她。

“别进去了,楚瑜!”她急着喊。

“为什么?”楚瑜不解地看向她们,却见几个室友都待在原地,没有往前走,她问:“不是来补习英语吗?怎么不进来了?”

“哎呦!楚瑜!这种机构一看就很贵,我刚才问了,补习英语一年要一两百呢,贵死了!”洪雪涛很嫌弃地说:“这么贵,一看就不是我们消费得起的!所以咱们别进去了!找找别的机构吧!”

说话间,一个工作人员看向这里,她拍了身边的同事,问:

“你看那边几个女生,我怎么觉得中间那个穿红色修身长棉服,戴着黑色毛绒围巾的,很像是我们的老板!”

同事定睛一看:“可不是老板吗!”

俩人赶紧迎出去。

楚瑜正拉着她们说:“都进去看看吧!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服务好!教课水平高!”

几人忙不迭摇头。

“不去不去!我们没钱!你看其他那些家长,争抢着报名,搞得跟不要钱似的!话说这培训机构的黑心老板一天得赚多少钱啊!”洪雪涛快人快语说。

她左看右看,总觉得这是资本主义的地方,一个培训机构而已,至于搞得这么奢华?

忽然,两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她俩尊敬地喊道:“老板好!”

楚瑜嘴角噙笑,淡淡点头。

其他人满脸疑惑,左看右看。老板?这家老板到底长什么样?谁知看了一圈,没看到别的人,倒是看见俩人的视线都盯着楚瑜,室友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楚瑜,眼里写满震惊。

楚瑜神色淡然,她笑着把手里的包交给员工。

“小徐、小陈,她们是我室友,你带她们去贵宾室坐坐,我待会过去!”

“是!”

楚瑜直接去了里面询问情况,留几个室友大眼瞪小眼,想说这是什么情况!!

-

开业盛况不是一般火爆,虽然此时的中国人民手头没什么钱,但恢复高考的关头里,大家因为缺失了十年的教育,大部分人的基础都很薄弱,都需要有人都指导自己去学习去考试,偏偏学校的老师不少人被打为“臭老九”,老师们也缺了很多年教学的机会,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在这时,培训班的建立无疑是雪中送炭。来咨询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有疑惑,尤其是看收费这么贵,很多人舍不得,觉得烧钱。

但是大家对考大学的渴望是一样的,否则后世那么多家长也不会砸锅卖铁让孩子上补习班。

尤其是,当课程销售举出例子,一开始底子很薄弱的学生,现在都成了年纪前几名。

他们把学生名单打出来,家长们都可以去打听,很多人一打听,确实如此,那些孩子上了这家培训班之后,不仅成绩好了,人也乐观开朗,特别自信,据说还有人敢跟老外对话呢!太了不起了!

于是,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了……

楚瑜翻看了报名表,光是今天上午,就招了四十多个学生。

“再接再厉!”楚瑜对课程主管说:“还得加把劲!咱们的寒假班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寒假时间短,可招生不能懈怠!”

“是!”

“还有!尽量说服他们报全年班。”

“我明白!”

“继续加油!总结经验,争取销售业绩一天比一天好!”

俩人正说着,却见三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来到步步高培训班。

-

“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课程顾问笑着问。

陆薇一愣,激动坏了。“妈!嫂子好厉害!这里好气派!我们清北直通班明天就开课了!在新教室上课呢!好喜欢啊!”

田信芳看得直点头,原先她对楚瑜这样大张旗鼓搞培训很不赞成,觉得人就应该低调,却没想到,竟然给弄得有声有色,搞得现在全北京都知道这家培训机构了,这广告牌还上了广播新闻。

陆静微愣,没想到未来弟妹这么有出息,原本还担心对方配不上陆战,现在一看,对方也是个有能耐的。

她低声打听:“您好,你们这边少儿英语多少钱一年?”

课程顾问笑着说:“150元一年!”

“什么?这么贵?”陆静惊呼一声,觉得自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怎么这么贵?”

“也不是很贵,我们的课程是一年的,分摊到月,一个月才12块钱左右,我们这里有专业的教师,每个月还有外教过来给大家上口语,英语教材也是我们自编的,你去哪都享受不到咱们这里的服务!”

“是吗?”有外教,教材也是自编的,这么厉害?

陆静这个当妈的连连咋舌!培训费太贵了!让人活不起啊!

“阿姨,我听人说您来了?”楚瑜笑着走出来。

课程顾问一听,惊讶的问:“原来是老板的阿姨啊!哎呦,真年轻!”

田信芳被夸得直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确实年轻,我还以为是老板的姐姐呢!”

田信芳嘴上说着没有,笑容却表明了一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好话谁都爱听。

“阿姨,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楚瑜笑着问。

田信芳本就喜欢她,俩人见了面没什么隔阂,她笑着把手里的鸡汤递给楚瑜:

“我听陆薇说你办了培训班,知道你辛苦,给你炖了鸡汤让你补补身子!”

楚瑜很感动,笑着说:“谢谢,我这几天正巧想喝鸡汤。”

说完,她看向陆静,琢磨道:“我看这位姐姐跟陆战有些神似,该不会是陆静姐姐吧?”

楚瑜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虽然面嫩,看起来二十岁不到,可人却是真的恬静漂亮,还有书卷气,打扮更是潮流,比如说今天这长棉服,很贴身,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黑色毛绒围巾与红棉服黑红配,特别亮眼,衬得她的皮肤十分白净水嫩,这皮肤真是好!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据说,是自家傻弟弟主动追得人家姑娘,陆静忽然明白陆战为什么会喜欢上楚瑜。

楚瑜这样的小姑娘,连她都喜欢,和自己审美观一致的陆战怎么可能不喜欢?

“楚瑜妹妹,我是陆战姐姐陆静,咱们第一次见。”陆静也大大方方的。

楚瑜笑了,陆静看起来很直爽,不愧是当男孩子养大的,人看起来很磊落,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来,琪琪,叫姐姐。”陆静对琪琪说。

“姐姐。”琪琪叫了声,又咧嘴笑:“姐姐你好漂亮,皮肤好白啊!跟我舅舅黑白配!”

众人哄笑!

楚瑜摸着她的头,笑说:“进VIP室休息一下吧!”

进了房间,陆薇左看右看,她惊叹道:“哇塞!VIP室竟然有电视和沙发,太高端了吧?”

楚瑜笑着让人给她们倒水,电视沙发算什么?要不是受时代限制,她想弄个类似于飞机头等舱的沙发过来,再搞个大屏幕,触摸屏,弄个全自动休息室,那才叫高大上!

几人聊了几句,田信芳才在陆静示意下,问:“楚瑜,少儿英语几号开班?”

楚瑜不着痕迹地看了琪琪一眼,心里对她们的来意早已了然,她道:

“小学班和初中班都招到了几个班的学生,凑齐一个班就开课,最早的后天开。”

“这样啊?你看琪琪能不能进来上课?”

楚瑜向琪琪,陆战这个外甥女长得还挺漂亮,人看着也激灵可爱。

“琪琪这么漂亮的不能来上课,那谁能来?”

楚瑜一说完,大家就笑了。

楚瑜又道:“想上课我给排一下,没问题后天来吧?”

“行!”陆静也爽快,又问:“那学费,不知道……”

楚瑜真笑了,她理所当然说:“咱们关系还要学费?你见过找自家人要钱的?琪琪是陆战外甥女,也就是我的,我这个舅妈有那么没用?”陆静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的!一家人别见外。”

田信芳最终拍板:“行!楚瑜说不要那就不要!等楚瑜结婚时,你送个礼物给弟妹!”

“妈你就是不说,我也得送啊!这是我弟弟弟妹!我这个当姐的哪能没有表示?”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还算融洽,琪琪在陆薇的影响下,很早就树立了“楚瑜很厉害,楚瑜是大神”的观念,从心底崇拜楚瑜。

每当看到小姑娘那种全身心信赖的感觉,楚瑜便觉得当老师的感觉很不错。

“楚瑜,记得把鸡汤喝了!”临走前,田信芳不忘交代。

-

忙完这些,楚瑜进了贵宾室,那边室友都在等她。

见了她,所有人都围上来,全部掐着她的脖子,喊道:

“林楚瑜!”

“说实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瑜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太可恶了!你这个大骗子!啊啊啊!”

楚瑜忙不迭躲闪,她笑道:“我的错,我不是故意骗你们,主要你们也没问我!”

“天哪!”洪雪涛一脸迷幻的表情:“红遍北京的步步高培训班老板,竟然是我们室友!”

“太厉害了!!!”

楚瑜给她们时间消化,最后,她笑着问:“姐妹们,补习还要补吗?”

“补!”洪雪涛咬牙:“有你这个资本家在!必须给我们打折!九折不够!打半价差不多!”

楚瑜笑了笑:“我不要你们钱!给你们免费,你没看如何?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几人等着听下文。

“我要你们给我当老师!工资优厚!”

“咦?”几人都愣了一下,她们是来学英语的,怎么当起老师了?“楚瑜,我们能力不够吧?”

“够!你们不够谁够?”楚瑜笑了笑:“你以为我让你们教成人?错!我让你们教的是少儿英语!你们不是要学英语吗?与其花钱去学,不如在教书中学习,我每周都会针对本周课程进行培训,我会把教课模式培训给所有人,让你们知道课该怎么上,这样的话,你们边学边教,教少儿是足够了,有外教来,你们也可以跟在边上学,时间久了,等你们进步一些,我让你们教初高中或者成人!更重要的是,我保证给你们的待遇是北京最高的!”

几人明显动摇,洪雪涛代表大家问:“寒假就得上课?可我们票都买好了……”

“退票钱我来承担!寒假给你们月工资的三倍!只教年前这段时间!”

几人对视一眼,这样好的差事哪里找?

“成交!”

-

楚瑜一直忙到晚上,等员工打扫好培训班回去,左逸飞才从家里赶来,他急了一头汗,焦急地问:“怎么样?今天战况如何?”

楚瑜笑着扔了本本子给他。“自己看!”

左逸飞拿起本子看了一会,越看越惊讶:“竟然有超过一百人报名?”

“是!”

其实这个数字比楚瑜想象中要少一些,今天咨询的人很多,但真正报班的很少,很多人都有意向,却都在观望,毕竟市面上没有过这样的培训班,真的报了怕钱打水漂,不少人都说回家考虑考虑。

开业优惠后天截止,楚瑜没猜错的话,如果今天那些家长真心要报名,明后天应该迎来高峰期。

不论如何,在培训业没有形成规模的79年初,一天能招到一百个学生,已经很不错了。

左逸飞心底激动,一天赚的赶上他四五年的工资了!

“明天我不上班,我在这管理,小广告明天再发一轮,看看效果再说!”

“行!”楚瑜很有信心地说:“慢慢来!寒假不行,咱们还有暑假!”

说完,楚瑜继续设置课程。

-

一个好的培训班会有一个完善的课程体制,楚瑜希望自己的培训班正规化,便得提前把模式设置好,她不会约束每个老师的个性,反而鼓励大家张扬个性,却希望把自己有的来自于后世的经验传授给他们。

她原先就是培训教师,自然知道怎样把培训做好。

对培训班来说,光是教好还不够,维系客户极其重要,前世她每次上完课都会打电话做回访,被回访的学生都会觉得这样的培训班很专业,家长听着孩子跟老师用英文对话,也觉得学到了不少知识,总之,学到知识没用,更重要的是学生家长觉得孩子学到了知识,因为他们才是出资人。

做培训的道道很多,楚瑜希望能用心把培训班搞好。

另一边,楚青还在工厂里忙活,今天楚瑜培训班开业,因为工厂一个女工生病,她顶替上去,因此今天没去培训班看看。

临近十点,楚瑜推门进来。

“楚瑜,今天做得怎样?”楚青问。

“还行,招了一百个学生。”

一百对楚瑜来说并不算多,但培训这行就是一个带一个,楚青相信这个开头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吧!等口碑上去了,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楚瑜笑了笑,手头不缺钱,培训班好或不好都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她笑问:“今天手套卖得如何?”

机器发出吱吱声音,夜班女工们都在认真工作,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来,使得清冷的房间里多了些暖意,楚青摇摇头,叹息一声:“前几天还行,这几天手套销量也疲软了,我正想跟你商量,是不是该换款了?”

楚瑜笑了笑,此时受交通限制,物品的流通并不快,都是小范围流通,比方说,今天摆摊在这里摆,买手套的都是周边人,明天还在附近,买家有很多重叠,不像后世,爱去哪就坐车去哪,现在没有这个条件,款式的更新换代还需要快一些。楚瑜拿起笔,认真地画图,片刻后,她眉头微蹙,道:

“姐,试着把手套五个手指做成彩色的,再搭配点横条纹,爱心图案进去,让手套色彩也丰富一些!”

“行!”

姐妹俩配合得很有默契,楚瑜也就没再多说,先回去休息了。

-

趁着没开课,楚瑜去电影院看了部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这是根据阿加莎·克里斯蒂改编的电影,楚瑜前世看过,她很喜欢这部推理片,趁此时在国内首映,特地来影院看。

虽然国内电影禁令已经开了不短时间,但影片类型很少,很多外国片都是几十年前的片子了,看起来没有新意,而这部戏是78年才在美国上映的,传到国内译制过来,能在这时看到,已经很不错了,这部电影代表这年代电影的最高水平,影片质量特别高,从一开始,楚瑜就被代入了状态,虽然知道了结尾,却也随着电影的步调猜测真正的杀人凶手。

看了情节反转后还是比较爽的!影院其他人也看得很入神。

而这部影片里有五位以上的奥斯卡获奖者!使得影片质量很有保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视听盛宴,让人不觉感叹,后世那些动辄投资多少亿,偶像明星不走心表演,抠图制作的电影有多渣!

走出电影院,楚瑜意犹未尽。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都被这样的电影折服了!

大部分人都是结伴而行,只有她形单影只,不过一个人看电影的感觉很不错,楚瑜笑笑,裹紧大衣,没入寒风中。

今年元旦,中国和美国恢复建交,听新闻说,小平同志将于春节当天应美国总统卡特的邀请,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

一时间,国内许多人热议这件事。

与此同时,中越反击战最终拉开帷幕,中国边境已经集结了不少中国士兵,楚瑜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拿到报纸后,楚瑜跑到了电报大楼,她皱眉道:“我要发一封电报!”

与此同时,部队里,陆战正在收拾包裹,队友进来,问:“首长,你跟家人说过了?”

陆战头都没抬:“没!”

“没?你没跟家人说一声?”

“军人有军人的职责!不要在不该儿女情长的时候,儿女情长!”

大家连连叹气,国家已经多年没有战争了,他们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半大的孩子,让他们去打仗,说不怕死是假的,可越南侵入柬埔寨,已经威胁了中国的安全!这一仗很容易打起来!他们是军人,有自己的职责!

“如果不说一声,咱们要是死了,家里人估计都不知道!”几人低着头不吱声。

气氛沉默,有些伤感。

陆战停顿片刻,转而继续收拾简单的包裹!

“陆首长,你电报!”

陆战跟在他身后去了收发室,楚瑜很少发电报给他,有话也是写信说。

他拿起电报,却见楚瑜写道:“陆战!你还在北京?”

陆战浓眉紧皱,薄唇冷抿,电报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他脑子里钻。

这封电报细究起来可就深了,楚瑜怎么知道他要随军?怎么知道越南那边要有战争?以陆战这段时间对楚瑜的观察,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此时楚瑜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的手紧紧攥着电报,半晌,才松开。

“帮我回电报!”

楚瑜一直等在电报大楼,当晚,她才收到陆战发来的电报:“等我回来娶你!”第078章 招生了

不知不觉, 步步高培训班的招生全部结束了。

左逸飞拿着招生表格过来,笑道:“嫂子!你看!”

他喊了好几遍, 却见楚瑜动都没动, 一脸忧色地站在窗口。

左逸飞愣了一下,低声问:“嫂子是担心我战哥?”

楚瑜回过神, 笑笑:“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信他!”

“这就对了!”左逸飞笑道:“我战哥有九条命!多少次遇到危险都化险为夷了!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再说了,我们中国可是大国, 越南那弹丸之地,打仗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我相信战哥肯定能安全回来!”

左逸飞的想法代表此时大部分中国人的想法, 大家都觉得中国是大国, 一人打一枪都能把越南吃得死死的, 可结果恰恰相反,中国在短短十天内,死了三万士兵, 这样的伤亡数在现代战争中是少见的。

楚瑜没做声,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捏着眉心,略显疲惫:“找我什么事?”

左逸飞把表格和收费记录递给她, 激动道:

“开业招生结束了,马上可以上课了!咱们开业这三天一共招了350个学生!”

楚瑜笑笑,翻看了账单,最近账面上竟然有四万多元入账。

“不错!继续加油!务必把我们的品牌打出去!让销售部门继续招生!做好明年的春招!”

“是!”左逸飞喜得不知道说什么, 果然是跟着楚瑜有肉吃,他虽说家境不错,但赚钱还是头一次,没想到他当初随口提了一句,就让他跟对了人,话说楚瑜这女人还真是福星!也太会赚钱了!要是跟别人说他们三天赚了四万多,肯定没人信!现在全国都没个万元户,他这样岂不是中国首富?不不!楚瑜和楚青就比他有钱。

“教材印好了吗?”楚瑜问。

左逸飞点头:“印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来做的教材!”

楚瑜做的教材是按照后世的主流教材来编写的,她做过培训,小学初高中都教过,知道每个学期的教材特点,她用过不少教材,新概念从头可以讲到尾,小红帽之类的表演类丛书也驾轻就熟,这次编写教材,她想了许久,终于还是确定了新东方的教材风格。

幼儿类英语还是以表演为主,大部分教材都是情景剧,力求玩和学相结合,让学生们能边说边学边练边玩,同时要求课程老师做好每日回访工作,力求让家长知道,孩子在学校学得很好,建立学校和家长的联系。而年纪大一些的学生,则学习楚瑜自编的英语教材《火星英语》。

《火星英语》分为不同册,年纪小的学基础版,年纪的则慢慢进阶,目前楚瑜只编写到《火星英语Ⅵ》,暂时够机构用的,就这几本书花费了她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来,她有空就编写,好不容易定下了教材,又反复查漏补缺,确定没错了才推出来。

与此同时,楚瑜的《通关宝典》也成为步步高英语内部通关教材,这次报名的人,很多都是冲着这套教材来的,楚瑜不傻,知道教材可能外传,所以把一些新的知识点制成讲义,留老师上课时用,并和每个老师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

当然,楚瑜后期还想编写一部全面的英语字典,因为眼下的字典大部分都很简洁,例句之类的都没有代表性,她高中时背过一本字典,来北京后又找了不少版本,发现大部分版本无法满足她的要求,这才有了编字典的想法。除此外,她还想编写《彩虹宝典》,也分为不同册,编写初中单词、高中单词、大学单词,力求让机构的学生有针对性地学习,如果这些书反响好,她想过把书推向全国,让全国考生都能用到步步高的教材,知道步步高英语的大名。

她要让步步高英语在79年就成为别的机构无法赶超的神话。

当然,楚瑜不会放弃听力,她让左逸飞联系了在中国任职的外国人,请他们每个月来四天练习孩子们的听说能力,让孩子们真正做到与外国人面对面交流

忙完这些,楚瑜累坏了,好在是年轻,不日不夜工作也不觉得难受,放在后世她每次熬夜,第二天起来都跟吸-毒似的。

-

楚瑜擦着黑板,拿出讲义再次看一遍,以备待会上课用。

她依旧带班,重点带清北直通班,至于其他的班,都交给新招的老师带,楚瑜每天都会给他们做培训,确保这些老师知道怎么上课。

“嫂子,我来上课了!”

楚瑜笑笑:“薇薇。”

陆薇背着楚瑜送她的包,系着拉毛围巾,打扮得青春靓丽,她走过来说:“对了,嫂子,你知道我哥去越南了吗?他寒假可能不一定会赶回来跟你订婚。”

楚瑜拿粉笔的手一顿,随即道:“知道了。”

“我妈担心死了,不过咱们国家都和平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开战吧?”

陆战去越南这事没跟家里说,直到田信芳收到消息去部队打听,才知道是他主动申请的,原本家里都准备俩人结婚的事,现在忽然收到这样的消息,田信芳没一点心思,整天唉声叹气的。

陆薇思忖道:“我妈昨天拜佛,让佛祖保佑国家不开战,但爸爸和爷爷没他这么乐观,我看出他们的神色有些不对,嫂子你说,真的会打仗吗?”

楚瑜没做声,虽然此刻局势紧张,但大部分国人都抱着不会开战的想法,她是穿越来的,自然知道,对越反击战不仅会打,而且中国损失惨重,许多无辜的年轻生命被永远留在了越南境内,此时的越南打了一百多年仗,期间中国还教过他们不少战术,如今却都用到自己头上来了,且楚瑜没记错的话,越南境内的山丘众多,水田遍布,中国兵对地形不熟,刚到那边,吃了很多亏。

后世分析这次自卫反击战,都说中国之所以会损失惨重,有很大原因是对地形不熟悉,再者,中国人也过于仁慈,打仗时说什么不杀女人不杀孩子,可在人家看来,你们中国兵就是侵略者,以至于中国兵一枪没开呢,不少人就被这些妇女孩子射来的子弹杀死了,其实,战场上哪讲什么人道主义?分出胜负才是关键,难不成他们的人命是人命,我们的就不是吗?

楚瑜心里烦躁,回想了不少关于这次反击战的事,亏后世高考学历史的福,这次反击战被高三历史老师多次提及讲解,楚瑜隐约记得一些关键的点,只是这些记忆都很细碎。

比方说,我军败就败在前期不了解越南地形和情况,后期虽然调整了,但前期伤亡很多。

比如我军前期白天作战,越南军队对地形熟悉,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军追都追不上,很被动,后期用夜战来配合推进,情况好了许多。

再者我军后勤跟不上,许多战士吃的是自备干粮,即便后期紧急制作压缩饼干,却也出现了供应不及时的情况,而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

楚瑜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扶着讲台,手紧紧抓住讲台边缘。

她心里竟忽然有些紧张,为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提点一下陆战,这次战争的结果会不会有所变化?

这次不是唐山大地震,唐山大地震她改变不了,是因为当时的时局所限,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再说陆战又在前线,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陆战的安危。

想着想着,楚瑜的眸色忽然变得坚定,她忽然跑出教室。

身后,陆薇奇怪地说了句:“嫂子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

-

“左逸飞!”楚瑜跑到左逸飞的办公室,皱眉问:“你现在能不能联系到陆战所在部队?”

左逸飞愣了下,疑惑道:“怎么了?你想联系战哥?”

“对!我想给前方部队送一些压缩饼干和干粮!”楚瑜沉声道。

“什么?”左逸飞惊了一下,他当即反对:“嫂子,这可不是小事情,虽然战争中,经常有民主人士送物资,可现在国家根本不缺这点钱!”

楚瑜摇头,这场仗准备得不够周到,她想尽自己的力量,帮一下前线。

“我心意已决!我希望你能帮我送这批物资,并且亲自送去,再给陆战带一封信!”

左逸飞觉得楚瑜是真的疯了,现下还没过年,陆战也不过刚走两天,仗还没打起来呢,楚瑜怎么就知道这战争一定会爆发?现在就想着给战士们送饼干了!这种行为除了“疯狂”二字,再也没其他说辞!

左逸飞为难:“嫂子!你这没必要啊!万一不打仗呢?你这钱不是白花了么?”

楚瑜摇头,目光坚定:“如果不打仗,岂不是更好?那就把这物资送给国家!”她实在固执,神色凝重,左逸飞实在无法拒绝。

他劝说无果,最后只得叹息一声:“行!我这就去找能做压缩饼干的工厂!”

等他走了,楚瑜才长长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都隐藏得很好,尽可能让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被人看出来,可这次……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不知道陆战能不能与她心意相通,她只想尽力而为。

楚瑜没算错的话,此次作战,中国会出兵四五十万人,捐赠的物资少了,起不到作用,多了她也没那么多钱,好在左逸飞找的工厂很靠谱,知道事情经过,给楚瑜最低的价格,相当于免费的来料加工,最后,楚瑜花了3万多元,赶制了一批压缩饼干,由左逸飞协同运去边境。

“嫂子,我走了!”左逸飞坐上运输车,俯视着楚瑜。

“逸飞。”楚瑜郑重交代道:“务必把信交给陆战!”

“放心吧!嫂子!”左逸飞道:“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做到!”

下面的时间,楚瑜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她不想一直沉溺于这种担心中,陆战是军人,以后俩人若在一起,没有一个平和的心态,是很难做一个军嫂的,因此,她该干什么干什么,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只有晚上回家才会允许自己想他。

越战真正爆发是在2月17日,过年后半个多月,离现在还有一段距离,担心无益,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吧!

-

“林老师在吗?我找林老师!”

“对!我们找林老师!”

楚瑜刚擦完黑板,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她疑惑着走下楼,却见十几个学生家长正围着课程顾问问东问西的。

听到脚步声,课程顾问小徐回头道:“有一些学生家长点名找林老师!”

几个家长有些疑惑,拉着小徐问:

“小姑娘,我们找林老师!就是教清华北大班那个林老师!听说她素质很高,教学能力很强,讲课还很有趣!我们家邻居原本成绩不好,去年没考上大学,在她这学了几个月,现在都是年纪第一了!我想找林老师帮我家孩子补补课!”

课程顾问知道他们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她笑道:“你们别急!你们找林老师!我这不是帮你们找来了么?”说着,小徐把楚瑜拉到他们面前,笑着介绍:“这就是你们要找的林老师!也是我们机构的老板!”

家长们愣住了。

半晌,才有人问:“我们要找的是清华北大班的林老师!”

“就是她!”

“是那个自己编写教材,会说会写会猜高考题的林老师!”

“是她!”

“是那个能保证学生上清北的林老师!”

“就是她!”小徐失笑,这种问题她每天都要解释很多遍:“你们不用疑惑,我们老板是北大学生,年轻是正常的!但她教书是真好,清华北大班也是她在教!她是我们机构最厉害的老师!也可以说,是全国培训行业最厉害的老师!”

家长们这才确定,眼前这个打扮得很漂亮,书卷气息很浓,安静漂亮的女生不是学生是老师!

忽然,所有人都围上去,一人一句抢着说:

“林老师!我家孩子想补课!”

“我家想上清华北大班!”

“我家想补习英语作文,孩子的语文也不行……”

楚瑜挂上公式化微笑,道:“清华北大班有入班考试,只有成绩达到我们才会收,其他学生自动转入普通班!”

她又对小徐道:“小徐,带孩子们去考试!合格的编班上课,不合格的让他们自行选择!”

“好!”

说话间,琪琪从楼梯口走下来,她哇了一声,笑着说:

“舅妈!你好厉害!你说话的时候,那些家长都不敢说话!”

楚瑜摸了摸她的头顶,她笑道:“尊敬是相互的,我和他们互相尊敬,当然,不排除是因为他们知道,我手里握着他们孩子的命运!”

琪琪很崇拜她,天天舅妈舅妈的喊着,让楚瑜不喜欢她都难。

-

到了年关,楚瑜的拉毛围巾和手套卖得越来越好,每天有多少卖多少,就是再差的存货都会被人抢走,与此同时,冯兰从上海传来消息,说是半截手套在上海卖得特别火爆,拉毛围巾也根本不够卖,她希望楚瑜下次能做点新潮的款式,专供给上海,毕竟南北方人审美不同,楚瑜答应会考虑考虑。

今年毕竟经验不足,没想到手套和围巾会卖得这样火,可这时候扩大生产也来不及了,翻过年,民众的购买力会下降,围巾和手套不一定好卖,要想大规模生产这种厚的针织物件,只能等明年了。

还是顾好眼下再说。

现在工厂每天能有七八千入账,楚瑜一天能分到三四千块钱,原本她手头应该有点积蓄,只可惜这次捐了压缩饼干花了三万块钱,伤了她的元气。

但楚瑜不后悔,钱再赚就是了,人命是多少钱都换不回的!手头的存款够她明年做生意了,这样就够了!再说培训班每天都会有进账,怎么想都饿不死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26号,这天工厂正式停产,工人们收拾好东西买票回家,一大早,楚瑜就拿了红包过来,打算给大家发过年红包!第079章 回临淮

楚瑜的工厂有四十五个工人, 大部分是纺织女工,大家为了工厂忙里忙外了好几个月, 日夜班颠倒, 也很辛苦。

楚瑜拿了红包,笑问:“大家的工资都拿到了么?”

“拿到了!”周玉香喜道:“我们的提成也拿到了, 大家都很满意, 现在就等老板的红包了!”

红包是楚瑜早就说好的,她拿出红包递给工人。周玉香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 楚瑜又给两个组长私下发了红包。

工人们拆开,愣了一下。“20块钱?老板好大方!”

“天哪!这下可以给孩子买件新衣服了!”

“赶上我两个月工资了!”

大家都笑了出来, 显然对红包很满意, 能不满意吗?这年头北京外地人工资低的可怜, 有10块底薪的工资他们已经偷笑了,这几个月工厂笑意好,加上提成之后, 她们一个月工资能有13、4块,让她们很满意!加上这过年红包, 今年回家腰杆子都能挺直了,孩子的书本费也有了着落,还有余钱给孩子们换件新衣服。

其实, 这年头中国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发红包的习惯,楚瑜肯给,还一下子给了20块钱,让大家都很激动, 原先楚青也不想给这么多,觉得没必要,工人会流动,给了万一明年不来了,岂不是亏了?可楚瑜坚持,她希望这点钱能让大家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付出!让咱们厂取得了不错的效益!明年咱们再接再厉!再创辉煌!”楚瑜笑道。

掌声响起,大家一脸喜气,楚瑜又让他们一人去屋里挑了围巾和手套,让她们带回家送给家人,看得出来,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今天培训班的课程也结束了,打扫好培训班,楚瑜让工人锁了门。

走出培训班,只见北京的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一些没有回城的知青开始回家过年,街上热热闹闹的,不像后世,一到过年,外地人回乡,北京就成了空城。

楚瑜和楚青拎着包,拿着早就买好的火车票,准备乘车去火车站。

“嗨,嫂子!”

楚瑜看去,却见陆薇坐在车子里对她们招手,楚瑜笑着过去,陆薇把她们的包拎上车,说:

“我妈叫我来送你们,还让我给你们带了票!”

“票?”

“是啊!”陆薇笑呵呵的,她拿出一叠票递给楚瑜:“有工业券、粮票、油票之类的,我妈本想给你买好东西让你带回去,又怕你大包小包拎着,坐车不方便,想想,直接给你票,这些都是全国通用的,你在哪都可以买东西!”

现如今,票比钱还值钱,尤其是年关,家家户户都要买东西,谁家都缺票,尤其是工业券,要知道此时不仅是大物件,买茶叶也需要工业券,工业券奇缺!田信芳能给她搜罗这么多票券来,可见是用了心思的,楚瑜正缺票买年货,她原想去黑市买一些,谁知最近太忙忘记了,正愁不知怎么办,田信芳这举动简直是雪中送炭。

司机把她们送去火车站,坐上车,楚瑜从窗口伸出头来,她笑着对陆薇挥手:

“薇薇,替我谢谢田阿姨!”

陆薇摆摆手,满脸不舍,她吸吸鼻子说:“嫂子!过完年早点回来!有我哥的消息要告诉我们!”

楚瑜点头。

列车缓缓行驶,楚瑜和楚青带着对家的思念,随列车一起驶向远方。

-

到了27号下午,火车才停在了临淮火车站。

火车站来来往往,挤满了人,楚瑜和楚青为免麻烦,在北京时就换上了以前在林家庄穿的衣服,打扮得十分朴素。

老棉袄、花棉裤、黑色棉鞋……一副普通农村人的打扮,再在脸上抹点灰,盖住白嫩的皮肤,这样的打扮混在人群里十分不显眼,来来回回,很少有人注意她们。想当然,一个合格的农村人,手头怎么少得了一个拎东西的破麻袋呢?不巧,楚瑜和楚青手里都拎着一个!

火车行到车站,发生了一起盗窃事件,一个妇女口袋里的十块钱被偷了,她发现得及时,追着小偷跑了好远,只可惜小偷熟悉地形,没多久就翻了围栏跑了。

被偷了钱的妇女当下就哭了,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她好不容易攒点钱,却因为没保存好便宜了那小贼!

楚瑜叹了口气,和楚青一起,拎着包往前走。

那小偷不知道的是,楚瑜的麻袋里拎着上万元现金。

-

临淮百货大楼。

售货员都在忙着卖东西,楚瑜和楚青进了里面,没人顾得上她们,也没人把她们放在心上。

刘丽丽是百货大楼电器部的售货员,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无聊地打着毛衣,按理说,能做电器部的售货员那是一个肥差,毕竟电器部都是大物件,动辄上百元,可正因为电视这些东西是大物件,快过年这段时间,不少乡下人来问电视的价格,像模像样耽误她很长时间,最后要么是没票,要么是没钱,真正买的很少!刘丽丽一腔热情付诸东流,心都碎了!她懒洋洋坐着,再也不想招待这帮农村人。

手里的毛线刚打了个扣,却见有人站到柜台前。

她抬头,只见两个穿着老土,满脸灰尘的年轻女生拎着包站在那,她们头发有些乱,衣服穿得也不整齐,脸似乎也没洗过,这样的人要么是乡下穷人家的孩子,要么是刚从火车站来的。

然而不管是哪种,她都没兴趣,因为这种人根本买不起电视。

刘丽丽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您好!”楚瑜语气有些淡:“请问有电视卖吗?”

“有!要票!要钱!12村黑白电视机,你自己看!”刘丽丽语气很生硬。

楚瑜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她看着眼前这台12寸的黑白电视,眉头皱起。

楚青摇头:“太小了吧?巴掌大的屏幕,大伯家就是这种电视机,咱们还是买大点吧?”

和楚瑜一个意思,12寸的实在太小了,前世她买过一台客厅用的电视,不算大却也有40多寸,五六十寸的彩电后世几乎每家都有,不得不说,中国的电视机发展得十分迅速,到了楚瑜穿越前,一台五十寸的彩电,三四千就买到了,实在是便宜!这样一对比,眼下的12寸真是小的可怜,这样一个框框,看着都费眼睛。

“干脆买台彩电吧!彩电色彩好,看着舒服!”楚瑜提议。

楚青心知彩电不便宜,可眼下她们的工厂赚的不错,她的钱一直攒着,算起来她比楚瑜有钱,攒到现在都有七八万了。她笑道:“行!我听你的!买彩电!”

楚瑜闻言,对售货员说:“请问有彩电吗?尺寸大点的!”

刘丽丽愣了一下,心道从哪来了两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女孩?她嗤了一声:

“彩电?你知道彩电要多少钱吗?至少也要2000一台!还得要票!够买好几台黑白电视了!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先考虑清楚再问!省得浪费我时间!”

楚瑜叹了口气,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种人?

她皱眉,语气有些强势:“是吗?我买台电视还得经过你的眼扫描一下?是不是要我直接找你们领导,你才肯把彩电卖给我?”

刘丽丽见她语气不善,有些愣神,边上的售货员走过来,拍拍她,低声说:

“你忘了吗?这小姑娘之前来买过缝纫机!而且买了两台!人家是真有钱!”

刘丽丽陡然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放下毛线,她咳了咳,说:

“抱歉,彩电确实没有,现在没货了!”

“麻烦问一下什么时候有货!”

“好……”

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他有礼地说:

“是你们要买彩电?抱歉,现在彩电确实没有货,不过今晚会有一批彩电抵达南江机场,夜里会运到我们商场来,如果你们想要的话,不妨等一下这批货。”

机场?楚瑜眉头微蹙,淡声问:“是进口货?”

“没错!”经理语气温和:“是日本进口的松下彩电,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做进口彩电!不过这批货的尺寸有些大,价格也不便宜。”

“哦?”楚瑜挑眉。

经理道:“20寸的松下彩电,价格在2600左右,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包送货到您家里!”

此时的彩电只有干部家里才会用,但国内流行的彩电尺寸都很小,毕竟这时国家还没有攻克显像管技术,以至于现阶段我国彩电行业发展缓慢,大部分零件需要从日本进口,改革开放之后,国内商店百货大楼会经常从日本进彩电,临淮百货大楼估计就是这种情况。

楚瑜和楚青对视一眼,楚青习惯了楚瑜拿主意,便笑道:

“你决定吧!我都听你的!”

楚瑜听了这话,笑了笑,虽然多跑几家商店也许能买到更便宜的,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时间是有成本的,她不想浪费时间省着点钱。

想到这,楚瑜当下拍板:

“那就这台了!我先把钱和票付给你!地址也写给你,明天务必送到我家!”

在场的工作人员眼都直了。

这两个村妞儿到底哪来的?2600的彩电眼都不眨一下就这样买了?不是吧?她们哪来这么多钱?

经理笑道:“那行!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保证明天之前把进口的松下电视送到您家里!”

楚瑜表情有些淡,跟在他身后进了会计室,当她打开包,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时,经理的眼珠子差点掉在了地上,只觉得自己似乎跟不上时代了。

什么时候流行用麻袋装着好几千块钱,招摇过市地在商场里走来走去?

这俩人也不怕钱被偷?

还是说根本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拿了钱,经理的嘴巴依旧张得老大,楚瑜刚想走,忽而又问:

“对了,你们百货大楼有没有自行车?28杠的?”

经理:“……”有钱人什么的真招人恨!

“经理,你们百货大楼有没有厕所?能不能换身衣服?”

“……”有钱人的喜好真奇怪!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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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丽听说楚瑜和楚青要回来,特地一早就端着板凳坐在村子口等。

“美丽啊,你等了一天了,你家楚瑜和楚青还没回来啊?”赵银凤关心道。

“他姨,俩孩子还没回来呢,真是急死我了,明明发电报说今天下午到的!”

“嗨!别急,肯定快了,从临淮走回来还得好几个小时呢!”赵银凤安慰她。

没多久,周围来了不少人,大家都自发陪秦美丽聊天,林家出了两个大学生,还有一个是省状元,这事都上新闻了,镇上和县里都来过人,要奖励林楚瑜,谁知林楚瑜闷不吭声去了北京,以至于上头领导来,根本没见到她的人,这不,俩人去北京上了半年学,也不知道回来会不会变样子?

正说着,眼尖的人指着大路那头,疑惑道:“咦,那俩个骑车的怎么像楚瑜和楚青?”

“不可能!她二奶,你肯定看错了!”秦美丽站起来伸着头看:“我家楚瑜和楚青肯定是从临淮走回来的,怎么可能骑自行车呢?想都别想!”

大家都看过去,这一看,这俩人不是楚瑜楚青又是谁?

赵银凤拍着大腿,嚷道:“别怀疑!那就是楚青和楚瑜,你家孩子那模样,我记得很清楚,不会错!”

秦美丽也被说糊涂了,伸着头看了很久。

不多时,楚青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停在了大家面前。

楚瑜从后座上跳下来。

秦美丽一看,这不是俩个女儿是谁?她满脸欣喜地迎上去。

“楚青楚瑜!你们哪来的自行车?”秦美丽不解。

楚瑜笑了笑:“妈,从临淮回来走路有点累,我和姐寻思着买辆车,正好留给家里用。”第080章 过春节

村里人都惊讶地看着这对姐妹俩, 不想走路就买了辆自行车?说得轻巧,你一个大学生哪来的工业券?哪来的钱啊?这自行车又不是小钱, 俩人不过是大学生而已, 怎么搞得跟荣归故里似的?不过,人家秦美丽早说了, 俩个女儿早就不用自己给钱了, 都是自食其力。大家都疑惑姐妹俩在北京到底是做什么的,难不成这年头上大学还能挣钱?

再说外貌, 俩人的变化都很大,气质变得比以前好了, 长相也越来越漂亮, 尤其是楚瑜, 脸不大也不小,线条清晰,五官特别出众, 眼睛又黑又亮,鼻子也高挺漂亮, 嘴唇薄薄的抿起来还有弧度,下巴也尖尖的,再加上这身收腰的黑色棉服, 衬得皮肤愈发水嫩白净。

怎么看都像是城里人!

“北京这水土也太养人了!俩姑娘都越来越漂亮了!”

“是啊!尤其是楚瑜,楚瑜啊,你们北大怎么样?好看吗?听说北大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呢!真是这样?”

楚瑜笑笑,给大家说了一些校园的事情, 乡民们都很朴素,都有名校情怀,楚瑜的讲解让他们心里痒痒,直说以后赚到钱要去北京旅游,还让孩子们认真学习,以后像楚瑜一样考上北大。

说了几句,秦美丽带着俩人回去,赵银凤见了这画面,说心里没一点嫉妒心那是不可能的,然而能怎么办?人家孩子出众啊,不像她俩个闺女,一个嫁给农民,一个傻闺女嫁了个侏儒,跟人家不能比。

赵银凤走了几步,却见王西平和林楚香抱着孩子走过去,她嗤笑一声:

“楚香,你姐和你妹回来了,你不回家看看?”

林楚香一愣,冷声说:“我回去干什么?那家缺我一个?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可不是这样说!”赵银凤很瞧不上林楚香的作风,你说抢了姐姐男朋友这是什么事?“人家楚青和楚瑜现在是大学生了!乖乖!你没看见她们的变化!俩人都变漂亮了!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跟咱们这种农村人没得比!”

林楚香气坏了,呸了一声:“什么大城市!不过就是只农村的土鸡,非要装凤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完,抱着孩子走了。

王西平叹了口气,别人说这些话时,他不是没一点感觉,当初要不是他移情别恋爱上楚香,那楚青上大学过好日子,也就有他的份了,可他偏偏被蒙了眼,竟然扔了林楚青这个宝要了楚香!还是他妈说得对,当初和楚香就该玩玩算了!不该把楚青给扔了!

见他俩脸色不好,赵银凤哼着小调,嗑着瓜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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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和楚瑜的到来让林家人高兴坏了,旭东带着乔红梅迎出来,乔红梅见了俩个姑子,笑呵呵说:“都累坏了吧?我听说你们要回来,早就把你们的屋子给收拾好了,被子刚晒好,屋子里都擦过了,饭我也做上了,你们赶紧回家歇歇!”

乔红梅和大部分学历不高的农村人一样,特别佩服文化人,这俩个姑子能上大学,在她看来是光耀门楣的一件事,以后若是混好了,对她孩子也有帮助,她是从心底对这俩个姑子好。

楚瑜笑道:“谢谢嫂子,让你受累了。”

旭东看着她俩,笑说:“可不是吗?你嫂子怀孕了,我让她不要忙,她还是闲不下来。”

“哪里的话!”乔红梅不好意思地笑笑:“怀孕又不是生病,我收拾下房间不碍事的。”

乔红梅脸皮薄,被人说怀孕很不好意思,她结婚半年没怀孕,这在农村是很少见的,村里人嘴快,经常问她怎么回事,她一直觉得很有压力,好在前几天刚查出来怀上了,也算是了了心事。

“嫂子怀孕了?”楚瑜和楚青对视一眼,都笑了:“恭喜哥哥嫂子!孩子一定很漂亮!”

秦美丽和林保国见孩子回来,少有的高兴,他俩忙里忙外,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乔红梅张罗着做晚饭,让他们一家聊聊天。

“红梅,累吗?”林旭东偷偷溜出来。

天已经黑了,农村的夜晚来得总是早一些,冷风飕飕往厨房里吹,没生火的厨房像个冰窟窿。

“我没事。”乔红梅面色羞红,林旭东是个体贴的,公婆也讲理,姑子们也都体面,家里没有她烦心的事,不愁吃不愁喝,不像她的朋友小洁,当初图人家有钱嫁给那男的,现在天天被男人打,公婆还帮着自家儿子,经常把小洁按在地上,任儿子打,每次小洁被打的鼻青眼肿跑来诉苦,她都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没事也要注意点,我来帮你!”林旭东温声说:“你肚子里有咱们的孩子呢,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宝!”

乔红梅又笑了,边切菜边想,俩个姑子好不容易回来,得做点好的给她们补补。

乔红梅炒了几个菜,又张罗着做了火锅,她煸辣椒油的功夫是一绝,把火锅弄得比饭店里还香,楚瑜不得不承认,乔红梅做其他菜不如她,但这做辣椒油的功夫远远超过她。

一顿饭吃得全家人满头大汗,吃完,秦美丽让大家坐着,由她收拾。

“姐,你怎么想起来买自行车了?”少安笑问。

半年没见,少安长高了,个子也壮实了,说话做事比以前沉稳不少,楚瑜最疼他,当下笑道:

“家里没车,来回不方便,我买一辆放在家里,谁都可以用。”

林保国听着这话,笑眯眯抽着旱烟。

吃完饭,楚瑜和楚青拿出麻袋,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放在桌子上。

楚青笑道:“红梅,这是我和楚瑜送你的围巾,北京最流行的大拉毛!你试试!”

乔红梅激动坏了,连连说:“北京就是时尚!咱们农村哪见过这么洋气的东西?”

楚瑜笑笑,又拿出10双手套。“这手套,男人女人都可以戴,我放在这,你们谁想要就拿。”

她又陆续把东西掏出来:“这是我和姐给妈、楚乐、嫂子买的棉袄!你们看看合不合身?”

几人试了一下,都非常适合,外地的衣服款式很漂亮,每个人都满意,楚乐更是穿着棉衣不肯脱下来,楚乐平时打扮得有些土气,换了衣服后,整个人大变样,再扎个新头绳,倒是有些城里孩子的感觉。

“你这孩子!”秦美丽佯装责怪:“又是买自行车,又是给我们买这买那的,你有钱自己存着!可别乱花!”“知道了妈!钱是我和姐一起付的,你放心吧!没多少钱的!”

几人又聊了几句,便回房间休息了。

楚瑜刚要睡下,就见楚乐抱着枕头过来了。“三姐,我跟你睡!”

小丫头也长大了,脸圆了一圈,楚瑜笑着给她让地方。

“楚乐,姐不在这段时间,你学英语了吗?”

“学了。”楚乐笑道:“姐,我每天都学英语,只可惜有的不懂。”

“不懂姐可以教你!”

“那我明天问你!”

楚瑜每晚都要读英语读几页小说,楚乐知道她这个习惯,便先躺下,没多久,楚瑜推了推她,却见楚乐已经睡着了,她放下书,关灯后拉开榻榻米上的木板,点了支蜡烛放进地下室,见蜡烛没灭才下去。

半年没来,虽然楚瑜一直嘱咐少安要注意给地下室防潮,可地下室的湿气还是很重,楚瑜一一检查过,一百多件古董一样不少地躺在木板上,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宝贝,去北京这半年,除了家人之外,楚瑜最惦记这些东西,此次她要把这些东西妥善打包好,运回北京。

79年的大陆,古董行情还不好,但此时的香港和台湾,发达程度已经类似于90年代的大陆,古董市场的行情比大陆好多了,改革开放前,百万大陆人逃港,香港的繁华生活让大陆人十分向往,也难怪,香港的生活水平确实比大陆好很多,听左逸飞聊天时说起,此时香港很多人工资过千,可大陆的发达城市,也不过三四十的水平,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楚瑜若想把古董卖了收点周转资金回来,去香港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

“姐!姐!”少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楚瑜一愣,探头看上去,黑暗的房间里,依稀可见少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少安笑了,得意道:“我见你屋里的灯早早熄了,知道你不可能这么早睡,肯定是下去看宝贝了!果然,被我猜着了!”

楚瑜真笑了,姐弟俩的默契不是一般足,她道:“古董保存得不错!记你一功!”

“得嘞!那我有什么好处?”少安问。

楚瑜爬上去,这才拎着煤油灯笑说:“奖励?姐带你去北京发展,你觉得如何?”

少安一愣,明显惊讶,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楚瑜竟然要带他去北京发展,少安的嘴角慢慢挑起,他喜道:“姐!你说真的?你真要带我去北京?”

“这还有假?”

楚瑜早就想过了,林旭东有家有口,加上他性格老实憨厚,不适合去大城市闯荡,再说父母也需要他照顾,以后由他留在家里照顾父母是个不错的选择。少安的性子不适合待在农村,就是她不带,等改革开放的政策落实到农村以后,少安也会去大城市打工,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她这个当姐的拉他一把,对没有学历的少安来说,自己随手一帮,也许就会改变他的一生。

至于其他俩个姐妹,楚香不关她的事,楚乐还小,等她大了,楚瑜也会为她谋划,这也算是对原身的感激吧!

楚瑜笑道:“不瞒你说,我和楚青在北京开了工厂,等翻过年,你帮我把古董运去北京,就顺道留在那不要回来了。”

少安激动坏了!他原本就想让楚瑜带他走,却一直开不了口,现在楚瑜自己要求,他怎么能不高兴?

少安满脸欣喜,大城市对他来说有种无言的魅力。

“姐!谢谢你!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行了!”楚瑜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回去吧!你姐还要睡觉呢!”

“哎!”

-

次日一早,楚瑜朦胧之中听到秦美丽的声音。

“快!把鸡给我抓着!”

咯咯哒的声音传来,一家人吵吵嚷嚷似乎都在抓鸡,楚瑜笑了笑,穿好棉服出门,今天虽然有些冷,可好在是晴天,阳光明晃晃的,楚瑜眯着眼看去,却见秦美丽拿了把菜刀正在追鸡,她半蹲着虎视眈眈,那鸡似乎知道她在做什么,一下跳到了墙头上,让秦美丽气坏了。

“嗨!你这只不听话的鸡!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现在到你上桌的时候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那鸡扑棱扑棱翅膀,好似在说:“就不下去就不下去!”

楚瑜笑着走出来,乔红梅见了,问:“楚瑜,睡得好吗?”

“还行!妈,这鸡抓不到,你换一只好了!”

秦美丽气坏了,直说:“这只鸡最肥,也最刁,每次杀鸡抓它都抓不到,再这样下去要成精了!”

话正说着,却见一辆小货车停在林家门口,秦美丽拿着菜刀,出门,见两个工人抬着一个纸箱下来,她疑惑道:“请问你们找谁?”

“您好!我们是临淮百货大楼的,你们定的松下彩电已经运到了,您签下字吧?”

“松下彩电?”秦美丽吓了一跳,当即摆手:“不!你肯定搞错了!我家没人买电视机!”

工人又核对了地址,“我们没搞错!就是这里!”

说话间,邻居们都过来了,大家见林家门口停着辆火车,都疑惑道:

“美丽,你家买啥了?开这么大的货车来送货?”

“没买啥!肯定是送错了!”秦美丽急了,指着送货员说:“这俩人非说这彩电是我家的?你说我家哪里买得起彩电啊?”

也是!一台彩电上千块钱,好的两三千,林家哪里买得起这种奢侈品?

“那是谁家的?”

“乖乖!20寸的彩电呢!还是日本货!”

“这要不少钱吧?听说要两三千呢!”

楚瑜正在洗漱,听到门口吵吵嚷嚷的,她走出门,只见临淮百货大楼送货的来了,楚青不在,没人跟秦美丽解释,秦美丽推着人家要人家走,送货员急了,说:“婶子,我们没送错!林楚瑜是不是你家人?这是林楚瑜买的!”

“什么?”秦美丽满脸吃惊,“楚瑜买的?这怎么可能呢!”

当下,楚瑜从屋里出来,挤进人群,笑道:

“妈!你可不能让人走,这彩电我已经付了钱,你这样做,我可就财物两失了!”

秦美丽还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安和旭东出来,见了这情况,眼都直了,乔红梅更是眼热,彩电?她这辈子都没看过彩电!听说彩电里的人物是彩色的,画面亮堂,不像黑白电视总是黑乎乎的。

旭东和少安激动地把彩电抬进去,送货员忙着安装。

全村人听了消息都围了过来,大家一窝蜂进了楚瑜家,想看看这彩电到底是啥样子。

当彩电抬出来的那一刻,大家都“啊”了一声,这彩电特别大,比平常的12寸电视大多了,外观很好看,方方正正的,跟黑白电视不是一个档次,送货员捣鼓了一阵子,把电视装上,按动电视机下方的按钮,打开电视,开始调电台。

中央电视台最先跳出来,让大家激动的是,这画面确实是彩色的!

“真是彩色的!”

“还是彩电好看,人的皮肤多好啊!!”

“是啊!尺寸也大,比林保中家的12寸电视好多了!他家真小气,天天把电视锁在柜子里,生怕我们抢了!”

电视打开,林家人都很激动,楚乐最高兴,招呼小伙伴进来看电视。

楚瑜看得出大家都想进来,便拿了几条长板凳放好,笑道:“叔叔婶子们想看就来看吧!”

大家都不好意思,却还是抵不过对彩电的好奇心,当下坐在板凳上,认真地看起来。

没多久,楚瑜家里坐了四十多个人,各个都眼巴巴盯着电视,全神贯注。

楚瑜笑了,这台电视机没有配备遥控器,有些不方便,但她也知道,红外遥控的普及还得等几年,虽然是过年,79年也没有春晚,电视节目更是少得可怜,楚瑜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村民们显然不这样想,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楚瑜出门陪乔红梅干活,秦美丽拉着她问:“楚瑜!你怎么买这么贵的电视?这得多少钱啊?”

“2600。”

“什么!2600?姑娘,你疯了!花这么多钱买了台彩电?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钱?”秦美丽惊道。

楚瑜怕她担心,没细说,只道:“我在北大给人补习,北京那边补习班很赚钱,妈,你别担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秦美丽听的一愣一愣的,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她不明白,自家明明很穷来着,怎么忽然间从天而降一台日本彩电,让她变成村里最有钱的人家!林家庄的首富!

林保国家买彩电的消息传遍了林家庄,连林楚香住那么远都知道了,林楚香的婆婆对她说:

“楚香啊,你没事多去你娘家走动走动!”

林楚香皱眉:“我去干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我听人说你娘家发达了,你那俩姐妹在北京混成人物了!你回家多联络下感情,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能拉咱家一把呢!”

林楚香闻言,没好气地抱着孩子:“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讨人嫌!”

说完,抱着孩子走了。

林楚香婆婆气坏了,老远呸了一句:“骚货!当初要不是你勾搭我儿子!我儿子早就娶了林楚青这个财神婆!呸!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顶嘴!”

-

要说整个林家庄最不好受的人是谁?那肯定是林保中了,虽说过年了,林保中家里却冷冷清清的,赵开花面无表情地围着草锅做饭,林翠霞抱着孩子在一边抹眼泪,要说他家已经够糟心了,偏偏林保国家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买了电视请全村人来看,这就罢了,偏偏买的是大彩电!她赵开花家只有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林保事事都骑在他家头上,这不是故意打他家的脸吗?

“行了!别哭了!一点骨气也没,只知道哭!”赵开花骂道。

林翠霞哭得更厉害了,大过年了,她被婆家撵回家,也没人来接她,老程家摆明了立场,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她才刚结婚就碰到这种事,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王秀娥牵着林大力走进来,见母女俩气氛不对,便问:“又怎么了?翠霞怎么老哭?”

赵开花气得把锅铲一扔,也对着墙哭了起来,她指着林保卫家骂:

“那个挨千刀的陈玉梅,竟然跑去老程家说三道四,还说我家翠霞的孩子不是程远东的,这不,老程家要拉着翠霞去大城市做什么检查!你说这不是打我家翠霞的脸吗?她陈玉梅怎么这么歹毒,这种没人性的事都做得出来!我倒要问问她家安的是什么心!”

听见亲妈被骂,林大力缩了缩脖子,躲在王秀娥身后。

王秀娥哼道:“行了!别骂骂咧咧的!玉梅没你说的那么坏,肯定是无意中说出去的!”

“无疑中说的?我可不信!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

骂完,赵开花冲出厨房,推着林保中骂道:

“你还是男人吗?你家闺女被陈玉梅陷害,你就这样饶了她?不去替你闺女讨回公道!你今天就别回来了!”

林保中一听,梗着脖子,抄起一把镰刀就跑了出去。第081章 收古董

赵开花跟在后面, 不仅不拦着自己男人,还加油鼓劲:

“保中, 咱一定要给陈玉梅点颜色看看!别让人家觉得俺们好欺负!”

俩人跑到林保卫家, 却见他家门锁着,林保中气坏了, 一脚踹了门, 用镰刀把门给撞开。

“陈玉梅,你给我出来!”

陈玉梅正在做饭, 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干啥子?”

林保中拿着镰刀对着她, 怒道:“我问你, 是不是你去老程家嚼舌根?让我家翠霞被老程家撵回来了!都是你干的好事!”镰刀的刀刃刚磨过, 很是锋利,在陈玉梅眼前晃来晃去,让她差点要哭了, 陈玉梅也是欺软怕硬的,当初她听墙角, 知道林翠霞的孩子不是程远东的,一直觉得自家拿到了人家把柄,她多次暗示赵开花, 只可惜赵开花不听劝,只当听不懂她的话,死活不承认,后来赵开花家买了电视, 陈玉梅自然看不惯她那嘚瑟的样子,没多久,就把话传了出去,话里话外都在说,林翠霞这孩子不是程远东的,这话是从她这个三婶嘴里传出去的,可信度很高,没多久老程家就知道了,林翠霞生了个大胖孙子,原本老程俩口子都很高兴,虽然这孩子出生后没一点像程远东的地方,老程家也没做太想,安慰自己是孩子像妈妈,却没想到,陈玉梅传出了这种话。

老程家原本就不同意这婚事,觉得陈玉梅订婚又别嫁,名声不好听,谁知儿子死活要娶,加上陈玉梅怀了孩子,赵开花经常话里话外,都说陈玉梅那肚子尖,一看就是男孩,老程家想抱孙子,只得同意这婚事,现在听陈玉梅这一说,俩人回家一商量,都觉得孩子的出生日子对不上,回头去那钱立军家一瞧,这孩子长得跟钱立军一模一样!老俩口伤心坏了,回家把这事告诉了程远东,程远东不甘心被戴绿帽子,拿着菜刀要杀了陈玉梅,陈玉梅只好带孩子跑回家。

可这事能怪她吗?

陈玉梅哭哭啼啼地说:“这事真不怪我!是别人瞎传的!”

赵开花骂道:“我呸!不怪你怪谁!就是你在背后捣鬼!你这杀千刀的!敢这样编排我家翠霞!我告诉你,你坏了翠霞的姻缘,我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陈玉梅被刀吓到了,缩着脖子道:“你们别激动!别激动!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说话间,林保卫也进了门,见了这情况,当下拍着大腿,急道:“哥,你这是干啥子?我家玉梅得罪你什么了?”

林保中红了眼,把事情告诉了林保卫,林保卫当即说:

“哥!是我女人不对!我让她给你赔不是!”

说着,林保卫骂了一句,一巴掌甩过去,陈玉梅被打的,一头栽进锅里,那锅刚烧热,她被烫得当下捂着头顶,惨叫几声。

林保卫这一打,倒是把林保中给震住了。

林保卫劝道:“哥,你可别冲动!林保国家有几十个村民看电视呢!真要惊动了,翠霞这事就传遍了!到时候翠霞更不好做人!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玉梅!”

林保中也就是一时冲动,真要砍陈玉梅,他也没那本事,想到这也是丢人事,错的又是自己家,他不敢闹太大,最终拉着老婆回去了。

这事终究是传出去了。

楚瑜站在厨房,听着隔壁的动静,低声问:

“妈,隔壁怎么闹起来了?以前这两家不是处得很好嘛?”

“好什么?都是面子上的功夫!以前他两家抱团欺负我们家,现在好了,我们家不理他们,他们自己倒是干起来了!”秦美丽哼了一声,继续烙饼。

林楚瑜没做声,她对那两家没好感,却也不会幸灾乐祸。

乔红梅拿着锅铲,低声说:“我听人说,翠霞那孩子有问题。”

“有问题?”楚瑜皱眉:“那孩子生病了?”

“不是身体问题,是身份有问题,听人说,林翠霞那孩子是钱立军的!现在老程家已经知道了正闹着呢,这不,翠霞抱着孩子在娘家过年,至今没回去。”乔红梅消息倒是灵通:“更关键的是!你知道这事是谁传出去的不?”

“陈玉梅?”楚瑜猜测。

“没错!陈玉梅对外说林翠霞的孩子是钱立军的,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林翠霞这婚怕是离定了!”

楚瑜沉默片刻,林翠霞虽然不招人喜欢,却也不是作恶的人,这怕是王秀娥和赵开花的主意,她们的算盘打得不错,79年国家还没有DNA检测技术,只要没人把事捅出去,程家人很难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只可惜恶人自有天收,以前两家那样欺负他们家,现在好了,窝里斗了!王秀娥怕是一时半会没心思来他家作怪了。

只可惜林翠霞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现在是很难收场了。

-

早上还是个晴天,到了晚上天空发灰,吃年夜饭时,雪花飘进屋里,迎着昏黄的灯光落在楚瑜肩头,楚瑜感觉到一股凉意,起身把门给关了。

家里人和和美美地吃着年夜饭,楚瑜虽然面上带笑,心里却藏着事。

也不知道陆战怎么样了,左逸飞的压缩饼干送去了没?陆战是否能看懂她的意思?她的这封信和捐赠的压缩饼干能否让局面扭转?

吃完饭,楚瑜看着天空,默默说,她不求飞黄腾达,只求陆战能平安回来。

晚饭后,秦美丽和往常一样给孩子们压岁钱,楚青、旭东、楚瑜年纪都大了,按理说是没有的,但秦美丽说了,只要没结婚的都是孩子,都有钱!于是,除了旭东,四人都拿到了红包,楚瑜拒绝,但秦美丽硬要给,直说这就是图个吉利。

红包里装着五块钱,这数字已经让楚瑜惊讶了,一下子拿出20块钱包红包,秦美丽算是难得大方一回。

饭后,一家人围着彩电收看节目,没有春晚的春节,楚瑜一点也不习惯,前世的她也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抱怨春晚越来越难看,节目越来越没水准,可现下突然没节目看,心里空落落的,她对其他节目没兴趣,便早早回屋看书了。

楚瑜拿出书本开始编写英语教材,其实,中国的英语热从80初就开始了,到了82年,央视会出一档《跟我学》的节目,这档节目在全国有一千多万粉丝,可以说,有电视的家庭都在看,这之后,英语热盛行,培训班的春天才会到来,而楚瑜要做的就是早点打好基础,尽可能让步步高英语早点站稳脚跟。

初一吃汤圆,初二回娘家。

大年初二,秦美丽带着楚瑜几个孩子回娘家,林家现在日子好了,秦美丽没忘记娘家的恩,早就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拎着,一大早全家人赶路过去。

楚瑜外公外婆一早就出门迎接,邻里们也都伸头盼着,都想见见秦家这外孙女长什么样。“老秦,你家那外孙女,叫什么……就是考北大那个?”

秦宏中微笑道:“那是美丽的三闺女楚瑜!”

“对!我倒要看看丫头长什么样,还是小时候看过一次!听说楚青也上了大学!你这俩孙女可出息了!”

“是啊!”秦宏中真心自豪,他教了一辈子书,自家孙子孙女上学不行,可这外孙女都是读书的好手。

没多久,秦美丽来了,多远就喊:“爸,妈!”

秦宏中呵呵笑笑,王淑芬过来拉着闺女的手问:“冷吧?你嫂子烧好了炉子,快进去暖暖!”

“外公外婆!”楚瑜带着自家姐弟叫了人,邻居们当下称赞,说林家孩子有出息懂礼貌。

“这就是楚瑜和楚青吧?”邻居们打量着她们,啧啧称赞:“真不错!长得像保国,个子高,也俊巴!”

楚瑜笑笑,对大家表达谢意,没多久,大舅妈领着她们进去。

楚瑜不是第一次来外婆家,却是第一次好好打量这家人,林楚瑜的外公秦宏中长得不错,七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面色白净,个子也高,听说他是老教师,文革时,差点被打成臭老九,还好村长知道他为人很好,把他保下来了,之后办理了退休,外婆王淑芬长得很普通,却是做活的好手,她经常抢着做村干部家的活,能吃苦,又要强,几个孩子都像她,因此,秦家日子过得去。

楚瑜的大舅秦立平有一儿一女,儿子秦东,女儿秦晴,二舅秦立农家有一女一子,女儿秦蔚,儿子秦建宁,两家孩子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都听话,日子过得都不错。

“好久没见楚瑜,真成大姑娘了!”大舅妈周爱萍笑道。

“可不是吗?楚青也是,变化特别大!舅妈都认不出来了!”二舅妈马咏兰也说。

秦美丽很高兴,当下打开包,笑道:“这是楚瑜从北京给你们带的礼物!来!大舅妈和二舅妈一人一条拉毛围巾!孩子们一人一双手套!给他姥爷买了根钢笔!给她姥姥买了顶帽子!还有麦乳精!都是楚瑜楚青从北京带回来的!”

所有人都高兴坏了,嚷着说:“谢谢楚瑜楚青。”

周爱萍和马咏兰也欣喜地看着大拉毛围巾,激动地说:

“哎呦!这是新款吧?贼好看!这质量,不便宜吧?”

楚瑜笑笑:“还行吧!北京卖十块钱一条!”

“十块?”俩人笑容加深,一条围巾十块钱!这姐妹俩也舍得!

“谢谢楚瑜!这围巾太洋气了!”俩个舅妈喜道。

送了礼物之后,大家分开聊天,大人聊大人的,小孩聊小孩的。

楚瑜很感谢秦家的帮助,要不是秦家帮忙,他家盖房子时,绝对没这样顺当。

“楚瑜,北京好玩吗?”秦蔚问。

“还行!”楚瑜笑了笑:“北京是大城市,古建筑蛮多的,比临淮肯定好多了!”

“那就好!”秦蔚笑笑:“不瞒你说,我打算跟男朋友去北京打工了!”

“啊?”楚瑜没想到秦蔚这么赶潮流,这才79年,就知道去北京务工了。“姐,北京工资不高,外地人工资只有10块钱不到,并不赚钱。”

秦蔚似乎是知道,苦笑一声:“不赚钱也没办法,我男朋友是学技术的,会修电视机,你也知道我们本地电视机少,没人需要他修,大城市机会多点,便想去大城市找工作,我俩做好了吃苦的打算,就是赚不到钱,也希望能在北京生存下来。”

楚瑜点点头,谁说不能试一试?反正俩人年轻,以后皆有可能。

“北京电视倒是多的,那边的修理工应该好干些。”

楚青也说:“是啊!只要能吃苦,到哪吃不饱饭?”

秦蔚闻言,心里舒坦了一些,又说:“等我去北京了,去找你们玩。”

楚瑜和楚青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

说话间,却见林保国和秦立平站在一边说话,楚瑜扫了他们一眼,顺便听俩人聊什么。

林保国问:“大哥,听说你要包下山底的地开荒?”

秦立平叹了口气:“保国,不瞒你说,村里一提出包产到户的说法,我就有这想法了,听说小岗村已经开始干了,我寻思着靠着村里指不定要饿死,咱们书记的意思是,要是有人同意,可以签合同试点,让咱们村作为我们县的试点村落,反正村里地多,荒着也怪可惜的,我没别的手艺,却是种地的一把好手,我想着把那这些地开了,种粮食、青菜、果树什么的。”

“那地那么大,你一个人能种完?”

秦立平瞅了林保国一样,林家买彩电的事,他今早就听说了,他犹豫片刻问:

“保国,要么你和我一起干吧?开荒种树,真要赚了,也能赚到不错的价钱!”

林保国提起这事自然是有这意愿的,以前他给公家做事,就没偷过懒,现在国家让农民自己种地,自己给自己干,他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林保国当下说:

“他大舅!我倒是想包地干活,只是不晓得这政策会不会变。”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秦立平倒是个能闯的,他皱眉道:“怕什么?饥荒时都没把我们饿死,这年头还能饿死人?”

林保国被他鼓动了,当下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跟你一起干!”

“只是……”秦立平皱眉:“真要做起来,买树苗买种子要花不少钱,地恐怕也得要租金,这来来回回,至少要一两千块钱!”

林保国也发愁了,自己要种地,成本和盈亏都是自己的,可他手头也没多少钱,跟秦美丽来人的积蓄加起来不过一百多。

“爸!”楚瑜走过来,她笑着看向大舅和自己爸爸,道:“你们要是想开荒种地,我百分百支持!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由我给你们出!”林保国一愣,秦立平也怔住了,他当下说:

“不行!这事怎么能叫你一个孩子出钱?再说这可不是小钱!”

“我知道这不是小钱。”林楚瑜笑笑,改革开放了,没道理她自己进步了,却不赞成父母进步,林保国肯单干是好事,不求他赚钱,他在家有事做,有盼头,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再说家里要是有地,以后吃的蔬菜、粮食、水果都是绿色产品,不需要受农药化肥荼毒,也是好事一桩!“就这样定了!我出钱,你们做!利润归你们!”

秦立平又惊又喜,惊喜之余不免又细细打量林楚瑜,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家这外甥女不是个凡人!

当晚,他们在秦家吃完晚饭才回家,回去后,楚瑜就对林保国保证,会支持他做事业,林保国见家人这样支持自己,当下点头要签包产到户的合同,自己承包地种粮食。

到了6点多,不少人来林家看电视,秦美丽原先也舍不得用电,却被楚瑜拦住了,直说大家要看就让他们看,电费也没多少钱。

说起用电,去年刚通电时,全大队的用电由每家平均摊,久了出现了问题,用点多的家庭死命往多了用,用少的却要摊更多钱,矛盾慢慢加深,到了后来,大队出了规定,按照每家点灯的瓦数来算,他家点灯瓦数是你家的两倍,交费也交两倍,但这种也有问题,有的家庭有电视,有几盏灯,实在不好算,后来,郑长卫一拍腿,让装电视的家庭一定要装电表,一个电表可不便宜,这也是其他村民不装的原因,楚瑜未免大家说她家占了大队的便宜,装电视时就让村里来装了电表,因此,用电算在自己头上。

“妈,让大家看吧!反正我们自己也要看的!一个人和十个人看都是一样的电,又不会多。”

秦美丽还是觉得吃亏了,有些不乐意但她说不过女儿,只好先这样。

正聊着,赵银凤进了屋,见了秦美丽,她把秦美丽拉到一边,低声说:

“美丽,有人叫我来打听个事情。”

秦美丽不解:“什么事?”

“是这样。”赵银凤笑着了眼楚瑜,道:“是为了老程家程远东的事情!”

程远东?楚瑜琢磨着赵银凤的来意。

赵银凤继续说:“老程家让我来探探你们口风,你们也知道,林保中家这事做的不厚道,哪有怀孕了故意找男人结婚,让人家做这冤大头的?人家老程家老俩口都是本分人,一辈子老实惯了,程远东是独生子,俩人还以为自己能抱孙子了,对林翠霞好生照看着,孩子生下以后,老俩口半夜都起来抱着孩子来回转,那是真的喜欢!可现在他们知道孩子不是程远东的,想跟林翠霞离婚,就想让我来问问。”

秦美丽还是没明白,这事有什么可问的?这是程家和林保中家的事,跟他家有什么关系?但楚瑜算是听明白了,林保中家虽跟自家关系不好,可血缘还是在的,自己和楚青是个大学生,在谣传中,她又是和陆战这个军官谈恋爱,要是结婚了就属于有势力的人了,老程家要把事情做绝了,离婚不认孩子,必须得问问他们的意思,若是楚瑜真要管起来,让上面施压,老程家这婚还离不了!

赵银凤说明意思,和楚瑜猜得差不多:“老程家就想让我们问问,这事你们管不管?”

说实在的,如果这事是老程家的错,而她又和林翠霞交好,她保不定真能出这个头,只可惜两者都不是,想到这,楚瑜勾唇笑了:

“银凤婶子,做错事要承担后果,这是必然的事情!我们家不爱管人闲事的。”

一句话定了基调,赵银凤听了,喜道:“楚瑜你是明白人!林翠霞实在是过分!我听着都来气!你们老林家的姑娘大部分都不错,除了楚香和翠霞……”

说到这,见秦美丽神色不自然,又借口有事,急忙走了。

她一走,秦美丽叹了口气:“楚瑜,真不帮?”

“妈!”楚瑜不准她假好心:“如果有人这样骗哥或者少安,你会怎么样?”

秦美丽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妈,将心比心吧!”

秦美丽点点头,赞成女儿的说法。

-

过了初二,孩子们便解放了,家里没什么事,楚瑜一早骑着自行车去了周素芳家。

“素芳,你在吗?”楚瑜敲了门。

周素芳开门,见了她,差点跳起来。“楚瑜!是你?太好了!我想死你了!”

楚瑜笑笑,素芳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半年没见,周素芳也漂亮不少,打扮得很精神,让楚瑜眼前一亮,俩人叙了旧,素芳话里话外都是感激,直说自己能考上大学多亏了楚瑜。

“楚瑜你就是观音菩萨,我就是观音菩萨脚下的小猫小狗,你的仙气传给我,让我也得到成精了!”

汗……这是什么比喻?楚瑜失笑。

“你能考上大学是你自己肯用功!”顿了顿,楚瑜问:“你哥在家吗?”

周素芳摇头:“没呢,被他朋友叫走了,估计要下午才回来。”

楚瑜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她临去北京之前,让周强收了古董留给她,等回来后一起结账,周强也答应了,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周强到底有没有照做,谁知道却没找到人。

“楚瑜,咱们回学校一趟吧?看看咱们的恩师!”周素芳提议。

楚瑜同意了,俩人骑着车去了学校,到了学校,才想起来老师已经放寒假了,楚瑜从门卫那问到老师家的地址,便和周素芳一起骑车过去。

楚瑜去店里买了些东西,周素芳没带钱就没买。

朱冯东家住在镇子上,平房,看起来并不富裕,可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朱老师!”楚瑜远远喊道。

朱冯东一愣,一抬头,就见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就站在面前。

“林楚瑜?周素芳?来!快进来!”朱冯东激动坏了,万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他。师生叙了旧,朱冯东说起班级里的人,竟全部记得名字,还说等明年一定要办个同学会,因为他们这一届很特殊,是他手底下第一届参加高考的学生。

“楚瑜,你真是咱们学校的福星,你走之后,我们学校被定为重点学校,很多考生慕名而来,还有从县城跑来上学的,校长很激动,要求全校老师按照你的教学方法来教课,我也托你的福,升了代理副校长,不出意外,会升副校长,我今年带了重点班,这届学生比你那届差多了!哎!不好教!”朱冯东一顿说。

楚瑜笑笑:“是不是哪个老师都会说‘你们这届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

朱冯东哈哈大笑:“我说的是实话!这届学生悟性不行,可能是没有你这样的同学领着。”

几人都笑了,周素芳也觉得自己真是走运,竟抱上林楚瑜的大腿,让她这个半吊子的考生考上了大学。

师徒聊了几句,楚瑜和周素芳不想打扰,便作势要走,她们把买的东西送给老师,朱冯东怎么都不肯要,最后楚瑜硬塞着才把东西送了。

回了周家,周强已经到家了,听说楚瑜来了,便一直在家等着。

“林姑娘,你回来了?”

楚瑜笑了笑,周强倒还是老样子,楚瑜记得他已经23岁了,这年纪可不算小,可周强竟然没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也是奇怪,问起这事,周强为难地说:

“你不是不知道,我做过红X兵,人家姑娘都看不上我!”

楚瑜微愣,又转移话题:“对了,周哥,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继续收古董?”

“有!有!不是你说让我继续收的吗?这不,我这半年一直没闲着,收了上千块钱的古董,原本还想再收点,奈何手头实在没钱了,你过来看……”

周强把她领去自己的卧室,周强的卧室后面有个里屋,门被锁上了,进了屋,楚瑜却见满屋子的老物件,被随意放在地上,不少古董因为疏于打扫,都已经落灰了,一个陶瓷大盘上落了一层灰,楚瑜用手指一抹,才晓得这盘子原来是青花的。

楚瑜一愣,忙用干净的布简单把灰掸掉,这一弄,古董表面干净许多,楚瑜这也才发觉,这屋子里竟然有不少好东西。

她忍住激动,问:“这都有什么?”

周强笑着介绍:“可多了!书画、珠宝、陶瓷都有!你不是喜欢书画吗?我特点给你搞了一些来,什么明清、唐宋的都有,还有个名字特别难记很怪的一个人,叫什么赵梦……”

楚瑜瞥了他一眼,蹙眉问:“赵孟頫?”

“浮?我不认识这个字,就是兆右边放个页,这种字也就你们这些大学生才晓得!这作家名字这么难记,一看就是不出名的!我以前也没听过他,本想把他的书法给扔了的,后来想想也不贵,鬼使神差就留着了,我还想着,保不准你喜欢呢!”

“……”楚瑜有些不信自己会遇到这种好事,她皱眉:“哪个是赵孟頫的?你拿我看看!”

周强挑了个搁在墙脚最不起眼的卷轴,拿出来掸掸灰,又吹了几口。

“你自己看吧!写的好像是行书。”

楚瑜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生怕自己会不小心伤了这些作品,谁知,一打开,楚瑜的心便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因此卷轴最边上竟写着——洛神赋并序这五个字,“洛神赋”三字较大,“并序”二字较小。

天哪!真是赵孟頫的行书!

楚瑜不做声,装作自己拿的是个白菜萝卜,淡声说:“这东西还行,我留着自己仿帖用!”

“嗨!我就说不是好东西,你要就留着,这种东西我多着呢!”

楚瑜又翻了一圈,发现除了赵孟頫的作品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比较普通,是那种搁在后世能卖个几十万几百万的古董,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这些一个不起眼,上百个放在一起就比较可观了,楚瑜带了现金过来,随周强要,最后给了他1300块钱。

周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当下笑道:“还是楚瑜你爽快!”似乎是为了讨好,又忙说:“对了,我以前干红X兵时,有一个朋友比我低一级,这家伙很贪,当时干革命时就不学好,偷偷把人家抄家的东西贪了,还贪了不少呢,有一次抄了一个老地主的后代,愣是贪了两箱珠宝,我寻思着他那有不少东西,上次跟他一提,他竟一口答应,原来他一直等个恰当的时机想把东西给卖了,却找不到买家,我跟他说,你可以全部买下来,但价格要便宜些,他答应了,怎么样,要不要随我去看看?”第082章 运古董

楚瑜闻言, 顿了片刻。

“他那有什么东西?”

“什么都有!”

楚瑜皱眉:“这些都是国家的东西,贪了也该给还回去, 我不沾有问题的古董!”

周强失笑, 当即说:“林姑娘,现在革命都结束了, 谁有证据说他那东西是贪来的?你要没证据, 国家也不能随便判人的罪,放心, 这东西没问题!再者,他早就想把这东西卖了, 走私去别的国家!你说说, 这不是可惜了?还不如留在你手里。”

楚瑜知道文革里很多这样的情况, 有些人利用手头的关系办一张批条,就可以把文物倒卖出来,甚至还有人利用手头的批条倒卖国家钢筋的, 总之,这世上, 没有中国人想不到的事情。

她点头,沉声道:“行!我跟你去看看!”

“那就对了!”周强笑呵呵道:“金银珠宝啥的,不比你那什么赵梦浮来得好?”

“赵孟頫!”

“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强看古董有些眼力, 但对字画却不是很在行,楚瑜没做声,跟他一起去了那人家里。

这人住在林家庄隔壁的小南村里,楚瑜站在他家门口顿了片刻, 眼前的草坯房多像76年的林家,现如今林家已经从那样的困境中走出来,但很多家庭依旧贫困,当下,木门打开,一个梳着中分,头发很油,穿着老棉袄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裤腰带上拴着根布条搓的裤腰带,见了楚瑜三人,提了裤子,笑笑:“老周啊!你这是……”“林姑娘有兴趣看看你的古董!”周强言简意赅。

这人叫徐志南,以前和周强搭档过,也曾风光过几年,这几年他不行了,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奈何自己又好赌,只能把收来的老物件给卖了,他打量着楚瑜,笑了:

“是她要买我的东西?”

“是!林姑娘是个懂行的,在北京有销售途径,你买给她不会错!”

听了这话,徐志南当即换了副脸,恭敬地说:“林姑娘,不瞒你说,我这批东西可好了!”

楚瑜皱眉,和徐志南一起进了屋。

徐志南和八十多岁的奶奶一起住,家里没个能主事的女人,屋子里一股味道,他拉开一个木箱子,说:“东西都在这了!”

周强皱眉:“就这些?不是说两箱子吗?”

“嗨!”徐志南嗤笑一声:“其他的被我卖了呗!你也知道我手头紧,上次跟你说完,你很久没过来,我以为你不想要了。”

楚瑜没做声,伸头看了一眼,却见徐志南这箱子里装得都是珠宝。

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古董,大部分是一些金饰,有金钗、金冠、金耳环之类的,还有一些镶嵌着珍珠的手环,楚瑜粗略一数,大约有四十多件,说实话,楚瑜对他的东西有些失望,虽说这些金饰看起来很老,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但是金子在现下并不值钱,金子做的东西作为古董,也缺了一种沉淀之美,同样的价格,楚瑜若是收一些字画,后世必将价值连城,收这些东西,最多卖个几十万。

周强瞥了眼楚瑜的脸色,当下说:

“都是些金子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些东西哪里之前?我妈昨晚还拿祖上传下来的金手镯去银行兑换呢!你小子想蒙我是吧?”

周强瞪着眼,徐志南当下直摆手,他呵呵笑笑,道:

“强哥,我哪敢蒙你?金子说不值钱,也是好东西啊!再说了,你看这金冠,两边缀着两个含着珍珠链子的金龙!别的不说,就这金龙,你说说看,古代除了皇宫谁敢用这东西?还有这个……”

徐志南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帽子,这帽子看起来倒不显眼,只上面用金子镶边,帽子正面有两条张牙舞爪的龙,下面由两个墨绿色的宝石,这东西做工精致,外人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东西来。

楚瑜刚才没注意到,当下皱眉:“这是哪来的?”

“我哪知道?肯定是战乱时流传出来的呗!要我说,这箱东西肯定是古代皇宫里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代皇帝,这些首饰你这个小姑娘买去正好可以戴!”

楚瑜没做声,眼前的金子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有些发黑,并不如她前世见过的金饰那样闪亮,金子不亮,观赏价值少了不少,因此楚瑜没有太激动的感觉,但是苍蝇腿也是肉,只要是古董她都要!

想到这,楚瑜从箱子里掏出一对耳环,这耳环十分精致,一颗红珠子下面缀着一个捣药的白玉兔子,楚瑜把兔子攥在手心,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凉意。

俩人都等着她做决定,楚瑜因此勾唇道:

“不知道你打算要多少?”

徐志南一愣,使劲猛吹:“我这都是好东西!别的不说,就这对龙冠和凤冠,至少也得这个数!”

他竖起两根手指。

楚瑜故作不解:“20?”

“20?这怎么可能?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啊!现在改革开放了,古董行情也水涨船高,收购价格可不比以前了!”徐志南一副肉疼的表情。

楚瑜没做声,给周强使了个眼色。

周强立刻出来,喝道:“一对帽子就200?你小子唬我呢?这箱子200差不多!”

“强哥,这可不行,这一箱东西才200,也太便宜了!”徐志南死活不同意。

“那你说要多少?”

“最低300!”

周强又跟他磨了几句,最后在楚瑜的点头下,以250元成交了!

-

楚瑜好不容易在周强的帮助下,把周强那的古董和从徐志南那刚买的都运回家。

林少安见她拉着平车,疑惑道:“姐,你这是干啥呢?”

家里人都被支开了,楚瑜擦着满头的汗,道:“刚买的!快帮我拉进去!”

她掀开平车上的麻袋,林少安看了一眼,当下魂都要吓掉了,他还是农村人的老思想,觉得有老物件怕被上面治罪,即便已经改革开放,但少安的思想没变。

“姐,你这是……”

“快来帮忙!”

少安急了:“你那地窖根本装不下这么多古董啊。”

“先帮我抬进去再说!”

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西都搬进去,好在没什么重物,大部分都是小物件,楚瑜的地窖确实放不下了,只能暂时把东西放在榻榻米的地柜里,少安很焦虑,家里放着这么多古董,要是真被人查到了,可是重罪啊!就是没人查,这些东西放在这也不安全,他总怕事情会败露出去。

“姐,你打算怎么处置这批古董?”少安问。

楚瑜沉思片刻,她当下道:“我要把东西运去北京!”

“运去北京?这……”

千里迢迢运古董去北京,岂是一件容易的事?别的不说,怎么应付路上的检查就是个大问题,万一找的司机不靠谱,半路把东西给吞了,他们根本就不敢声张,总之,少安觉得这些古董就是个祸害,沾手了就无法扔掉。

“不用担心,我会把事情安排好。”

-

与此同时,远在边境的陆战接到了手下的报告。

“首长!外面有人找!”

陆战浓眉紧皱,面无表情掀开厚重的门帘,他正疑惑,却见左逸飞站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你怎么来了?”陆战当下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楚瑜出事了?”

左逸飞翻了个白眼,他千里迢迢送东西来,这家伙都不请他进去坐一下!

“我说陆战!咱们进去说,冷死了!”

等屋里没外人,陆战沉声道:“说!来干嘛?”

“还能干嘛?捐款呗!”左逸飞摇头晃脑,坐在桌子上抖着腿,很是嘚瑟。“我这次捐了不少东西,组织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你捐什么了?”

“压缩饼干!”左逸飞哼笑:“给你们送压缩饼干来了,怎么样?仗能不能打起来?”

陆战动都不动,也没说话,只定睛盯着左逸飞,他人高,气场也强,不说话时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加上多年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盯人时的眼神让人惧怕,饶是左逸飞也没顶住压力,当下就怂了。

“行了!别这么盯着我!说实话,这大过年的你以为我不想在家待着?再这样下去,我左逸飞真要被你们俩给玩死!一个大过年叫我送压缩饼干送信,一个就他妈一句话不说盯着我!”

“是楚瑜让你给我送信的?信呢?”陆战问。

左逸飞哼了声,把信递给他。

陆战拿着信去一边看,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已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当晚,陆战向上级建议,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

楚瑜想来想去,只能让北京那边人帮忙把这批古董运过去,否则,这批货根本到不了北京,那么,该找谁呢?左逸飞和陆战都不在北京,其他人……

有了!楚瑜忽然想到一个人!

次日,她去镇上给陆老爷子发了封电报。

那边,陆老爷子收到加急电报后,沉默许久,才最终打了个电话给某些单位,搞了张特许通行证,又让人派了认识的人过来帮忙,最后,楚瑜把这些古董都装在木箱子里订好,怕路途颠簸,她把所有古董外面都铺满稻草,用尽一切手段,尽可能减少损失,还让少安随古董一起去北京。

“姐,我跟去,不会出问题吧?”少安有些担心。

楚瑜看得出他有些紧张,少安倒不仅仅害怕路途遥远,更重要的是怕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北京,他无法适应吧?

楚瑜笑道:“少安,别担心,你坐车去,我和楚青初六就回北京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少安迟疑片刻,最终点头。“行!姐,那我去北京等你!”

说完,车子发动,没多久就消失在视野中。

秦美丽偷偷擦眼泪,她两个姑娘去北京就算了,现在少安也跟去,以后家里就剩楚乐和旭东两人了。

“妈,别难过,我答应你,一定会拉少安一把,让他成为人上人!”楚瑜保证。

秦美丽笑笑,疼爱地看着女儿:“楚瑜,妈相信你!你肯拉你兄弟一把,妈很高兴!”

楚瑜本想跟秦美丽说订婚的事,但眼下陆战去了前线,很多事说不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陆战回来后再通知秦美丽。

日子倒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初六当天,楚瑜和楚青坐上北去的列车,再次挥别故土。

“楚瑜、楚青!到了那里记得发电报!”

“好的,妈!”俩人都答应着。

“好好照顾自己,告诉少安别给你们惹事,找到工作就做,找不到就回来,啊?”

“知道了,妈!”

坐火车一向是楚瑜最痛苦的事情,然而这一次她却无暇关心这些小事,此刻,楚瑜更担心那批古董,长途汽运容易出问题,她那批古董有三百多件,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古董,若要真出问题,可不是小事情!只希望这些东西能一个不碎,平安到达北京。

这次火车似乎有些慢,到了隔日早上才到北京,楚瑜坐的腰酸背痛,这辈子都不想再坐火车!姐妹俩回了住处简单洗漱一下,楚青先去了厂里,楚瑜则坐公交车去了陆战家里。

家里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楚瑜见了,低声笑道:“爷爷,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一愣,见是她,当下呵呵笑:“看我?我看你是来看那批宝贝的吧?”

楚瑜笑了笑,没否认也没说别的,只是默默拿过老爷子的喷壶帮老爷子浇水。

老爷子又瞥了她一眼,很不经意地问:“听说你给前线部队捐了东西?”第083章 结婚了

楚瑜当然知道, 这些事别想瞒着老爷子,老爷子是谁?在部队混了这么多年, 什么消息弄不到?再说这事还是正大光明的, 虽然楚瑜明面上是让左逸飞送去的,可私底下的弯弯绕绕, 老爷子想知道并不难。

“是。”

老爷子深深注视了楚瑜一眼, 又问:“是为了我那孙子?”

楚瑜笑了:“爷爷,还能为谁?说国家大义也是不假, 只是人都是自私的,说到底我是希望陆战的部队能取胜, 能早点回来, 毕竟我还等着他回来跟我结婚呢!”

老爷子笑了, 直说:“你这丫头!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就想到给他部队送压缩饼干?为什么不想着送点棉衣什么的?还是说你认为这仗一定能打起来?”

楚瑜状似天真地说:“爷爷,打仗的事我不懂, 国家里的决议您应该比我清楚,我只是觉得这天寒地冻的, 前线将士怎么可能吃饱?送点压缩饼干过去最起码能解燃眉之急吧?”

“好样的!你倒是考虑周到!”

老爷子点到即止,没继续追问,他没问楚瑜哪来的钱, 没问楚瑜怎么舍得花这个钱,也没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就像楚瑜从哪收来这么多古董, 老爷子想查还是能查清的,可他说笑道:

“你这丫头,有事知道求我,倒是让我没想到!”“谁叫您是我爷爷呢?”楚瑜眯着眼笑。

老爷子彻底被她收服了,这丫头说话轻声细语,对老人也有耐心,肯陪他说话,真有当孙女的样子,他乐呵呵说:

“说得对!陆战不在,你有事尽管找我!”

“谢谢爷爷。”楚瑜又说:“改天你有空我带你去看看我那屋子宝贝,什么都有,最近刚收了赵孟頫的行书!相信您肯定喜欢!”

“赵孟頫?”老爷子是爱写字的人,当下就手痒,他惊道:“你真收了赵孟頫的行书?”

“是的,《洛神赋》!连我这个不写行书的人都看得出这字写得实在是好!”

“可不是!赵子昂的字那有什么可挑的?你这丫头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走!这就带我去看!”

楚瑜知道对老爷子这种爱古董有多疯狂,更别提是他最喜欢的书法了,她笑道:

“行!我这就带您去!”

俩人正要走,当下,陆文柏回来了,见了楚瑜他笑道:“楚瑜来了?”

“叔叔好。”

陆文柏面上带笑,他虽然很少见这个未来儿媳妇,但经常听陆薇提起,当下熟络地说:

“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一声……”

陆文柏的话让楚瑜惊讶得要死,原来,楚瑜的培训班执照已经办下来了,她的照编码是该行业的001,国家知道楚瑜的培训班做得很火爆,想拿楚瑜做典型,北京的几个领导想去楚瑜的培训班参观,顺便搞点新闻,鼓励全国人民创业,自己做生意做个体户。

楚瑜因此惊讶。“去我们那参观?”

“怎么?不方便?”陆文柏问。

“也不是。”楚瑜想说她不太习惯这样的做事风格,她喜欢低调点的,总怕树大招风,她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陆文柏当下就笑了。

“你一家赚钱,这就不是树大招风了?培训业是朝阳产业,有了国家的扶植,就等于给你的培训班正名,也让民众更相信你的培训班,这不是件好事情?背靠国家好办事啊!”

不愧是会做思想工作的人,楚瑜当下就被说服了。

但她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找我呢?没有别的人可选择吗?”

“哪有别的人?”陆文柏失笑:“大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民众思想老旧,认为个体户是投资倒把,是二道贩子!当然,这也与我国之前的大环境有关,现在国家要改革开放,老百姓没人肯干个体,国家可不就得立典型?你是北大学生,形象正面,开设的又是培训班,很适合立典型!”

楚瑜点头称道,放在后市看,70年代末,随便干点什么都赚钱,可此时百姓脑子转不过弯来,瞧不起个体,中国历史上第一间个体户餐厅,北京的悦宾餐馆,还是80年才建立的,楚瑜记得当时也有领导去考察过,国家希望让民众知道,国家是保护个体发展的。

原本楚瑜并不想出这个风头,但她想躲也是躲不了的,按照她的计划,下面还得出书出考题,到时候“林楚瑜”这三个字绝对是要印刷在书本上的,她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接下来楚瑜想好了要做古董生意,古董是暂时不能拿上台面的事,不出意外,也将是她生意中的大头,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培训班这个赚小钱的生意,走到明面上,掩护古董生意。

并且,正如陆文柏所说,如果能在国家庇护下做生意,也是件好事。

但是……接受采访,傻呵呵站在那被配拍照,被立为人大代表一样的典型,这事暂时就算了吧?

想到这,楚瑜笑了:

“陆叔叔,你说的道理我都懂,这样吧,培训班接受访问这事我同意,只是,培训班是我和左逸飞合伙开的,还是等左逸飞回来后让他出面接待领导吧?我正在上学,这事被宣扬出去,对我没太大好处!”

陆文柏闻言,倒是对楚瑜刮目相看,国家领导接见这是多大的面子,楚瑜却丝毫不把这当回事,他心里对楚瑜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行!那就等左逸飞回来!”

-

古董暂时被放在交道口的四合院内,楚瑜和老爷子坐车一起过去。

少安在那住了一晚,他对北京不熟,这一天一夜根本没敢出门,此时见了楚瑜,才扑上去,喜道:

“姐,你来了?”

“少安。”楚瑜笑着介绍:“这是陆战的爷爷。”

“陆爷爷!”少安叫道。

老爷子打量了少安一眼,心里默默点头,楚瑜的家人虽不说都是一顶一的出众,却也懂礼貌有教养,可见父母教的不错。

“丫头,古董在哪呢?”

少安愣了一下,连忙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都在这,我昨晚好不容易理好的,怕被人偷去,昨天一夜都睡在这里!”

楚瑜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老爷子进屋,扫了屋子里一圈,却见这间四合院的里屋床板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董!

说密密麻麻一点也不夸张!屋子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全是古董!并且古董种类很多,古董字画、珠宝玉石……应有尽有!

老爷子爱不释手地拿起一张字画,看了一眼,当即惊道:

“赵孟頫!”

又拿起一张:“王献之!”

“张大千!”

“钟繇!”

老爷子越看越惊讶,原本他只以为楚瑜是小打小闹,谁知却收罗了这么多好东西,这些东西里不少都是国家级珍宝。

“你这丫头……”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惊讶,盛世古董!楚瑜是如何判断出这古董有朝一日一定会升值?如何让这么多古董躲过文革,完好地保存下来?老爷子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拿起带来的放大镜,一个个看过去,边看边责怪:

“你这丫头!怎么保存字画的?每件字画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潮,你知不知这样做对字画是很大的损坏?”

楚瑜汗颜。“家里没地方放,只能放在菜窖里。”

“什么?你把这些宝贝疙瘩放在菜窖里?”老爷子睁大眼睛瞪她。

楚瑜呵呵笑笑,没敢刺激他。

她和少安出门,让老爷子待在屋里继续看,少安刚来北京,需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交道口这的房子虽然大,可离她和楚青的学校远,少安来回不方便,楚瑜想着,让少安搬去她之前的住处,而她则搬到培训班住,培训班3000多平方,除了门面还有一些不靠街区的空房,那边房子大,也安静,离培训班近,很适合楚瑜住。

老爷子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再看楚瑜的眼神已经大为不同。

“你打算怎么保存这些古董?”

楚瑜思忖片刻,道:“我也不确定,先放在这吧?”

“放在这不安全!”老爷子直叹气:“你心未免太大了,这里没人住,岂不是谁想偷就能偷去?我替你想了一下,你先把古董放我那的地下室,有的古董受损严重,我正巧替你修复一下,等全部修复鉴定好,你再去拿!”

老爷子的意思是,全部鉴定一遍,看看哪些真哪些假,真的古董他再制作一张身份卡片,写明自己的推测,这倒是方便了楚瑜,她对古董懂得不多,要是老爷子能帮着鉴定,那就再好不过了,再者,大院很安全,比放在她这好。

“行!老爷子,这些宝贝就交给你了!”

-

下面的时间,楚瑜没什么事做,只是抽空和楚青一起商讨下一年度工厂的事。

不知不觉,楚瑜开学了,她和上学期一样,认真上课生活,室友们知道楚瑜是有钱人之后,对楚瑜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也会偶尔开玩笑让林老师教她们学英语,在她们的威逼利诱下,楚瑜每晚都在宿舍教她们学半个小时。

1979年2月17日,新华社发表了《奋起还击保卫边疆》的社论,这社论一经发出,震惊全国,还沉静在春节喜悦气氛中的中国人,这才意识到,中国真的要对越开战。

越南迫害华人华侨,把20万人赶入中国境内,还宣称西沙和南沙群岛是越南领土,并出兵侵占了南沙的岛屿,可以说,这样的国家是忘恩负义的,忘记中国对他们的帮助,中国忍无可忍,出兵开战!

接下来,楚瑜时刻关注越战的消息。

谁知,接下来,越战大捷的消息一次又一次传入国内。

据说中国军人一开始就偷偷潜入越南,他们了解地形、摸透越南的作战计划,并从实际出发,重新拟定对越作战计划,还充分利用坦克装备,在一个深夜,突发奇兵攻打越南。

越南没想到中国真的会出兵,更没想到中国人竟然对他们了如指掌,这些中国兵竟然连他们躲在哪里都知道,直接炸了他们的指挥部。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听说中国军人很勇猛,上阵杀敌毫不含糊,听说中国军人知己知彼,自然也就百战不殆!听说中国军人的伤亡很小,反之轻敌的越南,伤亡惨重,许多枪支被中国人缴了过来。

这场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头到尾只用了10天时间,中国把越南打得屁滚尿流,没多久,就接到小平同志的命令,获胜后从越南撤了回来。

撤回那天,报纸又发了消息,说全国人民欢迎凯旋而归的解放军!

楚瑜拿着报纸愣了一下,心不由澎湃起来,对越反击战竟然胜利了!记得前世,虽然国内宣称越战胜利,可日欧美等国家都说中国战败了,也许定义一场战争的失败胜利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可对于中国来说,少死一些军人,获得一次胜利,中国的社会风气都会不一样,中国的国际地位更是不同。

她竟然真的帮到了这个国家!楚瑜喜不自禁,她的目的真的达到了!

-

楚瑜再一次搬了家,把原先的房子让出来给少安住,自己直接住到了培训班。

少安收拾住处,正打算铺床,却见一个人影陡然晃到自己面前,少安吓了个半死,正要呼救,却在看清来人后,呆在原地。

“姐夫?”

来人正是陆战。

比起上一次见面,陆战黑了不少!脸上还有几处擦伤,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戾气很重,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了,这戾气让少安不觉咽了口唾沫。

“姐夫?”

陆战皱眉:“你姐呢?”

“我姐平时住校,今天周五,她搬去培训班住了。”

陆战没再说话,离开了那里。

楚瑜东西不多,把床铺铺好后几乎没有需要准备的,二月份正是冷得时候,北京这天气要是不供暖实在不容易过,好在被子是刚晒好的,还有阳光的味道,应该很暖和,楚瑜弯着腰,正打算铺一条毛毯上去,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自己。

那东西……那触感……怎么都像是男人的XX部位!这种情景楚瑜很熟悉,自打她和陆战在一起之后,陆战瞅准机会就往她身上凑,每次她弯腰,陆战就会凑过来,从身后这样顶着她,而每一次,陆战都是硬着的。

楚瑜回味过来后,不敢相信地回头,满眼都是喜悦:“陆战?”

陆战先是不说话,片刻后,忽而扔了包,一把托起楚瑜的屁股,让她骑在自己腰上,俩人倒是格外有默契,楚瑜勾着他的腰,俯视着他,满眼都是欣喜。

“我看看!没受伤,没缺胳膊少腿吧?”

陆战忽而紧紧抱着楚瑜,粗鲁地道:“老子答应你好好回来,决不食言!”

检查之后,楚瑜放下心来,她搂着陆战的胳膊,笑:“那就好!这下所有人都能放心了!”

陆战就这样瞅着她,沉默不语。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他想告诉她战争的事,想告诉她他手下好些兵年纪轻轻就战死了,想告诉他有多少人死在异国他乡打战场上,可话到嘴边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希望把战争的事情带给她,不希望让她担心,她是他的女人,就该躲在他身上,不受风吹雨打。“想我没?”陆战勾唇。

“还成吧!”楚瑜摸了摸他,笑:“几天不见,我家小黑又黑了!”

“小黑?”陆战咬牙,恨得牙痒痒:“从小到大,我特讨厌人家说我黑,你竟敢给我取这个外号!该打!”

说完,啪的一声打了楚瑜的屁股!

楚瑜吃痛,却有恃无恐:“怎么样?吃了我?”

活脱脱的挑衅!要是还能忍得住那他陆战就不是男人!

见她眼神潋滟,一副勾人模样,陆战当下血液上涌。

“我艹!林楚瑜,你这勾人的娘们!老子说话算话,再见面先做个三天三夜!”

“……”

之前楚瑜设想过很多次再见的场面,她觉得饶是镇定的自己,也该热泪盈眶,冲上去抱住死里逃生的陆战,而陆战也会因为想她,变得特别感性,谁知,再见面,话说再多都不如做的好用,陆战直接伸手去解裤腰带。

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陆战翻身把她压在床上,他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胸口,看得出来,陆战黑了!也瘦了!胸口好几道刀疤,好在并不深!陆战够着急,扯着裤腰带往下拽,很快脱了裤子,赤条条压着楚瑜,感受她的柔软。

他直接趴在楚瑜的心口:“我艹!又大了……”一手难以掌握。

楚瑜忍住酥酥麻麻的感觉,难得保持镇定,嘴角噙笑:“谢谢赞美!”

许是见了陆战,她整个心都放了下来,此刻心情不错,嘴角带笑,加上眼睛明亮有神,看得陆战只觉得魂都被她吸了去。

“不用谢!”陆战张嘴含住,边挑逗边说:“是我要谢谢你!”

“嗯?”楚瑜话不成声,狠狠咬住贝齿。

“今晚你要吃点苦头了……”

这一夜,楚瑜都在哭……当晚,不是有什么伤心事,而且情不能已,被某人弄得不要不要的,所谓的痛并快乐着。

陆战这家伙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整个过程异常亢奋,特别激动!似乎打定主意要死在楚瑜身上。楚瑜越是喊叫求饶,他越是兴奋,加上力道大,让楚瑜一次次沉沦,无法自拔。

-

次日一早,阳光从外面洒进来,楚瑜裸着的手臂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她拿起边上的手表看了一眼。

“天!十点了!”楚瑜吓了一跳,当即要跳下床,还没动,就被男人粗壮的手臂拦住了。

陆战沙哑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我让左逸飞替你安排了!不用急!”

楚瑜松了口气,难怪这么久没人来叫她,她责怪道:

“都怪你昨晚折腾我那么久!我到现在下面都疼!”

陆战的道歉没有一点诚意:“哪里疼?我帮你揉揉?”

“……”

当下,陆战掀开被子,赤条条下了床,楚瑜从背后看着,却见陆战的身材不是一般好,他个子高,身体精壮有力,双腿修长结实,就连屁股都因常年的锻炼而变得结实挺翘,楚瑜看得有些嫉妒,你说一个男人要这么好的身材干什么?这样完美的身材简直是后世身材的范本,记得那时的女孩都喜欢有肌肉,身材完美的男人。

想到昨晚陆战在自己身上驰骋,楚瑜不觉耳根发热,不愧是当兵的,常年锻炼让他力道很足,挺能折腾的,也挺能让女人享受到,只不过苦了她,从头到尾都在拒绝。

“你男人身材不错吧?”

陆战不知何时凑过来,凑近楚瑜的鼻尖,低声问:“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盯着我身材看,媳妇,老实说,你早就肖想我的身体?”

“也不知谁肖想谁!”

“对!是我肖想你!”陆战咬着她的耳朵,来回逗弄:“早在两年前,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那时,我就想上你了!”

“……谢谢您老惦记!”楚瑜推开他,打着哈欠说:“我要起床了!”

“不行!再陪我睡会!”陆战说着,一把抱着她滚在床上,楚瑜又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她哼道:“你刚回来,好歹要回去报个平安,还有结婚的事,你不要回去办?”

陆战才想到有这事,他狭长的深眸微眯,沉声道:“婚礼你打算在哪举行?”

楚瑜思忖道:“在林家庄不方便,还是放在北京吧!少折腾!我让父母到北京来!”

“行!”

“婚纱照想要中式还是西式的?”

“中西式都要!”说实话,楚瑜很想试试这时的西式婚纱是什么样的,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多少得体验一下,而中式又是必备的,想想她穿着校服,陆战穿着军装,拍起照片来,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陆战爱死了她,也爱死她的身体,不停用嘴唇在她皮肤上来回触碰,咬啮。

楚瑜推开他问:“你放了几天假?”

陆战道:“刚打过仗,我立了一等功,趁机请了婚假,上头也批准了我们的婚事!假期足够办婚礼!”

陆战知道这次一走,楚瑜怕是没少操心,否则也不会写了那封信,还让左逸飞带压缩饼干过去,不得不说,楚瑜的信和压缩饼干帮了很大的忙,当时国家没有准备,士兵自己带的干粮不够,天寒地冻十分寒冷,有了压缩饼干至少补充了能量,不至于被饿死,而他收到信之后,主动深入敌人内部打听情况,摸清底细,又按照信里所说,让上级调整策略,虽然过程不容易,但结果却达到了,他也因为战争中突出的表现被立一等功。

俩人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封信的事。

陆战抱着她,心道不管她从哪来,他都要她!她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变!

“楚瑜。”陆战低声道:“这次我好好陪陪你。”“嗯!”楚瑜笑笑!“你定好日子我也向学校请假!”

俩人商定好,便各干各的事,楚瑜因为昨晚喊得太多了,以至于声音有些沙哑,陆薇等同学都很关心,让她一定要保护嗓子,保护身体!楚瑜无比心虚。

陆战则直接回了家。

-

“儿子!”田信芳扔下菜,狂喜道:“你回来了?”

陆战笑,拎起菜进门,家人见他平安高兴坏了,陆奶奶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直说陆老爷子抄的《心经》起效果了。

午饭时,陆战提了结婚的事,田信芳举双手赞成,自从陆战去打仗后,她天天为陆战担心,若是陆战能早日成家立业,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思,若能早点生个孩子出来让她哄,那就更好了。

“妈,我假期有限,那就趁早办了吧!”

“行!”田信芳拍板道:“我去找人定日子,再去准备聘礼,你安排把楚瑜的家人接过来,安排接亲事宜,至于陆薇,等晚上她回来,我让她给楚瑜做伴娘!”

“行!你安排吧!”陆战道。

毕竟是喜事,全家人都乐呵呵的,因时间紧迫,田信芳把自己的亲姐妹叫来帮她忙活,陆战的婚事准备得很仓促,虽说大家都要她从简办,可她到底不想办得太寒酸,委屈了楚瑜,田信芳尽能力去办,抽空还去百货大楼买了手表、缝纫机、影响、自行车等聘礼。

陆薇知道这事激动坏了,老哥要把女神娶回家,她举双手赞成!她笑道:

“婚房就交给我布置!我保证出色地完成任务!”

大家都笑了,下面几天,陆家所有人都异常忙碌,只楚瑜自己,像个没事人,该补课补课,该去学校去学校。

楚青听到消息后激动坏了,坚持要给楚瑜做礼服,楚瑜笑笑,楚青能做那是最好了,她把自己设想的礼服画下来让楚青制作,也算是量身定制了。

两天后,秦美丽和林保国等人都来了,他们舟车劳顿实在辛苦,楚瑜拉着乔红梅说:

“嫂子,辛苦你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嗨!我有啥事?”乔红梅笑道:“庄稼人没那么娇气!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楚瑜这才放心,有他们在,楚瑜更是一点操心的余地都没有,下面几天,家人一直帮她张罗陪嫁,给她买这个买哪个,虽说秦美丽不是第一次嫁女儿,可林楚香那事毕竟有些特殊,这是她第一次高高兴兴操办女儿的婚礼,女儿的对象可是陆战,不管个人条件还是家庭条件都好到无可挑剔,不出意外,楚瑜和陆战结婚后,整个林家人的命运都将发生改变,她心里自然高兴!

“楚瑜,你和陆战能走到一起,妈妈实在高兴!”秦美丽哽咽道:“陆战是个好孩子,你俩日子一定要好好过!还有你,楚青……”

楚青一愣,不明白这事怎么扯到自己了。

“楚青,你也得抓紧谈对象了,大学生结婚的人很多,你要有合适的就谈一个!”

楚青为难地笑笑:“妈,这找对象也不是一找就能有的,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到一个好男人!”

见她这样说,秦美丽放心了一些,她心里最操心这个大女儿,生怕林楚青想不开,还好她现在挺过来,并且过得不错,要是能再有个对象,那就更好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战和楚瑜准备领证了!第084章 婚纱照

秦美丽不想委屈了女儿, 给楚瑜买被面套被子,牙刷、牙缸、红瓷盆、两台台灯、肥皂盒、红毛巾……一套都买齐全了。

楚瑜见她套被子, 忙说:

“妈, 被子不用准备太多,有用就行, 陆战家总不能连被子都没有吧?”

“你懂什么?”秦美丽哼了声:“人家是人家的, 你是你的,以后人家问起新娘陪嫁了什么, 你婆家都是要一件件数的,没有陪嫁婆家嘴上不说, 却也没面子, 我给你套了八床被子, 被头都用白布裹着了,你平时不需要整个拆洗,只要把被头拆下来换上就行!”

红绸面的棉花被, 看起来十分暖和。

楚瑜笑笑,也没拦她。

姑子结婚, 乔红梅虽然怀孕,却也跟着忙里忙外,还教了楚瑜不少酒席间和闹洞房的事。

“楚瑜, 陆战说了要不要闹洞房?”

楚瑜摇头:“我还没问呢。”

少安在一旁笑道:“要闹的!我听左哥说的,要好好闹姐夫一次!”

楚瑜笑了笑,陆战不少朋友都是部队的,真要闹洞房肯定很彪悍, 再说左逸飞那帮人她也不是没见过,各个都是会玩的!

有家人帮忙,她倒没什么可忙碌的,只是对于结婚穿什么这件事,和陆战有不同意见。

这年代,穿婚纱出席婚礼是别想了,此时的人们封建,刚从那年代过来,还不能完全接受洋玩意,再者,大家普遍认为结婚穿白的不吉利,退而求其次,楚瑜选择传统的喜服,红旗袍之类的,外面搭配厂里新做的拉毛围巾或者皮草坎肩,衣服的料子她都买好了,打算让楚青做,可秦美丽一句话点醒了她,此时刚改革开放,还没人穿旗袍结婚,陆战家客人几乎都是当兵的,到时候场面隆重,穿旗袍不太好,再说了,旗袍跟陆战的军装不搭配。

“楚瑜,礼服的选择也要顾及场合,你看,多少年没人敢穿旗袍,这在以前的观念里,是旧社会的象征,现在刚开放,还不适宜穿。”秦美丽说道。

楚瑜思忖片刻,暗自点头:“也是。”

主要是华丽的旗袍配高跟鞋确实跟陆战的军装不搭配,因为此时的军装没后世那么硬挺,偏休闲风。

“那怎么办?”

秦美丽迟疑道:“按理说,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是穿大红袄的,我不知道城里人怎么选择的。”

-

晚上楚瑜和陆战商量,陆战哼了一声,道:“我们结婚!在我们自己的婚礼上!你是新娘,爱穿什么穿什么!谁都管不着!只要别给我裸着就行!”

楚瑜失笑,眯着眼问:“那旗袍和你的军装也不搭配啊!”

“这倒是!”陆战伸手解皮带,顺手又脱了上衣,他把衣服一扔,光着上衣道:“你怎么想?”

“红棉袄太土了吧?”

陆战勾唇,一把勾住楚瑜的腰,低声说:“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得了!”楚瑜笑着推他:“别给我灌迷魂药,我还是想穿裙子,你看,就做条紧身的红色长袖连衣裙,外面套一个皮草坎肩行吗?”

陆战耸肩,想象不出女人这些洋气的玩意儿!什么连衣裙什么坎肩?都跟棉袄有啥区别?

“穿裙子你不冷?”陆战敛着深眸,在楚瑜脸上亲了一口:“我说媳妇,你平时穿棉袄都冷得发抖,晚上睡觉脚都要搁我肚皮上才能睡着,结婚那天要从早忙到晚,你穿个裙子,那屋里也没供暖,你不冷?”

也是,这才三月初,天冷得很!

楚瑜想了想,最后拍板:“我这就叫我姐给我研发打底裤去!”

“……”

说完,楚瑜拿起笔开始画起来,70年代末,衣服可选择的材料还很少,但80年代已经流行健美裤,在健美裤的基础上给裤子加棉,制得紧身一些,应该可以制作出来。

见她又开始拿笔,陆战直接把笔扔了。

哐当……笔掉在地上。

楚瑜一愣。“你扔我笔做什么?”

陆战勾唇,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还是个公主抱。

这两年楚瑜的个子一直在长,上学期体检时已经有167了,就她这个个子,也就是在陆战这才能享受一下公主抱,楚瑜窝在陆战怀里,躺在他结实的臂弯里,感觉到身下硬梆梆的触感。

她勾唇笑了:“陆首长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说!”陆战扬起唇角,笑了声:“我哪敢对领导有所指示?那不是不要命了?但指示没有,想法还是有点的,我说领导,我好不容易回来,说好了陪你的,你倒好,不是上课就是工作,能不能给你男人一点最起码的尊重?你男人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点?差点脱光了站你身后,你竟然一点反应没有,还去拿笔?”

楚瑜失笑,伸手环住他的胳膊:“抱歉陆首长,那我这就安抚一下你这颗脆弱的小心脏?”

“那就不必了!”陆战抱着她上床,当下把楚瑜压在身底下,他歪在楚瑜脖底,深吸一口气,当下说:“还是安抚一下我别的地方!”

说着,拿起楚瑜的手往下滑。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亲密事的次数却很有限,发生关系也不过数的过来那几次,而陆战又是一消失就几个月的那种,楚瑜微赧,咳了咳,才回神笑道:

“我无能为力!”

说完,转过头不看他。

陆战笑声低沉,他沙哑的声音在楚瑜耳廓荡来荡去。

“媳妇,这种时候,除了你,谁能救我?我要吃了你……”

说完,头往下移去。

-

次日一早,楚瑜又是浑身酸痛,她毕竟是年轻,即便昨晚被陆战折腾了三次,且次次都是要人命那种,可一觉过后,身体除了有些酸,倒没其他不适的症状。

陆战一回来,这床上运动就做得没有节制。

听他念叨,陆战不爽道:“媳妇,我这叫没节制?人家别的男人天天能跟媳妇睡一被窝,我一年才睡几次?可不得补回来?”

楚瑜说不过他。

她收拾好,刚要走,陆战又抱着她,头靠在她后背。“去哪?”

“我去学校上课,过几天要请假,总不能缺课。”

陆战松开她,他看了眼时间,正巧6点。

“你不睡了?”

“出去跑一圈!”

“我待会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去领证!”

“好!”

步步高英语机构门口。

左逸飞冻得直哆嗦,楚瑜最近上课,他得来这里盯着,虽说没什么人上课,但总有家长来咨询报名,刚打开门。

远远的,他见一个男人沿着马路跑步。

这男人身形高大,身姿挺拔!站在那直挺挺的,像是有人在他头顶装了根线,一直提着。

他只穿一件深褐色羊毛衫,下面是简单的长裤,远远一看,高大英俊,身材贼他妈好!和周围套着大棉袄,穿着老棉鞋,用围巾把头包起来的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等人走近,左逸飞艹了一句:“我艹!战哥!你还让不让人活?你就不能多穿点?”

陆战眼神蔑视:“嫉妒就直说!”

“别!我嫉妒啥?我只是让你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好吗?你看大家都冻得要死,就你,穿得跟春天似的!你干脆穿短袖得了!”左逸飞绝不承认自己是嫉妒。

陆战哼道:“你以为哥不想?你嫂子不让穿,说她看着冷!”

“……”左逸飞摇头:“我嫂子是对的!嫂子英明神武!”

“滚犊子!”陆战骂了句,直接去了楚瑜的住处。

左逸飞看得眼都直了,跟着他喊:“我说战哥!不简单嘛!竟然跟我嫂子住一起!你俩这不是未婚同居吗?”

陆战还没来得及跟左逸飞说要结婚的事,他进了屋,从抽屉里拿出请帖。

“你的!”

“啥?”左逸飞被大红的喜字晃得眼疼,他瞥了陆战一眼,赶紧翻开:“我艹!战哥你威武!你终于要结婚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咱们圈里唯一一个黄金单身汉?”陆战拍拍左逸飞的肩膀,无比深沉地说:

“去掉黄金二字!逸飞,单身不是你的错!我先去围城里等你!”

“我去!”

左逸飞被这家伙的办事速度惊呆了,刚回来就要结婚,看样子是临时定下的,否则左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随着跟楚瑜相处加深,他越来越觉得,陆战找楚瑜是对的,这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战哥!你透露一下找媳妇的秘诀呗?教教弟弟我,怎么选着我嫂子这么漂亮、会赚钱、学历好的结婚对象?”

陆战冷哼一声,露出王之蔑视。

“你?没哥这魅力!”

“……”

友尽!

-

上午,楚瑜结束得迟了,便和陆战说好下午去领证,不是什么节日,婚姻登记处没什么人,屋里空荡荡的。

楚瑜坐在登记处的椅子上,看着周围破旧的一切,如在梦中,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70年代结个婚,还找了个军人老公。

不一会,又来了一对登记结婚的人。

女方不高兴地嚷嚷:“让你跟你妈要钱买三十六条腿,你就是不听!难不成你打算什么都没有就结婚?”

“哎呀,家里这不是没钱嘛……”

俩人小声嘟囔着。

楚瑜笑笑,此时结婚,不像后世,房子是必须的,这时候都是单位分房或者家里盖房,房价十分便宜,便宜到没人想要,可小年轻对结婚也不是完全没要求,其中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是必须的,三十六条腿是指立柜、平柜、梳妆台、高低床等,如果真是买齐了结婚,年轻人结一次婚花个五六百是正常的。

此时的人们坚信“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大家对婚姻的态度更谨慎些,一辈子只结一次婚,自然要好好张罗,楚瑜对这些没要求,只是各有各的难处,楚瑜觉得自己这个军嫂已经很不容易了,谁知结个婚而已,还要填一堆表格,提交一堆证明,陆战老早以前就提交了无数张表格,办了很久才办完。

“陆首长是吧?”办事员过来。

“您好!”

“请您过来办理结婚登记!”

繁琐的事情前面已经做好了,最后这一关领证倒是不太麻烦,办事处的人听说陆战是军官,又去过越战战场,自带崇拜,很客气地替他们办理了,楚瑜很快拿到了结婚证。

这结婚证不像后世是个本子,而是一张长方形的纸,纸的四边印着20个喜字,右上角有第XXX号字样,需要手动填写,下面是两排并排的“姓名”“年岁”空格,然后是一句“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下面填写日期。

真是个十分朴素的结婚证书!这也证明此时的物资真是缺乏,结婚证都如此简单!

不过很喜庆就是了!

“恭喜你们!”办事员说。

“谢谢!”陆战说。

俩人出了婚姻登记处,进了车里,陆战左臂搭在窗台上,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几下,眼盯着方向盘上的结婚证,道:

“得!这张证一办!哥就一点自由都没有咯!”

“听陆首长这意思,还有点惋惜?”楚瑜挑眉。

陆战干笑:“我这不是抒发点结婚感慨吗?”

楚瑜哼了一声,说:“可不是吗?真是一点自由都没了!原本还打算换个小鲜肉的呢!结果我这么年轻,就被你这老腊肉给拿下了!”

陆战顿了顿,忽而指着她,勾唇道:

“林楚瑜!你给我等着!晚上回家办你!”

当晚,楚瑜受到了狂风暴雨似的碾压!

-

次日,俩人去了照相馆,打算赶时髦拍张结婚照。

陆战带楚瑜去的是中国照相馆,是北京最好的两大照相馆之一,另一家是大北,当初周总理的照片就是在这照的,后来被选为遗照,可以说,中国照相馆的拍照水平还是不错的。

照相馆在王府井大街,听陆战说,中国照相馆和赫赫有名的四联理发馆、蓝天女装、雷蒙男装一样,都是从上海迁过来的,照相馆内部装修中规中矩,进门就是柜台,需要去那里说明照片规格,是合影还是单人照,洗多少张照片等,说好了付费再去排队等拍照。

楚瑜和陆战因为要拍婚纱照,先去收拾打扮了一下,文革后,照相馆的服装多了一些,甚至有婚纱可以选,楚瑜原想穿旗袍,但照相馆的旗袍尺寸都不合身,上围显得紧,她只得改选婚纱,婚纱有些发黄,是老式的头上披着发带的那种,楚瑜打扮了一下,自己动手盘了头发,搞定后又用简单的化妆工具画了淡妆,工作人员说太淡了,要她画浓点,楚瑜可是知道这年头的大众审美,搞得跟石榴姐姐似的,她可不想那样。

楚瑜拒绝了工作人员的要求,坚持淡妆。

搞好后,陆战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他穿了身麻灰色的中山装,原本不起眼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后竟意外合身,衬得他身材高挺,双腿修长,特有气质!普通的衣服被他穿得跟特别定制的一样,比平时的军装还好看。

见楚瑜穿婚纱,陆战眼都看直了,他嘴角勾起,笑了:

“别说!你穿婚纱真好看!”

“老公你这身衣服也很帅!”楚瑜笑了。

俩人肉麻兮兮地忽视一笑,没多久,轮到他们了,楚瑜按照照相师说的坐在凳子上,陆战站边上。

“对!把花捧着!捧高点!眼睛看我手!男方再靠近点,左手搂着新娘的腰……好了!”

照片拍好了!陆战和楚瑜走下来,摄影师告诉他们一周后来取照片。

拍婚纱照也就是意思一下,跟后世的没法比,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楚瑜笑着换好衣服,抬头见墙上除了黑白照以外,还有一种彩色的照片!但是她问了照相馆的人,国内没有彩色照片的洗刷技术,这种彩照是后期加上去的,价格贵不说,颜色还失真,楚瑜觉得还是黑白的好,多少年后拿出来一看,只有黑白照片才有年代的味道。第085章 接亲了

田信芳要带儿媳妇了, 每天都笑嘻嘻的,一早, 她出门买菜, 刚走几步,就见邻居孙慧英从对面走来, 孙慧英手里拎着菜, 扫了眼田信芳,阴阳怪气地说:

“哎呦!田主任家这是要办喜事了?”

田信芳一愣, 顿时敛了笑意,孙慧英早年想把闺女嫁给陆战, 孙慧英就这一个闺女, 给陆战承诺了一堆好处, 谁知陆战对人家没意思,当下拒绝,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 之后孙慧英多次打听田家的事,一见田信芳给陆战介绍对视, 就四处抹黑陆家,说陆战身体有问题,找对象挑剔, 还说这些女的都没她女儿好,条件也比不上!

两家因此有了嫌隙,孙慧英瞥了田信芳一眼,假笑道:

“田主任, 听说你这儿媳妇是农村来的?”

她俩一说话,院里的人都围过来,陆战结婚这事在院里算是个新闻,大家都想看陆战单了这么多年,最后找了什么样的天仙,见他俩吵起来,都围过来看热闹。

田信芳低着头,干笑道:“是农村的,慧英啊,我怎么记得你也是从河南农村来的?怎么着,住了几年北京,瞧不上农村人了?要我说!人还是别忘本比较好,早几年干革命的老一代领导人,哪个不是农村上来的?农村人那是无产阶级!光荣!”

孙慧英被落了面子,当下不高兴:

“田信芳,话不是这样说,我们虽然是农村的,但谁喜欢自己儿女找个没依没靠的农村人?你家陆战不是号称眼光高的吗?怎么着,就找了这样一个儿媳妇?像这样条件的姑娘农村一抓一大把!真不知道你家什么眼光!”

“是是是!我们家没眼光!”田信芳冷笑一声,不耐烦道:“敢情看不上你家闺女的,就是没眼光!”

孙慧英被打脸,怒急:“田信芳!话不是这样说,你就说你家儿媳妇哪里比得上我闺女?”她冷笑一声,语气嘲讽:“我听说你这儿媳妇还是个个体户呢!天哪!你们陆家连个儿媳妇都养不起了?让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做最低贱的个体户工作!说出去都丢人!真是好笑!就这样的家庭还看不上我闺女!”

周围看热闹的都是人精,谁都知道这两家怎么回事,他们两边都不想得罪,便说些和稀泥的话。

田信芳憋着气,本想走,走了几步,却又回来,看着孙慧英说:

“我说慧英!我儿媳妇可是北大的高材生!省状元!470分高考考来的!怎么着,你家闺女-优秀,你倒是说说,你家闺女是啥学历啊?”

孙慧英闻言,低着头眼神躲闪,饶是她家男人费了不少心思托人找关系,女儿也不过进了普通的大学,跟北大没得比。

见她这样,田信芳别提多畅快,又继续笑道:“我儿媳妇身材、模样都没得挑,人也年轻,才19岁呢!至于个体户什么的,人家有这能力开培训班去辅导别人这是好事,你家闺女想开也没这本事开啊,不是?”

说完,讥笑一声,心情不错地走了。

孙慧英没吵过她,气得直跺脚。

“老孙啊,你也真是没眼力,老田正在兴头上,你去凑什么热闹?再说,她儿媳妇确实不错,我家孙女就是她儿媳妇教的,现在都年纪前几名了,不出意外,肯定上北大!你啊!看不清形势!”院里的老邻居说完,摇摇头走了。

-

被这一闹,田信芳一早上心情都不好,为了忙陆战的婚事,她请假在家,帮着布置家里,要带儿媳妇了,家里虽然不说买新房,好歹也要重新粉刷一下,她让人把陆战那屋给刷了一遍,换了新的家具,又买了一些好布,做桌布,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陆薇还在屋里放了不少气球和毛绒玩具,打扫后的屋子看起来亮眼多了。

“妈,你又跟谁生气呢?”陆薇问。

田信芳哼了一声,把早上的事告诉给她,陆薇笑了:“妈,这孙阿姨就是嫉妒!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觉得嫂子就蛮好的!”

“是啊!”田信芳最近听说了楚瑜给前线送压缩饼干的事,对这个儿媳妇不能再满意了!

下面的几天,楚瑜带少安熟悉了一下环境,又给他介绍了一些人,少安初来乍到,还有些放不开,却比刚来那会好多了,没几天,少安跟左逸飞混熟了,左逸飞为了卖陆战个面子,一直带他玩,这不,少安天天“逸飞哥逸飞哥”地叫着。

楚瑜原想向学校请假,谁知结婚这天正好是周六,倒是省事了,只需要把培训班的课转给别的老师上就行,她不想声张,也不希望自己结婚的事被太多人知的,便和左逸飞说好,结婚这事不对外公布,因此,所有同事、舍友都不知道她结婚,七十年代就玩隐婚,楚瑜很前卫。

不知不觉,就到了结婚这天。

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

楚瑜为了方便,是在交道口的四合院里出嫁的,这时也没什么跟妆的人,楚瑜又实在信不过这时的化妆技术,干脆一早起来自己给自己护肤保养,之后画了个淡妆,她皮肤白,脸上骨骼还没完全长开,一张小脸满满的胶原蛋白,根本不需要打扮都美得不行,稍稍收拾一下,比平常明艳许多,很是出彩。

秦美丽笑道:“陆战也是好眼光!我家楚瑜真漂亮!”

楚青在一边吃醋,噘着嘴道:“妈!知道了!你家楚瑜最美了!天天楚瑜长楚瑜短的,再这样我就吃醋了!”

秦美丽哈哈一笑,乔红梅也在一边偷笑。

秦美丽道:“我家俩闺女都漂亮!这点像你爸,你妈没那基因!”

林保国在门口偷笑。

因为婚礼没在林家庄,女方家干脆没办婚礼,待会陆战来接人之后,女家亲戚直接去男方家那边吃酒。

快到中午,陆战的车来接人了,少安出门一看,愣住了。

“乖乖!姐夫这是……”

大家都出门张望。

众人惊呆。

想象中应该是小轿车啊,吉普车啊的,结果陆战竟然搞了辆拖拉机过来!而陆战和他那群伴郎朋友,正站在拖拉机后面迎风而立,短发飞扬,手里的大红绸带迎风飞舞,绝对带感!

不知为何,别人用拖拉机迎亲看起来很正常,可这帮人却生生弄出了搞笑的意思。

远远的,楚青看见左逸飞拿着个唢呐,站在拖拉机上,闭着眼十分陶醉,装作在吹唢呐,他动作夸张,一会弯腰,一会仰头的,很像个摇滚青年,把楚青看得直笑。

“这帮人搞什么啊?拍电影吗?”

而陆战,一身军装站在拖拉机上,也是说不出的违和。

陆薇今天当伴娘,听少安说陆战来了,也忍不住跑出来,这一看,当即喊道:

“妈呀!我哥抽啥风啊?怎么搞了辆拖拉机?”

田信芳一直问陆战找什么车,陆战只说这事自己搞定,不要他们烦心,原来预谋已久。

众人笑了,他们做样子拦拦门,还是很快放他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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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领着十几个哥们,浩浩荡荡进了屋。

一进门,就见打扮妥当的楚瑜正坐在床上,嘴角含笑,安静地注视着他。

陆战的心瞬间就化了,他算是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栽了!不知何时,他所规划的未来里都有楚瑜,他要让这个女人陪伴他的漫长人生,要让她的名字写在自家的户口本上!

陆战勾唇,整个人说不出的春风得意!

同来的十几个哥们,无一例外都是圈里人,有几个曾在楚瑜那打过麻将,看着眼熟,这帮人穿着统一的黑马褂,脚穿老字号的黑布鞋,头上戴着瓜皮帽,人人嘴里还都含着根玫瑰,说不出的搞笑。

他们站成一排,跟个保镖似的,十分抢眼。

左逸飞是领头的,没等陆战吩咐,很给力地喊道:

“兄弟们!咱们战哥今天大婚!嫂子以后就是大家的嫂子!来!给嫂子鞠一躬……”

“嫂子好!”十几人拉长了音调喊,摆明来搞笑的!

左逸飞也摘帽子行了个礼,笑呵呵说:“嫂子!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战哥就交给你了!”

陆战噙笑,差点一脚踹过去。“滚蛋!一个个来抢我风头呢!都一边去!”

大家笑呵呵站边上去,陆战从耳朵上取下带来的玫瑰,扬唇低声说:

“媳妇!跟我回家吧!”

楚瑜接过玫瑰,却只是笑,现场的气氛很暖心,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只有结过婚的人明白,人这一生中很多时候,你注定了只是个配角,你的悲欢喜乐对任何人来说都不算重要,却只有结婚这一天,自己是幸福的主角,对另一边的爱,此时此刻,对未来的憧憬,对当下的满足,都是真心的!不管以后怎样。

陆战盯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媳妇怎么看怎么美,今天的楚瑜穿了件长袖的红色连衣裙,上面是一件短版坎肩儿,衬得身段凹凸有致。她上围丰满,腰身纤细,就这身段,便让陆战看得血脉喷张,要不是人多,真想把楚瑜拐回家,好好地爱上几天。

化过妆后的楚瑜,眉眼更显精致,加上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模样直接把陆战的魂儿都勾走了!陆战看她看得入迷,忽然明白,男人这一生只有有了女人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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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习俗,要兄弟把楚瑜背上车才行,少安对这事很熟,当下弯下腰准备背楚瑜,谁知陆战直接推开他,背对着半蹲在楚瑜前面。

众人呆了一下,秦美丽忙说:“陆战啊,这不合规矩!”

陆战不理,强势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的老婆我来背!”

少安感受到了未来姐夫深深的恶意。

他后背宽大强壮,充满了力道!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楚瑜笑笑,没有反对,抿唇趴在他背上。

来接亲的人都起哄:“哦!我战哥威武!战哥!快把我嫂子抢回家做压寨夫人!”

陆战笑骂:“滚!老子今天结婚,你们一个个皮痒痒了!”

现场笑声不断,陆战直接把楚瑜背上了拖拉机!

楚瑜也被惊到了,随即失笑,拖拉机什么的十分符合陆战的做事风格!她笑问:“陆战,你怎么不弄辆坦克来?弄个拖拉机算怎么回事?”

陆战勾唇,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老爷子拦着,你男人早就开坦克来接你了!”

“哎呦!战哥和嫂子聊得很忘我啊?”

兄弟们调笑。

“滚犊子!”陆战笑,一群人一人点了根烟,坐在拖拉机边上翘着腿抽了起来。

“得了!战哥!有什么悄悄话回房再说!注意点影响!”

“就是!我和家里那娘们刚吵完架,看你们这么甜蜜,实在是眼热!”

“可不是!我没想到战哥能对女人这么体贴,实在不像战哥的风格!”

陆战被他们说得没办法,当下撂下话:“行!教你一个个嘚瑟!今晚酒桌上见!老子喝不死你们!”

“我说战哥!”左逸飞笑了:“你以为咱们几个来干啥的?我们这群人还喝不过你这一个?等着吧!保管叫你今晚连洞房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大家哄笑。

陆战却只是笑,春风得意正当下,他搂着亲亲老婆,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楚瑜站在拖拉机上,扶着把手,坦然地接受来往民众的注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难怪人家都说一辈子只举行一次婚礼呢,这样的婚礼,要是多了可真没办法,实在是心累啊!拖拉机什么的!很冷好吗?这三月天的,冷空气飕飕的,她穿着这么薄的衣服,哪有心情吹风看风景?

还好,路不远,没多久,接亲的车子就停在了酒店门口。第086章 结婚了

酒店里吵吵嚷嚷的, 楚瑜和陆战被引着到处敬酒和客人打招呼。左逸飞刚坐下,就见林楚青和陈列拉拉扯扯地走了出去, 楚青脸色不好, 显然不愉快。

左逸飞跟了出去。

到了僻静地方,林楚青面色铁青道:“陈列, 你跟着我干什么?”

陈列自知理亏, 干笑道:“楚青,你听我解释,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有?”楚青皱眉道:“陈列,你一消失就是一年, 这一年咱们也没什么联系, 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不需要你再说废话!我林楚青不是喜欢纠缠的人,当初要不是你追着我,我也不可能答应了跟你试试看!你现在既然已经变心, 好歹像个男人别拉拉扯扯的,让我瞧不起!”

陈列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才说:“楚青,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我工作忙……”

“忙?你有陆战忙吗?人家陆战对楚瑜什么样, 你对我什么样?”楚青眼里含泪,半晌哭了出来,她隐忍道:“行了!陈列,你别来缠我了,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多说无益!”

“陈列,你在这干什么?”

高跟鞋声传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瞥了楚青一眼,冷笑一声:

“我说陈列,她是谁啊?别告诉我,你在外面还有纠缠不清的事情!我苏慧可不是好欺负的!”

陈列连忙陪好道:“苏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是旧识,见到了来打个招呼,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他有些心虚,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楚青眼睛。

苏慧冷嗤一声,满脸不屑:“最好是那样!”说完,看着楚青,警告道:“陈列是我的男人,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

左逸飞走上去,搂着楚青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盯着俩人:

“苏慧!就你,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对我女朋友说这种话?怎么着,我左逸飞的女人轮得着你来吆五喝六的?我告诉你!少往我女朋友面前凑,上次再敢惹我女朋友不高兴,别看你是女人,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左逸飞你有毛病啊!”

“有毛病的人是你!跟条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我的女人是你能乱吠的?该滚哪滚哪!别杵在这碍眼!”

苏慧气坏了,眉头紧皱瞪向楚青,最终一句话没干啥,转头走了。

陈列回头,眉头紧锁:“逸飞,话不能乱说,你刚才那番话……”

“陈列!你也是!以后少往我女人面前凑!我左逸飞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女人面前装蒜!”说完,侧身抽烟,摆明了不欢迎。

陈列看了他们一眼,最终理亏离开了。

等他走,左逸飞扫了眼眼里带泪的林楚青,乐了:“看你平时挺能干,怎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你以为我是你?”楚青没好气瞪他一眼。

“哎!别走啊!我刚才可是说了,你是我的女人,咱们一起进去!”左逸飞说着,把手搭在楚青腰上,这一搭,跟触电似的,左逸飞只觉得有股电流从指尖传来,他心花怒放,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痒过。

“放开!”林楚青嫌弃地躲开他。

林楚青越是嫌弃他越是兴奋,左逸飞看着她的背影乐了,别说,精心打扮的林楚青不仅耐看,而且很有气质,算得上颜正条顺!倒是个漂亮的!

-

舞台上,司仪说着引导词,楚瑜和陆战配合他一起完成下面的环节,这时候的婚礼没有后世婚庆那么多环节,可该有的敬茶和改口还是需要的,在改口的环节里,双方父母都热泪盈眶,楚瑜也差点落泪,原本这些环节完全可以平平淡淡地过了,谁知陆战的朋友不停起哄,使得现场气氛一再高涨,司机见状,来劲了,又添了些环节进去,把楚瑜折腾得够呛。

下面就是敬酒环节,陆战对酒席上的事十分熟悉,陆战从前没少当人伴郎,以前圈子里有人说笑,说陆战之所以嫁不出去,就是因为伴郎当多了!这次轮到自己了,对什么环节都很熟悉,他把楚瑜的酒换成了水,低声道:

“你不用喝!”

楚瑜笑说:“我也不会喝。”

“你不用会!你男人会就行!凭你男人这酒量,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陆战对她笑了笑。

楚瑜乐了,和他一起继续敬酒。

“哎!战哥!”左逸飞把给人敬酒的陆战拉了回来。

“嗯?”陆战端着酒杯,眼直勾勾盯着楚瑜,生怕她吃亏。

“行了!没人敢灌嫂子酒!我有话跟你说!”左逸飞胳膊架在陆战脖子上,低声道:“战哥,跟你打个商量。”

陆战眉头一皱,满脸不耐:“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那个……咳咳!”左逸飞摸了摸鼻头,羞涩道:“那个,我想追你大姨子,你看这事怎么样??”

“……”陆战勾唇冷笑,一双眼跟个雷达似的在左逸飞身上扫来扫去。“左逸飞,你也想学陈列?玩几天再扔了,重新找个对自己仕途有帮助的女人?”

左逸飞砸嘴道:“别啊!战哥,你跟我处这么多年弟兄,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不怕你笑话,哥们早有这意思,一直没说出口,这不,她现在成了你大姨子,我追她好歹跟你说一声!”

陆战跟人碰了杯,酒喝完,才笑了声。

“左逸飞,你爱跟谁跟谁,只要不是我老婆,我管不着你!”陆战喝了不少酒,面上却一点看不出一点醉意,他勾唇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追林楚青可以,但别给我老婆惹不愉快,你要是欺负了林楚青,使得我老婆跑来跟我诉苦,那我饶不了你!”

“行了!”左逸飞说:“对待感情!哥们是认真的!”陆战没做声,视线在俩人身上扫了片刻,别说,这俩人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配!

不过没关系,他和楚瑜还一黑一白不搭配呢!

陆战最终拍拍他的肩膀,郑重道:“我这大姨子,不好追……保重!”

-

这一天,吵吵闹闹的,楚瑜被吵得耳朵生疼,到结束后,耳朵里还嗡嗡的,有些耳鸣。

坐在陆战的房间里,她终于喘了口气,穿高跟鞋站了一天,腿疼得不行,结婚不易,她算是体会到了。

陆战的房间在二楼,朝阳,有个面积不大的露台,户型很不错,屋子里家具齐全,床也是新的,被子、桌布、床垫都是刚换过的,这样的房间虽然称不上奢华,但干净整洁,也算是不错的居住环境了。

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家了。

陆薇和陆静走进来。

陆薇笑道:“嫂子,你今天真漂亮!今天酒席上,很多人都夸你漂亮呢!说你跟我哥很配!”

“是吗?”

“确实好看!楚瑜,你这裤子很特别,配裙子穿正好,只是我看这款式有些薄,你冷不冷?”陆静笑问。

“不冷!”楚瑜扯了下裤子说:“是加绒的,跟棉裤差不多,很暖和!”

俩人都觉得新奇,这样的打底裤是她们从没见过的。

“嫂子,你这打底裤是哪来的?多少钱买的?”

楚瑜笑道:“不是买的,是我找料子给我姐做的!”

“呀!是你厂里商场的?真好看!显得你腿又直又细!还十分性感呢!”陆薇很激动地问:“嫂子,你是不是打算生产带底裤?这实在太好看了,我都想要一条!”

楚瑜闻言,顿时一愣,她设计打底裤原本就是为了自己结婚用,却没想到,此时的人们竟然也能够接受这样的审美,而后她明白过来,此时传统的裤子都太过肥大,从上到下一样宽,衬得屁股扁腿又粗,实在没有美感,人都有爱美之心,她们见楚瑜穿这么显身材的裤子当然喜欢,否则,紧身的健美裤也不可能在几年后流行至全国。

楚瑜原本没想生产这个,此时却忽然生出一种想法!也许,她也可以批量生产打底裤,毕竟打底裤、打底袜是一年四季的生意,冬季有冬款,夏季有夏款,再不济,一年只要做好冬天,这利润就够肥了!其他季节即便做不起来也无所谓,楚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行!等我生产了,我送你们!”楚瑜笑道。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陆战的朋友们都来了,楚瑜粗略一数,竟然有三十多人,都是来闹洞房的!

楚瑜吓到了,当即问陆战:“这么多人,我们今晚……”

“放心!”陆战脱了外套,倒是没一点怕的,他坐在板凳上,抽了根烟,道:“放马过来吧!老子玩这套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谁先来?”

下面就是漫长的游戏,可陆战没给这帮人机会,一直拉着他们比试,比如比做俯卧撑、扳手劲、扑克,谁输了就喝一桶冷水!是一桶!那种很深的塑料桶装满满一下子!这帮人还真是拼了,为了搞陆战,车轮战,谁知陆战没在怕的,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喝一桶水,没多久,各个捂着肚子跑厕所了!

楚瑜想象中把鸡蛋放进男人裤子里,让女人伸手把鸡蛋摸出来,这种闹洞房必备的游戏并没有出现,她松了口气,还好陆战有办法,否则真闹起来,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晚饭很简单,吃完后,田信芳拒绝她帮忙收拾的要求,撵他们回屋里。

“你们快回去休息!今天是你们新婚之夜!还有的你们操劳!别做这种家务事了!”

“……”操劳什么?楚瑜又想歪了,最后红着脸溜回房间了。

-

陆战喝了不少酒,下午睡了会,到晚上算是完全醒酒了,他冲了冷水澡,回屋后脱了衣服,楚瑜把手放在他胸口,被冰得缩了回来。

“你怎么就不怕冷!大冬天的,洗热水澡还冷呢!何况是冷水?”楚瑜缩回床上,离他远远的。

“你男人是铁打的!”陆战握拳,让上身的肌肉紧绷,块块分明,他道:“看!就你男人这身腱子肉,还怕冷?开什么玩笑!”

楚瑜叹了口气,裹着棉被取暖。

陆战弯腰看向她,唇角微勾,低声道:

“林楚瑜!你终于是老子的人了!”

说完,钻进被窝,皮肤贴着她娇嫩的身体,狠狠压着揉捏。

楚瑜悸动,扭了扭身体,闷哼道:“陆战,你身上冷,先下去!”

“不下!”陆战摆明了意图,他笑道:“老子是你男人!咱俩是光明正大的!这洞房花烛夜,你不让你男人碰让谁碰?再说了,我身体是冷的,但我心是火热的。”

楚瑜说不过他,俩人腻腻歪歪又滚到了一起,陆战布满胡渣的下巴在楚瑜身上来回蹭着,给楚瑜的柔软处带来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种粗拉拉的触感更容易让人起反应,楚瑜不觉闷哼一声,听得陆战躁了起来。

“存心勾我呢!”陆战说了句,把楚瑜的胳膊固定在头顶,强迫她把身体拱着迎合她。

“陆战……”楚瑜所有叫唤最后都化为无声的语气词。

“怪!再叫一声听听!”

“陆战……”

“小东西!”陆战分开她的腿,“乖,哥疼你!这就来……”

一夜疯狂,汗水滚动,楚瑜不知多少次晕在他怀里,可这男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次又一次,也不知倦,和陆战父母住一起,楚瑜压低声音不敢叫,即便这样,这嗓子最后还是哑了。

昏昏沉沉,就这样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阳光从窗帘偷过来,楚瑜睁开眼,摸起手表一看,当下跳了起来!糟糕!已经十点了!

她大呼不妙,赶紧起床洗漱,等下楼时,却见田信芳心情不错地在包饺子。

“楚瑜,醒了?”这一声叫唤让所有人都看向楚瑜。

楚瑜脸皮薄,顿时羞红了脸,结婚第一天就睡到这会,这可不是一个当媳妇的人该有的样子,虽说不是旧社会,可毕竟跟父母一起住,人情世故还是要懂的,样子总要做到,可她不仅没起早,还睡到现在,让婆婆做饭给她吃。

她小声应了一声,被迫跟所有人问好。

“妈,我帮你包饺子。”楚瑜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不用!”田信芳哼着小调说:“哪用你帮忙!你这几天比较操劳!就先歇着!也没多少事要做!”

“……”她到底操劳什么了?楚瑜都要被说哭了,这种所有人都看着她,十分关爱且一本正经地说“你太操劳了,休息一下吧!”的感觉,不要太差哦!

过了会,陆战回来了,楚瑜顿觉松了口气,她笑问:“你去哪了?”

因父母在,陆战正经不少,只道:“你昨天不是说想做服装,需要机器?我一早跟左逸飞一起跑了趟郊区。”

楚瑜一愣,她不过是昨晚被X得差点晕厥时,随口说了一句,不料陆战竟然记得,一早就帮她找机器。

想到昨晚的疯狂,楚瑜不自然地问:“有机器吗?”

“有是有!但现在难弄的不是机器,而是布料!”陆战道。

楚瑜沉思片刻,其实早在她做手套和围巾时,就遇到原料不足的问题,但那时候左逸飞一直帮她搞原料,所以她的感触不明显,现在她打算认真把工厂做起来,想做服装相关的东西,就必须备好原料,可现下还是计划经济呢,买什么都要票,她去哪弄这么多东西?

“是啊,这可不好办!也没地方弄这么多布票!”楚瑜发愁。

“国家虽然鼓励干个体,可却没说怎么解决原料的问题,好比开餐馆,不给餐馆解决菜的问题,餐馆哪来的票去买菜做饭?你这事也是一样的。”陆战分析道。

他这样正经,楚瑜还有些不习惯。

“那该怎么办?”

老爷子闻言,拎着喷壶过来,他笑呵呵说:“怎么办?既然是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解决得了的人,国家既然鼓励个体,就得出台相关的政策来保障个体做生意,你们之所以会遇到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你们是全国第一个个体户,这些问题都是前所未有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不去反应问题,谁去反应?”

楚瑜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好在过两天上级领导要去步步高教育慰问,到时候媒体也去,上头已经让她把要说的内容发过去审核了,楚瑜写了不少建议,其中有一项就是解决步步高英语的印刷书本问题。

步步高英语要印刷教材,她要出书,就需要纸需要能印书的权利,可国家的现状是,做什么都不容易,之前她都是靠左逸飞找关系才印了那批书,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现在她只能试着提出这个问题,看国家怎么解决了。

“好的!那我向上级部门反应!”楚瑜笑了笑。

-

结婚后的次日,林家人便收拾回了林家庄,楚瑜没来得及去送行,便让少安和楚青去送父母兄弟,还买了一堆东西给他们带回去,又给林旭东的孩子买了一些婴儿的衣服和婴儿用品,还有麦乳精等,留孩子重生后喝。

结婚两天,楚瑜和陆家人相处得都算愉快,尤其是跟老爷子,老爷子因为古董的事,对她刮目相看,没事就叫她去看古董,还教了她不少古董的知识,让楚瑜受益匪浅。

周一,楚瑜照例去学校上课,室友们见了她,疑惑道:

“楚瑜,你周末怎么没去上课?”

楚瑜愣了下,干笑道:“哦,我家里有些事,去忙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隐瞒的,她只是不想让同学们觉得她特殊,虽说不少同学结过婚,可他们毕竟是特殊情况,像她这样上大学就结婚的人不多,楚瑜不希望被人议论,只想安静地过完大学四年,至于室友,只能等合适的机会,再请她们吃饭了。

楚瑜在心里对她们说抱歉。

“是吗?两天不见,你皮肤好了不少!我远远一看,感觉你皮肤透亮白皙又反光!”

楚瑜莫名心虚,难不成是做-爱做的?

“楚瑜,我听说有领导要来步步高教育慰问,这是真的假的?”几个室友打听道。

楚瑜笑笑:“是真的!我已经让左逸飞准备好接待了,今晚我安排工人大扫除,你们要是想去,就陪左逸飞一起做接待吧!”

“真的?我们也可以去?”洪雪涛激动坏了,连忙问:“楚瑜啊!领导会不会很难伺候?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怕自己会怯场!”

“不会的。”楚瑜笑了笑。“领导们都很和善,他们也是为了鼓励人民做个体才会来的,你们去见见世面也行,毕竟我有心发展你们做我们机构的金牌讲师!”

金牌讲师?好洋气的名字!

几人高兴坏了,忙把自己漂亮的衣服都拿出来,又去洗澡洗头,准备美美地上镜。

次日,来慰问了的领导进了步步高培训班的门,左逸飞带着培训班的金牌讲师们出门迎接。第087章 出书了

左逸飞家里和几个领导都认识, 既然有这层关系在,不用白不用, 因此, 楚瑜一早就把左逸飞推出去接待领导,自己则不露面。

领导访问这事, 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该问的问题都提前被审核过,楚瑜因此躲在屋里休息, 她从窗户口往下看,却见几个领导心情很不错, 似乎真的对步步高英语的装修风格感兴趣, 问了不少相关的问题。

好在左逸飞本就是个会来事的, 和他们处起来很自然,现场气氛很不错,让几个记者拍得过瘾。

领导笑问:“你们在开班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左逸飞笑道:“问题还是有的, 我们培训班的教材都是由我们机构的林老师自行编写印刷的,扩大招生后, 教材需求量大,可复印文件出书的难度太大,手续复杂。”

领导点头道:“你们个体在创业过程中遇到的困难, 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你说的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这样吧!我们回去想办法给个体户开设绿色通道!”

“谢谢!”左逸飞倒是真高兴,这样楚瑜印书就不是个事儿了。

领导语气温和, 又笑问:

“你们作为全国第一的个体户,对中国培训行业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稿子是楚瑜早就准备好的,左逸飞对答如流:

“培训行业是一个朝阳产业,做好培训,让国人学好外语,增加中国与外国交流的机会,有助于‘师夷长技以制夷’,把国外人的好东西引进来,发展中国!”

这话说得很得领导欢心,他笑笑:

“说得好!正是有你们这些爱国人士的支持,中国才会更加强大!”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领导便离开了,记者们拍好照片又采访了一下左逸飞才走。

等所有人一走,左逸飞松口气,吓道:“妈呀!虽然不少人都认识,可一想到上报纸还是免不住紧张。”

此时报纸发行量很大,能上报纸就意味着全国人民都能看到这篇报道,左逸飞代表的是步步高英语,也就是说,不出意外,步步高英语将会随着这篇报道,红遍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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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吓死我了!这帮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生怕应付不来!”左逸飞拍着胸口。

“是啊!楚瑜,我站在边上都觉得胆战心惊的!”

“好吓人!”

“好怕啊!还好走了!”

“我们要上报纸了?”几个室友也问。

楚瑜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她安抚道:“你们回答得很好!”

朱丽桦不解道:“楚瑜,你为什么自己不出面?”毕竟这是个很大的荣誉啊。

楚瑜想说自己只爱钱不爱名,对这些事兴趣不大,她笑着合上本子:

“我最近忙,没时间应付这些琐事,也不想我开办培训班的事情被人知道。”

说话间,简佳人拿起桌子上的书看了片刻,当下眼睛就睁得老大,她惊讶道:

“楚瑜,这是什么?”

“《冲刺100》,我刚编写的试卷,主打复习阶段的各类试卷!”

“耶?你什么时候搞的?我记得你一直在编写字典的呢?”简佳人惊讶。

“顺手弄的,也没什么,不过在去年的基础上修改一下,并增添了新的内容,还结合了今年的考试大纲,重新定义了题型,希望能帮助到考生吧!”楚瑜云淡风轻地说。

“……”说得好简单!!!这编写考题是说编就能编的?楚瑜平时忙得很,到底哪来的时间啊!一时间,大家都恨得牙痒痒,这种感觉真是不好!比你优秀几百倍的人还比你努力几百倍!楚瑜好像天生就是来碾压她们的!

楚瑜又笑笑:“逸飞,这书就交给你了,等报道播出后,把这书推向全国。”

“行!”

左逸飞激动坏了,虽说俩人早就说好了,楚瑜出的书不需要分成给他,毕竟这是她一个人的劳动成果,楚瑜的书红了,对培训机构也有好处!现如今,3000平方的培训班场地还有不少空着的房子,一旦红了,所有教室都能利用起来,那他就发了!!

“我这就去做,对了,封面怎么搞?”

楚瑜沉思道:“封面你看着办!做好后发给我过目一下就行,对了,明年记得提前把考纲给搞到,这样咱们就可以提前出试题,占据绝对的优势了!”

“……”左逸飞叹了口气,果然不好办的事都交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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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全国最牛逼的报纸上以半页的版面刊登了国家领导慰问考察步步高英语培训班的事情,还用超大的字体写了——中国第一个个体户,楚瑜这才知道,原来步步高的营业执照,不仅是全北京的第一个,也是全国第一个注册登记的,真是阴差阳错!没想到蝴蝶翅膀一震动,她竟无意中改变了历史。

和她想的一样,报纸发遍全国,步步高英语的名字随着报纸传遍全国。

此时,个体户是被人瞧不起的,可培训班不同于小餐馆和摊贩等营生,培训班跟教育沾边,而中国人对有文化的人一直抱有天生的尊敬,以至于大家虽然瞧不起个体户,对这样的培训机构却从心底向往,尤其是在看到报纸上提到开办培训班的人是高考状元,培训的学生大部分考生本科,让步步高英语像神话一般,被越传越邪乎。

与此同时,考生家长们彻底炸开锅了,北京的家长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拿着报纸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过步步高培训班吗?”

“听说过,不就是那个美女模特的广告牌吗?就那家!”

“他们家上报纸了,我听说这家很牛,培养了不少大学生呢,我孩子今年高考,我打算带孩子们去步步高试听几节课,报一个他们家的什么冲刺班!”

“我也有这意思,但听说他家收费不便宜!”

“嗨!再贵也要报,考上大学不比什么都强!”

要么说北京是大城市,家长的观念很超前,恢复高考后,大家对培训班的需求很大,费尽心思也要给孩子补习,这倒是楚瑜没想到的。

次日一早,楚瑜下课后回培训班看看,谁知刚走几步,却见门口围满了人,队伍一直排到大马路上,一眼看不见头。

楚瑜一愣,疑惑道:“这都在干嘛?”

边上一个家长忧心道:“姑娘你不知道?我们来排队报名呢,但听说现在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培训班已经盛不下这么多人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报上,哎!”楚瑜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百人在排队,这么壮观?

进了培训班,却见左逸飞忙的焦头烂额。

“嫂子,你总算来了!你看看怎么办吧?今天至少有上千人要报名!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能都收了吧?”

楚瑜倒是丝毫不见急迫,她十分淡定地瞥了眼登记咨询的人,淡声说:

“这有什么可烦的?按照怎么一贯的风格,先考试,再谈钱!既然考生多,那就提高录取分数,就说只要被录取的人都保证考上本科,考不上退款,其余的人一个不收!”

“什么?”左逸飞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提高录取分数线?原本步步高英语的分数线就够高了!很多学校里的尖子生都未必能符合要求,楚瑜还要提高标准?这还让不让人活?

左逸飞不理解:“这只今天一天就一千多人来报名,下面几天还了得?楚瑜,这可都是钱呢!还不是小钱!搞不好咱们能赚几十万!这么多钱你就不心动?还把人往外推?”

楚瑜扫了他一眼,目光直视窗外,淡声道:

“逸飞,万事开头难,现在离高考只剩三个多月了,基础差的学生,你就是再怎么教,也不可能让他们考上本科,听我的,非高三学生可适当放松要求,但高三的一定能把分数拉高!第一届学生是我们的招牌,也是我们的基础,就跟盖房子似的,基础打不好,这房子能牢固?要是今年所有高三迎接考生都能考上大学,那不用你去招生,从此后,咱们步步高培训班招生肯定比名校招生还火爆!到那时,不是咱们求着他们,而是他们求着我们了!”

左逸飞被她说的无法反驳,可是白花花的都是银子啊!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他想要眼前的快钱,把几十万赚到手再说,而楚瑜则是着眼于未来,放长线钓大鱼!

他咬牙!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认命:

“行!嫂子你说的算!我按照你说的,组织学生考试!”

3000多平方的房子不是白租的,虽说这几天报名人数超过了3000人,但从早上七点半开考,一直考到晚上9点,连续五天,好歹是把这些学生都考了一遍,学生们差点考哭了,出门时都说这卷子实在太难了,比去年的高考卷难多了,还说这罪不是人受的!可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不容易得到就越觉得好,楚瑜前世跟家长打交道惯了,很了解家长们的心理,这不,不少家长在孩子成绩没出来时,就开始找关系走后门,想把孩子送进来了。

最后,高三招了300人,多一个没有!不管谁来说都没戏!楚瑜一个都不多招,毕竟师资力量放在这呢,步步高本来就主打小班教学,学生再多课程根本排不过来。

非高三学生招了600人,这些人再差都是中等生,虽说教育不该有这么多限制,可对于培训班的第一批学生,楚瑜还是显得慎重多了。

高三的300人入学后,楚瑜便开始准备考卷对这帮人进行摸底考,且开始撒网式复习,针对高考的内容,精准地做题目。

下面的时间就是收报名费了,楚瑜的收费不便宜,但很多高三生只报了冲刺班,三个月时间而已,收费不如全年班贵,最后共收了近10万元!

楚瑜分到手5万,加上原先的积蓄,差不多有10万了!

这笔钱,在此时来说,无疑是巨款了!可对楚瑜来说却远远不够,因为她编写的书即将全国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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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陆家二楼。

屋内灯光昏黄,一张发黄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书,有多个年级的语数外课本,有英语原文书,有各种学习资料,边上还有一本摊开的英语词典。

楚瑜低着头,不停写着什么。

“忙什么呢?”陆战从背后环住楚瑜。

楚瑜笑着给他一个吻:“战哥,编书呢!”

“林老师。”陆战吃味,咬着她的下巴,惩罚意味十足地说:“别顾着编写教别人,也教教你男人!”

“哦?”楚瑜挑眉,笑问:“战哥还需要我教?”

“当然……”陆战贴上来,发情只是瞬间的事,他低声道:“也教教你男人,这球怎么才能入洞,还有这床上运动,该怎么做才能更激情……”

楚瑜闭上眼睛,感受他粗糙的大掌在她柔软的皮肤上来回摩擦,她咬牙,忍住这种颤栗,颤声道:“陆战,别闹!”

“没闹,哥是认真的!”说完,陆战低着头,用牙齿将楚瑜胸口的扣子一粒粒咬开。

这男人,真会玩!楚瑜嘴角噙笑,眼眸波光潋滟,盯着他,似笑非笑:

“战哥,那,做套练习?”

“做!”

陆战欢了,抱起楚瑜把她翻身放在床上,他压着楚瑜低声道:

“媳妇,咱做套冲刺练习!”

楚瑜失笑,只得打起精神,迎接他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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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身体依旧是酸痛的,但楚瑜实在不好意思再一觉睡到十点,她挣扎着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去厨房忙活。

冷清的朝阳扫在院子里,家里人还没起床,陆战晨练回来,见她在厨房,愣了下,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

楚瑜穿了件玉白色的高领针织衫,衬得她皮肤似玉,无暇通透,她的头发松散着别在一侧,低头包馄饨的动作让她的侧脸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

陆战看得一怔,心里某个位置忽而被填满。

热气缭绕的厨房,案板前,爱妻围着围裙给他做早饭……这不就是理想的生活?人生何求?

陆战轻咬她白嫩的耳垂,低声道:“做什么呢?”

陆战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有种天然的蛊惑力,好似就听这声音,便会生出情-欲来,楚瑜抵抗不住这种低沉有男人味的嗓音,当下躲闪,笑道: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馄饨?过两天你要走了,我想着今天做给你吃!”

陆战侧身亲了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有媳妇疼真好!”楚瑜笑:“行了,去洗洗吧!待会下来吃现成的。”

陆战勾唇,拍了一下她挺翘的屁股,转身走了。

楚瑜一愣,随机失笑,她的屁股很翘,把她拍扁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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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楚瑜第一次在陆家人面前亮厨艺。

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陆家人都疑惑地下了楼,田信芳拿着公文包放在一边,惊道:

“楚瑜,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楚瑜笑道:“做了小馄饨和广式肠粉!肠粉我还炒了点了辣椒油蘸着,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原本想做小笼包之类的糕点,只可惜时间不够,馄饨和肠粉耗时少,一般人都能接受,再说了,馄饨有汤有水的,早餐吃起来舒服。

“是吗?真是好香!我尝尝看!”田信芳吃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不掩惊讶道:“楚瑜!你做早餐的水平相当了得!真让我刮目相看!”

陆文柏也过来,吃完后也是连连点头,赞叹有加:

“不错!小林这厨艺相当了得!”

陆战也端了碗馄饨,他不过是昨晚随口提了句很久没吃馄饨了,楚瑜便起早给他包了,这样的老婆,真够疼人的!

说起来,俩人认识两年,可他吃楚瑜做菜的次数却少得可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老婆会做小馄饨和肠粉,当然,现在他已经不会惊讶,不会问楚瑜,没去过广州,怎么做出来的肠粉。

他低头吃了一口,勾唇道:“爸妈的评价很中肯!我媳妇这厨艺真是无人能敌!”

“呵!”田信芳瞥了他一眼,笑了:“行了!别嘚瑟了!谁都知道你媳妇厨艺好,长得漂亮,又有才华!骄傲什么呀!当初要不是你妈掉进水里了,你能有这机会认识楚瑜?”

陆战啧了声:

“所以说,还是亲妈疼儿子!给儿子找来这么好一个媳妇!”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田信芳被哄得眉开眼笑的,楚瑜也在一旁偷笑。

陆薇受不了他这肉麻劲儿,翻了白眼,但不得不承认楚瑜的厨艺确实是好!

她也吃欢了,眯着眼又要了一碗。

“我嫂子真是什么都会!而且做什么都很厉害!连做饭都碾压别人!我妈做了一辈子的菜,还不如嫂子做得好吃。”

儿媳妇被夸,田信芳这个做婆婆的也高兴,她笑道:

“所以,你要跟你嫂子学着点!争取也做个这样优秀的女人!”

陆薇吐着舌头,摇头晃脑没做声。

没多久,陆爷爷和陆奶奶散步回来,吃了碗馄饨,直说好吃,老爷子年轻打仗时,吃过肠粉,后来一直没吃到对味的,馋了很多年,没想到楚瑜做得肠粉这样正宗,当下吃欢了。

饭后,老爷子出门跟左爷爷下棋,左爷爷见他满脸容光,笑道:

“今天心情不错?”

“那是!”老爷子话匣子打开根本管不住,他骄傲地说:“就我那个孙媳妇,你知道的。”

“你孙媳妇?就是跟我家逸飞合办培训班的?”

左爷爷自然知道楚瑜,虽说是干个体的,可却是个文化人,让人讨厌不起来,再说这年头撑死胆大的,左爷爷虽然一开始也不赞成左逸飞做这事,但看到左逸飞短短时间内就赚了那么多钱,也对楚瑜改变了态度,他真心道:

“结婚那天我看到了,你孙媳妇长得很漂亮,人也端庄大气!”

“可不是!关键是不像其他年轻人对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一脸嫌弃,这不,一早给我们做了肠粉和小馄饨,那味道!鲜香爽口!我到现在满嘴都是香味!”

左爷爷咽了口唾沫。

“这就不说了!怕我和她奶奶冷,还专门给我们做了条围巾!别提多细心了!”

左爷爷羡慕嫉妒恨,只能把恨意发泄在下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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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只剩下两天婚假了,他这次假期已经长得让楚瑜意外了,这两天,俩人都感觉到离别的到来,这不,陆战趁楚瑜今天下午没课,执意要开车带楚瑜游北京。

“我带你看看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他带楚瑜去北京各大开放的景点参观,还去了他幼时经常去滑冰的公园。

79年,北京的马路上几乎看不到汽车,交通顺畅,从城东开到城西,一路狂奔,根本不懂堵车为何物,俩人一起参观了几个着名景点,什么天-安-门、颐和园之类的,楚瑜一一看过去,没觉得一丝新奇,主要是前世来过北京几次,来得多了,难免觉得风景就那么回事,而陆战似乎也不好奇,为什么楚瑜没来过这里,却像是来过一样。

结束后,俩人都觉得无聊,楚瑜便提议带陆战去北大转转。

北京的天早早就黑了,车子停靠在北京附近,楚瑜带陆战去了未名湖,79年的未名湖和后世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树木不如后世繁茂,周围黑洞洞的,俩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白天宁静安详的小路,因为没有路灯的关系,幽静得吓人,周围的石头和树影看起来很像是蛰伏的人影,让楚瑜有些忌惮。

俩人走了几步。

陆战挑眉道:“你们北大连盏路灯都舍不得装?”

楚瑜是个护短的,自然要护着母校的。

“你懂什么!这叫节约能源!”

“节约能源?也不怕走着走着,掉河里去?”

楚瑜笑:“不会的!我们北大学生都是游泳健将!毕竟哪天要是有个帅哥美女掉进河里,咱们随时可以跳下去把他们捞上来,发展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吹吧你!”陆战勾唇。

俩人都笑了,又往河边走了几步,天昏地暗,冷风飕飕,冻得人缩着身子。

河边几乎没有人。

陆战忽然停下步子,一把将楚瑜拉到怀里来。

“楚瑜!”陆战少有的严肃,他坚毅的下巴摸索着楚瑜的头顶,满是不舍。“嗯?”

“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

楚瑜沉默片刻,以前还没觉得,但这几天俩人朝夕相处,真要分开确实不习惯,不过楚瑜也知道陆战不是去玩的,部队的工作是有危险性的,经常这次战争,她已经没有太大要求,只希望他每次能平安回来就行,她不希望让陆战挂心。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都不知道我平时多忙!你走了!我正好专心工作!求之不得!”

“……”

陆战摸摸她的头发,沉默片刻,才霸道地说:“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好好照顾自己!”

-

下面的两天,陆战也没闲着,一直帮楚瑜跑出版社,帮她办理手续,替她打点好所有关系,以保证她出版的两本书能顺利推向市场。

两天后,陆战没和楚瑜告别,趁楚瑜睡觉的时候,去了部队。

一觉起来,男人走了,楚瑜心里空荡荡的,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第一次出书,楚瑜难免吹毛求疵,不允许自己的试题出一丝错误!

此次共出两本书——《冲刺100》和《通关宝典》!

《冲刺100》是单独的考卷,《通关宝典》是高考知识点,两本书互为补充,楚瑜经常在《冲刺100》中提到《通关宝典》,反之也是,总之,只要买一本书的,楚瑜就不信他们会不去买另一本。

虽说领导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让他们印刷考题并售卖到全国,可考虑到成本问题,楚瑜把手头仅剩的十万块钱都拿出来印刷,因为有陆战帮着找关系,最后印了八万本。

在左逸飞的施压下,很快,楚瑜的《冲刺100》考卷和修订后的《通关宝典》全部印刷好,可以上市了!

考题上市的前一天,楚瑜有些紧张,她不确定自己这些书的销量到底如何,然而她全部身家已经压了上去,如果卖不好,自己这几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钱也会赔进去。

“楚瑜,你别担心!就你那考题,实在太经典了,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比那更好的书呢!”

“是啊!也亏你想得出来!出了那本考卷,这样大家直接把试卷撕下来就可以考试了,特别方便,这种方式也很适合学校里用,班上每个人都买一本的话,撕下来全班就可以小测验了。”

楚瑜听着室友的安慰,不觉笑了笑。“一切就看结果了!”

次日,考题如期上市,并运向各大城市的图书馆,因为此时地区之间联系不方便,也不好电话,楚瑜无法第一时间知道销量,直到一周后,楚瑜接到了林旭东的电报,说是她的考题集在临淮卖得特别火爆,一书难求,很多中学都规定学生必买这本书!又因为封面上印出了“步步高培训班”这六个字,趁着报纸的热度还没过去,楚瑜的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追捧!

很快,各个城市传来捷报。

卖完!卖完!疯狂缺货!每个城市都想从其他市的图书馆调货,可是其他市也没有,到哪都买不到货,八万本的首发量不算少了,可偏偏就是不够!即便这两本书卖出了三块钱的高价,也依旧有许多人追着买。

每个图书馆都催着增印!赶在高考之前把书印出来。

楚瑜无奈,只好催促出版社,没日没夜增印!有多少印多少!由于欠款来不及及时收回,楚瑜还从楚青那借了几万块钱,补上缺口。

之后,书又印了五万册!这数字听起来不少,可在参考资料极其缺乏的79年,这点书简直就是苍蝇腿,蚊子肉,根本不够分!更别说马上高考了,谁都需要复习资料,谁都希望能从北京这个政治中心,获得正确的高考信息,说不好听的,因为信息闭塞,有些偏僻的学校,甚至连考试考哪里都不一定清楚,你能指望这样的学生能把学生辅导进大学?说起来还是参考书可靠点。

书加印之后,又是瞬间脱销,之后,楚瑜的钱收回一些,又赶在四月前,进行最后一次加印!又印了五万册!

自此,楚瑜这两套书,前后印了十八万册!在这时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只可惜,到了第三次增印后,全国各大图书馆依旧传来消息,说书根本不够卖!甚至出现每个学校只有3本书的情况,一个学校的人都在抄书,也是一大奇观!

因这两套书,步步高培训班林楚瑜的名字,传遍了全国。

“林老师!”

“林老师您终于来了!”

周六早上,楚瑜刚到培训班就被一个家长拦了下来,她疑惑道:“怎么了?”

“林老师!”这个毕业班学生的家长急道:“还不是为了资料的事,您出的那书实在是太火爆了!我骑车找遍了北京的图书馆,根本买不到这书,可听人说那书实在太好了,我有些着急,想问您这还有没有?能不能卖一本给我?”

楚瑜笑了,看来她这书真是很出名。

她笑了笑,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这一本书都没有,不瞒您说,这书销量很好,我当初想留一本做样书的,最后都被出版社社长抢去了,说送给他侄子。”

家长顿时泄了气,失落道:“那可怎么办?买不到书,我家孩子又要比人落后了!”

楚瑜笑笑,坐到椅子上,她让人进来帮她把桌子整理清洁一下,才对家长说:

“我这次出书并没有叫培训班的人买,也没有发给他们,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因为咱们培训班的内部教材《步步高考典》里,囊括了高考所有的知识点,甚至比两本参考资料上的内容还多,这些题目,我在培训班都会讲,所以你不用焦虑,你家孩子的成绩我知道,擦线考进来的,但是孩子肯吃苦,这段时间进步很大,我估摸着上清华没问题。”

家长一愣,顿时心花怒放,她笑道:“是吗?你们培训班的教材上都有这些考点?”

“这是当然!我收了你们的钱,怎么可能不办事?”楚瑜双手交叠,笑了笑。

家长又激动地问:“校长,您说的是真的?我孩子真能考上清华?”“当然!既然是清华北大班的人,又是从去年就跟着我的,你放心,不成问题!”

听她这样保证,家长感激涕零,激动地走了。

这书出版后,林楚瑜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很多家长由最初的怀疑观望态度,变得无比信任,再也不会有人因她年纪小就小看她,每个人都对她很尊敬,家长的配合让楚瑜的教学工作进展得更顺利。

-

书是楚瑜自己出资出版的,属于自负盈亏的那种,以至于刚开始时她的经济压力有些大,可到了四月份,最后结账时,楚瑜直接从出版社领回五十四万!还掉楚青的欠款,还剩整整五十万!赚了近四十万元!

因为国家刚有个体户,交税这块的规定不明确,楚瑜拿了钱之后又不敢存银行,生怕树大招风,试想国家这时刚准备树万元户典型,结果她的存款已经有五十万了,这不是要人命吗?因此,楚瑜偷偷把钱捆好,装进麻袋里,找个陆家人上班的机会,偷偷把钱塞进她婚房的床底,用东西给挡了起来。

好几麻袋的钱,楚瑜这心里一直扑通扑通跳着,生怕出意外,可是银行她不敢存,怕被人资产清算,还是先把钱放在大院这里,等国家的风气好一点,再存去银行,她就不信,还有人敢来大院偷东西不成?

拍拍身上的尘土,楚瑜松了口气,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她走下楼,却见老爷子正站在院子里浇花,听到她的脚步声,老爷子眯着眼道:

“东西藏好了?”

“……”得!秘密根本就不是秘密!人家老爷子清楚着呢。

楚瑜不仅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求之不得,她笑道:

“爷爷,我听陆战说你当年可是开国功臣啊!跟主席征战南北别提多威风!他还说你用兵布阵都是一绝,可谓有勇有谋!”

“得!别给我这老家伙戴高帽子。”老爷子呵呵一笑,拿起放大镜观察着他的兰花。“我已经老咯!不中用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提这些旧事干什么?”

楚瑜笑笑,狗腿似的把喷水壶递给他,她道:

“爷爷,我的古董和身家都放这了,你可得帮我看好了!”

老爷子笑了,瞥了她一眼,朗声问:“怎么着?我还成你保镖了?”

“那哪是?”楚瑜眉眼弯弯,说:“您不是我爷爷吗?我有现成的人不找,还能找别人?大不了,我的古董随你挑,您爱拿什么拿什么!”

老爷子被她逗笑了,他捏着胡子道:

“让我考虑考虑!”

楚瑜趁机说:“要么,今晚给您做肠粉吃?”

“要辣的!”

楚瑜笑了:“那当然!配我自制的辣椒油!绝无仅有的美味!”

见老爷子答应,楚瑜才算真正松了口气,老爷子要说帮她顾着,那绝不会食言,这样,她的钱和古董才算真正安全。

-

办好这些事,楚瑜回之前的出租屋里找少安。

少安来北京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楚瑜安排他跟在楚青后面学习跑腿,让他熟悉北京的环境,现如今,少安已经熟悉了工厂的运作,能够独当一面,自己去跑布料接订单了,让楚瑜刮目相看。

“姐!”少安激动地跑过来,自从知道这么大的培训班都是楚瑜的资产后,少安就把楚瑜当偶像了,他崇拜地说:“姐!你课上完了?不忙了?”

“不忙!”楚瑜笑笑,“工作能适应吗?”

“能!”少安有些不好意思:“工厂的东西供不应求,我只要负责简单地对接就行了。”

楚瑜笑了笑,暂时工厂只做一些简单的薄款围巾,算是过渡了,因为她最近工作忙,还没来得及跟楚青商讨下一步计划。

说话间,左逸飞从门口过来。

“嫂子,你也在呢?”

楚瑜笑问:“你来找少安?”

“是啊!我打算带他去琉璃厂见见世面!”

“琉璃厂?”楚瑜眉头微蹙,她一直知道琉璃厂的大名,听闻琉璃厂有许多老字号商家,售卖文玩字画、文房四宝之类的,琉璃厂的古旧书也是赫赫有名,可以说,没有古书就没有琉璃厂,而楚瑜对这些东西都很有兴趣!

楚瑜眼睛一亮。

左逸飞见了,似乎有些惊讶。“怎么着,嫂子还喜欢古董?”

左逸飞不知道楚瑜有很多古董,楚瑜也没说破,只笑道:“是啊,喜欢买点。”

“那正巧!嫂子和我们一起去吧?”

楚瑜点头,笑着答应了。第088章 琉璃厂

后世享誉国际的北京古玩城在此时还没有成立, 要到1995年才会正式建成,北京也没有像样的古董交易市场, 琉璃厂勉强算是一个能买到古董的地方。

左逸飞带着俩人去了琉璃厂的一家商店, 此时的琉璃厂没有后世的繁盛,整条街上看不到几个人, 开店的没几家, 街上一眼就能看到头,楚瑜跟着进了店, 店里装修简单,她左右张望一眼, 却见柜台上摆放着一排古董。

售货员扫了他们一眼, 当下说:“我们家不卖东西!赶紧走吧!”

说完, 继续拨算盘。

楚瑜没做声,少安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左逸飞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出示了什么证件,那妇女立刻变了脸色, 转而很热情地笑道:

“既然是干部家属,那就进来吧!”

楚瑜略显疑惑,左逸飞见了, 笑道:

“这事说来话长,建国初大家饭都吃不饱,自然想不到玩古董,自然灾害后, 大家物质生活可以了,而北京这些老干部爱玩古董的又多,国家特地为这些老干部开设了一家古董店,就是你看到的这家,这里没有假货,只有真品!既然是专供给老干部的,外人来这里自然是不卖的!”楚瑜这才明白过来。

说话间,刚才那女人哐的一声,把一摞碗往地上一放,又哐的一声把一摞盘子往边上一踢,瓷碗和瓷盘发出哐当的声响,没多久都东倒西歪了,有两个碗甚至因为碰撞而缺了边角,要是这些碗是寻常人家吃饭的碗也就罢了,偏偏这些碗样子精美有年代感,即便是楚瑜这种外行人看,也能看出这些东西不寻常。

楚瑜忍不住心疼,她皱眉问:“这些都是古董吧?”

女人扫了她一眼,嗤笑道:“不值钱的!什么古董!我看就是个碗罢了!这些东西有什么可心疼的?”

楚瑜没做声,只眉头微蹙看向别处。

没多久,女人搬了一堆古董放在地上,当然,这些东西在楚瑜眼里是古董,在她眼里却仿若白菜,她道:“新货都在这了,自己挑吧!”

左逸飞拍着少安的肩膀,道:“少安!喜欢什么挑什么!”

少安目光征询地看向楚瑜,楚瑜笑道:“挑吧!姐帮你付钱!”

“嗯!”少安笑着从一堆古董里挑了一把青铜宝剑出来,他扒开宝剑,却见剑身发暗,因年代久远,刀刃上覆着一层东西。“这宝剑不能用啊?”

左逸飞笑道:“要拿回去处理一下,年代久远,剑上自然会生东西出来,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呢?几千年的东西拿出来跟新的似的?”

少安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左哥你懂得多!”

左逸飞得意地笑笑。

楚瑜瞥了眼地上,这地上摆着上百件东西,楚瑜不想不懂装懂,说实话这些东西看在她眼里都差不多,她看不懂古董,自然不知道怎么辨别划分古董,只知道颜色好看的自己就更喜欢。

“嫂子,你要哪个?一起挑!”左逸飞道。

楚瑜沉思片刻,爽快地笑道:“这些古董我都要了!都给我装好了!”

左逸飞一愣,那女人也怔了许久,等回味过来,俩人齐声问:“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楚瑜没做声,她都有自己挑古董的原则,那就是——既然不会看,那就只管买!

左右此时几乎没有假货,最多是值钱和更值钱的区别,既然这样,与其有钱花不掉放在床底下生灰,还不如拿来买古董呢。

楚瑜笑道:“没什么,我喜欢古董,想买回家放着玩!你们这里也没有数量限制吧?”

女人摇摇头。

“那就是了,我都要了!都给我包起来!你算算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女人又瞥了她一眼,没做声,略显不耐地帮楚瑜算钱,她算盘拨的噼啪响,没多久,算出一个数字,道:“一共340!”

还真够便宜的!才三百多块钱,这个价格和临淮差不多,可问题是这里是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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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逸飞略显疑惑:“嫂子,你买这么多干啥?占地方又不能吃!古董也就是我爷爷这种人才爱玩的,你买了又卖不出去!”

“谁说卖不出去?”楚瑜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左逸飞一愣,低声问:“去哪卖?”

楚瑜沉默片刻,才勾唇道:“既然中国不好卖,那你说应该去哪卖?”

说完,楚瑜的视线看向某个方向,左逸飞疑惑一声,陡然瞪大双目。

“你是说香港?”

楚瑜只笑笑,没说话,左逸飞想了一圈,似乎发现了某个重大商机,一直以来他都跟在楚瑜身后混生活,跟着楚瑜短短时间赚了好几万块钱!把他直往全国首富的位置推!左逸飞早就知道做生意这事应该以楚瑜马首是瞻!既然楚瑜指了明路,他没道理不往前走。

左逸飞皱眉问:“嫂子,还请你把话说明白点!这古董在香港能卖出去?这些东西谁要啊?”

楚瑜笑了,问:“左逸飞,我问你,你去过香港吗?”

左逸飞摇头。

“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香港卖不出去?”

那可是香港!亚洲四小龙,此时的香港是真的繁华,楚瑜已经打听过,70年代的香港并非像她想得那样,相当于90年代的中国,据说70年代的香港已经满街都是汽车,冰箱、彩电、热水器等家电家家户户都齐全了!人们的物质文化生活都很富足,说得比2017年的中国三线城市还要发达。

左逸飞沉默片刻,他虽然没去过香港,却听去过香港的人说过一些事,现在英国政府有意和中国洽谈,试探中国政府对香港的态度,中国这边因此经常派人过去公干,这些人说过,香港经济发达,但具体发达到什么程度,他无法想象,难不成此时的香港古董盛行?

楚瑜笑了笑。“我听闻香港那边的古董炒得很热,我打算等暑假拉一批普通古董出去探探路。”

左逸飞没做声,半晌,才说:“这事让我打听打听!”

楚瑜知道他一时半会难以相信。

她付了钱,左逸飞又找人把这批东西运去了陆家,之后也就没楚瑜什么事了。

“嫂子,你还想去哪?”左逸飞有意卖个好给楚瑜。

楚瑜今天没什么事做,只是陆薇马上过生日,楚瑜想送个礼物给她,她琢磨道:

“逸飞,我听说北京有个友谊商店是专门卖进口货的?”

“是啊!”左逸飞对这事很在行,他笑道:“友谊商店的口号是什么知道不?‘市面上有的商品,我们这里要最好;市面上缺的商品,我们必须有;外国时兴的,我们也得有’!听听!霸气不?你要买东西去这里那就对了!”

“可是,我听说那里只收外汇券?要凭护照进去?”

左逸飞嗤了一声:“呵!只要嫂子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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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很快,左逸飞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友谊商店。

此时的友谊商店几乎只接待外国友人和中国老干部,有着贵族身份,售货员也都有种天然的优越感。左逸飞出示证件,顺利带着两人进去。

进去第一眼,楚瑜便被友谊商店给震到了,此时的友谊商店还没有没落,北京还没有后世那么多商场,在79年,友谊商店的贵族身份是毋庸置疑的。友谊商店里有不少外国人在买东西,商场的四层楼摆放着整齐的货架,货架上什么东西都有,有进口的,也有中国本地的商品。进口货什么都有,巧克力、糖果、饮料、手表、电视……本土的则以丝绸和茶叶居多,外国人对丝绸特别有好感,短短几分钟,楚瑜就见好几个外国人买了丝绸。

原来此时的中国不是落后,而是先进的东西不对民众开放。

少安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左看右看,激动坏了,他摸摸好时巧克力,又摸摸可口可乐糖果之类的,满眼都是好奇。

“姐,这些都是零食?”

楚瑜笑了笑,此时的进口食品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外汇券只有外国人手里才有,中国人就是进来,有钱买没有外汇券人家也不收。

“是零食,可口可乐是饮料,好时是巧克力,这些都是糖果。”楚瑜一一介绍。

少安很新奇,左看右看。

楚瑜拿起一盒巧克力,问:“逸飞,咱们没有外汇券怎么买?”

左逸飞笑道:“我车里有!上次有个外宾找我妈买丝绸,付了外汇券,我妈把券留着家里用。”

楚瑜也不跟他客气,只道:“那我待会付你钱!”

“不用……”左逸飞笑道:“嫂子你太见外了!这点券算什么?你尽管用!提什么钱!”

俩人是合作关系,楚瑜没跟他客气,不一会,左逸飞从车里拿了五百块钱的外汇券递给楚瑜。

“谢谢。”楚瑜笑了笑。

左逸飞指着可口可乐说:“给少安买一瓶尝尝!少安!你知道吗?这叫碳酸饮料!没听过吧?我第一次喝可口可乐,被喉咙里的气泡吓一跳,妈呀!当时我还以为自己中毒要死了呢!”

“是吗?”少安满脸好奇。

楚瑜见状,给他买了一瓶,又拿了盒好时,俩人转了一圈,楚瑜在一双皮鞋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双复古风的高跟皮鞋,粗跟、深绿色的皮,脚面挖空,皮鞋上有镂空的暗纹,看起来很时尚,楚瑜很喜欢这双皮鞋,拿起试了试,皮鞋的质量非常好,虽是高跟的,但鞋底是牛皮的,穿起来应该不会脚痛。

“嫂子你喜欢这双鞋?那就给买了!也就一百多块钱!”

楚瑜笑了笑,她真是穷怕了,下意识觉得一百块钱很贵。

她摇摇头。

左逸飞一愣。“嫂子你不买?又不是没钱的!外汇券你尽管用!我战哥要是知道你买双鞋都舍不得,肯定要心疼的!”

楚瑜笑道:“鞋我要买,但不是买给自己,而是买给陆薇的,你想想,我给她买了盒便宜的巧克力,自己却买了双贵的皮鞋,要是被她知道,她的心里能舒服?这样的事情做着不好看!所以,我想着给她买双鞋,再买一盒巧克力,而我自己……”

楚瑜自信地看着手里的鞋。“这种鞋,我要是想做完全可以做出来!”款式会比这还好看!

左逸飞想起来她是开厂的,便笑道:“随你!陆薇摊上你这嫂子也是她好命!”

楚瑜笑笑,给陆薇挑了巧克力和皮鞋,给少安买了瓶可乐又买了点糖果,友谊商店还卖护肤品和香水,都是国外进口的,连香奈儿五号都有,跟机场免税店似的。

楚瑜给自己买了点护肤品,拿去柜台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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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付完钱,却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满脸焦急地找着什么。

楚瑜微愣,下意识问:“请问您丢了什么东西?”

那男人拍着大腿,急道:“是这样!我的外汇券丢了!买不成东西了!”

他说的是粤语,楚瑜的粤语水平仅限于能听懂粤语歌,她问:

“你确定丢在这里了?有没有丢在别的楼层?”

友谊商店有四层,挺大的,真丢了东西可不好找。

男人急得满头是汗。

“我之前在这掏过口袋!没丢在这能丢去哪?完了!我这次来中国是为了收购古董,现在外汇券没了,东西买不到,我拿什么交差?”

楚瑜一愣,下意识打量他,这男人满嘴粤语,应该是来自香港,他的西装熨烫得很妥帖,看起来是有身份的人,只可惜领带质感普通,楚瑜推测他应该不是富商,倒像是中介经理之类的。

楚瑜眉头微蹙,道:“你来北京买古董?”

“是啊!”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黄友成,之前从内地逃港过去,现在取得香港身份证,已经是香港人了!现在香港的古董行情很热,许多外国人对中国古董都很感兴趣,正好中国去年改革开放,这不,我就带着任务来中国收集古董,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黄友成一脸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左逸飞热情地帮他打听外汇券的事,楚瑜待在原地,动也没动,她看向黄友成,心里忽然有了计较。第089章 卖古董

黄友成的外汇券没找到, 从他的表情看,那应该不是一笔小钱。

他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帮忙!只可惜我外汇券没找到, 现在身上没钱, 看来要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楚瑜看了他一眼,皱眉问:

“你没有想过从别的途径购买古董?比如从中国人手中直接买。”

“我当然想过。”黄友成忙不迭说:“我也想从中国人手里买, 只可惜我谁也不认识, 中国社会这样封闭,连售卖古董的地方都没有, 我能找谁?”黄友成唉声叹气。

楚瑜沉默片刻,又从耳朵上拔下一对耳坠, 递给他。

“看看!”黄友成疑惑, 拿着一看, 随即惊讶地瞪大双目,又用手指摸了很久,才不敢相信地问:

“这是……我瞧着这工艺, 像是明代以前的东西!这玉兔捣药的动作做得非常逼真,是难得的工艺品!”

他满眼不信, 细细打量楚瑜,却见这姑娘的穿着虽然不是什么国际名牌,却也十分讲究, 只是,比起香港的名媛千金来打扮还是差多了,这样的姑娘竟然能戴这种成色的古董耳环?中国果然和别人传说的一样,处处是古董, 古董便宜到不要钱伸手就能拿到!

楚瑜面色不变,只道:“自然是!明朝宫廷里传出来的东西,黄先生,依你看这副玉兔捣药耳坠能卖多少钱?”

黄友成怔了一下,面色微变,随即换了副脸色,他笑道:

“姑娘,这耳坠做工挺细致的,可是根本不值钱,我估摸着能值五元人民币吧?”

说完,小心翼翼地盯着楚瑜看。

楚瑜笑了,人果然不能太好心,她帮着这黄友成找了半天东西,黄友成也不过用商人的狡诈面孔来对她,不过这样也好,当你知道对方的底线后,做事也就不需要有估计。

楚瑜勾唇,似笑非笑地说:

“黄先生,当我没见过世面呢?这副耳坠五元?你是不是早上没睡醒,到现在还在做白日梦?”

左逸飞一愣,当即看向楚瑜,所以说,楚瑜嫌五块钱太少了?不至于呀!这种耳环国内多的是,虽然是宫里出来的,却也不稀罕,毕竟中国号称有五千年历史,什么不多就古董多,他道:

“楚瑜啊,五元也不少啦!这种东西放在文物商店里,也就能卖2块钱。”

“对对!不少了!小姑娘,你朋友都这样说了,说明它只值这个价钱,怎么着?你考不考虑把这耳坠卖给我?”黄友成按捺住耐心的激动。

楚瑜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黄友成被她盯得心虚,他干笑一声:“姑娘,真的就值这个钱!我给的不少了!”

楚沉默片刻,又盯着黄友成手上的劳力士看了一会,才勾唇道:

“黄先生,你的话和你手上这块表一样假!”

黄友成的面色陡然变得羞红,他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倒是一旁的少安和左逸飞满是不解地盯着楚瑜。

黄友成还嘴硬:“姑娘!你凭什么说我这表是假的?我这可是在香港买的真劳力士!还有,你这耳坠也确实不值钱!我没骗你!”

楚瑜冷哼一声,80年代,香港造假的工艺已经很成熟了,尤其是名表,仿货尤其多,劳力士这种表自然不会像黄友成手上这块容易掉色,黄友成会戴这种成色的假货来内地,估计就是瞅准了没人能认出来。

她道:“黄先生,表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至于这副耳坠……”

黄友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楚瑜冷笑一声:“几十万都算少了,放在有能力的人那里,学西方人那一套,搞个拍卖会,卖个百万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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