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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狐女仙缘 作者:十瑚(一)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重生之狐女仙缘 作者:十瑚(一)

上一世,她是兼具实力与智慧的大妖怪,最终却因遭人暗算差点魂飞魄散。

这一世,她满心欢喜的转生,结果却被天道她老人家无情的发配到了脆弱的人胎里面。

好吧,她摆正心态,从头再来。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一路走来,竟然步步都是危机?

不过,想打垮她?哪有那么容易!

且看她如何扮猪吃虎,扭转乾坤,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巅峰,再创传奇!==================

第1章 恢复意识

好痛......

恢复意识以来,姬叡就只有这一种感觉。一次又一次,她在疼痛中醒来,又在疼痛中陷入昏迷。

她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少次这样的往复循环,也不知道自己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多长时间,她甚至来不及想自己是因为什么落到了这步田地。

她所有的精力和意志,都被她拿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疼痛去了。思考什么的,对现在这个无比虚弱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姬叡总算好受了一点点。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疼痛的感觉也比之前减弱了一两分。有了多余的精力,她开始观察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虽然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眼睛,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观察”自己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事物。

最先被她“看”到的是一个r-u白色的半透明桶状容器,而她自己则正躺......或者应该说摊在这个容器里。

是的,就是摊。此时的她正保持着液体的形态,软软的摊在这个容器的底部,就连外形也被这个容器塑造成了一个小小的桶状。

她顿了顿,然后又努力忽略掉自己内心对目前这个形态的严重不满,继续往外“看”去。

这是......火???

她吓了一跳——她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仇家,所以被人给炼化了吧?

她心中又是焦虑又是恐惧,可她却不敢流露出一丝异样来,生怕被“仇家”发现端倪。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她又继续扩大自己的观察范围。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清丽脱俗的美少女和一个俊逸非凡的美少年。

她有些疑惑——这两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人绝不会害她。

“主人!”她正疑惑间,那个女孩儿却突然朝着她这边扑了过来。

女孩儿突然放大的俏脸几乎贴到了容器外壁上,她有些不适,本能的想躲,可她此时却被人装在容器里,根本动弹不得。

“主人,您是不是恢复意识了?”那女孩儿美目含泪,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刚才还一动不动的美少年也突然窜了过来,“真的吗?”

姬叡被他们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小心地再度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的确只有他们三个活物(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目前的状态到底还算不算活着),她不禁疑惑起来——难道,这女孩儿口中的“主人”是指她吗?

“真的,云祁,这次是真的。”姬叡走神的一小会儿功夫,那女孩儿已经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她吓了一跳,却听得那女孩儿带着哭腔说道:“这次不是我的幻觉。云祁,这次真的不是我的幻觉。”

看她这副模样,姬叡忽然有些心酸。她想劝慰那女孩儿几句,可她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在,那个叫云祁的少年还算沉稳持重。姬叡就见他递了一块帕子给那女孩儿,“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

如果不是他那微微颤抖的手和那略显粗重的嗓音,姬叡都几乎要以为这少年的心里其实并无波动了。

她有些欣慰——这孩子,总算没有白费了她数百年的教导。

那女孩儿又哭又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云祁微微点头,“嗯。”

而此时的姬叡虽然仍在“看着”又是欢喜又是激动的少年男女,但其实她的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刚才怎么想的来着?总算没有白费了她数百年的教导?

他们......果然不是她的敌人!!!

“主人!主人!”那女孩儿擦干眼泪,复又将一张俏脸儿凑到了容器外壁附近,满含希冀的眼神则落在了容器里面的液体——也就是姬叡身上,“主人,我是羽灵啊!您还记得我吗?”

云祁虽然没有像羽灵那样凑过来,可他看着姬叡的眼神却也同样饱含希望。

而姬叡此时却根本无暇回应他们——仍然很虚弱的她已经被自己以前那海量的记忆冲击的又一次昏了过去。

七天后,姬叡再次清醒过来。看着守在容器旁边,一脸担忧、神情憔悴的羽灵和云祁,她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这七天里,她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无论是羽灵和云祁的身份,还是她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原因,此时她全都知道了。

为了让羽灵和云祁知道她没事,她像上次一样探出了自己的感知。

是的,感知。

现在她知道了,她之所以变成了液体还能“看到”,就是因为她动用了自己的感知。

而上次羽灵和云祁之所以能察觉到她恢复了意识,则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弱成了渣渣,动用感知观察他们的时候正好被人捉了个正着。

“主人!”果然,她的感知才一落到羽灵身上,羽灵就立刻哭着扑了过来。

紧接着,眼圈儿发红的云祁也靠了过来。

她现在只是一滩液体,根本无法和羽灵、云祁进行有效沟通,所以她只能有规律的探出和收回感知,告诉他们自己没事。羽灵又哭又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在云祁的提醒下问起正事来,“主人,您的记忆恢复了对吗?”

想到姬叡无法回答,她又补充道:“如果恢复了您就探出感知。”

姬叡依言探出感知,表示自己的记忆已经恢复。

羽灵大大松了一口气,“那您再温养一年,我们就带您去寻找新的身体。如果您没有异议,就探出感知。”

姬叡再度依言探出感知,表示自己完全听从羽灵的安排。

羽灵纤手抚过容器外壁,“那我和云祁就不打扰您了,您安心静养。”

姬叡于是收回自己的感知,再度陷入沉眠。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睡得十分安稳。

一年后,姬叡在羽灵的呼唤声中恢复了意识。她探出感知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她惊喜的发现,她已经由液体变成了一个泛着温润光泽的白色小光团。

第2章 寻找身体

想了想,姬叡将自己的感知探出,落到羽灵和云祁身上,算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羽灵和云祁不禁满脸喜色——五百年了,他们总算将珍视之人救回来了!

“主人,虽然我已经把您的神魂修补好了,但比起一般人,您的神魂却还是要脆弱许多。所以,等我把您从养魂灯里放出来之后,您还要依照我族秘法继续凝练自己的神魂至少三个月。”

感觉到姬叡的感知落在自己身上,羽灵这才将羽族凝练神魂的秘诀缓缓道来。

片刻后,她问姬叡,“主人,您可有什么不解之处吗?如果有,请您放出感知。”

羽灵等了片刻,发现姬叡没有放出感知的意思,她这才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带您去寻找新的身体。”

羽灵话音才落,就感觉到姬叡的感知再次落到了她身上。她笑着将养魂灯捧在手里,然后才看了一眼云祁。

云祁会意,率先往他们待了五百余年的洞府外面走去。

十数息后,羽灵在洞府外的旷野上轻轻打开了盛放姬叡魂体的椭圆形容器,“主人,您保重。我和云祁会一直在暗处守护您的。”

姬叡的感知温柔地抚过羽灵和云祁,紧接着,她的魂体就不由自主地往容器外面飞去。

“走吧,云祁。”看到姬叡的魂体渐渐往西北方向飞去,羽灵连忙招呼云祁跟上。

云祁点点头,和羽灵一起跃到了一片洁白的巨大羽毛上。

这羽毛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其实却是一件用羽灵自己翅膀上的羽毛为主材炼制而成的中品飞行灵器,不仅速度极快、可以同时搭载数人,而且由于羽杆上绘有小型防御法阵,这件飞行灵器还有着极佳的防御能力——这也是他们敢堂而皇之飞上天的原因之一。

羽灵双手掐诀,这羽毛很快便朝着姬叡魂体消失的方向飞去。而云祁则探出感知,小心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偷袭。

不过让他们庆幸的是,姬叡魂体飞行的路线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他们对付不了的超级强者。

这一路上,绝大多数人都因为实力太弱发现不了他们,少数能够发现他们的也不一定能追上他们,而那些能追上他们的却又未必会动杀人夺宝的心思。

这么一排除下来,他们全速飞行的这十三天里,也不过就遇到了那么三个意图不轨的修士。

而羽灵和云祁因为还要追赶姬叡的魂体,自然没耐心跟他们僵持下去。这一路上,只要有拦路虎跳出来,两人就会立刻全力以赴将之击杀。

好在他们二人全都家底丰厚,否则就是云祁不要钱一般丢出去的那些灵符、宝符,也足够让一个普通高阶修士直接破产了。

当然,他们也收获了那三个修士的储物袋。不过因为时间紧急,他们还没来得及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两人追着姬叡的魂体飞行的第十四天中午,羽灵突然道:“主人的速度变慢了。看样子新的身体就在这附近了。我们下去吧。”

云祁点点头,“好。”

羽灵收起白羽,两人齐齐飘落到地面上。

在羽灵和云祁前方大约一千米远的位置,姬叡的魂体正忽左忽右的画着奇怪的曲线往前飞行。

当然,这并不是姬叡自己愿意的。此时,她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魂体的行动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自从她离开了养魂灯,她的魂体就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姬叡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被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牵引着飞到这里来的。至于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到底要把她送往哪里,她就一无所知了。

而此时,就在她魂体正前方大约三千米远的位置,一只修为在启智前期的狼妖正与数十名人类女子对峙着。

那些女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后期,对这只狼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如果不是仗着一套初级防护法阵护身,此时这些女子怕是早就被那狼妖吞吃入肚了。

可是那些女子心里也很清楚,她们的这套法阵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因为,那狼妖虽然不会破阵,可它却狡诈得很,从她们布下这个法阵开始,它就一直把周围的山石、树木当作武器丢过来,不断消耗着法阵里储存的能量。

这样的攻击当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坏法阵,可那狼妖又不赶时间,在不具备破阵技术的前提下,这已经是它能采取的最佳手段了。

反正慢慢消耗下去,这法阵总是要破的。届时,里面那些肉质鲜美的人类女子,可就都是他的小点心了。

想到这里,那狼妖眼中不禁露出一抹垂涎之色,直看得阵内的女子们一阵恶寒。

坚持了两天,眼看着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弱,她们也渐渐绝望了起来,有些人甚至已经下定了决心——待到法阵将破,她们宁愿自绝也不要被那狼妖给吃了。

因为,自绝至少还可以转世投胎,喂了妖怪可就只能形神俱灭了。

为首的女子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众人的心态转变,她左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看向一众仆从的眼神中则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她当初冲动行事,她的下属和她的孩子,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她身边的中年妇人似是看穿了自家主人的心思,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年轻女子的背脊,“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上官家欺人太甚。”

围在她们身边的几个女孩子也异口同声的说道:“就是,大小姐,这怎么能怪您呢?”

那女子心中又酸又涩,她含泪看向众人,“n_ai娘、各位姐妹,谢谢你们。”

那被她称作n_ai娘的中年妇人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一个白色小光团飞快地朝着她们飞了过来,而那狼妖则正一脸y-in沉的盯着那个白色小光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那个白色小光团飞过那狼妖,那狼妖下意识地伸了一只前爪出去,准备将那白色小光团抓过来一探究竟。只是那狼妖还没来得及碰到那白色小光团,爪子就已经被一股大力狠狠弹了出去。

第3章 转生为人

“这是......”她才说了两个字,那个白色小光团就飞到了她家大小姐的小腹处,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小光团就如同一滴汇入汪洋的小水珠儿,忽的消失不见了。

众人不约而同眨了眨眼,神色间都有些迷惑不解。可她们却已经来不及思考或者询问了,因为,法阵外的那只狼妖突然加快了攻击节奏,法阵形成的那层灵力光罩已经开始呈现出即将崩溃的趋势。

众人的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有些人甚至已经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己。

已经赶到此处的羽灵目瞪口呆的盯着法阵里为首那个女子的小腹——她的主人,竟然一头扎进了脆弱的人胎里面......

云祁见她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发起呆来,赶忙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羽灵?”

羽灵顿时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啊!她家主人可在那女子肚子里呢,她和云祁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解决这只狼妖!

做出了判断,羽灵正准备传音给云祁,却突然发现一千多米外的几个人类修士突然急速往这边行来。

其实很早之前羽灵和云祁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不过这样的一群低阶修士对他们来说与凡人无异,所以两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而此时,发现那群人类正往这边全速奔行,羽灵和云祁不禁意外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想到,这样的一群低阶修士,在看到那狼妖时竟然还敢过来救人。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正好可以继续藏在暗处。

想到这里,羽灵手微抬,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光幕蓦地出现,代替那层正在慢慢崩溃的灵力光罩,挡住了那妖狼的攻击。

那妖狼投掷石块的动作一顿,冰冷的眸光扫过那群女子,结果却发现她们也是一脸莫名。

它将感知放到最大限度,来来回回搜索了一遍,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它的动作顿了顿,心下却在飞快的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方能够逃过他的感知,如果不是因为有隐匿类的法术、法宝或者符箓,就必然是因为感知范围比它的大。

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它来说都是极为不利了。因为,第一种情况意味着对方即使出现在它身边实施偷袭,它也无法感知到;第二种情况则意味着对方实力比它高强,根本不是他能匹敌的对手。

也就是说,他遇到棘手的敌人了。一个处理不当,被杀的可就是它了。

没有任何犹豫,它立刻决定以保住自己的x_ing命为第一行动原则。可看着光幕后面的那群人类女子,它却又觉得极不甘心。

它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最后却一无所得。

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这结果,怎一个郁闷了得?

而且话又说回来,就算它肯就此离开,难道那个藏在暗处偷偷出手的家伙就一定会放过它吗?到时没了这群女子拖对方后腿,它只怕更难敌得过这个藏头露尾的敌人了。

想到这里,它心一横,陡然加快了攻击那层淡青色灵力光幕的速度。

羽灵也不以为意,她的实力比那妖狼整整高了四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那妖狼就是累死也别想打破她做出来的灵力光幕。

她一心二用,一边输送灵力支撑那个淡青色的灵力光幕,一边用感知监视着那群赶来救人的人类修士。

赶来的人类修士共有十七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身着紫衣的年轻男子。在这群人里,他年纪最小,但修为却最高,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已经筑基的人。

因为只有千余米远,所以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这边。而那只妖狼,在那个紫衣男子进入它感知范围的那一瞬就已经停下了对光幕的攻击。

此时,它正四蹄着地,飞快地往与紫衣男子等人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羽灵在它转身逃走的同时中断了灵力的输送,下一瞬,那个淡青色的灵力光幕便消散掉了。

两息之后,那个紫衣男子最先出现在那群劫后余生的女子面前。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为首的年轻女子,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端木姑娘,真的是你!”

为首的年轻女子也极是惊讶,“拓跋少主,怎会是你?”

羽灵和云祁对视一眼——这两人竟是熟人,那就难怪这位拓跋少主会飞奔来救了。

要知道,他的修为虽与那妖狼不相上下,但妖怪的本体自来强横,比起同期的人类修士来,实力自然也要胜上一筹。

也就是说,这紫衣男子若要救人,少不得是要借助外物的。如果不拿些厉害的法宝、法阵或者符箓出来,只怕他不仅救不了人,自己反而也要变成那狼妖的食物。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只要有厉害的外物辅助就一定能胜。相反地,即便他真有什么倚仗,他和那妖狼之间的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这冒险来救的举动才更让人感动。

至于那妖狼,若不是顾忌着羽灵这个未知的敌人,不想被人前后夹击包了饺子,它刚才也不会落荒而逃了。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它这一逃却正好可以让羽灵及时收手,继续作为伏兵隐于幕后,可以说是正合羽灵的心意,所以羽灵也就大方地放它离去了。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那群女子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为首的端木子萱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在郑重地谢过拓跋紫雄的救命之恩后,她这才开口问起拓跋紫雄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拓跋紫雄也不瞒她,“只是正好路过罢了。年前在下带着一众从人到闾州看望姐姐和小外甥,如今正准备经由秦州境内返回恭州。不知端木姑娘你......”

端木子萱露出一抹苦笑,“小女也正准备返回秦州。”

看她的表情,拓跋紫雄立刻猜到其中必有隐情,可他与眼前的女子还没有熟稔到可以打探人家私事的地步,所以犹豫片刻后,他也只是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等人结伴同行?”

经历过之前生死一线的危机后,端木子萱哪会不愿意跟他们组队行动,所以拓跋紫雄话音才落,她就立刻应了下来,“那就有劳拓跋少主了。”

第4章 凝练神魂

再说姬叡,直到她的魂体在那股神秘力量的牵引下一路飞进端木子萱的肚子里,她这才重新拥有了对自身的控制权。

适应了黑暗但却温暖的新环境后,她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此时,之前那狼妖突然对她的魂体出手给她带来的惊吓早已退去,可她竟然投了人胎的这个事实给她带来的打击却仍在持续。

她不就是违规c.ao作,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嘛,天道她老人家也不至于小气到把她丢进人类的肚子里吧?

她可是妖怪哎妖怪,给她个人类的身体,她还怎么继续修炼狐族的功法?

姬叡再度郁闷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因为魂体的疲累陷入了沉眠当中。

当她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时分了,端木子萱和拓跋紫雄等人也已经离开了那只妖狼的地盘,此时正朝着秦州的方向前进。

听着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姬叡忍不住发起呆来。

现在她是人类了,而且还是个只能待在母亲肚子里的胎儿,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成长着,这感觉很新鲜。

她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控制这具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结果却发现她的努力只是徒劳。她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让她新的身体动上哪怕一小下。

她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她目前的神魂还比较羸弱,而且她现在的身体也还没有发育完全。

姬叡叹了口气,身体的发育她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暂且顺其自然,不过神魂这方面,她倒是还有努力的余地。

想到羽灵在放她离开养魂灯之前的殷切叮嘱,她开始摒弃杂念,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

由于有前世的修炼经验,她很快就进入了最佳状态。羽族的秘法浮现在她的意识海,她开始按照羽灵传授的口诀,不断凝实自己的神魂。

至于转世为人的事情,反正此时这件事已成定局,她除了接受之外,又能如何呢?与其一直纠结下去,她还不如把现在就能解决的问题优先解决掉。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专心凝练自己的神魂,而且一凝练就是三个月。

等她结束修炼时,她的神魂已经变成了一个鸽蛋大小的白色光球。虽然体积不如之前的大,但姬叡却能明显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能量远胜从前。

她满意的放出感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现在的神魂,然后才又开始试探着支配自己新的身体。

这一次,她很快就取得了成功。她小小的手脚准确地按照她的意愿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当真是流畅自如、协调至极。

她终于又有自己的身体了!

虽然这身体跟她以前的比起来简直柔弱得不堪一击,可对于失去过一次身体的她来说,有总比没有要好啊。

她可是再也不想过那种被装在容器里,不能自主的日子了!

至于她现在这副柔弱的躯体和适合人族的修炼法诀,她相信,她总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目前,她还是继续凝练神魂,顺便再了解一下自己新的身份好了。

做好决定,她立刻行动起来。

在凝练神魂的间隙堂而皇之的偷听了十几天后,姬叡总算渐渐拼凑出了她的新身份。

原来,她这一世的生母乃是秦州现任领主端木子陵的亲姐姐端木子萱,不过由于她那位领主舅舅今年才六岁的缘故,目前领主府真正的掌权人乃是她的外祖母慕容清华。

本来,端木子萱已经嫁去了其他州府。可就在三个多月以前,才出嫁半年的她竟然突然带着自己的嫁妆回了娘家。而姬叡的魂体则正是在她回娘家的途中一头扎进了她的小腹里,成了她的孩子。

姬叡还听说,早在两个多月前,端木子萱就已经在拓跋紫雄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了秦州领主府。彼时,慕容清华乍一见到才出嫁半年多就突然跑回娘家的女儿,不禁又是吃惊又是担忧。可当着拓跋紫雄等人的面,她又不好开口追问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拓跋紫雄与端木子萱同行的这一路上,自然也看出了些端倪,所以在和慕容清华寒暄了几句后,他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慕容清华作为秦州的实际掌权人,自然不会就这么让女儿的救命恩人们离开。所以最终,拓跋紫雄一行人在她的殷切挽留下住进了秦州领主府的客院里,直到今日也还没有离开。

至于端木子萱突然回娘家的原因,姬叡也偷听到了。

原来,她这副身体的父亲竟然在新婚期间与自己的表妹睡到了一起,而且还打算将原配降为滕妾,然后迎娶表妹为正妻。

而生x_ing刚烈的端木子萱自然不会默不吭声忍下此等奇耻大辱,所以一怒之下,她直接就从夫家破门而出,带着腹中一个月大的胎儿和自己的嫁妆回了娘家。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姬叡对她这位新母亲的认同反而多了几分。

原因也很简单——她喜欢有骨气的女子。

姬叡前世乃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狐族公主,她父母兄弟以及她自己俱是一方大妖,自尊、自爱、自立、自强乃是深深刻入他们骨血里的家族传统。所以,她非常庆幸这个已经成为她生母的女人不是一个被人打了左脸之后还将右脸伸过去给人打的软柿子。欣慰之余,她暗暗下定决心——就冲端木子萱的这份骨气,她也要护这个女人一辈子。

只是,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狐族的功法她是修炼不得了,那么,在她前世接触过的人族功法里,到底哪个更适合现在的她呢?

此后数日,在凝练神魂之余,姬叡也开始回忆她之前曾经接触过的人族修仙秘诀。然而让她遗憾的是,她想遍了自己前世深入研究过的几部人族功法,竟然都没有发现一个适合她的。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因为,她还有很多沉入底层的记忆没有被她翻出来呢。

第5章 选定功法

她的前世何其漫长,留下的记忆多如繁星,再加上她得自狐族先辈的海量记忆传承,她当然不可能全都时时刻刻牢记着。

除了最近发生的和那些频繁用到的,她其他的记忆全都被她暂时封存到了记忆底层,只有在她有需要时才会再度浮现。

所以,在搜索过最近两三千年的记忆却一无所获后,她就逐渐静下心,开始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首先是降生于世时得到的记忆传承,然后是幼年时父母、哥哥和狐族的长老们对她的教导,最后是她自己经历过的奇遇和冒险、以及她在这个过程中搜集到的各种修仙秘诀和法术神通。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一番漫长的回顾下来,她还真找到了三种名字分别叫做《文源真经》、《雷祖仙书》和《妙严仙诀》的高级人修功法。

这三种功法,她最先放弃了《雷祖仙书》这部最适合雷灵根的修仙法诀。原因也很简单,她前世是火、木双灵根,这一世的母亲、舅舅、外祖母则全都是水灵根,也就是说,无论是从血脉的角度还是从神魂的角度继承天赋,她都不可能是雷灵根。至于灵根变异这种百万人当中只有一人的小概率事件,姬叡可不敢笃定就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文源真经》和《妙严仙诀》这两部功法则都属于普适型功法,并无偏重的灵根。区别只在于,《文源真经》是姬叡与云祁的父亲云霈进行交易时得到的报酬之一,原本是云霈为自己的妻子穆祯物色的高级人修功法,而《妙严仙诀》则是姬叡幼年时救人所得,她还从来没见有人修炼过,自然也就无法判断这功法与《文源真经》到底孰优孰劣。

不过在进行了一番权衡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修炼《妙严仙诀》这部充满未知的功法。而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主要原因,则是当初赠给她这部功法的那人同时赠给她的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三万八千九百九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发生的事,当时的姬叡还只是一只年仅十岁的小狐妖。

那一天,她正躺在九黎山的某座副峰上晒太阳,却突然瞥见有个仙风道骨的长髯美大叔从天而降。

眼看着对方马上就要一个倒栽葱撞到她身边的山石上,她也不知怎地就突然头脑一热,跳起来、冲过去、伸出两只前爪接住了这个比她庞大两倍不止的人型生物。

下一瞬,她就抱着这位长髯美大叔的头,和他一起飞下了那块凸起的山石,然后又一起撞上了坚硬的地面。

不自量力的后果是惨重的,她鲁莽的冲过去,被下坠的力道弄折了两只前爪不说,还被昏迷中的美大叔一头撞得直接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这人的头这么硬啊?撞得她肠子都要断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从东边转到了西边,而那位昏迷的美大叔也已经醒了过来。

对上她还有些迷糊的眼神,那位长髯美大叔唇角微弯,“小狐狸,谢谢你救了我。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眨眨眼,瞬间想起了之前的遭遇。不过很快她又发现,她的身体并没有传来任何痛苦的感觉。

她疑惑的看向长髯美大叔,却听他柔声说道:“你的伤我已经帮你治好了。”

她先是半信半疑的动了动前爪以作试探,发现的确不痛了这才一骨碌坐了起来。

坐直了身体后,她好奇地仰头看向身边的长髯美大叔。

美大叔浅笑着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狐狸,我该走了,这两样小东西就姑且算作是我送你的谢礼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里取了一颗碧绿色的糖豆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出来。

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两样东西,年幼天真的姬叡有些嫌弃——糖豆也就罢了,这么一本破书算的哪门子谢礼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捏起那粒糖豆塞进了嘴里。至于那本破书,她直接就给无视了。

长髯美大叔忍俊不禁——这小狐狸,到底还是年纪小,纵使天赋异禀,果然也脱不了孩子心x_ing。

他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就将姬叡的身体固定住了。

下一瞬,姬叡就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自己头顶进入,然后又缓缓流入四肢百骸。而刚才被她吞掉的那颗糖豆,此时也随着那股暖流诡异地动了起来。

她有些吃惊,又有些好奇,不过还没等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长髯美大叔就已经收回了手。

他将那本被姬叡无视了的小册子递给她,“小狐狸,如果你能把这妙严仙诀一字不差的背给我听,我就帮你把这树上的灵果都摘下来,你看可好?”

姬叡的眼睛顿时亮了,“一言为定。”

这点小事儿自然难不倒她,她虽然因为年纪尚小的缘故实力低微,但妖狐一族可从来没有出过笨蛋,更何况她还是嫡系的公主。

一刻钟后,姬叡果然用她清脆的声音将那本书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而那美大叔也很守信,姬叡只见他袍袖微动,那些原本长在树上的灵果就全都不见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那长髯美大叔却只是浅浅一笑,然后又将一只黑色的储物袋递了过来,“小狐狸,你的灵果。”

余音犹在耳畔,他本人却已消失不见。

姬叡抓着那个储物袋发了会儿呆,然后才一溜烟儿回了她爹娘的洞府。为了逃避可能会有的责罚,姬叡并没有将自己冲动的救人并且因此而受伤、然后又被治好的事情说给她爹娘听,所以一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姬叡的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快速复原,她的亲人们这才发现她体质的异常。

“公主体内竟然有木之精。”狐族的长老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不过这结论却让他们几乎跌破了眼镜。

当然,他们并没有眼镜。

姬叡的父母也是一脸莫名——他们怎么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炼化了木之精?

第6章 绿色元神

送走了各位长老,姬叡的父母和哥哥们就将自家这只最会惹祸的小狐狸团团围在了中间,坐等她自己坦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爹娘和哥哥们灼人的视线盯着,姬叡表示自己压力山大。可这件事事关重大,只看众人的反应她就知道,她这次是别想蒙混过关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顶着众人如有实质的目光,一五一十将当日的事情讲了出来。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爹并没有板着脸教训她,也没有决定关她禁闭,她娘也只是默默将她揽在怀里,并没有唠唠叨叨对她说教个不停。

她有些不安,只好悄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几位哥哥。然而让她无措的是,她几位哥哥也和她爹一样,神情复杂但却一言不发。

数分钟后,她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叡儿,那妙严仙诀日后爹会帮你把它刻录到玉简上,不过那里面的内容,你一定要时刻牢记在心。”

殷睿虽然不知她爹用意何在,不过却还是乖巧的应了下来,“哦,好。”

她爹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丢给她几块玉简,“这些都是木系的法术神通,你自拿去练习吧。”

“呃......”姬叡顿时欲哭无泪起来,不过现在她可没胆子顶风作案,所以饶是心中不愿,她也只能悻悻的应了下来。

不过,日后她倒是从未后悔过自己当时的听话。要知道,她辛苦学习的那些法术神通,可是救了她不止一次。

而且年纪渐长之后,姬叡也渐渐明白了她爹娘和哥哥们当时的心情。

她能得到木之精和那本妙严仙诀自然是极大的机缘,可这机缘到底是福是祸却实在不好说。

那样一个谈笑间就能将木之精种到她身上、随便一送就是一本修仙秘诀和一个木之精的超级强者,到底是被什么人伤到昏迷的呢?他的仇人可还活着?若是活着,又会不会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狐族来呢?如果万一对方找来了,他们狐族可能与之匹敌吗?

再者,那长髯美大叔送给她一部人族修仙功法的用意也很值得深思。要知道,她可是如假包换的妖族。

尤其他竟然还以灵果作为诱饵,要求她记诵那部功法,这简直就像是在暗示她一定会用到这部功法似的。

回忆起这些,姬叡不禁苦笑——她现在可不就是要用到这部功法了么。

还有那木之精,竟然被那长髯美大叔种到了她的神魂里,这么逆天的事,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之前她魂体呈现液态时,她还以为是光线折s_h_è 的原因,直到后来她在自己元神里发现了丝丝缕缕的绿色,她这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再后来,她更是发现这木之精竟然在持续修补她的神魂,虽然作用不如专攻此道的羽族秘法显著,不过对她来说却也是个极大的惊喜了。

这木之精的神奇让她对长髯美大叔的神秘莫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相应地,她对长髯美大叔留下的《妙严仙诀》自然也就高看了一眼。所以,即使没有任何前例可以借鉴,她还是选择了修炼这部《妙严仙诀》。

此后,姬叡在凝练神魂之余,也会抽出时间进行修炼。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修炼,把她揣在肚子里的端木子萱的修为也会跟着长进。五个月之后,端木子萱甚至在她的带动下突破到了筑基前期。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此时,刚刚发现这个秘密的端木子萱和被她请来商量对策的慕容清华则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竟然如此天赋异禀,不仅从娘胎就开始修炼,甚至还捎带上了自己娘亲。

担忧的是这种前所未闻的奇事一旦传出去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届时别说这个尚未出世的小小婴孩,就是她们母女,怕是也难留得命在。

母女二人的商谈很快有了决断,那就是让端木子萱立刻打着准备筑基的名义“闭关”。

虽然端木子萱怀着孕“闭关”难免让人产生些许违和感,可若真要追究起来,别人最多也只能感慨一句端木子萱修炼之勤奋,却是无法从中找出什么不妥来,而端木子萱却能够借此机会,不露任何痕迹的守住她腹中胎儿的秘密。这已经是她和慕容清华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当天下午,慕容清华就亲自将端木子萱和她的心腹侍女寄梧送去了位于领主府东北方向上的一个三进小院里,而端木子萱的其他仆从则全都留在了她原来的院子里。

时光匆匆,转眼间端木子萱就在那个三进小院里独居了五个半月。而且就在半个月前,她竟然真的筑基成功了。虽然当时的情形可谓凶险万分,不过好在她意志坚定、身体素质也极好,终是挺了过来。

如今,经过半个月的不断调养,端木子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如果说还有什么让她担心的,那就只有她那还没有出世的孩儿了。

当然,她担心的并不是这孩子的健康。就是现在,她也能感觉到体内那不断流转的灵力,显然是她的孩儿正在修炼。这样的孩子,身体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让她担心的是,这孩子每天除了修炼根本就不干别的。她轻抚自己的小腹,这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她试着跟这孩子说话,也完全得不到回应;她弹琴、唱歌或者读书给他/她听,这孩子同样没有丝毫动静。

端木子萱是真的郁闷了。她可是他/她亲娘哎,对他/她来说竟然还没有枯燥的修炼有魅力!

姬叡丝毫不知自己今世的母亲已经被她深深打击到了,此时她正沉浸在突破到炼气中期的喜悦里。经过数月的修炼,她发现长髯美大叔给她的功法果然非同一般。越是修炼,她就越是觉得满意。

而且随着她修为的加深,她发现自己元神中绿色的部分也愈发多了起来。不过遗憾的是,她目前还无法验证这个变化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第7章 降生于世

又过了半个月,正在专心凝练神魂的姬叡突然觉得全身被挤压得厉害。

她不适地动了动,将心神拉回当下,然后她就听到外面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用力”、“再用力”、“对,就是这样”之类的话语。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她今世的母亲突然痛叫了一声。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更大的力量在挤压着她的身体。

她呆愣了片刻,然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她该出去了?

四月十一日辰时三刻,秦州领主府东北方向上的那个三进小院里,端木子萱顺利产下一女,正是换了一副人类躯壳的姬叡。

与此同时,连续三个多月没有雨雪降落的秦州终于降下大雨,包括慕容清华在内的所有秦州居民连日来对干旱的忧虑顿时消散于无形。

由于下雨的时辰和姬叡出生的时辰完全一致,所以这两件事很容易就被人们联想到了一起。

百姓的口口相传,再加上慕容清华的有意推动,很快,关于领主府新出生的小小姐福缘深厚的传言就传遍了整个明襄城。

明襄城的某处民宅里,一直关注着外界动静的云祁面上划过一抹喜色,“成功了。”

羽灵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以后大家就只会说主人的好话了。”

专门施法从距离此处大约两百公里远的岷江借来江水降雨的云祁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人心最是易变,谁知道会不会明天就又有新的传言了。”

羽灵瞪了他一眼,“乌鸦嘴!你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吗?”

云祁耸耸肩——他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怎么就变成乌鸦嘴了?

不过,为了避免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他还是明智的放弃了继续和羽灵争辩。

他躲在人类的城市长达半年,可不是为了和羽灵斗嘴的。好在,那人终于转世重生,也不枉他和羽灵五百多年来提心吊胆的等待。

出生三天后,姬叡总算适应了新的身体,从此彻底告别了吃喝拉撒都要人照应的生活。

哦,对了,她还有了新的名字——端木惊鸿。

在这三天里,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虽然失去了前世的深厚妖力,但却幸运地保留了她原本的火灵根和木灵根。也就是说,她不必再去学习新的法术神通了。

当夜,羽灵和云祁悄悄潜进了姬叡的卧房。

“主人!”看到那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含笑看向她和云祁的小娃娃,羽灵又是欢喜又是愧疚。

“过来。”姬叡招手将她和云祁叫到自己身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床榻,“坐下说话。”

羽灵和云祁依言坐下,姬叡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不用仰着脖子跟他俩说话了,也不枉她特意把被子、枕头全都摞到一起充当座椅了。

看着坐在厚厚一摞被褥上面的那个小小婴孩儿,云祁嘴角抽了抽——他总算明白自己刚才的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羽灵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姬叡的小动作,她一坐下,立刻就眼泪汪汪的看向姬叡,“对不起,主人,都是羽灵没用,让您受苦了。”

姬叡的神色极是温柔,她小小的手指抚上羽灵白嫩的面颊,“傻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天意如此,又岂是你能随便c-h-a手干涉的。再说,投生为人也不全是坏事。”

羽灵心下稍安,但对她“不全是坏事”的说法却是半信半疑。

姬叡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勾唇浅笑,“虽然人类本体羸弱、寿命短暂,但人类的身体构造却是最适合修炼的,这也是为什么我等妖修俱要化形的原因。正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也不算太吃亏。”

羽灵却无法认同姬叡的这个说法,“可您的妖力......”

“力量只要再修炼不就有了么?关键还是要留得命在。”说到这里,姬叡愧疚的看向羽灵和云祁,“抱歉,这五百多年,你们想必担心坏了吧?”

羽灵的眼泪立刻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云祁也红着眼圈儿将头侧到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羽灵才止住泪水,她小手儿一翻,一支通体乌黑、样式极为普通的乌木发簪就出现在姬叡面前,“主人,这是您当时交给羽灵保管的东西。”

姬叡看向那发簪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怀念,不过她并没有将之收起,“羽灵,这簪子恐怕还要在你那里放上一阵子才行。这领主府的防御力量你们也看到了,我暂时还不能把它留在身边。”

羽灵一怔,眼中写满不敢置信,“主人,您......您不打算让我和云祁留下守着您?”

姬叡微笑着点点头,“这里是人类的世界,我突然把你们留在身边是会引发s_ao乱的。就是我自己,平日在这府里也是需要做些伪装的。”

云祁了然,他取出一枚小巧的水滴形碧玉吊坠递给姬叡,“戴这个吧。这个可以完全掩藏灵力波动,比你用隐灵术方便。”

姬叡接过来戴上,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娘的遗物?”

云祁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姬叡珍而重之的将它戴在自己颈间,“谢谢你,云祁。”

“不用!”云祁一脸别扭的移开了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姬叡眸光流转,含笑看向云祁,“云祁,五百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云祁瞪了她一眼,“总比你变成了婴儿要好吧?”呃……这倒也是。

姬叡有些尴尬——她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这家伙就不能不揭她的短么?

云祁见她老实了,这才再度开口问道:“你打算何时接我们进这领主府?”

姬叡想了想,“就一个月之后吧。届时我会想办法出去一趟的。”

云祁站起身,“那我和羽灵就先回去了,你保重。”

羽灵依依不舍的看着姬叡,“主人......”

姬叡温柔一笑,“去吧。不必担心我。”

云祁也道:“走吧。我们暂时还不宜在此久留。”

羽灵也知道云祁说得有理,所以在留恋的看了一眼姬叡之后,她终究还是跟着云祁一起离开了。

第8章 人小鬼大

五月十一日,姬叡满月,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隆重但却低调的为她办了满月酒。有幸前来观礼的人并不多,但却个个都来自明襄城里举足轻重的人族世家。

虽然这些世家在修仙者眼中与其他凡人并无区别,但对管辖秦州的端木家来说,他们却是最重要的盟友。在过去的数百年间,这些世家不仅为明襄城的繁荣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而且还曾不止一次协助端木家保卫秦州的疆土。

邀请这些人来参加自家外甥女的满月宴,慕容清华对姬叡的重视可谓昭然若揭。

看着自家娘亲忙里忙外,刚出月子的端木子萱又是愧疚又是感动。一方面,她自觉丢了自家娘亲和端木一族的脸面,另一方面,她又感动于自家娘亲和弟弟对她的百般维护。

至于姬叡,作为一个活了三万九千多年的大妖,她自然不会介意别人背后说她的那几句闲话。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感激慕容清华等人对她的一力维护。

天色近午,慕容清华正准备宣布开席,她的心腹嬷嬷却突然走过来小声回禀,“主子,涂州领主来了。”

正百无聊赖地充当展览物件的姬叡闻言,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顿时亮了几分。

涂州领主,那不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祖父么?他儿子都把端木子萱给欺负得跑回娘家了,他还大老远的跑来秦州做什么?找打吗?

姬叡正好奇,就听慕容清华低声吩咐那位嬷嬷,“请他到正厅稍坐,我马上过去。”

那位嬷嬷正准备悄悄离去,端木子萱却突然站了起来,“娘,惊鸿有些累了,我先带她下去休息一下。”

姬叡眨眨眼,她累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来,她这位便宜娘亲是准备亲自去见她那位便宜祖父了。

慕容清华担心的看了一眼端木子萱,却见她眼神坚定,神情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清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在心底暗叹一声,无奈地缓缓开口,“去吧。”

“谢谢娘。”端木子萱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慕容清华,然后才落落大方的告罪离席。

“惊鸿,跟寄梧姐姐回房间去好不好?”离开宴客大厅后,端木子萱低声哄劝自己的女儿。

“不好。”姬叡一副“跟定你,没商量”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拿她做完幌子,就想要她回避,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端木子萱有些头痛。

她这个女儿,样样都好,天赋奇高、聪明绝顶、从来不耍小孩脾气、也不需要人照看侍奉,吃饭穿衣说话走路全部无师自通。可问题就在于,这孩子实在太聪明、太省事、也太有主意了。

就比如此刻吧,被她那双悠远深邃的眸子盯着,端木子萱竟然生出了一种她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她摇摇头,试图将自己这个诡异的想法赶出脑海。

正厅里上官熙霖还在等着,她必须赶快摆平眼前的这位小祖宗才行。

既然这丫头不肯回后宅去,那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那等一下惊鸿就老老实实待在娘怀里,不要乱动也不要开口说话好不好?”

不就是充当展览物件嘛,这个她擅长。姬叡小脑袋点了两下,算是答应了端木子萱的要求。

端木子萱这才放下心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寄梧的陪同下赶往正厅。

此时,秦州领主府前院正厅内,涂州领主上官熙霖正神色复杂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

他是来负荆请罪的,早就做好了不受欢迎的准备。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有了一个小孙女,而且今天还是她满月的日子。

三个月多前,他才从闭关的小院儿里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儿媳妇竟然换了个人。叫来心腹家仆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又惊又怒的跑去质问老妻,结果却被她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拂袖而去。

紧接着,他就带着十几名随从匆匆离开了涂州。

当然,那时他心里就很清楚,端木子萱如果没有在途中遇险,那么此时她必然已经回到了秦州,而且他那不肖子也已经另娶他人,他就算见到端木子萱,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跑这一趟。

端木子萱英年早逝的父亲是上官熙霖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两家当年会定下儿女亲事的原因。后来他不顾老妻反对,硬是将端木子萱娶进门,初衷也正是为了代替老友照拂他的一双儿女。

只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固执、他儿子的软弱、他妻子的鬼迷心窍、轩辕芙的有心算计,竟然将端木子萱推到了不得不破门而出的地步。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平时对妻子的忍让和纵容,同时也很愧疚,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老友的掌珠,让她和她的家族蒙受如此奇耻大辱。他已经想好,这一次,就算慕容清华要活劈了他,他也绝对不会还手。

然而让他羞愧的是,他之前设想的种种刁难都没有出现,端木子萱竟然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

她怀里抱着姬叡,神情满足而宁静,行至他面前时还浅笑着行了一礼,“子萱见过伯父。”“好孩子,快起来。”上官熙霖说罢,一脸激动的将视线转向端木子萱怀里的孩子,“这是……”

端木子萱点点头,“这是惊鸿,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这四个字一入耳,上官熙霖立刻明白了端木子萱的意思。他叹息一声,满面愧疚的看向端木子萱,“好孩子,你受苦了。是伯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

想到自己早逝的父亲,端木子萱忍不住心中一酸,“是子萱没福气,做不得伯父的女儿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上官熙霖却愈发觉得无地自容起来。

想当初,端木子萱初为人妇,给他们夫妻敬那一杯媳妇茶时,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以后都会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言犹在耳,物是人非,才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就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第9章 总算来了

上官熙霖痛苦地闭上了眼。

今天的结局虽然并非他亲手造成,可如果不是他平时一心修炼、不问俗事,与妻子缺乏沟通、对儿子疏于管教,他们也不敢趁着他闭关做出这等事来,他们上官家和端木家也断然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多月来他被愧疚和后悔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一心修仙到底是对是错。

窝在端木子萱怀里冷眼旁观的姬叡一看他这副表情,立刻就猜到她这位便宜祖父定是因为此事生出了心魔。她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同情——修仙之人素来最重因果,他的这份愧意和悔意如果不能及时消除,那么必然很快就会成为他登天路上的一大阻碍。

“伯父?”见他双目微阖、久久不语,端木子萱只好唤了他一声。

上官熙霖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对上端木子萱担忧的眸光,他心下一暖,“伯父没事。能......让伯父抱抱惊鸿吗?”

端木子萱含笑点头,“当然。”

上官熙霖大喜,姬叡却有些不甘不愿——这人虽是她便宜祖父,可对她来说却也是个十足的陌生老头儿,她才不想给他抱。

不过,看在这人是非分明、良知犹在的份上,她倒也没有向端木子萱提出抗议。

好在,上官熙霖只抱了小一会儿就将她还给了端木子萱。

之后,上官熙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他特意买来的一枚用羊脂白玉雕成的长命锁取了出来,“这是我为惊鸿准备的,你......”

端木子萱将姬叡交给寄梧抱着,自己则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放着长命锁的锦盒,“我这就帮惊鸿戴上。”

上官熙霖又是欣慰又是惭愧,看着那枚长命锁被戴到姬叡脖子上后,他强忍着内心的酸涩站起身,“谢谢你,子萱。你是个好孩子,是靖宇他没福气啊。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伯父为你做的,就用这玉符传讯给伯父吧。”

他右手微动,一枚传讯玉符就飞到了端木子萱面前。

看着端木子萱收好,他这才稍微安心了些,“那伯父就告辞了。你......好好照顾惊鸿。”

端木子萱点点头,“伯父放心,子萱会的。”

上官熙霖深深看了一眼端木子萱和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小婴孩,然后才转身往正厅外走去。

看着他比之从前苍老了许多的背影,端木子萱突然开口,“伯父,只要您一日还是涂州之主,秦州就会与涂州同气连枝。”

上官熙霖脚步微顿,然后才又再度往外走去。

端木子萱目光扫过静静侍立在正厅外的侍从,那侍从立刻上前,引着上官熙霖往领主府正门走去。

直到走出领主府,上官熙霖这才长长叹了口气。看来,他也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但愿,还来得及。

而领主府内,端木子萱在目送上官熙霖离开后,又抱着姬叡在原地静静站立了好久,这才带着寄梧回了后宅。

一动不动的被她抱着,姬叡只觉得自己骨头都快僵掉了,不过因为知道端木子萱心情复杂,所以她倒是难得的安静乖巧了一回。

三日后,趁端木子萱不注意,姬叡悄悄溜出了领主府。今天是她和羽灵、云祁约好的日子,她要去接他们进府。当然,她有在端木子萱的房间里留下纸条说明去向。

不过,才一出领主府她就犯了愁——上次见面,她忘记问他们俩住哪儿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困扰的皱起了小眉头。

一位恰巧路过的中年妇人一边打量她一边对自己的同伴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呀?不会是走丢了吧?”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哪里会走啊?我看十有八九是被仆妇丢在这里的。”她旁边那位瘦高的中年妇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也不知那仆妇跑到哪里野去了。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离得开人哦!”

姬叡暗道不好,她现在可是个小婴儿,如果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会引发s_ao乱的。那么,她到底要怎样才能不那么惊世骇俗的脱身呢?

“要不,我们把这孩子送去领主府吧?”最先注意到她的那个中年妇人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太夫人速来心慈,定会帮她找到家人的。”

那瘦高的中年妇人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她将手上挎着的篮子递给同伴,就要上前来抱姬叡。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惊鸿时,一道人影却突然自她右后方冲来,“主人!”

姬叡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那两个中年妇人吓了一跳,待到定睛看去,却见刚才那婴孩身边此时正立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主人,羽灵来迟了,您……”羽灵一脸防备的看着那两个中年妇人,显然是误会了她们的意图。

姬叡先是抬手示意她抱起自己,然后才传音给她道:“我没事。她们只是想把我送回领主府而已。”羽灵这才松了口气,“那羽灵现在就送您回去。”

姬叡又道:“给她们每人五两银。”

羽灵纤手一翻,两个银元宝就出现在她掌心,“这是我家主人赐予你二人的。”

说罢,她手腕微动,那两个银元宝就分别飞到了两个中年妇人面前。

“走吧。”姬叡满意的搂紧了羽灵的脖子,“我们回领主府去。”

“是。”羽灵答应一声,和早就等在巷子口的云祁一起,带着姬叡往领主府后门走去。

那两个中年妇人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这才互相对视一眼,又惊又喜的分别伸手去拿悬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银元宝。

片刻后,姬叡三人就来到了领主府后门门口。在姬叡的指示下敲过门后,云祁复又静静退到了她和羽灵身后。

开门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仆,看到门外的娃娃三人组不由就是一愣,“你们……”

羽灵上前一步,“老丈,麻烦您代为通传此间主人,就说我等是来送还端木家的大小姐端木惊鸿大人的。”

第10章 脱线的娘亲

听到羽灵的说辞,那老伯明显吃了一惊。他睁大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开始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三个小娃娃。

及至看到姬叡脖子上挂着的羊脂白玉长命锁和手脚上戴着的纯银镶宝手环脚环,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那老伯虽然不是近身伺候的仆人,但对自家各位主子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尤其是他们这位福泽深厚的小主人,他最近更是常常听到其他人说起关于她的事情。自然,也有很多人提到过她常常戴在身上的几样东西和那些东西的来历。

“小姑娘,你且等等,我这就去通禀。”他虽然还不敢肯定那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就是他家的小主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慎重起见,他觉得自己还是通禀一声为好。

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因为,他才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报告完这件事,内宅就传来了小主子走失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那位小管事当即决定亲自前往内宅汇报,“我这就去跟内宅的大管事回禀此事。你先去将那两个孩子请到这里来,切记千万不可怠慢了。若他们带来的真是大小姐,主家怕是要有厚赏的。”

那老伯答应一声,迈动双脚全速往后门行去。

很快,端木子萱就赶到了那小管事的院子里,当看到好好被羽灵抱在怀里的姬叡,她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与她同来的还有秦州的小领主端木子陵,寄梧发现姬叡失踪的时候,他正跟着自家姐姐练字,所以第一时间就跟了过来。

“惊鸿!”端木子萱语气有些严厉,吓得端木子陵缩了缩脖子,而姬叡却只是朝她伸出了手,示意她抱自己回去。

端木子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就在这里开口教训她的冲动,伸出双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姬叡自己挪动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传音给端木子萱,“让他俩也一并到内院来。”

端木子萱本来也有此打算,不过她与姬叡的目的不同,她只是为了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好好感谢一下羽灵和云祁。

几人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返回端木子萱和姬叡现在居住的院子后,端木子萱先是挥退了其他仆从,然后又吩咐寄梧去守着门口。

直到室内只剩下她自己、端木子陵、姬叡以及羽灵和云祁,端木子萱这才看向羽灵和云祁,“两位请坐。”

羽灵和云祁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在距离端木子萱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端木子萱看着毫不犹豫坐在她下手处的两个半大孩子,再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两个孩子,必然大有来历。

“多谢两位代为寻回小女。她……”端木子萱有些为难,她想问问这两人可有发现她家这位小祖宗的异常之处,可又怕万一惊鸿自己没有露出马脚,结果却反被她给说了出去。

羽灵还在等她说下去,云祁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姬叡,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当下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您不必言谢,因为她就是出去见我和羽灵的。而且她的情况我们也都知道。”

端木子萱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待到反应过来,立刻又去看她怀里的姬叡。

姬叡微微点头,正待开口解释,端木子萱的目光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惊鸿,你……”

姬叡被她看得愣了愣,“我怎么了吗?”

端木子萱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眼神立刻往云祁那边瞄了瞄,“你……喜欢那孩子?”

“啊?”饶是姬叡有前世近四万年的丰富阅历打底,此时却也实在无法理解她今世这位娘亲的诡异逻辑。

云祁和羽灵同样又是震惊又是迷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见他们这副表情,端木子萱顿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某些事情。她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她家惊鸿在这方面还是相对晚熟的嘛。

她眨眨眼,一脸好奇的看着姬叡,“那你为何特意跑到府外去见他们?”

姬叡无奈的看着她这位脱线的娘亲,“自然是为了接他们进府和我一起生活。有他们留在我身边,您和祖母就不需要再派人伺候我了。自然,您也就不必再担心会有人发现我的与众不同了。”

端木子萱一脸怀疑,“这两个孩子会伺候人?”

“自然不会。不过,”姬叡小小的手指对准了自己的小鼻子,“您觉得我需要人伺候吗?”

“呃……”端木子萱一时语塞,她怎么忘了,她家惊鸿出生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生活自理了。

姬叡又缓缓说道:“比起侍从,您不觉得我更需要保镖吗?”端木子萱的神色立刻复杂起来,“对不起,惊鸿,都是娘没本事,没办法好好保护你,害得你小小年纪就要这般殚精竭虑。”

姬叡小手儿拍拍端木子萱的肩膀,示意她不必介怀,“实力如何姑且不论,但您毫无疑问是一位好母亲。”

端木子萱鼻子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能得她的宝贝女儿这一句赞许,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一年多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都无所谓了。

此时,无论是婆婆的刁难、夫婿的背叛,还是归家途中遇到的重重危险、一直以来默默承受的各种非议,对她来说全都变得如同梦境一般遥远。

她怀里那娇小柔软的身躯,以及那双正眨也不眨的直视着她的黝黑深邃的眸子,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和希望。

端木子萱伸手轻抚女儿粉嫩的面颊,“那娘现在就去和你祖母说。”

“我和您一起去。”姬叡伸手环住端木子萱的脖颈,“我想要我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和旁边的那个小花园。”

端木子萱一双乌黑的眸子眨了眨,俏脸上满是惊讶,“你要自己住?”

姬叡指指羽灵和云祁,“自然是和他们俩一起。”

端木子萱有些为难,“羽灵倒也罢了,云祁毕竟是男孩子......”

姬叡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娘,我才刚满月。再说,云祁也可以装作小孩子的。”

端木子萱半信半疑的看向云祁。

云祁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的确可以做到。

端木子萱松了口气,“那娘现在就带你去找你祖母。”

第11章 乌木发簪

带着女儿、弟弟以及羽灵和云祁一起走出房间后,端木子萱吩咐寄梧,“去跟大管事说,看门的刘伯和后院的丁管事这个月的月钱全都加两成。”

寄梧领命而去,端木子萱则带着四个小孩子直奔自己娘亲的院子。

听端木子萱道明来意后,慕容清华不由责怪的瞪了她一眼,“惊鸿胡闹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说劝着些?她这么丁点儿大,哪能离了你身边呢?”

端木子萱暗暗叹了口气——她也想劝啊,可关键在于,她劝了也没用啊!

“祖母,这事儿是惊鸿自己决定的,您别怪娘亲好不好?再说,娘亲如果喜欢,也可以和惊鸿一起住呀。”姬叡一边用她稚嫩柔软的声音撒着娇,一边朝慕容清华伸出了小手求抱抱,“惊鸿抱抱祖母,祖母就把那院子和旁边的园子给了惊鸿吧?”

这话说的......

槽点太多,众人只觉根本无从吐起。

慕容清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的心肝儿外孙女,“小鬼灵精,你也太会打算了吧?给祖母抱一下就想从祖母这里换走一个院子和旁边的园子?”

姬叡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的和慕容清华讨价还价,“要不,惊鸿给祖母抱两下?”

端木子萱和端木子陵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而羽灵和云祁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绝世大妖吗?不会是被人下了什么奇怪的咒术吧?

好在,他们都还记得不能坏了姬叡的事,所以纵使惊诧万分,两人还是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巴,默默观察着事态变化。

慕容清华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行,两下太少了,祖母要抱十下。”

“成交。”姬叡声音软糯,神情却是一本正经,直逗得慕容清华母子三人齐齐大笑出声。

羽灵和云祁对视一眼,然后也不约而同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让仗着颇具欺骗x_ing的外表扮猪吃虎的姬叡忍不住暗暗感叹这俩孩子的修为实在是不到家。

好一番甜言蜜语哄得自家祖母眉开眼笑后,姬叡又顺势提出要打通她看中的那个三进小院和它旁边的那个小花园。

慕容清华本来就对她们母女颇为怜爱,此时又是心情正好,所以姬叡一提出来,她立刻就吩咐心腹嬷嬷传话给大管家,让他尽快请工匠进府。

姬叡大喜,当下又在慕容清华怀里撒娇卖萌了好一阵子。

直到前院传来有客人来访的消息,端木子萱这才抱着自家女儿,和端木子陵、羽灵、云祁以及几名仆从一起回了她们母女现在居住的院子——也就是姬叡跟慕容清华要来的那个三进小院。

由于这里很快就会有工匠来施工,所以端木子萱一回来,立刻就吩咐仆从们收拾东西,准备就在这两天搬回她之前的那个院子。

姬叡不耐烦一群人在她面前转来转去,所以在和端木子萱打了个招呼后,她就在羽灵和云祁的陪伴下回自己的房间猫着去了。

随手布下防止窥探的结界,羽灵这才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主人,刚才您为何……为何……”

姬叡微微一笑,“自然是为了善用自己的优势。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小孩子,面对的又是宠爱我的长辈,那么撒娇自然比讲道理更有效果。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羽灵和云祁虽然无法反驳她的观点,可想到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之间那巨大的反差,他们一时之间果然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看到两人一副接受无能的表情,姬叡又道:“羽灵、云祁,无论是人是妖,最先应该做到的就是认清自己当下的处境和立场。唯有如此,在处理问题时我们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采取最恰当的行动。就拿我自己来说吧。以前我是狐族的首领,强大和威严的形象是必须确立的,否则我就无法统御下属,也无法震慑觊觎我族领地的其他势力。但现在我不过是个小婴儿,如果继续沿用以前的心态和做法,那么别人毫无疑问会把我看作妥妥的异类。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羽灵和云祁都有些惭愧,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齐齐低下了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

姬叡好笑地摇了摇头,“好了,都抬起头来吧,我还有事要交代你们呢。”羽灵和云祁这才齐齐抬头望向姬叡。

姬叡满意一笑,“首先是称呼问题。以后‘狐神大人’和‘主人’之类的称呼一概禁止,从今天开始,你们俩都要改口叫我姐姐。”

羽灵和云祁都是一脸纠结——羽灵纠结的是这样称呼姬叡会不会太过不敬,而云祁纠结的则是,以姬叡现在的这副小身板儿,他们称呼她为“姐姐”会不会反而比称呼她为“主人”、“大人”更加引人侧目。

姬叡假装没看到他们那副别扭的表情,“还有就是,现在我是秦州领主府的大小姐端木惊鸿,不是狐族的首领姬叡。关于这一点,你们两个务必要牢牢记在心里。”

“是,主......姐......姐姐。”被惊鸿一瞪,羽灵赶忙改变了称呼。

云祁却只是点了点头——他才不要叫她“姐姐”!

惊鸿早就习惯了云祁这份莫名其妙的固执——即使是在以前,如非必要,这家伙也从来不叫她“狐神大人”的。

“啊,对了,主......姐姐,您的簪子。”这一次,没等惊鸿提醒,羽灵就自觉地将称呼改了过来。

惊鸿先是朝她投去赞赏的一瞥,然后才伸手接过自己前世一直戴着的乌木发簪。

这簪子通体乌黑、样式普通,但其实却是通往某方小世界的钥匙。而那方小世界里,则收藏着惊鸿前世积攒的所有家当。这也正是惊鸿本人,以及羽灵、云祁这两个代为保管的人都格外重视这支簪子的原因。

上一世,因为决定了动用妖族禁术与敌人同归于尽,所以在命令羽灵带着重伤濒死的云祁逃走之前,惊鸿就将她所有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然后又将作为钥匙的这簪子托付给了羽灵。

第12章 济云帮来使

虽然自重生以来,惊鸿一直忙着适应新的身份,并且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确做得很好,可要说在这个过程里她没有丝毫不安和迷茫,那绝对是骗人的。

事实上,在成功将羽灵和云祁接到自己身边、并且拿回自己最重要的这张卡牌之前,她其实一直都很没有安全感。

如今,保护她和她的财富长达五百余年的这两人都来到了她身边,她这才对自己的未来生出了几分底气和信心来。

轻抚着手上的乌木簪子,她在心底对自己说:“我发誓,我一定会再次强大起来,重新踏上那渺渺仙途、探寻无上大道,纵有千难万险也绝不后悔!”

羽灵和云祁很快就感觉到了她心境的变化,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齐齐将视线投向地面,静静等着惊鸿自己回过神来。

惊鸿并没有沉思太久,她很快就从自己的小世界里随便取了一个储物袋出来,然后又将那簪子放了进去。

没办法,她现在还是短发,这簪子虽然回到了她手里,但她却只能暂时将之收在储物袋里。

“对了,云祁,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要记得变成十岁以下的小孩子。”收好储物袋,惊鸿再次进入叮嘱模式,“还有就是,你们两个都要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尽量不要给人看出端倪来。”

羽灵和云祁齐齐点头,“好的。”

惊鸿又是欣慰又是愧疚,“抱歉,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羽灵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能帮上您的忙是羽灵的荣幸。要是没有您,羽灵三千多年前就已经没命了。”

云祁也道:“我幼年时本来就生活在人类当中,扮个小孩子再简单不过,何来的委屈可言?”

惊鸿展颜一笑,欣然领受了两人的好意。

时间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就在羽灵和云祁进府之后的一个月,秦州依附的小型人类修真门派也按照惯例遣了使者过来收取贡银。

在仆从们的议论声中,惊鸿很快就拼凑出了关于这个小型人类修真门派的消息。

这个小型人类修真门派叫做“济云帮”,开山立派不过短短三千余年,门下弟子的数量还不到一万,但却管辖着秦州和涂州两个大州。

这次被派来收取贡银的是一名修为在筑基前期、两名修为在炼气中期的修士,名字分别叫做柳启辉、王志丹和李文宁。

因为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都已经成功筑基、而且端木子萱和端木子陵姐弟俩名义上也都是济云帮的外门弟子,与这三位“使者”姑且也算有同门之谊,所以这三人对秦州领主府的主子们倒也还算客气。

惊鸿因为年纪小,本身又有许多秘密,所以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并没有将她带到那三名修士眼前去。而惊鸿自己虽然有信心不露马脚,但却不想花费时间应付三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被端木子萱一叮嘱,她立刻就带着羽灵和云祁过起了闭门不出的日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天后,那位叫做柳启辉的筑基期修士却突然向慕容清华提出想要见一见领主府的大小姐。

慕容清华推脱不过,只能让人去抱惊鸿过来。

等待期间,她试探着问柳启辉,“柳道友突然想见我那小孙女,可是有什么缘故在里面吗?”

柳启辉微微一笑,“太夫人不必担心,启辉对贵府之人并无恶意。只是这几天听到许多百姓说起贵府这位大小姐是如何的福泽深厚,所以就对这孩子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慕容清华暗暗苦笑——她怕的就是他好奇啊!

她家惊鸿是否福泽深厚她不敢说,不过那孩子绝对是个异类这一点她却是心知肚明的。

她很怕柳启辉发现惊鸿的异常,可她也清楚,既然这人已经生出了好奇心,那么她越是藏着掖着,情形就越是对她们一家不利,所以她才会让人去抱惊鸿过来。

很快,接到传讯的端木子萱就抱着自家女儿赶了过来。

出发之前,惊鸿特意换了一件束领上衣,好将之前云祁给她的那枚隐藏修为的水滴型碧玉吊坠严严实实的藏进上衣里面,然后又将装着那支乌木簪子的储物袋交给了羽灵保管。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然后又一脸从容的拒绝了羽灵和云祁的陪同,端木子萱的心情不禁愈发复杂起来。

其实,从惊鸿第一天戴这个吊坠开始,端木子萱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家女儿身上多出来的这件东西,不过当惊鸿告诉她这是用来隐藏自己修为的东西后,端木子萱也就默许了她一直戴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吊坠。

后来,羽灵和云祁来到领主府,她家惊鸿身边就又渐渐多出了很多东西,而且还全都是些诸如灵果、灵米、灵茶之类的稀罕东西。还有她家惊鸿刚刚还挂在腰间的那个小口袋,那分明就是一只容量极大的储物袋。

好在,她家惊鸿也知道这些东西绝不应该像普通物品一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们这种家庭里,所以平时倒也还算小心。不然,她这个做娘的还真不知道要担多少心。

“娘。柳师兄。”端木子萱打过招呼,这才抱着看上去一派天真的惊鸿走到柳启辉面前,“这就是小女惊鸿。”

下一瞬,柳启辉好奇的眸光就落到了惊鸿身上。然后,他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容上就浮现出了又是惊讶又是困惑的神情。

一直观察着柳启辉反应的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不由都有些忐忑,生怕他看出了什么异常。

不过,好在柳启辉并没有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秘密,他求证似的看向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这孩子竟然是火木双灵根么?”

慕容清华暗暗松了口气,她微微点头,“正如柳道友所言,我这小孙女的确是这两种灵根。”

柳启辉沉吟了片刻后才一脸认真地对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说道:“太夫人、子萱师妹,我想将这孩子收为济云帮的内门弟子,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第13章 拿人的手短

柳启辉此言一出,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不禁又惊又喜——虽然她家惊鸿天赋异禀、日后必能大成,可目前她毕竟还很弱小、还需要一把大伞保护她平安长大。

所以母女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后,慕容清华就一脸感激的朝柳启辉拱了拱手,“那就有劳柳道友费心了。”

柳启辉温雅一笑,“太夫人客气了。”

三天后,慕容清华准时上缴了足额的贡银,然后又给了三位“使者”额外的丰厚谢礼。尤其是柳启辉,为了感谢他引荐惊鸿到济云帮做内门弟子,除了惯常该给“使者”们的的谢礼之外,慕容清华还专门送了一小块端木家祖上传下来的千年玄铁给他。

因为这东西是打造飞剑的极佳材料,即使对筑基期修士来说也算得上是珍惜物品,所以柳启辉并没有拒绝慕容清华的好意。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小块玄铁十有八九是端木家压箱底儿的珍藏了。毕竟,像他们这种长期生活在凡人世界的修仙者,如非机缘巧合,是没可能拿到这种珍惜资源的。

拿人的手短,况且柳启辉本来就很看好惊鸿的天赋,所以他当即就与慕容清华约定,等到惊鸿七岁时,他就再来一次秦州,将她带去济云帮。

送走了济云帮的三位来使后,羽灵私下问惊鸿,“姐姐,您真打算去那个什么济云帮?”

惊鸿慵懒的歪在软榻上,“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反正还有七年的时间,姑且先看看情形再说呗。”

羽灵有些不解,“那您为什么不阻止太夫人送礼物给那人呢?”

惊鸿微微一笑,“虽说是传家宝,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块核桃大小的玄铁罢了,如果能让祖母和娘安心些,就是送给那人又何妨?不过,她们待我的这份情意我却是受用的。”

又过了两天,惊鸿之前要求改造的三进院落和花园子终于宣告完工。惊鸿先是在羽灵和云祁的陪同下检阅了一遍,在确认了工匠和仆人们的劳动成果符合她的要求之后,她又亲手在院内布下了大型聚灵阵。

“祖母、娘,我的院子已经可以住人了,我想明天就搬过去。”当晚,惊鸿就迫不及待的在饭桌上提出了这个要求。

端木子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惊鸿,你......”

惊鸿知道,端木子萱纵使亲眼见识到了她能够生活自理,但从感情上来说却依然无法放任年幼的女儿独自居住。不过,好在她也并没有打算把自家祖母、舅舅和娘亲隔离在外。

“娘,您也跟我一起搬过去吧。”她浅笑着打断自家娘亲,“还有祖母和小舅舅,以后你们也要跟现在一样每天都来我这边哦。”

端木子萱松了口气,不过旋即她又想到,“既然什么都跟以前一样,那你还换院子做什么?”

惊鸿一脸神秘,“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好事情。”

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都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竟然还卖起关子来了。

次日,慕容清华、端木子萱和端木子陵在惊鸿、羽灵以及云祁的陪伴下走进了那个宽敞的院落。因为惊鸿已经提前叮嘱过,所以三人都没有带随侍的仆从。

“惊鸿,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这院子的好处。”六人走到院子中央的主屋里坐下后,端木子陵迫不及待的开口。

惊鸿笑而不答,反倒侧过头去问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祖母和娘应该感觉到了吧?”

慕容清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这院子里,灵气似乎比外面要浓厚。惊鸿,你......”

惊鸿微微一笑,“羽灵和云祁帮我在这院子里布了聚灵阵。”

因为惊鸿一直拿这两人解释自己身边的各种不合理,所以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早就已经习惯了云祁和羽灵的各种神秘莫测。

一开始,她们还担心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对端木家别有所图,可在跟着惊鸿享受了三个月的高标准生活之后,她们就将这个疑虑给放下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实在想不出自家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这两人的眼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们发现这两人对惊鸿的紧张程度竟然丝毫不输给她们这些做亲人的。隐隐约约的,她们也意识到了这两人必然与惊鸿有着极深的渊源。可思前想后,她们终究还是默契的选择了不去寻根究底。

因为,无论惊鸿身上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她都是端木子萱的亲生女儿、他们一家的掌上明珠,而且惊鸿对她们的感情也绝无半分虚假。

“对了,祖母,以后可以由我指导小舅舅修炼吗?”惊鸿小手儿微动,取了一块妙严仙诀的复写玉简交给慕容清华,“我打算让他修炼这部功法。”

慕容清华吃了一惊,“这是......”

惊鸿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修炼的功法,比济云帮提供的更好。”

说到济云帮提供的功法,就不得不说端木家与济云帮的关系了。

数百年前,秦州原领主一家死于民乱,端木家第一代家主因在秦州颇有名望而被济云帮指定成为秦州新的统治者。

那时他还只是一介散修,能够靠上济云帮这棵大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情,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大州即将划归到他的治下。

之后,为了巩固两方的合作关系,济云帮按照惯例将他的历代子孙全都收作了外门弟子,在享受秦州供奉的同时,济云帮也会提供端木家子孙对应的修炼功法。当然,那些功法的品质虽然不至于低劣,但也绝不会太高。

原本,端木子陵不久之后也会开始修炼济云帮提供的修炼功法。不过,如今端木家有惊鸿在,他自然有了更好的选择。

慕容清华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她将惊鸿给她的那块玉简转交给端木子陵,然后又伸手拍了拍惊鸿小小的肩膀,“谢谢你,惊鸿。”

惊鸿浅笑着摇摇头,“祖母、娘亲、小舅舅,以后你们全都到我这里来修炼吧。除了园子里的那栋小楼,这里所有的房间你们都可以随便使用。不过,一定要记得不能带其他人进来哦。”

说到最后,她还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惹得其他几人全都微笑了起来。

第14章 投桃报李

当天下午,端木子萱就搬了进来,而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则是只要一有空闲就往惊鸿这里跑。

仆人们不知就里,只以为自家这位大小姐当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竟然能引得自家其他三位主子每天都围着她转,却不知事实真相与他们猜测的相去甚远。

有那脑筋活络的,很快就动了把自己的女儿或者姐妹塞进惊鸿院子的心思,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无论他们如何旁敲侧击,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都丝毫没有动过给惊鸿安排侍女或嬷嬷的心思。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住进她院子里的端木子萱,也将自己身边的仆人们留在了原来的院子里。

什么?你问理由?

理由就是大小姐说了,她喜欢清净。

慕容清华原本就是勤奋的人,有了聚灵大阵和惊鸿无限量供应的灵米、灵茶、灵果作为辅助,她原本已经呈现停滞状态的修为很快就再度缓慢增长起来,而之前托惊鸿的福得以筑基的端木子萱也在不断的修炼中巩固了自己的境界。

至于端木子陵,这孩子原本天赋就极好,再加上他年幼丧父、自小一直被母亲和长姐悉心教导并寄予厚望,所以比起同龄人,这孩子的心智明显更加成熟。

因此,惊鸿并没有用对付小孩子的那套对付她这位小舅舅。指导他修炼的第一天,惊鸿就只对端木子陵说了一句话——小舅舅,如果你不想自己重视的人任人鱼肉,那就让自己变成拿刀的人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惊鸿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小孩童对自家娘亲和长姐的愧疚。

他心疼母亲的殚精竭虑,气恨长姐被夫家欺辱,他不甘一直屈居人下,可他同时又很清楚自己的弱小,所以他才会越来越沉默寡言,所以他才会拼命吸收娘亲和长姐教给他的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端木子陵其实是个责任感爆棚,同时自尊心又极强的小家伙儿。

惊鸿很喜欢他这一点,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竟然也在这个小娃娃“责任感”范畴之内的时候。

她并不觉得端木子陵想要保护她是异想天开,因为早在五百多年前,她就已经被比当时的她弱小不知多少倍的羽灵和云祁保护过一次了。

而且她也深知,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不可能真的做到遗世而独立。

在腥风血雨的修仙界,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一定会来找你。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她可不想因为势单力孤落得个只能任人鱼肉的下场。这也正是她不遗余力地帮助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端木子陵提升实力的重要原因。

搬进新院子后,惊鸿将全副心思都放到了修炼上。除了偶尔指导一下端木子陵、数月前带着羽灵和云祁偷偷跑出去赏了一回雪景之外,其他时间她都一直待在自己的小楼里,不知疲倦的修炼着。

如是过了九个月后,惊鸿迎来了她的周岁生辰。不过由于惊鸿当时正在闭关,所以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并没有为她置办庆生酒。

直到四月十四日,惊鸿生辰之后的第三天,她终于在羽灵的陪伴下走出了她日常起居的那栋小楼。

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端木子陵早就已经等得心焦不已,不过在看到惊鸿已经成功筑基时,她们的担忧顿时转成了狂喜。

重新戴上那枚隐藏修为的水滴型碧玉吊坠后,惊鸿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娘,我要吃你亲手煮的长寿面。”

“好,好,娘这就去给你煮。”端木子萱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转身奔向厨房的位置。

“谢谢娘。”惊鸿稚嫩柔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端木子萱不禁神色一柔。

成功支走了自家娘亲,惊鸿这才小声对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说道:“祖母、小舅舅,我们把娘亲嫁出去吧!”

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全都一脸呆愣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惊鸿又道:“祖母、小舅舅,我看那个拓跋紫雄就不错,就把娘亲嫁给他好了。”

慕容清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惊鸿,你小孩子家的,怎么还管起大人的事儿来了?”惊鸿不满的嘟起嘴,“祖母,这跟是小孩儿还是大人有关系吗?难道您想让娘一辈子活在我那便宜爹的y-in影里吗?”

慕容清华神色一黯,“惊鸿,你不懂。”

惊鸿暗暗撇了撇嘴——说什么她不懂,不就是顾虑拓跋紫雄那个凶煞的名声嘛!

她正准备继续劝说,端木子陵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娘,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让姐姐有个好归宿。”

看着一脸希冀的端木子陵,慕容清华心下一软,她伸手拍了拍爱子的肩头,“让娘想想。”

惊鸿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和大家一起吃过端木子萱亲手煮的长寿面,惊鸿一脸满足的回了她日常起居的那栋小楼。

“姐姐,人类可真麻烦,明明互相中意,却还要顾虑那些有的没的。”没有了其他人,羽灵说话顿时自在了许多。

惊鸿视线扫过摆在桌上的那一堆小玩意儿,“谁说不是呢。”

羽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旋即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已经第几次了?”

惊鸿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灵茶,“第十三次了。我出生、满月、周岁,以及满月和周岁之间的每一个生辰,那人都一次不落的分别送了礼物过来。”

羽灵一摊手,“那人不去讨好心仪的女子,却来打姐姐你的主意,真是奇怪至极。”

惊鸿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羽灵——什么叫“却来打她的主意”?想追求做母亲的,先讨好她的女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再说,那人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的名声才是。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人十有八九应该是不会来提亲的吧?

看来,她投桃报李的时候到了呢。

想到这里,她意念一动就进了自己的小世界,等到再出来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雕花木盒,“云祁、羽灵,我们去恭州吧!”

第15章 暗中查探

被惊鸿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云祁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上次,这丫头也是用这种随随便便的口气说了一句“我们去赏雪吧”,然后等到他们回来时,这丫头就顺手捎带上了一大堆Cao木精怪。

拜她所赐,现在他们起居的这个院子里已经到处都是会跑的灵Cao了。

这一次,她不会也打着别的主意吧?

见他用充满怀疑的目光打量自己,惊鸿笑得一脸无辜,“云祁,有什么问题吗?”

云祁叹了口气,“你不会又暗地里盘算着什么别的事情吧?”

惊鸿的表情更加无辜了,“云祁,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跟恭州领主做个交易罢了。”

云祁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几时出发?”

“就明天好了。”惊鸿看了看天色,“等下我会跟祖母和娘亲说接下来我要闭关三个月。”

羽灵有些担心,“三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惊鸿一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往返两地之间大约要四十多天的时间,调查情报和取信于那人也要至少一个月。如果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三个月能回来就不错了。”

“那您打算怎么做?”羽灵好奇地看向惊鸿运出来的那个大盒子,“这里面是......”

“麒麟摆件。”惊鸿打开盒盖,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麒麟摆件就出现在羽灵眼前,“这是用昆仑山下玉河中捞取的羊脂白玉雕成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却因为长期受仙气滋养而生出了辟邪驱鬼的功效,我打算把这东西卖给那人。”

羽灵怀疑的看了一眼那对儿散发着微弱灵气的麒麟摆件,“这东西能破凶煞的命格吗?”

云祁浅浅一笑,“关键就在于,那人其实并不是凶煞的命格。”

羽灵惊讶地看向惊鸿,惊鸿点点头,“云祁说的没错。”

想到外界的传言,羽灵又道:“那他父母......”

惊鸿点点头,“没错,他父母过世的原因并不在他。虽然他们过世的时间相近,但却都是在他成年之后。他若真是那种命格,你觉得他父母能活那么久吗?”

云祁补充道:“还有他那个远嫁的姐姐。如果他真是凶煞命格,那他姐姐也应该逃不过早夭的命运才是。可据我所知,他姐姐不仅平安长大了,而且还顺顺利利的嫁人生子了。所以我猜,他那七个未婚妻应该也不是被他克死的。”

羽灵恍然大悟——难怪她这位姐姐竟然想到要把那人和自家娘亲凑成一对儿。

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惊鸿在云祁和羽灵的陪同下来到了恭州。

在领主府附近租了个清静的小院儿住下后,惊鸿当晚就带着自己的两名保镖翻墙进了恭州领主府。

云祁放出感知稍一探查,立刻就确定了拓跋紫雄的位置,“人在前院书房。”

惊鸿伸出小手儿搂紧了羽灵的脖颈,“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云祁摇摇头,“容我再查探一下后宅。”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后宅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惊鸿眉梢微挑,“果然没那么容易找到根源吗?”

云祁沉声道:“可要我再探查一遍?”

惊鸿摆了摆手,“没那个必要。而且,我总觉得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云祁和羽灵都有些疑惑——除了住处,还有什么地方会关系到一个人的气运吗?

思索了一阵子却依然一无所获,惊鸿只好放弃了继续行动的想法,“云祁、羽灵,我们回去。”

两人微微点头,和惊鸿一起回了他们租来的小院儿。次日,惊鸿在清脆的鸟鸣声中走出了房间,“云祁、羽灵,我想出去走走。”

云祁早就变回了原本的少年身姿,听到惊鸿这么说,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我陪你去。”

羽灵赶忙接口道:“姐姐,我也去!”

惊鸿好笑的看了两人一眼,“我说过不带你们吗?”

云祁和羽灵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您想去哪儿?”一边往外走,羽灵一边低声询问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的惊鸿。

“人最多的地方。”惊鸿微微一笑,“或者应该说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想我需要一些启发。”

羽灵眼睛眨了眨,“启发?”

惊鸿点点头,“我想知道除了宅邸,还有什么地方与人类的气运息息相关。”

羽灵和云祁一脸恍然——确实,他们三个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类更了解人类的事情。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这附近人气最旺的一家大型茶楼。

一进门,云祁直接丢了一锭约莫二十两重的银子给小二,“一个包间,一壶热茶。”

“好嘞。客人请随小的来。”小二笑容可掬的将他们引到二楼的雅间里坐下,然后又快手快脚的送了一壶新沏的茶水过来。

“两位请慢用。”给云祁和羽灵分别倒了一杯热茶后,小二关好门退了下去。

云祁和羽灵自然不会喝这种一丝灵气也无的茶水,再说,他们也不是来喝茶的。

在羽灵自己取了灵茶出来冲泡的同时,云祁已经放出感知,开始从人们嘈杂的对话中收集可能有用的讯息。

窃听的工作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云祁总算筛选出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他抬头看向羽灵和惊鸿,“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拓跋家族已故先人的y-in宅。”

羽灵一脸迷惑,“y-in宅?那是什么?”

惊鸿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是埋葬人类尸体的地方?”

云祁点点头,“没错,就是人类埋葬自己祖先的地方,他们将之称为y-in宅。”

与他们这些妖怪、甚至那些人类修士都不同,没有走上修仙之路的人类很重视入土为安和死后供奉,因为他们坚信死后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坚信即使在那个世界他们也同样需要俗世里的一切——比如住宅、车马、金银、锦缎,所以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自己修建尽可能坚固豪华的墓x_u_e,并且建立了祭祀已故先人的传统。

第16章 面见巫师

一番调查之后,惊鸿三人当晚就造访了拓跋家族的庞大墓地。

然而让云祁觉得挫败的是,在这里,他的感知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听到这个结果,惊鸿并不觉得失望,她安慰云祁,“别灰心,我们慢慢来就是。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端倪,那人也不会背了这么多年凶煞的名头了。”

云祁意外的挑了挑眉,“你还有办法?”

惊鸿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没有。”

云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喂!”

惊鸿伸出小手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嘛。我虽然没办法,不过我知道谁有办法啊。”

云祁和羽灵都有些惊讶——惊鸿一直跟他俩在一起,没道理她知道的事情他们却不知道啊!

“巫师,这个群体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惊鸿靠在羽灵怀里,浅笑着娓娓道来,“他们实力虽然远不如修仙者强大,但却是这方面的专家。”

羽灵和云祁不约而同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抓几个巫师来吧。”惊鸿拍拍小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云祁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是‘请’,不是抓!”

惊鸿心虚的吐了吐小粉舌,“你说得对,是请,我们现在就去请几个巫师来。”

羽灵掩唇偷笑——也只有云祁这个从小生活在人类世界当中的半妖才会这么要求她这位姐姐了吧?最难得的是,她这位从一出生就是妖族公主的姐姐竟然也真能听得进去。

云祁认命的叹了口气,“既然有这个办法,那我们也不必取信于那人了吧?只要找一个他信任的巫师不就好了?”

惊鸿摆摆手,“虽然很遗憾,不过那人可不相信什么巫师。”

云祁无奈的以手抚额,“总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惊鸿点点头,三人于是趁夜返回了租住的小院儿。

次日一早,隔壁院子里一有响动,羽灵就抱着惊鸿去找房东夫妻打探消息了。

房东夫妻已经年过花甲,他们在翰积城生活了大半辈子,是打探消息的绝好人选。虽然诸如“什么地方与人类的气运息息相关”、“领主一族的墓地在哪”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能拿出来询问,不过要打听翰积城有名的巫师却是无妨的。

辰时末,已经做好了功课的羽灵、云祁和惊鸿来到了翰积城城东的一家老旧茶楼。

这家茶楼已经开了数十年,但生意却一直不太好。不过,人家也不是靠卖茶赚钱的就是了。

惊鸿三人走进茶楼时,整个一楼也才只有区区两个客人,其中一个还是他们此次的目标。

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后,羽灵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那小二也不以为意,送上一只粗瓷茶壶和两只粗瓷茶碗后,就又懒洋洋地跑回柜台后发呆去了。

“那人就是翰积城最好的巫师?”小二冲茶的时候,羽灵已经放开感知打量了一番坐在另外一个角落里的那个干瘦老者。

惊鸿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亲自打听来的结果么?”“可他也太......太普通了吧?感觉跟一般的人类没什么区别啊。”羽灵倒不认为自己找错了人,只是,她们的目标也实在太不起眼了些。

云祁感知锁定在那个干瘦老者身上,“巫师又不是修士,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类。现在的关键是,我们需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说动他擅闯领主家的墓园。”

惊鸿用充满怜悯意味的眼神看了一眼云祁——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得变通呢?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老者只是个小小的巫师,一家子都在翰积城生活。他们要是实话实说,他肯跟去才怪!

惊鸿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云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家伙,明明就可以跟刚才一样传音给他,却偏偏非要用上这么原始的手段,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云祁心中还在暗暗吐槽,脑袋却已经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朝着那只对着他招啊招的小手儿靠了过去。

惊鸿将小脸儿凑到云祁耳边,“云祁,你去跟那老者说......”

听她说完,云祁怀疑的看了一眼那老者,“这样能行吗?”

惊鸿一脸笃定,“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好吧。”云祁半信半疑的站起身,朝着那干瘦老者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惊鸿缩回羽灵怀里,传音提醒云祁,“记得不要让他触碰到你或者你随身携带的东西哦。”

“我知道。”来这里之前,惊鸿已经跟羽灵和云祁科普过巫师的神秘和可怕,所以听到她再度提醒自己,云祁也不禁愈发慎重起来。

“您老可是梅公?”

清朗的少年嗓音传来,沉思中的梅林肃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阁下是?”

“穆云。”云祁并没有报上自己的真名,“在下想与梅公做笔交易,不知您可有兴趣?”

梅林肃微微点头,招手叫过小二,“德子,给我和这位客人准备个雅间。”

“好嘞~”那小二一边答话一边迅速站起身,引着云祁和梅林肃上楼去了。

“果然这边的才是本职吗?”看着那小二突然变得敏捷的动作,惊鸿浅笑着暗自思索,“那所谓的雅间,怕是不简单呢。”

果然,就如她猜测的那样,云祁和梅林肃一走进雅间,她的感知立刻就被门板隔绝在外了。

普通的门板自然是无法隔绝修仙者的感知探入的,也就是说,这里的房间果然是做过特殊处理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和羽灵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而另一边,雅间内的云祁已经和梅林肃聊了起来,“在下怀疑家中先辈的墓地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想请梅公帮忙探查一番。只是,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还请梅公务必秘密行事。当然,报酬在下会付双倍。”

第17章 达成交易

梅林肃昏花的老眼定定的看着云祁,“阁下是修仙者?”

云祁微微点头,“梅公不做修仙者的生意么?”

梅林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微微发黄的牙齿,“怎会?老朽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梅林肃这么说,是因为很多修仙者都把巫师当作骗子之流,别说和他们交易了,甚至把他们看得比普通人类还不如。

云祁明白梅林肃的意思,不过他对这个话题并无兴趣,所以他很快就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这么说,梅公是愿意与在下做这笔交易了?”

梅林肃放下手中的茶碗,“如果阁下支付的报酬能够让老朽满意的话。”

“梅公想要什么报酬,不妨说给在下听听。”对于梅林肃的要求,云祁丝毫不觉得意外——跟修仙者扯上关系首先就意味着加倍的风险,他又要求人家秘密行事,显然这里面还有其他不足为外人道的y-in暗,那么人家要求一个高报酬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朽要一粒延寿丹、一粒固本培元丹。”梅林肃知道,自己的要求只能用狮子大开口来形容,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过去两年,他想了无数办法都拿不到这两种丹药,好不容易有修仙者送上门,就算明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触怒对方,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上一试。

见他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云祁不由头痛起来——这两种丹药对他来说其实就跟大白菜差不多,可这位巫师能够为他带来的好处,显然还不够换取这两种丹药。

因为小时候在人类当中生活过数年的缘故,云祁对人类有着更多的宽容和耐x_ing,所以纵使觉得被冒犯,他也没有生出一掌拍死梅林肃的念头。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就会任由梅林肃狮子大开口。

他微微皱眉,上位者的威势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梅林肃仅存的勇气顿时土崩瓦解。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是何等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后悔自己的莽撞,可想到命悬一线的独子,他拿到丹药的心思立刻又坚定了起来,“老朽并非有意冒犯阁下,实在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阁下若是能弄到这两种丹药,就是要老朽的命老朽也......”

云祁微微抬手打断了他,“丹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你真的确定自己要为此赌上x_ing命吗?”

梅林肃又惊又喜,“老朽确定!老朽确定!”

他答得又快又急,似是生怕云祁反悔一般。

云祁取出两只小小的玉瓶放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这里面就是你要的丹药。”

梅林肃浑浊的双眼里突然迸发出一阵灼热的光芒,他强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阁下的条件是?”

云祁站起身,“明日辰时一刻,到这里来等我。”

梅林肃呆了呆,旋即便苦笑起来,“老朽明白了。”云祁看他一眼,“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梅林肃缓慢但却坚决的摇了摇头,“老朽多谢阁下成全。”

云祁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出了雅间,“小二,结账。”

“好嘞~”那小二拿过算盘,象征x_ing的拨了两下就报了个数字出来,“算上刚才那壶粗茶,您一共需要支付白银十二两。”

云祁丢给他一大两小三个银元宝,然后就和羽灵、惊鸿一起离开了这家老旧的茶楼。

而梅林肃则独自一人在雅间内呆坐了片刻,然后才一步一步走下楼来。

那小二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梅叔,生意谈成了?”

“德子啊。”梅林肃勉强挤出一抹笑,“嗯,谈成了。”

德子愣了愣,“梅叔,你......”

“别担心,梅叔没事。”梅林肃轻轻拍了拍德子的肩膀,“你先忙,梅叔回去看看你留文哥。”

“哦,好。那梅叔你慢走。”德子半信半疑的将梅林肃送出了茶楼。

回到家,梅林肃先给自家儿子吃了那颗固本培元丹。等到他完全吸收了那丹药里蕴含的药力之后,梅林肃才又喂他吃下了那颗延寿丹。

很快,梅林肃就亲眼见证了仙家丹药的神奇——他原本卧床不起、命悬一线的独子,在吃下那两颗丹药后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完全恢复到了健康时的状态。

“爹,我全好了!你快看,我真的全好了!”梅留文激动的又蹦又跳,甚至还在原地连续转了好几个圈。

梅林肃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爹看到了,爹看到了。留文,你先坐下,爹有话和你说。”

看到自家老爹一脸严肃的神情,梅留文激动的心情总算稍微平复了些。他依言在梅林肃身边坐下,“爹,您说。”

梅林肃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己唯一的儿子,“留文,爹......明天开始要出一趟远门,在爹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照顾你娘,知道吗?”

梅留文愣了片刻才道:“爹,您不是说以后都不再接翰积城之外的任务了吗?”

梅林肃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那时爹不是不放心你嘛。现在你身体已经恢复了,爹也就放心了。”

梅留文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爹,您刚才给我吃的药,不会是......不会是......”

“没错,正是这次任务的报酬。”梅林肃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自家儿子,“所以留文,这一次爹是非去不可的。”

梅留文又愧又悔,他“噗通”一声跪倒在老父面前,“爹,都是儿子连累了你。”

梅林肃眼中泛起泪光,“说什么傻话呢!你是爹的骨血,爹还能看着你去死么?”

梅留文心中悲痛万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老爹去送死啊!

“爹,要不我们逃吧!”他紧紧抓住梅林肃的衣襟,“逃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梅林肃拍拍他的手,“傻孩子,这个念头万不能再动了。你想想,如果没有后手,人家会随随便便就把固本培元丹和延寿丹给爹吗?”

梅留文顿时绝望起来,“那孩儿替您去!”

梅林肃老怀大慰,他枯瘦的手指抚过自家儿子年轻的脸庞,“别说傻话了。你若有个好歹,我和你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你爹我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断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啊,只要照顾好你娘,然后再给爹生个大胖孙子就够了。”

第18章 惊见魔气

第二天一早,梅林肃辞别了妻子和儿子,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家老旧茶楼。

辰时一刻,云祁也准时来到了此地。

见到梅林肃,云祁微微颔首,“梅公,请随我来。”

梅林肃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家的方向,然后就默默跟着云祁离开了。

云祁直接将他带到了拓跋一族的墓园外,当然,不是门口,而是墙边。

直到此时,梅林肃才知道原来他这次的主顾竟是要他潜入领主一族的墓地。

他暗暗苦笑——比起做得罪领主这种后患无穷的事,他还不如去某个危机重重的地方丢了x_ing命呢。

然而,此时他就是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云祁神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想来梅公也知道恭州领主凶煞命格的传言,不知你怎么看?”

“这……”梅林肃有些犹豫。他并不认为那位大人是这样的命格,可眼前这人到底想要怎样的答案,他心里却完全没有头绪,如果一个回答不好……

“我们怀疑有人在拓拔家族的墓园里动了手脚,”云祁懒得和他兜圈子,当下便单刀直入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请你来就是为了找出原因并进行破解。”

梅林肃松了口气——看来,这人至少不是领主的敌人。

他微微躬身,“老朽必当竭尽全力。”

云祁满意一笑,“那就有劳梅公了。若此事能够顺利解决,梅公对令郎的承诺自然也会兑现的。”

对于自己一直被监视的事情,梅林肃丝毫不觉得意外,但还能够平安归家的这个消息却着实让他又惊又喜。他苍老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有劳阁下带老朽进去了。”

云祁广袖一卷,梅林肃便发现自己已经飞过了墙头。

两人在墓园内站定后,云祁收回衣袖,“梅公请。”

梅林肃微微颔首,然后便一脸专注的查探起来。

片刻后,摆平了守墓人的羽灵和惊鸿也走了过来。

三人互看了一眼后,便齐齐将视线转向了忙碌中的梅林肃。不过让他们觉得无趣的是,梅林肃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只是在墓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就直接挖开了某座坟包的一角。

“找到了!”当泥土里露出一个白色的小布包,梅林肃立刻放下了他的小铁锹。

云祁三人好奇地看着梅林肃,只见他先是取出一副看不出材质的棕色手套戴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布包。

布包里面是一个由几块圆形的骨头碎片、一个椭圆形果核和几片发绿的三角形铜片组成的奇怪物体,云祁三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可梅林肃却几乎是在看到这几样东西的那一刻就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自己看不出端倪来,云祁干脆直接开口询问行家。

梅林肃捧着那个布包,一张老脸皱成了核桃,“一种来历成谜的诅咒用具,准确的名字老朽也不知,老朽只在年轻时听人说起过一次这东西的厉害,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

见他虽然神情严肃,但却丝毫不见慌张或忧愁,云祁立刻猜到了他必然有应对之法。他单刀直入的询问梅林肃,“如何破解?”

“很简单,只要将这东西扔到与领主大人无关的地方即可。”梅林肃取出个粗陋的小木盒,然后又将布包重新包好丢进木盒里,“这东西虽然厉害,但只要接触不到目标,自然也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云祁又问:“可知这东西是如何起作用的?”

梅林肃摇摇头,“不知。就是这破解之法,其实也只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罢了。”

云祁修眉微皱,“那梅公可知治本的办法么?”

“自然是彻底毁了这东西。可阁下也看到了,老朽连接触这东西都做不到,就更不要说将它毁掉了。”说到这里,梅林肃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老朽就只有将之丢掉这一种办法了。”

云祁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不能接触,何不以刀斧毁之?”

梅林肃苦笑着答道:“据老朽所知,寻常刀斧根本无法将这东西毁掉。”

云祁修眉微皱,“那要以何物毁之?”

“异火。”梅林肃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木盒递到了云祁面前,“我们巫师所说的异火,其中最为常见的一种,就是修仙之人的三昧真火。”

云祁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还请梅公退后一步。”

梅林肃当即松开了手上的木盒,然后又依言后退了一步。

云祁指尖微动,一簇异常灼热的火苗便往那木盒上烧了过去。

只是一瞬,那木盒、布包、铜片以及碎骨便全都被烧成了飞灰,只剩下那个不知名的果核孤零零地悬停在众人面前。

云祁眉梢微挑,又一簇三昧真火丢了过去,这才总算将那个不知名的果核给烧出了两道裂缝。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团黑雾就已经迅捷无比的从果核里溢出,笔直地朝着他站立的位置扑了过来。

“云祁!”羽灵一边传音示警,一边迅速地输出妖力,在三人面前结成了一面淡青色的灵力光幕。

云祁的反应也很快,不过他保护的对象却是站在果核另一边的梅林肃。因为,那团黑雾在撞上羽灵做出的灵力光幕后,立刻就转变方向朝着梅林肃扑了过去。

梅林肃吓得老脸发白,“多......多谢阁下相救之恩。”

他可不是修仙者,如果不是云祁眼疾手快,他只怕早就已经被这东西给控制了。

云祁先是一把火将那团黑雾烧了个干净,然后才将视线投向梅林肃,“梅公不必客气。”

梅林肃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云祁,“若是老朽未看错,刚才那个应该是魔气吧?”

云祁有些惊讶,“梅公知道魔气?”

梅林肃解释道:“这一行干久了,基本什么都会知道一点儿。不过就跟那个被阁下毁掉的诅咒用具一样,这魔气老朽也是第一次见到。”

云祁沉默了片刻才道:“梅公,恕在下直言,你可能已经被我们卷进某些了不得的事件里面了。”

梅林肃苦笑着摇了摇头,“与阁下无关,老朽从干这一行的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期待过自己能得善终了。”

第19章 坏人好事

云祁喜欢跟通情达理的人打交道,看着梅林肃苍老但却不失坚毅的面容,云祁年轻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在下就将这个作为额外追加的报酬赠予梅公好了。”

一边说着,云祁一边从自己之前反打劫到的储物袋里取了三块碧玉玦出来。

这三块碧玉玦在修仙者的世界里只是最低级的护身法器,可梅林肃毕竟只是个巫师,这种东西他可没有获取的途径。

而云祁之所以选择送梅林肃这东西,则是因为如果没有仙家法器,梅林肃根本就拿魔气束手无策。

考虑到他今天协助自己的举动可能会为他日后的生活埋下隐患,云祁于是决定帮他留个后手。

他控制着三枚碧玉玦飞至梅林肃面前,“这是下品防御法器,每一个都能够抵挡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三次。”

梅林肃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喜,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将那三枚碧玉玦收了起来,“多谢阁下大恩。不知阁下可还有需要老朽效力的地方?老朽必当竭尽全力。”

他想要这东西,因为只有这东西才能帮他保护家人,可他也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想要什么,就必须拿自己拥有的来换。

云祁浅笑着缓缓开口,“发誓绝不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梅林肃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他抬眼看向云祁,“只是这样?”

云祁点点头,“没错。”

梅林肃没有再问什么,他朝云祁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发了个毒誓,“老朽梅林肃,发誓绝不将今天的事泄露给任何人,如违此誓,天诛地灭。”象征誓约的银白色光芒从天而降,然后又飞快地没入梅林肃体内。

梅林肃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同时也不见丝毫惊慌的表情。

在这个世界,这样的现象只代表着刚才的誓约已经成立,并且即将接受天道的见证。

只要梅林肃没有违背誓言,那么今天的誓约就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可一旦他违背了誓言,那么他即将面对的就会是来自上天的惩罚,也就是所谓的“应誓”。

将梅林肃送到他们之前会面的那家茶楼附近之后,云祁三人也回了他们租住的小院儿。

喝了一口羽灵递给她的灵茶后,惊鸿缓缓开口,“看来,那人有个厉害的仇家呢。”

羽灵有些担心端木子萱的安危,“那您还要促成这门婚事吗?”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当然要。若是错过了恭州领主,我那位娘亲这辈子怕是就要孤独终老了,所以我绝不会让人坏了这桩姻缘的。”

羽灵叹了口气,“那您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揪出幕后黑手,然后再让他们成婚。”说到这里,惊鸿浅笑着看向云祁,“对了,云祁,今天你就把那麒麟摆件卖出去吧。”

云祁的表情顿时纠结了起来——这丫头说得简单,可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取信于那人呢?

见他皱眉作沉思状,惊鸿随口提醒道:“云祁,既然来不及建立信任关系,那你就要让对方相信你能给他触手可及的希望,同时还要让对方相信你并没有在暗地里图谋不轨。”

云祁瞥了她一眼,“这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困扰的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云祁,你还真是不知人情世故呢。以你的修为,要让那人相信你能给他希望还不容易么?至于有没有暗地里图谋不轨,你让他付出点儿明面上的代价不就好了。”

云祁恍然大悟——难怪这丫头一直说要把那个麒麟摆件“卖”出去,而不是“送”出去。

见他总算想明白了,惊鸿这才再度将视线投向羽灵,“羽灵,麻烦你从现在开始监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找出线索。”

羽灵笑着点头,“好的。”

当夜,云祁只身一人再度潜入到领主府内。

因为有上次夜探领主府的经验,所以这次云祁直接就奔着前院书房去找自己的目标了。

此时已是深夜,但拓跋紫雄却完全没有睡意。他脑海里全都是今天上午的事——就在云祁毁掉那个诅咒用具的同时,拓跋紫雄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而且周围空气里那些一直以来无论他怎么修炼都不肯进入他身体里的灵气也终于开始不再排斥他的吸收和转化。

这转变来的很突然,就像他之前突然变成凶煞命格、突然变得不能修炼一样,让他完全抓不住一点头绪。

他早就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可他明察暗访多年,却始终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倒不是他无能,毕竟,他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想到去挖自己父母的坟墓。

无形的束缚被解除,他当然松了口气,可同时他也觉得不甘和不解。

不甘的是自己的生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任人摆布,不解的则是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对他施以援手。

“拓跋领主。”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书房的云祁丝毫没有入侵者的自觉,跟拓跋紫雄打过招呼后,他随手招来一把椅子,优雅从容的坐在了拓跋紫雄对面的位置。

拓跋紫雄先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阁下是?”

“你的救命恩人。”云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就在今天上午,我在拓跋家族的墓园里毁掉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想必拓跋领主也有所察觉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云祁发现了拓跋紫雄的变化——原本一直排斥着他的灵气,现在又开始靠近他了。

云祁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拓跋紫雄对面,可拓跋紫雄却根本看不清他的容颜。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的修为至少要高过他两个大境界。他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阁下目的何在?”

“目的?嗯......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坏人好事吧?”云祁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所以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征询过惊鸿的意见了。而他这个恶趣味满满的答案,自然也是之前惊鸿授意的。

不出他所料,一听到他这个答案,老实人拓跋紫雄立刻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第20章 促成良缘

“啊,对了,这个卖你。”云祁将惊鸿交给他的麒麟摆件放到了拓跋紫雄宽大的书桌上,“这是用昆仑山下玉河中捞取的羊脂白玉雕成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却因为长期受仙气滋养而生出了辟邪驱鬼的功效。只要有了它,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跟自己有关系的人会死于非命了。”

听到“昆仑山”三个字,拓跋紫雄的眸光顿时亮了几分,不过好在他还记得眼前这人说的是“卖”,不是“送”。他沉声问云祁,“阁下想要什么?”

云祁回答的十分干脆,“下品灵石一百块。”

拓跋紫雄有些惊讶——下品灵石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能算是最基础的物资,以他眼前这人的修为,下品灵石对他应该没用才是。

可即便如此,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对他来说也并不便宜。

他愣了片刻才道:“那个......在下没有那么多灵石。”

这下发愣的变成了云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拓跋紫雄作为一州之主,竟然连区区一百块下品灵石都没有。他眨了眨眼,颇为窘迫的问道:“那你可有替代之物?”

“金子的话在下倒是有足够的数额。”拓跋紫雄尴尬的耳垂都红了,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又岂会想到拿常人使用的货币去和修仙之人交易。云祁暗暗松了口气,“那就金子好了。”

——是金子还是灵石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反正这笔钱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回到拓跋家来的。

拓拔紫雄将从储物袋里取出的一百个金元宝整齐地堆放到书桌一角,“这是一千两金。”

云祁手一招,那些金子就自动飞进了他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他浅笑着起身离开,“拓拔领主,后会有期。”

拓拔紫雄快步从书桌内侧走出,然后对着云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阁下相救之恩。”

云祁停步回头,意有所指的对拓拔紫雄说道:“要谢的话就谢你自己的强运吧。”

拓拔紫雄疑惑的抬眼看去,却见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看着云祁最后站立的地方发了会儿呆,然后才行至那个麒麟摆件前细细打量起来。

三天后,羽灵终于找到了有用的线索。三人分头调查了一番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暗害拓跋紫雄的真凶。

此人名叫刘喜元,是这翰积城中有名的富商之一,之所以暗害拓跋紫雄,则是为了谋夺他领主的位置。

一番审讯下来,云祁三人得知,这人其实也是拓跋一族的血脉,而且还是拓跋紫雄的堂弟。之所以姓刘,则是因为拓跋家族前前代家主的大儿子——也就是拓跋紫雄的伯父,直到死去都没有将他的这个私生子接回领主府,所以刘喜元就随了母姓。

二十多年前,拓跋紫雄的那位伯父年少风流,虽然还未成亲,但却在外面养了数名歌姬,而刘喜元正是他和某个歌姬的血脉。他出生时,拓跋紫雄的那位伯父正准备迎娶娇妻,自然不会在门当户对的妻子进门前将私生子先带回去。而且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刘喜元和他的生母很快就被拓跋紫雄的那位伯父送到了某个偏僻的小村子里。

本来,刘喜元的生母还指望着正妻进门之后她和孩子就会被接进领主府,可拓跋紫雄的那位伯父却在迎娶新妻之前死在了他另外一位歌姬的宅子里。

拓跋紫雄的祖父母既伤心又愤怒,儿子的葬礼都还没办就直接将他那几名歌姬全都发卖了。刘喜元的生母虽然因为被送到村子里而逃过了一劫,但她得到拓跋紫雄那位伯父死亡的消息时却已经是半年后,那时拓跋紫雄的父亲已经成了新任恭州领主。

回到翰积城后,因为苦于死无对证,所以刘喜元的生母并没有带着刘喜元到领主府认祖归宗,而是带着刘喜元和自己的积蓄嫁给了一个倾慕她许久的布匹商。

二十多年来她用尽心机,总算成功将布匹商的家业变成了她和刘喜元的东西,可长期以来对自己生活现状的不满以及对领主权力的向往,让她总是忍不住向刘喜元灌输“领主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你爹和你的”这样的思想。

久而久之,刘喜元也开始认为领主的宝座应该是属于他的,甚至还找到了下手暗害拓跋紫雄的方法。

将刘喜元和他的供词丢到恭州领主府的前院书房后,达成了此行目的的惊鸿三人返回了秦州。

就在他们回到秦州领主府半个月后,来自恭州的求亲队伍也来到了秦州。

因为羽灵已经跟慕容清华说了恭州发生的事(当然,她并没有说惊鸿也跟着去了),所以慕容清华很爽快的答应了这门婚事。

求亲的队伍离开秦州后,领主府以慕容清华为首的众人开始为端木子萱准备嫁妆。

期间,惊鸿也难得出了几趟门。在云祁和羽灵的护卫和陪同下,她买了许多昂贵的衣料、首饰和珍贵药材送给端木子萱,同样作为嫁妆的灵石、丹药、符箓、法阵等珍稀之物则全部出自景宏三人以往的收藏以及他们这次往返恭州的旅途中反打劫来的战利品。

惊鸿两周岁生辰过后,端木子萱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远嫁恭州,而惊鸿却选择了留在秦州领主府,和祖母、舅舅一起生活。

本来端木子萱对于惊鸿的这个决定是持强烈反对态度的,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自己的女儿。最后,惊鸿只好搬出端木子陵,说他的修行还需要自己的指导,端木子萱这才不得不作出妥协。

送亲的队伍出发前,惊鸿避过外人,给了端木子萱两枚传讯玉符,“若是有事,就用这个联络我。”

端木子萱珍而重之的将两枚玉符贴身收好,这才流着泪辞别了母亲、弟弟和女儿,跟着前来迎亲的拓拔紫雄踏上了前往恭州的旅途。

目送迎亲队伍离开后,惊鸿又和端木子陵一起安慰了一番又是欣慰又是不舍的慕容清华,直到哄得她收了眼泪,两人这才回了惊鸿的院子继续修行。

第21章 久别重逢

端木子萱出嫁一年后,年仅三岁的惊鸿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就在她结束闭关的第二天,她的传讯玉符上就传来了另一则喜讯——端木子萱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慕容清华高兴的差点儿落下泪来。她思虑了一夜,终于下定决心到恭州去看望自己牵挂了一年的掌上明珠。

而惊鸿正好也准备去探望许久未见的端木子萱,所以当慕容清华跟她和端木子陵说了自己的决定后,她立刻提出要跟慕容清华一起去。

慕容清华虽然觉得惊鸿的年纪并不适宜长途跋涉,可想到自己的小外孙女已经一年未见母亲,慕容清华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她一同前往的愿望。

于是,五月初八,惊鸿在羽灵的陪同下再次踏上了前往恭州的旅途,而云祁则被她留在了秦州,目的当然是保护端木子陵并协助他处理秦州的大小事务。

六月初三,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惊鸿等人来到了位于翰积城的恭州领主府。

大着肚子的端木子萱一接到消息,立刻就在拓拔紫雄的陪同下迎了出来。

“娘!惊鸿!”见到日思夜想的母亲和女儿,端木子萱不禁落下泪来。

慕容清华快走几步,含泪扶住正欲给她行礼的端木子萱,“好孩子,快别在乎这些虚礼了,小心孩子。”

端木子萱又是好笑又是温暖,“娘,我哪有那么娇气。”

“小心些总是好的。”慕容清华先是慈爱的拍了拍端木子萱的肩膀,然后才将视线转向一直静静站在一边听她们母女说话的拓拔紫雄。“见过岳母大人。”见慕容清华母女俩的感动再会告一段落,拓拔紫雄这才上前行礼。

慕容清华欣慰的看了一眼拓拔紫雄,“不必多礼。只要你跟子萱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端木子萱微红着脸帮自家夫君说话,“娘,紫雄待我很好的,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慕容清华又是欣慰又是好笑,“你这丫头,娘又没说紫雄不好。”

端木子萱脸色更红了,“娘!”

拓拔紫雄赶忙给自家夫人解围,“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让子萱带您和惊鸿到后宅歇一歇吧。”

一直笑看着三个大人说话的惊鸿这才朝端木子萱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娘亲。”

端木子萱拉住女儿柔软白皙的小手,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的说道:“惊鸿,让你受苦了。”

惊鸿浅笑着摇摇头,“祖母和舅舅待我很好,出门来玩也很开心。”

拓拔紫雄惊讶地挑了挑眉——虽然端木子萱早就跟他说过惊鸿的早慧,可真的亲眼看到这孩子的聪慧程度,拓拔紫雄还是忍不住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竟然能精准的捕捉到自己母亲的所有心思,这样的聪慧已经属于妖怪级别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这个小粉团子,内里装的就是曾经声名远播的一方大妖,而且这位大妖还出身于被誉为“具绝世之姿容,盖世之智能”的妖狐一族。

将自家娘亲和女儿安置到早就准备好的一座三进小院儿后,端木子萱又吩咐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接风晚宴。

见她因为孕吐而略显憔悴的俏脸儿上难得显出几分红润来,拓拔紫雄原本想劝她静养的话只好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好在慕容清华也是过来人,自然不会让自家女儿过于劳累。所以,在和女儿女婿一起吃过晚饭后,她就直接开口赶端木子萱去休息了,“子萱,我看你气色不是太好,还让紫雄送你回去休息吧。”

端木子萱强打精神,“娘,我没事。好不容易见到你和惊鸿,我......”

慕容清华拍了拍她的手,“我和惊鸿又不是明天就走,要相聚也不急在这一时,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重身子。”

“可是......”端木子萱一脸不舍的看向惊鸿——虽然她的上下眼皮确实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跟彼此来个亲密接触,可她却不舍得就这么回去休息。她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她的惊鸿了,只在一起吃一顿饭而已怎么够?

她的惊鸿还那么小,却宁愿为了成全她的幸福而留在秦州。虽然她知道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不会亏待惊鸿,可她却还是忍不住思念和愧疚。

见端木子萱这副神情,惊鸿心下一暖,她跳下座椅,伸手拉住端木子萱的裙摆,“娘亲,惊鸿送你回去好不好?”

端木子萱眼圈一红,“惊鸿……”

惊鸿仰起小脸儿,柔声安抚端木子萱,“娘亲莫哭,身体要紧。等养足了精神,惊鸿和祖母再陪您说话可好?”

端木子萱暗暗苦笑——看来,她又让这孩子c.ao心了啊。

她忍住眼泪,努力让自己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既然我们惊鸿都这么说了,娘亲自然只有同意的份了。”

慕容清华和拓拔紫雄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惊鸿的小脸儿上也浮现出一抹浅笑,“那惊鸿送您回房。”

端木子萱微微摇头,“惊鸿陪祖母回去就好,娘有你拓跋叔叔跟着呢。”

惊鸿于是转头看向拓跋紫雄,“那就有劳拓跋叔叔了。”

拓拔紫雄含笑点头,“放心,拓跋叔叔一定好好照顾你娘。”

慕容清华笑着站起身,“那我和惊鸿就先回去了。”

拓跋紫雄赶忙跟着站起身,“小婿送您。”

慕容清华摆摆手,“子萱还需要你照顾,我和惊鸿自己回去就好。”

惊鸿一边伸手示意羽灵抱她,一边信誓旦旦的自告奋勇道:“祖母就交给惊鸿吧!惊鸿一定会保护好她老人家的。”

慕容清华又是宠溺又是爱怜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以示惩罚,“你这个鬼灵精,祖母很老吗?”

惊鸿先是顽皮的吐了吐小粉舌,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否认道:“怎么会?祖母年轻的就像是娘亲的姐姐一样!”

在场众人都不禁勾起了唇角,慕容清华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油嘴滑舌!”

第22章 闾州来客

慕容清华和惊鸿来到翰积城半个月后,端木子萱的孕期反应总算告一段落,周围为她担着心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间,惊鸿不仅一直在为端木子萱提供灵茶、灵米和灵果,而且还陆陆续续准备了一批灵石、丹药、符箓和法阵,准备送给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做见面礼。

而看着她一点一点为端木子萱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筹划的慕容清华则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惊鸿如此关心自己的娘亲和弟弟妹妹,担心的则是她拿出的这些东西不知何时就会给她招来灾祸。

可当她说了自己的担忧,惊鸿却只是浅笑着安慰她不用担心,“祖母,您放心,能看上这点儿蝇头小利的鼠辈,惊鸿都能应付得来。”

慕容清华本欲再劝,可一看到惊鸿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和笃定,她那些教诲的话语顿时就说不出口了。因为,她知道惊鸿并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她就一定能保护好自己和亲人们。

惊鸿和慕容清华来了二十多天后,恭州领主府又迎来了新的客人——领主拓跋紫雄的长姐拓跋紫莺以及她的儿子轩辕邺。

说起拓跋紫雄的这位长姐,她可谓是家庭美满、富贵荣华的代表人物。六年前,她嫁给了年轻有为的闾州领主轩辕启秀,婚后与丈夫琴瑟和谐、与亲族关系和睦。

四年前,她一举得男,生下了后来被誉为“闾州第一天才”的长子轩辕邺,从此坐稳了闾州领主夫人的位置。

可即便是幸福到了令人艳羡的地步,她也一样有着足以令她愁眉紧锁的事情——那就是她唯一的弟弟拓跋紫雄的婚事。

因为他们父母的相继身亡,拓跋紫雄很快就被有心人冠上了凶煞之名。

深知内情的拓跋紫莺自然是不信这些鬼话的,所以她很快就帮自家弟弟订了婚。

可没过两个月,那个与拓跋紫雄订婚的女子就离奇死在了自己的闺房。

自那时开始,拓跋紫雄就真的如同被下了魔咒一般,所有与他订婚的贵族小姐全都在订婚之后死于非命。

如是几次之后,拓跋紫雄不禁变得心灰意冷,在他第七任未婚妻过世之后的两年时间里,不论拓跋紫莺怎么说,他都不肯再与任何人订婚了。

眼看着自家弟弟的同龄人全都结婚生子,只有他一人依然形单影只,拓跋紫莺的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可就在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拓跋紫雄娶妻的时候,她这个榆木脑袋的弟弟却突然通知她——他要成婚了。

说心里话,拓跋紫莺其实很不愿意让拓跋紫雄娶端木子萱这种从夫家破门而出的女人为妻,可怎奈拓跋紫雄却铁了心一定要娶她。

虽然当时她完全无法理解拓跋紫雄到底看上了端木子萱哪一点,可当她看到自家弟弟那一脸幸福的模样时,她终究还是一点一点的心软了。

要知道,自从他们的父母离开人世,拓跋紫雄可就再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的表情了。所以,姐弟俩一番长谈后,她终究还是做出了妥协。

最后,她不仅同意了拓跋紫雄和端木子萱的婚事,而且还亲自从闾州跑过来坐镇指挥,为这两人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而就在两个月前,她竟然又收到了自家弟妹有孕的喜讯。

“拓跋家族后继有人了!”这样的念头一生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回娘家的强烈冲动,于是,在安排好自家的事情后,她立刻带着儿子来到了恭州。

风尘仆仆的赶了近两个月的路,拓跋紫莺一行人总算在七月十一日傍晚时分来到了翰积城。

消息一路从正门那里传进内院,最后由寄梧禀报给了拓跋紫雄和端木子萱,“大人、夫人,姑n_ain_ai带着表少爷回来了。”

拓跋紫雄惊喜万分,端木子萱也同样一脸喜色。夫妻俩对视一眼,双双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娘、惊鸿,我和紫雄......”

端木子萱话说到一半就被慕容清华给打断了,“我和惊鸿也去。”

拓跋紫雄赶忙道:“娘,您是长辈......”

慕容清华笑着摆摆手,“哪有那么多规矩。紫莺为了你们夫妻远道而来,我这做长辈的难道还能老神在在的等着她来给我行礼么?”

慕容清华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往饭厅外走去。

拓跋紫雄见阻拦不住,只好扶着端木子萱跟了上去。

“羽灵。”惊鸿伸出手,原本坐在她旁边的羽灵立刻将她抱了起来。

端木子萱一边往饭厅外面走,一边快速吩咐自己的侍女,“寄梧,你亲自带人去把姑n_ain_ai的院子收拾出来。寄梅,你去吩咐厨房重新准备宴席,让他们多做几个姑n_ain_ai和表少爷爱吃的菜。”

两名侍女躬身领命,“是,夫人。”

端木子萱又转头看向默默跟在她和拓跋紫雄身后的惊鸿和羽灵,“惊鸿,你......”

惊鸿唇角微勾,“娘亲放心,惊鸿必不会给您丢脸的。”

端木子萱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可当着拓跋紫雄的面,她又不能说出诸如“让你受委屈了”之类的话。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晚辈给长辈见礼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完全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反倒是像她家惊鸿那样,从来不肯对任何人屈膝或者躬身的,才会被人视作怪胎。

可就算知道这些道理,她也还是忍不住觉得愧疚和心疼。因为,在知道这些道理的同时,她也深知她家惊鸿到底是个多么不同凡响的孩子。

虽然平时她总是撒娇卖萌,可爱的不得了,可作为娘亲,端木子萱却从来没有忽略过这孩子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尊贵。

那是一种会让人自惭形秽的气质,尤其是当她偶尔认真起来的时候,那双灵动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的睿智和威严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可就是这样一个尊贵不凡的孩子,如今却要因为她的关系对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躬身屈膝。这样的转变,让她这个做娘的如何能不愧疚、不心疼呢?

第23章 初见轩辕邺

端木子萱不知道的是,对于需要向别人行礼的这件事,惊鸿本人丝毫没有受了委屈的意识。

虽然她前世的确没有对自己的父母、兄长以外的人行过礼,可这只是因为她的出身和实力摆在那里,能让她行礼的人有限而已。

就如她之前跟羽灵和云祁所说的那样,现在她并不是狐族的公主,而是秦州领主府的孙小姐、端木子萱的亲生女儿。

基于这样的认知,惊鸿丝毫不觉得自己向别人行礼有什么问题。

而且在她的观念里,她本人是否尊贵,并不是由她是否对别人弯过腰、屈过膝这种外在的东西决定的。

如果她知道端木子萱现在的想法,她一定会说,尊贵与否是由她的实力和气质决定的,与她是否向别人行过礼没有丝毫关系。

就在惊鸿等人一边进行简短交流一边急匆匆赶往前院的同时,拓跋紫莺母子俩也正在领主府三管家的陪同下往后宅的方向快步行来。所以在行走了大约一刻钟后,两拨人马就在二门处碰了个正着。

拓跋紫雄最先发现了迎面行来的拓跋紫莺一行人,“姐!邺儿!”

拓跋紫莺惊喜的抬起头,“紫雄!子萱!”同样满脸喜色的端木子萱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一礼,“姐姐。”

拓跋紫莺赶忙快走几步,伸手将她扶起,“快起来,快起来,小心孩子。”

端木子萱依言站直了身体,然后又将自家娘亲介绍给拓跋紫莺,“姐姐,这是我娘。”

拓跋紫莺这才注意到静静站在一旁的慕容清华,她赶忙福身为礼,“紫莺见过婶娘。”

慕容清华伸手扶起拓跋紫莺,“好孩子,快起来。”

拓跋紫莺站起身,浅笑着叫过自家儿子,“邺儿,来给叔外祖母请安。”

一直跟在拓跋紫莺身边的轩辕邺这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邺儿见过叔外祖母。”

清脆的童音、俊秀的容颜、笔直的身板、良好的教养,这个才刚五岁的小小孩童几乎立刻就赢得了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的喜爱。

慕容清华赶忙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对龙纹玉佩递给轩辕邺,“好孩子,这是叔外祖母给你的见面礼。”

轩辕邺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谢叔外祖母。”

拓跋紫莺摸摸他的头,“去给舅舅和舅母行礼。”

轩辕邺于是又侧转身体对拓跋紫雄和端木子萱行了一礼,“邺儿见过舅舅、舅母。”

“这一路累坏了吧?”拓跋紫雄一边问一边伸手将轩辕邺抱进怀里,而端木子萱则浅笑着将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符递给了轩辕邺做见面礼。

这玉符是端木子萱的嫁妆之一,是惊鸿为了保护端木子萱以及端木子萱重视的人,特意吩咐羽灵仿照之前云祁送给老巫师梅林肃的那三块碧玉玦做的,一共也才只有五枚。

因为选取的材料更好、制作者羽灵的水平也远非一般修仙者可比,所以比起之前云祁送出去的那三块碧玉玦,端木子萱手上的这五枚玉符品质就要好的多了。

轩辕邺小小孩童不懂这些,他娘拓跋紫莺却是个识货的。端木子萱一把那玉符挂到轩辕邺脖子上,拓跋紫莺就发现了这东西是干嘛的。她伸手就想将之取下还给端木子萱,“弟妹,这玉符太贵重了,还是留给我这没出世的小侄儿吧。”

端木子萱浅笑着拉住了拓跋紫莺,“姐姐,这玉符我还有呢。这个是特意为邺儿准备的,你就让这孩子戴着吧。”

拓跋紫莺半信半疑的看向拓跋紫雄,似是在问他端木子萱说的是不是真的。

拓跋紫雄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端木子萱所言非虚。

拓跋紫莺这才打消了将这玉符还给端木子萱的念头,她伸手摸摸儿子乌黑的发顶,“邺儿,还不谢谢舅母。”

轩辕邺赶忙从拓跋紫雄怀里溜到地上,然后又一本正经的对端木子萱躬身为礼,“邺儿谢舅母。”

端木子萱浅笑着摇了摇头,“邺儿喜欢就好。”

“惊鸿,过来。”端木子萱伸手叫过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姑姑和表哥见礼。”

羽灵闻言,微微弯腰将惊鸿放到了地面上。惊鸿于是向前两步拱手为礼,“惊鸿见过姑姑、见过邺表哥。”

拓跋紫莺对惊鸿之名早有耳闻,所以端木子萱一叫她过来,拓跋紫莺就已经知道了这孩子的身份。

之前拓跋紫莺光顾着和慕容清华三人互相见礼,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惊鸿和羽灵,直到此时这孩子站到了她面前,她这才找到了打量她的机会。

她取下自己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递给惊鸿,一双眸子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女童。

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儿莹白如玉,小巧精致的五官意外地透着几分清冷出尘的味道,一双又细又长的凤眼忽闪忽闪的格外水灵,但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神采却又格外悠远深邃,漆黑的眼瞳里更是闪烁着远远超越了她年龄的睿智和通透。

这一看,饶是因为惊鸿的出身而对她不甚喜欢的拓跋紫莺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当真玉雪可爱的紧。

因为出身富贵、嫁的也是门当户对的世族,拓跋紫莺以往也见过许多出类拔萃的小孩儿,可要说足以与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相提并论,除了她的邺儿,她还真想出来其他人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叹一声造化弄人,“这样一个注定不俗的孩子,经历却这般坎坷,当真是可怜。”

如果知道她在想什么,惊鸿一定会觉得啼笑皆非。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经历坎坷,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可怜。那样的父亲和祖母,她才不稀罕。

她这个做母亲的自顾自在这里胡思乱想,旁边的轩辕邺却对惊鸿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一板一眼的还了礼后,他向前一步凑到惊鸿面前,一脸好奇的问道:“惊鸿妹妹,你全名叫什么?”

“端木惊鸿。”惊鸿虽然没什么耐心搭理这个小屁孩儿,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直接转身离开,所以只好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他的提问。

轩辕邺丝毫没有察觉到惊鸿的冷淡,他浅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轩辕邺。”

惊鸿眨眨眼,无奈地“哦”了一声作为应答。

轩辕邺又问:“惊鸿妹妹,你来恭州多久了?可有出去玩过么?”

惊鸿面上依然挂着一丝浅笑,心里却已经快要抓狂了,“一月有余,未曾。”

第24章 凶兆

看到惊鸿和轩辕邺有问有答,不知惊鸿秉x_ing的拓跋姐弟还以为这两个孩子已经建立起了属于孩童的纯洁友谊,而对惊鸿比较了解的慕容清华和端木子萱却知道,她们家的小祖宗此时一定是用了十二分的耐心在忍耐。

端木子萱赶忙浅笑着招呼拓跋紫莺母子俩,“姐姐、邺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到内院去吧。我已经吩咐侍女准备了晚宴,烧好了热水。”

拓跋紫莺微微颔首,“有劳弟妹c.ao心了。”

“子萱分内之事,姐姐你太客气了。”端木子萱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拓跋紫雄抱起轩辕邺,而她自己则在拓跋紫莺和慕容清华的陪同下当先往内宅行去。惊鸿松了口气,任由羽灵抱着自己,跟在队伍最后方返回内宅。

考虑到拓跋紫莺母子俩长途跋涉而来,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所以拓跋紫雄并没有让接下来的晚宴进行太久。

不过这对惊鸿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因为她终于可以摆脱轩辕邺那个真小孩儿了。

回到自己房间,被烦了一晚上的惊鸿立刻不顾形象的将自己摊到了床上,惹得羽灵暗笑不已。

然而她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新的麻烦就又降临到了她头上——轩辕邺央了拓跋紫雄七月十四日带他和惊鸿出去玩儿。

听到这个消息,惊鸿不禁一阵无语。

这小子,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好了,干嘛非得捎上她?

“可以不去么?”腹诽过那个莫名其妙的小鬼,惊鸿一脸不情不愿的问端木子萱。

端木子萱暗暗发笑,她就知道惊鸿会是这种反应。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这一次她却是希望惊鸿能去的。

“娘听你拓拔叔叔说,他们今天要到城东二十里外的黄家村去。”端木子萱笑着引诱自家女儿,“据娘所知,那村子的花茶可是一绝呢。”

惊鸿依然兴致缺缺,“哦?难道还能比灵茶更好喝?”

端木子萱神秘一笑,“你喝了就知道了。”

惊鸿无语了,她娘这是摆明了要吊她胃口啊。不过,“只是花茶罢了,既然拓跋叔叔要去,让他帮我买点儿回来不就好了?”

端木子萱笑容不改,“如果只是普通的花茶,当然不必你亲自跑去。不过最近那里出产的花茶跟以往的不太一样呢,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惊鸿稍微有了点儿兴趣,她坐直身体,“哦?哪里不一样了?”

端木子萱浅笑着丢出一个劲爆消息,“从上个月开始,那个村子出产的花茶就都蕴含着微薄的灵气,你拓跋叔叔一得到消息就去调查了一次,结果发现原因竟是出在水源上。”

惊鸿眼睛眨了眨,“哦?莫非是有灵泉现世?”

端木子萱摇摇头,“还没调查到那种地步,所以他打算明天再去一次。”

惊鸿皱起了眉,“既然是去调查,拓跋叔叔干嘛要带着我们两个小孩子?”

端木子萱一笑,“他打算让人带你们到黄家村去看花。”

惊鸿了然——原来这人是准备打着带她和轩辕邺出去玩儿的旗号暗暗调查。

她凝目看向端木子萱,“那娘为何要告诉女儿这些?总不会是为了骗我出去看花儿吧?”

端木子萱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自家女儿,所以惊鸿一问,她立刻就和盘托出了,“如果有必要,娘希望你能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对你拓跋叔叔施以援手。”

惊鸿一愣,“您有不好的预感?”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惊鸿深知修仙之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比事实或者证据之类的东西都还要靠谱些,尤其是在这种预感关系到自己在乎的人时。

端木子萱脸色渐渐黯淡了下来,神情也显得极为不安,“娘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你拓跋叔叔被......被一只奇怪的大鸟撕......撕成了两半。”

惊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还有其他的吗?”

端木子萱一脸歉疚的看着惊鸿,“我只记得当时他是在一个很大的山谷里面,周围都是迷雾,其他的就没有了。”

惊鸿小手儿拍了拍端木子萱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些就足够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拓跋叔叔平安带回来的。”

惊鸿这么一说,端木子萱顿时放下心来。

这些年,端木子萱早就把自己这个早慧的女儿当成了最大的支柱。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只要是她家惊鸿答应的事,那它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对了,娘,如果真有灵泉,拓跋叔叔准备怎么办?”送端木子萱回去的路上,惊鸿小声问她。

端木子萱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和领地内的居民了。”

惊鸿有些欣慰——还好,这夫妻俩都没有被“灵泉”这两个字蒙蔽了双眼。

她浅笑着问:“我记得恭州是凌霄宫治下的州府吧?拓跋叔叔可是打算一旦发现了灵泉就上报凌霄宫?”

端木子萱点点头,“如果真有灵泉,将它交给凌霄宫恭州至少不至于生灵涂炭,这也是你拓跋叔叔作为领主,唯一能为领民做到的事了。”

惊鸿眸中闪过一抹赞赏,“明智的抉择。”

端木子萱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如果真的有灵泉,惊鸿就立刻带着祖母回秦州去吧。”

惊鸿心下一暖,她轻笑着道:“祖母是该回去了,不然小舅舅怕是要哭了。”

至于她自己,却是只字未提。

端木子萱为她着想,不想她趟进这趟浑水里,可她也同样担心端木子萱啊。

上次那魔气的来源她还没有查到,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疑似灵泉的地方,她如何能放心将怀着身孕的端木子萱留在这种疑团重重、很可能即将群魔乱舞的地方。

端木子萱一看惊鸿那副神情,就知道这丫头定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了,她暗暗叹了口气——她这个做母亲的可真没出息,关键时刻只能仰仗自己年仅三岁的女儿不说,甚至还要让她为了自己置身险境。

第25章 神仙姐姐

七月十四日,也就是端木子萱找了惊鸿的第二天,拓跋紫雄带着惊鸿、羽灵以及轩辕邺,在十二名亲信随从的护卫下出了城。

由于拓跋紫雄还要暗中调查水源的事情,所以一行人并没有如同真正出游的人一样悠闲自在的前往目的地。在拓跋紫雄的授意下,众人一路快马扬鞭,很快就来到了黄家村。

马车停下后,倚在羽灵怀里昏昏欲睡的惊鸿总算睁开了眼睛,而原本很有精神的轩辕邺却被这一路狂奔颠簸得头晕目眩起来。拓跋紫雄心疼的摸了摸小外甥的发顶,“邺儿,要不要找个房间躺一会儿?”

轩辕邺苍白着小脸儿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舅舅,您别担心。”

惊鸿含笑看了一眼羽灵,羽灵会意,从随身携带的玉瓶里取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白色丹丸递给了轩辕邺,“吃吧。”

轩辕邺好奇地看着手心里的白色丹丸,“惊鸿妹妹,这是什么?”

“丹药。”

惊鸿的回答可谓言简意赅,然而拓跋紫雄却被她这简单的两个字吓了一跳。

这孩子,随身携带丹药不说,还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给人吃,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他正准备让轩辕邺将那粒丹丸还给羽灵,却突然发现那竟是一粒玉枢正气丹。

他惊讶地看向依然懒懒的窝在羽灵怀里的小丫头,“惊鸿,这不是正气丹吗?你怎么......”

惊鸿一脸无辜,“这是我手里唯一对眩晕有效的丹药。”

拓跋紫雄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竟然说什么“唯一对眩晕有效的丹药”,她到底懂不懂那正气丹真正的功效啊?再说,邺儿只是被马车颠晕了而已,用得着服用丹药这么夸张么?

他这边正腹诽着,那边的小正太轩辕邺却已经啊呜一口将那粒丹药吞了下去。

不止吞了下去,一张小脸儿上还全是对惊鸿的感激,“惊鸿妹妹,谢谢你。”

拓跋紫雄自暴自弃的以手抚额,“算了,反正吃都吃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这么想着,拓跋紫雄便没有继续纠结那粒被浪费掉的正气丹,他温声对轩辕邺说道:“邺儿,舅舅还有事要办,需要暂时离开一下。邺儿乖乖在这里陪着惊鸿看花,顺便等舅舅回来好不好?”

轩辕邺不安的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那您何时回来?”

拓跋紫雄摸摸他的头,“傍晚之前一定回来。别担心,舅舅会留下几个人陪着你们的。”

轩辕邺小手拧着衣襟,显然还是有些害怕的,可他却懂事的没有要求同去或者要求拓跋紫雄留下,“邺儿知道了,邺儿会好好保护惊鸿妹妹的。”

拓跋紫雄欣慰地拍了拍自家外甥的肩膀,然后又叫过自己的四名随从,吩咐他们跟着惊鸿、羽灵和轩辕邺。

惊鸿赶忙c-h-a嘴道:“拓跋叔叔,留下两人就够了。我们就在村子里活动,不会有危险的。”

如果不是怕拓跋紫雄不同意,惊鸿还想建议他把所有人都带走呢。反正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的实力,即使留下也起不到保护的作用。而且等下她还要偷偷跟去,留下再多随从她也是要一个一个拍晕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就让他们跟着拓跋紫雄,至少还能发挥点儿作用。

拓跋紫雄当然也想多带些人手过去,毕竟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目前都还是个未知数,可这里毕竟是相对危险的城外,他可不敢只留两个人保护惊鸿和轩辕邺,所以最终他还是摇头拒绝了惊鸿的提议。

惊鸿无奈,只好取了一个装有各种符箓的雕花红漆木盒递给拓跋紫雄,“娘亲让我给您的。”

拓跋紫雄疑惑的看了一眼惊鸿,惊鸿却是一脸坦然。

——既然端木子萱说了让她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保护拓跋紫雄,那么她假借一下委托人的名义也不算过分吧?

拓跋紫雄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先将疑惑压在心里。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四名留下保护惊鸿和轩辕邺的随从后,拓跋紫雄这才带着另外八人离开黄家村。

惊鸿看了一眼羽灵,羽灵立刻放开感知缀上了拓跋紫雄的队伍。

又陪着轩辕邺逛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惊鸿和羽灵突然同时出手敲晕了负责保护他们的四名随从。

本来一开始她们也打算敲晕轩辕邺的,可偏偏最近这段时间这小娃娃身上一直都戴着端木子萱之前送给他的护身玉符。如果她们动手,那这玉符势必会遭到破坏。也就是说,她们想要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没可能实现了。

一番权衡之后,惊鸿发现比起被拓跋紫莺和拓跋紫雄看出端倪,她还是花些力气糊弄小孩子更划算。

于是,在敲晕了四名侍从后,她和羽灵立刻按照计划闪进了惊鸿的小世界里,然后又分别换上了一身纯白的衣袍。

不仅如此,为了增加自己的身高,惊鸿还特意穿了一双超级厚底鞋,那鞋底的厚度足足有十厘米。不得不说,在这个全手工纳鞋底的年代,这双鞋也实在是堪称奇葩了。

当换好了衣服的惊鸿和羽灵再度出现在轩辕邺面前时,那孩子正哭着四处寻找他的惊鸿妹妹。

看到突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两个白色衣袍、脸上还蒙着面纱的女子,他立刻惊恐地停住了脚步。

惊鸿心中生出了小小的罪恶感,她取出一块白绢帮轩辕邺擦掉泪水,然后又伸手拉住他小小的手掌,“别怕,跟我来。”

被她温柔的声音所惑,轩辕邺下意识地跟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可很快他就又停了下来,“那个......神仙姐姐,我惊鸿妹妹和她的侍女都不见了,我必须找到她们才行。还有侍卫们......”

惊鸿心一软,难得对这个真小孩儿多了几分耐心,“你惊鸿妹妹没事的,她只是被我和我的同伴藏了起来。现在有危险的是你舅舅,我们一起去救他好不好?”

轩辕邺小脸儿登时白了,“舅舅?他......他怎么了吗?”

第26章 别有洞天

见轩辕邺白了脸,惊鸿暗叫不好——她措辞不当,又吓到这孩子了。

作为补救,她赶忙伸手拍了拍轩辕邺的肩膀,然后又柔声解释道:“他现在很好,只是他准备去做的事可能会很危险,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保护他。”

轩辕邺眸中满是焦急之色,他仰起小脑袋再次向惊鸿求证,“神仙姐姐,我惊鸿妹妹真的没事么?”“当然。”惊鸿心说——我不就站在你面前么?能有什么事?

轩辕邺又看向倒在地上的那四人,“那这些随从......”

“这个简单。”惊鸿手臂微抬,那四人便相继飞进了马车内部。

轩辕邺小口微张,一副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又是羡慕的复杂表情。

惊鸿看了一眼羽灵,羽灵立刻取出一套防御法阵布在了马车周围。

轩辕邺疑惑的问道:“不带他们一起去么?”

惊鸿点点头,“他们太慢了。”

轩辕邺正待再问,羽灵却已经祭出一叶玉舟,“姐姐,走吧。”

惊鸿点点头,抱着轩辕邺跃入玉舟中。

羽灵右手掐诀,口中低低念了两句咒语,玉舟便刷的一下飞了起来。

轩辕邺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揪住惊鸿的衣摆。

惊鸿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轩辕邺顶着强风努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偷眼去看玉舟下方飞掠而过的树木和村庄。

本来,他小小的心脏里满满的都是对现状的惊疑、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两人身份和目的的怀疑,然而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在玉舟飞起来的那一瞬,他却又清晰地感觉到有兴奋和期待的感觉悄悄在他心中升起、蔓延。

因为拓跋紫雄等人是骑马赶路的,交通工具跟惊鸿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所以没用几分钟,惊鸿她们就追上了拓跋紫雄率领的探索小分队。

找了个隐蔽的位置降落后,羽灵抱着轩辕邺,和惊鸿一起往拓跋紫雄等人所在的位置靠了过去。

拓跋紫雄此时正专心查看面前的河流,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不止一人盯了梢。

“姐姐,拓跋领主被一小队人类修士盯上了。对方一共有五人,但修为都不怎么样,应该对拓跋领主构不成威胁才是。”羽灵一边行进一边通过传音术向惊鸿汇报,“真正麻烦的是生活在那条河上游的妖族修士,拓跋领主如果继续深入的话可就要进入他们的地盘了。”

惊鸿问:“那里有被浓雾掩盖的山谷吗?”

羽灵摇摇头,“至少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惊鸿皱起眉,“那就再观望一下吧。”

三人又默默跟了大约一刻钟后,拓跋紫雄却突然跳进了河里。

惊鸿和羽灵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便不约而同往河边疾奔而去。

果然不出她们所料,很快,拓跋紫雄的八名随从也跟着他跳进了水里。

而就在他们进去之后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前羽灵提到的那队人类修士也鬼鬼祟祟摸到了河边,然后又相继跳了进去。

羽灵先将轩辕邺转移到自己背上,然后才取出一颗避水珠,拉着惊鸿一起跃入水中。

因为羽灵感知范围惊人,所以很快她们就找到了水下一处不起眼的岩洞。

那岩洞前的水Cao已经被拨开,地面上也有人类的足迹残留。

惊鸿看得直摇头——这些人,难道连遮掩一下行踪也不会么?就这还敢跟踪别人?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那五名人类修士,一边快手快脚的抹去了自己和羽灵的足迹。

轩辕邺紧紧抿着两片薄唇,又是疑惑又是惊奇的看着惊鸿忙碌。

其实他很想问问惊鸿为何不赶快去追他舅舅、为何要特意消除他们来过的痕迹,但想到之前羽灵曾经叮嘱过他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将自己的担心和疑虑都藏在心里。

接下来的数分钟里,羽灵始终带着轩辕邺走在前面,惊鸿则一边前进一边小心地为己方三人消除痕迹。

直到来到全部由岩石构成的干爽地面,惊鸿这才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快走两步与羽灵并排前行。

三人沉默着穿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后,一座绿Cao如茵、鲜花遍地、蝶儿飞舞、鸟雀鸣唱、河水叮咚、美丽得如同梦境一般的峡谷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惊鸿意外地眨了眨眼,“原来河道下面的洞窟竟然连着这样的世外桃源么?”

羽灵也很意外,她放开感知往峡谷内部探去,结果却发现拓跋紫雄等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赶忙传音给惊鸿,询问她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惊鸿皱起了眉,“你再探查一遍谷内的情况,我来找找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

一边说着,惊鸿一边迈步往山谷内走去。

羽灵赶忙跟上,小心地守护着低头在地上寻找线索的惊鸿。

“找到了!”片刻后,惊鸿指着地面上一块暗红色的圆形斑点对羽灵说道:“这是血液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羽灵正待细看,她的感知范围内却突然冒出一堆人和妖怪来。待发现其中一人穿着领主府随从的统一服饰时,她抱起惊鸿就往那边飞奔。

惊鸿也感知到了那边的纷乱战况,她伸手拍了拍轩辕邺,“闭上眼。我不叫你睁开就一直闭着,记住了吗?”

被她狭长的凤眼里那不容抗拒的光芒所震慑,轩辕邺赶忙点头应下。

看着他闭上眼睛,惊鸿这才放心地取出一柄飞剑,和羽灵一起杀入混战的人和妖怪中间。

“你主子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名随从救出来后,惊鸿单刀直入地问起了拓跋紫雄的下落。

死里逃生,那名随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衣领就已经被一个小女娃娃给揪住了。

他试图挣开,结果小腿却被惊鸿给踹了一脚,“不想你主子有事就快说!”

那人正准备询问惊鸿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抬眼却看到了闭着眼睛趴在羽灵背上的轩辕邺,“表少爷!”

轩辕邺下意识地就想睁开眼,头上却突然被人弹了一下,“不准看!”

轩辕邺一脸担忧的表情,“可是,神仙姐姐,我舅舅......”“我会救他!”惊鸿说罢,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还不快说!再磨蹭马上把你丢回那些家伙中间去!”

那随从苦笑着指了指正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们四人的那些人类修士和妖族修士,“就在他们身后。”

见惊鸿皱眉,他赶忙补充道:“那里有个透明的屏障,主子就在那里面。”

第27章 救人

惊鸿和羽灵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结界,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取出飞剑朝着挡路的家伙杀了过去。

之所以不用自己本来的武器,自然是因为她们不想被拓跋紫雄等人看出端倪。

反正即便是用最普通的飞剑,那些挡在她们和结界之间的人和妖怪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那侍从见这两位杀神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出了一条血路,赶忙也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开玩笑,那旁边可还有数名虎视眈眈的敌人呢,他才不要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任人宰割。

惊鸿和羽灵并没有注意到这名随从,此时她们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踏过结界的界限之后,她们之前看到的绿Cao如茵、鲜花遍地、蝶儿飞舞、鸟雀鸣唱、河水叮咚的自然景色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的老旧神殿,而她们此行的目标人物——拓跋紫雄以及他的另外七名随从则正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躺在这座老旧神殿正中间的祭坛上。

稍微一打量那祭坛,惊鸿的脸色顿时冷凝起来,“羽灵,准备救人。”

一边说着,惊鸿一边飞快地取了一把小巧的弩弓出来。

这弩弓是云祁特意为她准备的,不仅应她所求在弓上绘制了加速魔法阵,同时也对配套的120支羽箭进行了特殊处理。

羽灵一见这弩弓就知道惊鸿难得认真了起来,她浅浅一笑,“姐姐小心。”

惊鸿点点头以示回应,然后便手一抬,“唰唰唰”s_h_è 了三箭到跪在祭坛周围的人群中。

因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所以直到惊鸿的羽箭准确地命中了他们当中三人的眉心,那些跪在祭坛周围的家伙这才手忙脚乱的朝惊鸿等人攻来。

惊鸿眉目冷凝,抬手又是三箭,顿时,又有三人倒地身亡。

为首的黑袍老者就像没有看到自己下属的死亡一样,淡淡的说了一句“拦住她们”之后,他就再度闭上眼念诵咒文去了。

看着已经气息奄奄的拓跋紫雄等人,惊鸿自然知道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家伙,盲目的小看对手,代价可是很惨重的。”

惊鸿的话音刚落,祭坛下方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那黑袍老者干枯的脸颊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小丫头片子,小看对手的是你吧?老夫的仪式已经成......”

话才说到一半,那老者的身体却突然被一把利剑洞穿。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结果却发现他最信任的下属正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己握剑的手。

“你......”黑袍老者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可他那下属却突然抽出了c-h-a在他胸膛里的那把剑。

黑袍老者费力的抬眼看去,就见他那下属手上的剑已经改c-h-a进了他本人的胸膛。

黑袍老者咳了一口血,“妖女,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惊鸿一边s_h_è 杀其他攻过来的敌人一边抽空瞥了那黑袍老者一眼,“马上你就知道了。”

黑袍老者正疑惑,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几抹绿色。他定睛看去,却见祭坛的八个方向上竟然同时出现了数条绿色的枝蔓,此时,那些枝蔓正灵活地搬运他的祭品。

“你......你是......”话说到一半,黑袍老者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周围那些失了主心骨的残党们也很快就乱作一团。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惊鸿凛冽的话语在神殿内部响起,那些还侥幸活着的黑衣人顿时作鸟兽散。

而神殿一角唯一一块没有丝毫血渍的空地上,羽灵也已经开始为众人治伤。

将祭坛完全粉碎,然后又一把火将神殿内所有的尸体、以及黑袍老者那仍然藏在他自己尸体里的元神烧了,惊鸿这才走到羽灵身边,询问起拓跋紫雄等人的伤势来,“情况如何?”

羽灵麻利地往拓跋紫雄等人嘴里分别塞了一粒补血益气丹,“x_ing命无碍,只是之后怕是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了。”

“没死没残,甚好。”这么想着,惊鸿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对了,轩辕邺呢?”

“神仙姐姐!”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轩辕邺听到惊鸿找他,这才闭着眼睛、一路跌跌撞撞的朝她走来。

听出他声音里的恐惧和不安,惊鸿赶忙将他揽进怀里,“别怕,我在这里。”

轩辕邺抽泣着问她,“神仙姐姐,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么?我想知道我舅舅他怎么样了。”

惊鸿摸摸他的头,“现在还不行,你舅舅他没事。”

轩辕邺正要再说,耳边却突然传来拓跋紫雄熟悉的声音,“邺......儿,你怎么......在这儿?你......惊鸿妹妹呢?”

轩辕邺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舅舅,太好了,你没事。惊鸿妹妹她......”

“她被我藏在黄家村了。”惊鸿果断地接过话头,“如果不是为了关键时刻取信于你,你这外甥我们也不会带来的。”

拓跋紫雄暗暗苦笑。

他这位救命恩人,就差把“累赘”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自家孩子被人这么嫌弃,他这做长辈的还不能反驳,怎一个郁闷了得啊!

又过了一个时辰,拓跋紫雄等人总算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惊鸿于是吩咐众人返回黄家村。“之前跟在拓跋叔叔他们后面的那五个人类修士呢?”走在通往河道的岩洞里,惊鸿这才想起之前那五个盯梢的家伙。

羽灵耸耸肩,“应该已经被杀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压下心中隐约浮现的疑虑和担忧,惊鸿缓缓摇了摇头——希望只是她杞人忧天吧。

将拓跋紫雄等人送到黄家村外,惊鸿和羽灵便打算开溜了,可显然拓跋紫雄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她们走,“两位恩人请留步。”

惊鸿停步回头,“拓跋领主还有事?”

拓跋紫雄一脸诚恳地抱拳为礼,“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日后两位恩人但有差遣,紫雄必当竭尽全力。”

惊鸿忍不住头痛起来——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还“但有差遣”,难道人家要你父母妻儿的命你也“竭尽全力”?

第28章 蒙混过关

想到这种可能,惊鸿忍不住为自家娘亲鞠了一把同情泪。她转过身,一脸严肃认真的叮嘱拓跋紫雄,“拓跋领主,日后如果有人以今日之事挟恩图报,那他一定是骗子!请务必不要答应他的任何要求,记住了吗?”

“......嗯。”见对面那小小的女孩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一副不容反驳的模样,拓跋紫雄只好点头答应。

惊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再度转身,和羽灵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走吧,去找惊鸿。”目送自己的救命恩人离开后,拓跋紫雄这才拉起自家外甥的小手,一起往之前惊鸿所说的地点走去。

而早一步离开的惊鸿和羽灵却已经闪进了惊鸿的小世界里,此时正忙着换回原来的衣服。

“惊鸿!羽灵!”当身体仍然很虚弱的拓跋紫雄找到惊鸿时,她和羽灵正躺在一片薰衣Cao花田里假装昏睡不醒。

“拓跋叔叔?”听到拓跋紫雄的呼喊,惊鸿一边缓缓坐起身,一边用两只小手儿揉着眼睛,一副似醒未醒的模样。

拓跋紫雄努力快走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惊鸿、羽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惊鸿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小手小脚,然后才一脸认真地回答:“手臂有些麻。”

不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羽灵则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拓跋紫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旁的轩辕邺眼泪汪汪的直点头。

惊鸿一脸惊奇,“发生什么事了吗?”

待一看到拓跋紫雄青白的脸色,惊鸿顿时皱起了眉,“拓跋叔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拓跋紫雄浅笑着摇摇头,“叔叔没事,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罢了。走吧,惊鸿,叔叔带你们回府。”

拓跋紫雄此言一出,惊鸿就知道自己和羽灵暂且算是蒙混过关了,她一边伸手示意羽灵抱起自己一边点头应道:“好。”

因为包括拓跋紫雄在内的八个人都已经虚弱到了无法骑马的地步,所以惊鸿坚持将马车让给了他们,而她自己和轩辕邺则分别由羽灵和一名曾经被她敲晕的随从带着,骑马返回领主府。

“紫雄!”看到自家夫君那副见风就倒的虚弱模样,端木子萱吓得差点儿从台阶上摔下来,幸好寄梧和寄梅机灵,一边一个将她给架住了。

拓跋紫雄拼着最后的力气快走几步来到妻子面前,拍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抚道:“子萱,别担心,我没事。”

端木子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寄梧、云和,马上把大人扶回房间,风和,去请太夫人和姑n_ain_ai过来。”

很快,得到消息的慕容清华和拓拔紫莺就赶了过来。

看到拓拔紫雄虚弱的躺在床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慕容清华率先开口问端木子萱,“紫雄这是怎么了?惊鸿和邺儿呢?”

端木子萱指指东厢房,“邺儿受了点儿惊吓,现在已经睡下了,惊鸿和羽灵也在那边陪着他。紫雄他受了很重的伤,虽然x_ing命无碍,但要完全康复却要静养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拓拔紫莺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紫雄,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拓拔紫雄虚弱一笑,“只是不小心被人算计了而已。”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拓拔紫莺也就没有再追问,她伸手帮拓拔紫雄掖了掖被角,“那你好好休息,姐去看看邺儿。”

拓拔紫雄微微点头,“好。”

慕容清华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身来,“紫莺,咱们娘俩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惊鸿。”

端木子萱忙站起身,“娘、姐姐,我送你们。”

拓跋紫莺将她按回椅子上,柔声劝道:“这才几步路?哪里就需要你送了。你啊,还是留在这里陪着紫雄吧。”

慕容清华也道:“紫莺说的是,你只要照顾好紫雄就行了。”

端木子萱拗不过,只得打消了跟过去的念头。

拓跋紫莺这才松开手,和慕容清华一起去了东厢房。

拓跋紫雄用满是歉意的目光看着自家妻子,“抱歉,子萱,都怪我思虑不周......”

端木子萱俏脸上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她伸手握住拓跋紫雄的大手,缓缓摇头打断了他的自责之语,“不是你的错,紫雄。人家有心算无心,你想不到也是难免的。你还活着,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拓跋紫雄反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谢谢你,子萱,有你真好。”

第一次听到这男人说情话,端木子萱的一张俏脸霎时飞满红霞。

而另一边,东厢房最里间的暖炕上,拓跋紫莺正一脸心疼的摩挲着自家儿子哭肿的眼睛。

慕容清华递了个眼色给惊鸿和羽灵,两人立刻默契地跟着她来到了最外间的小花厅。落座之后,一脸担忧的慕容清华低声问羽灵,“邺儿......没事吧?”

羽灵摇摇头,“只是受了惊吓而已,我已经喂他吃了安神的药。”

慕容清华松了口气,转而改用传音的方式询问惊鸿,“到底出了什么事?”

惊鸿答道:“拓跋叔叔被人骗去做了活祭品,然后被我和羽灵给救了。”

惊鸿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慕容清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先问哪一点了。

见她一脸惊疑,惊鸿只好将黄家村近期出产的花茶里蕴含着微薄的灵气、拓跋紫雄为了查清原因亲自前往黄家村调查水源、端木子萱因为梦到了凶兆而暗中叮嘱她保护拓跋紫雄、拓跋紫雄等人被当成了召唤魔物的活祭品放血、她和羽灵隐瞒了真实身份去救人的事情全都简略说了一遍。

虽然惊鸿已经尽可能简化事件过程,对于危险环节更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可慕容清华却依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良久,她才从后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多亏你娘谨慎,不然你拓跋叔叔怕是......”

惊鸿能够理解慕容清华的感受,因为当她看到拓跋紫雄气息奄奄躺在祭台上时,她也曾经担心过自己的娘亲会不会变成寡妇。

第29章 防患于未然

自拓拔紫雄主仆八人死里逃生的那个上午之后,那群召唤魔物的黑衣人再无任何动作,恭州境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祥和。

闲暇之余,惊鸿也曾着手做了一番调查,可那群黑衣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虽然早在放走那些人时她就已经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可惊鸿并不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

毕竟线索断了还可以再查,可若是拓拔紫雄命丧黄泉,她可没本事再赔她娘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君。

考虑到端木子萱现在怀着身孕不宜劳累c.ao心、而拓拔紫雄在这次的事件之后也已经生出了足够的警觉,所以当端木子萱来找惊鸿询问事情经过时,惊鸿并没有把有人召唤魔物的事情说给她听。

当然,这也是慕容清华和拓拔紫雄的意思。

拓拔紫雄回来以后对自己在峡谷的经历闭口不谈,就连那八名随从也被他下了封口令,而慕容清华在听惊鸿说了峡谷里的事情后,第一反应也是让惊鸿务必瞒着端木子萱。

想要全都瞒过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包括拓拔紫雄在内的八个人都变成了那副虚弱无比的样子。

所以一番权衡之后,惊鸿就只瞒下了与魔物有关的话题,而事情的经过、调查的结果、防范的手段则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了端木子萱。

——反正调查的结果就是一无所获,端木子萱知道了也无非就是有些失望罢了。而防范的手段却是必须让她知道的,不然惊鸿就只能到拓拔紫雄面前去坦白自己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七月二十四日傍晚,看着拓拔紫雄吃过药睡下,端木子萱应惊鸿所请,只带着寄梧一人来到了她和慕容清华居住的院子。

母女二人在小花厅里落座后,惊鸿先是询问了几句拓跋紫雄的恢复情况,然后就将一只盛放着若干食材药Cao、五百块中品灵石、一百枚中级符箓、二十四支防御法阵阵旗以及两方配套阵石的储物袋给了端木子萱。

紧接着,惊鸿又取出一只放了二十块通行玉牌的锦盒递给端木子萱,“娘,我打算过两天就让羽灵在您和拓拔叔叔的院子里设下禁制以防不测,这通行玉牌您找个合适的机会分派给亲信之人吧。”

端木子萱一脸讶色,“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一说起禁制和通行玉牌,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修仙门派,至于他们这种生活在凡人当中的修仙者,她还从来没见有谁用过这种东西呢。

惊鸿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在她看来,所谓禁制只能算是防范魔物最基本的措施。

不过由于端木子萱并不知道有魔物出没,所以面对她的疑问,惊鸿只能模棱两可的答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准备周全总不会是坏事。”

神色复杂的端木子萱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锦盒,然后又将视线转向惊鸿,“惊鸿,能告诉娘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吗?”

惊鸿白白嫩嫩的小手儿一指羽灵,“羽灵昨晚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端木子萱苦笑着摇了摇头,“娘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罢了。”

惊鸿有些头痛——不帮忙吧,她自己过意不去;帮忙吧,她娘又总是一副亏欠了她的表情。那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纠结了片刻后,惊鸿决定姑且还是先劝一劝端木子萱。至少,她得先让端木子萱意识到她现在需要自己的帮助。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端木子萱就已经抬手揽住了她的小肩膀,“可是,惊鸿,即使知道自己只会给你添麻烦,娘果然还是想做你的娘。”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浅笑,“说什么想做惊鸿的娘,您本来就是惊鸿的娘啊。而且祖母也说了,娘亲有事,子女服其劳,那么惊鸿保护您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端木子萱纤手戳了戳惊鸿白皙饱满的前额,“你确定祖母说的不是‘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

惊鸿耍赖,“师傅哪有娘亲重要?!”

端木子萱一脸不赞同,但其实心里却比喝了蜜糖还要甘甜几分。

送走心情愉悦的端木子萱后,羽灵重新沏了一壶灵茶给惊鸿,“姐姐,您准备回秦州了?”

惊鸿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还是你了解我呀。”

羽灵一笑,“是因为担心子陵?”

惊鸿叹了口气,“担心的不是我,是祖母。这些天祖母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心神不宁。”

羽灵有些不解,“您不是已经把云祁留下保护他了吗?”

惊鸿一摊手,“可祖母并不知道云祁的实力啊。再说,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云祁再强也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他还有子陵这个软肋在,别人要算计他的话其实还是很容易的。”羽灵一听顿时急了,“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回秦州去吧!”

惊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要是现在能走祖母早就提出要走了。拓跋叔叔还躺在床上,我们怎么能扔下娘亲不管呢?”

羽灵顿时蔫了,“可就算拓跋领主好了,他也还是一样会被那些黑衣人惦记啊,那我们岂不是抓不到幕后真凶就无法回秦州了吗?”

惊鸿没有直接回答羽灵的问题,她一边缓缓转动手上的茶碗一边浅笑着问羽灵,“羽灵,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引拓跋叔叔出城呢?”

羽灵愣了愣才道:“当然是因为城外更方便下手啊。”

惊鸿又问:“那你说如果祖母带着我们回秦州呢?”

羽灵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姐姐你是想以自己为饵,将那些黑衣人引出来?”

惊鸿摇摇头,“诱饵是包括祖母在内所有有修为在身的人,至于我和你嘛,充其量算是那城门失火时被无辜殃及的两条小池鱼。”

羽灵一脸黑线——她俩的修为要是小池鱼,那别人算什么?虾米?

不过,扮猪吃虎这种桥段她还是非常喜欢的。

此时,正因为和惊鸿一起算计别人而沾沾自喜的羽灵小朋友丝毫没有意识到,四千多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她已经彻底被某只嗜好算计人和打闷棍的狐狸给带到歪路上去了。

第30章 引蛇出洞

经过一个多月的静养,包括拓跋紫雄在内的八人俱都恢复了健康,慕容清华于是提出返回秦州。

端木子萱虽然不舍母亲和女儿,但想到独自留在秦州的弟弟,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让她们再住一段时间的话来。

于是,八月十七日,慕容清华带着女儿女婿孝敬的一堆礼品,和惊鸿、羽灵以及一众随从一起踏上了返回秦州的旅程。

因为在黄家村时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走而被拓跋紫莺罚抄书的轩辕邺也终于被自家娘亲从房间里放了出来。

再三挽留无果,这孩子只好眼泪汪汪的接受了惊鸿即将离开的现实,“惊鸿妹妹,以后你若是路过闾州,记得一定要来看我啊。”

惊鸿虽然不知道轩辕邺为何这么黏她,不过看到他这副强忍着不肯哭出来的表情,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了,“我知道了。你若有时间也可以随时到秦州去玩儿,届时我介绍小舅舅和云祁给你认识。”

轩辕邺高兴之余又有些疑惑,“云祁?”

惊鸿浅笑着点点头,“嗯,和羽灵一样,都是我重要的家人。”

云祁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羽灵难道不是惊鸿妹妹的侍女么?

不过惊鸿并没有就此事解释什么,她抬手示意羽灵抱起自己,然后又用眼神示意慕容清华可以出发了。

慕容清华于是看向一脸不舍的端木子萱,“子萱,那娘和惊鸿就出发了。你好好养胎,生了第一时间给娘去信。”

端木子萱含泪点头,“娘、惊鸿,你们一路保重。”

“娘亲也保重。”惊鸿身体前倾,借着拥抱端木子萱的机会又塞了一个放着两瓶救命灵丹和若干补品的储物袋到她怀里。

拓拔紫雄翻身上马,“娘、惊鸿,我送你们出城。”

“不用,你陪着子萱就好。”因为有惊鸿的授意在前,所以慕容清华一口就拒绝了拓拔紫雄的好意。

拓拔紫雄还待坚持,同样得了惊鸿授意的端木子萱却已经伸手拉住了马缰,“紫雄,你不能出城。”

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还来拉自己的马,拓拔紫雄顿时吓了一跳,“子萱,你快松手。”

端木子萱一脸坚持,“你先下来我再松手。”

拓拔紫雄无奈,只好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端木子萱顿时松开了马缰,不过拓拔紫雄的衣袖却又被她攥到了手里。

拓拔紫雄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他伸手拍了拍端木子萱的肩膀,“子萱,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端木子萱别开眼,一副反正我就是不让你出去的表情。

见她如此,拓拔紫雄顿时头痛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通情达理,并且也非常重视自己母亲和女儿的端木子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的是,端木子萱的这份固执完全来源于她对惊鸿的盲目信任,如果不是惊鸿昨晚说了“绝对不要让拓拔叔叔出城”,端木子萱今天也不会做出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来了。

“那我们就出发了。紫莺、邺儿,欢迎你们随时到秦州去做客。紫雄,带子萱回去吧。”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慕容清华就也跟着惊鸿和羽灵上了马车。

“婶娘、惊鸿,一路保重。”

“叔外祖母、惊鸿妹妹,邺儿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娘、惊鸿,路上小心。”

“娘、惊鸿,若是得闲了一定要再来看我!”

“太夫人、大小姐,一路小心!”

在众人殷切的叮嘱声中,慕容清华等人乘坐的马车缓缓离开了恭州领主府。

坐在车厢门口的慕容清华一直依依不舍的对众人挥着手,而坐在里面的惊鸿和羽灵则已经完全放开感知,切换到了备战模式。

羽灵一边用感知扫视街上的行人一边传音问惊鸿,“姐姐,你确定那些黑衣人会对我们下手吗?”

惊鸿懒懒的靠在车厢里,“嘛,八九不离十吧。”

羽灵递了一杯灵茶给她,“有什么根据吗?”

惊鸿慢慢转着茶盏,“根据就是他们想要召唤魔物。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必须找到身具灵力或者妖力的生物用来献祭。然而不巧的是,生活在这翰积城附近的人和妖怪里面,他们惹得起、同时还身具灵力或妖力的就只有领主和他的随从们了。我猜这应该就是他们盯上拓跋叔叔的原因。”羽灵又问:“不会是因为仇怨吗?比如说像上次我们调查到的那样。”

惊鸿一笑,“上次那个刘喜元也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他想要领主的位置,而那幕后之人则想要拓跋叔叔以及他那些随从的灵力。这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只不过刘喜元根本不知道帮他的那人也有自己的目的罢了。再说,现在那个刘喜元应该也已经死了才是。”

羽灵还待再说,慕容清华却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惊鸿,“惊鸿,现在可以告诉祖母你为什么不让你拓跋叔叔离开翰积城了吗?”

羽灵赶忙随手布了个结界,而惊鸿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不宜看到。”

慕容清华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这丫头,还跟祖母卖起关子来了。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惊鸿一脸无辜的浅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打算在离开恭州之前来一招引蛇出洞罢了。”

慕容清华登时变了脸色,“你准备引那些黑衣人出来?”

惊鸿点点头,“就算不能斩Cao除根,至少我也要尽可能避免给娘亲和拓跋叔叔留下祸患。”

慕容清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可万一......”

“没有万一。祖母,你要相信惊鸿的实力。”惊鸿软软的靠在她怀里,“再说还有羽灵呢。”

慕容清华惊讶地看着她,“你们俩要出手吗?可万一被人看出端倪......”

惊鸿狡黠一笑,“那就只能拜托祖母您表现得神勇些啦。”

慕容清华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打算拿祖母做幌子?”

惊鸿笑而不答,显然是默认了。而羽灵则在一旁暗暗腹诽——姐姐她都把您老人家当诱饵了,再拿您做个幌子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吧?

第31章 有本事你躲一辈子

八月十八日凌晨时分,惊鸿终于等到了她姗姗来迟的“客人”们。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实力最强的羽灵,“姐姐,那些黑衣人来了!”

惊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来了就好,也不枉费我特意把自己人都放倒了。”

羽灵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起来——竟然突发奇想给自己人下药,她这位姐姐乱来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强啊......

想到晚饭后,除了慕容清华、惊鸿以及她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全都突然睡死过去时,慕容清华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羽灵顿时对她生出了几分同情。

“羽灵,记得不要把底牌都亮出来哦。”惊鸿一边把玩云祁特意为她准备的那把小巧弩弓,一边传音叮嘱羽灵,“差不多就行了。”

羽灵会意,“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惊鸿又叮嘱慕容清华,“祖母,您是他们的第一目标,记得一定不要离开我和羽灵的身边哦。”

慕容清华抬手轻抚她半长的黑发,“放心,祖母不会逞强的。”

惊鸿勾唇一笑,“那我们就换个地方招待‘客人’吧,免得弄脏了我们的帐篷。”

羽灵一边点头一边随手在营地周围布下一个防护结界,然后才和惊鸿、慕容清华一起往那群黑衣人追来的方向行去。

很快,那群黑衣人也发现了她们。

在判断出惊鸿三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后,为首的刀疤脸中年壮汉顿时谨慎起来。

在他想来,就算慕容清华已经筑基,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那她也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帐篷里修炼才是。

可她现在却大半夜的带着两个小女娃娃在这林子里闲逛,怎么看这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行为。

如果她不是别有目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

刀疤脸中年壮汉神色一凝——如果慕容清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抓她和她的随从作为拓跋紫雄等人的替代品,那么她此时单刀赴会,必然就是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他们。

可她才不过筑基期修为,又随身带着两个累赘......

想到这里,他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本来以为是累赘的那两个小女娃娃,行进的速度竟然丝毫不输筑基期的慕容清华!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两个小丫头片子的修为至少也和慕容清华是同一个级别。

“该死!”刀疤脸中年壮汉先是狠狠咒骂了一声收集情报的那群蠢蛋,然后便厉声对身边的下属喝道:“动手!生死不论!”

围绕在他身侧的那群黑衣人有一瞬间的犹疑——不是必须活捉吗?怎么突然变成生死不论了?而且现在距离目标所处的位置还很远......

见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竟然连武器都没有立刻取出来,刀疤脸中年壮汉顿时气急败坏起来。他飞起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身上,“动手!!!生死不论!!!”

黑衣人这才忙忙取出各自的武器,在刀疤脸中年壮汉的指挥下往惊鸿三人的方向冲去。

羽灵放出两柄飞剑环绕在身侧,“来了!”

惊鸿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动手!”

慕容清华一抬手,两张兽符拍出,下一瞬,她们身前便多了两头术法幻化出来的庞大黑熊。

“去!”慕容清华一声轻叱,那两头庞大黑熊便朝着前方的黑衣人当中扑了过去。

惊鸿小臂抬起,三支弩箭擦着黑熊的身体飞过,准确地刺入了三名黑衣人的心脏。

羽灵两柄飞剑齐出,所过之处必有黑衣人被划破颈项。

处于混战中心的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刀疤脸中年壮汉在看到这一幕后,悄悄取出一颗泛着乌光的浑浊圆珠放到了身边的灌木枝丫上。

因为羽灵和惊鸿刻意留手,导致她们与黑衣人的战斗持续了近一刻钟才结束。当站着的黑衣人只剩下为首的刀疤脸中年壮汉,惊鸿这才收起弩弓,“说吧,你们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召唤魔物意欲何为?”

刀疤脸中年壮汉神色冷凝,“妖女!要杀便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惊鸿唇角微勾,“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刀疤脸中年壮汉有些意外惊鸿的干脆,“你......”

惊鸿素白的小手儿抬起又放下,“怎么,改变主意了?”

刀疤脸中年壮汉冷哼一声,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则满是凶光的瞪着羽灵和惊鸿,“老子只是想问问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人罢了。”

惊鸿再度抬起手,“提问的人是我。”

“老子只是想做个明白鬼罢了。”刀疤脸中年壮汉一脸嘲讽的斜睨着惊鸿,“怎么,莫非你怕了?”

惊鸿失笑——这么幼稚的激将法竟然也好意思用在她身上,这个男人是在小看她吗?

她再不迟疑,一掌击在了刀疤脸中年壮汉的天灵盖上。

刀疤脸中年壮汉脸色骤变,“你......搜......魂......”

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后,刀疤脸中年壮汉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片刻后,搜魂完毕的惊鸿手下又加了几分力道,将这刀疤脸中年壮汉彻底送归冥府。

用一把火完成了扫尾工作的羽灵这才凑过来,“姐姐,可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么?”

惊鸿摇摇头又点点头,看得羽灵和慕容清华俱是一头雾水。

二人正待再问,却见惊鸿已经径自走到了一丛灌木前。

“这是......”羽灵这才发现,那灌木的枝丫上竟然放着一颗泛着乌光的浑浊圆珠。

她不知所措的看向惊鸿,却见惊鸿竟然对着那颗圆珠缓缓笑了起来,“有本事你躲一辈子。”

她诧异的睁大眼,然后就看到惊鸿突然丢了一簇火苗到那颗圆珠上。

紧接着,那颗圆珠就被烧出了几道裂纹。

伴随着圆珠碎裂时极轻的“咔嚓”声,一缕黑气从内里冒出,然后就被羽灵一缕三昧真火烧得渣都没剩了。

惊鸿这才浅笑着伸出手示意羽灵抱自己回营地,“走吧,回去睡觉。”

第32章 幕后之人

就在惊鸿三人返回营地的同时,翰积城东南方向上的一栋大宅里,一位身着红衣、五官妖艳的年轻男子也正一脸y-in沉的盯着他面前的那颗浑浊圆珠。即使此时那圆珠上已经再无任何影像传来,他也迟迟没有令人将之收起。

这位妖艳男子名叫风千广,正是指使黑袍老者和刀疤脸中年壮汉分别对拓拔紫雄和慕容清华下手的幕后之人。

不过,虽说是幕后之人,但其实他也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主谋者就连他这个做下属的也没见过。

而且在他们这种等级森严、崇尚重奖重罚的组织里,风千广的两次失利已经将他推到了一个非常不利的位置。如果不是那刀疤脸中年壮汉机灵,帮他找出了导致他两次计划尽皆失败的元凶,此时他怕是只能自绝以谢此罪了。

——之所以说两次,是因为风千广已经猜到了破坏黑袍老者那次献祭行动的必然也是惊鸿和羽灵这两个扮猪吃老虎的小丫头。

不仅将他的献祭计划全盘打乱,而且还害他折损了近八成的人手,那些可都是他的心腹!!!

尤其是那个刀疤脸中年壮汉,此人不仅是他手底下实力最强的,同时也是对他最为忠心、处事最为机敏的。

可现在他们却全都死了,而且还死的毫无价值。

想到这里,风千广疼得心都要滴血了。

再一想到惊鸿刚才通过浑浊圆珠传来的那句挑衅之语,风千广更是气得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檀木桌子。

跪伏在房间一角的两名美貌侍女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然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又将身体伏低了些,就像是生怕被风千广注意到一样。

风千广却没有漏掉两人的小动作,他眉目冷凝、一脸不耐的呵斥道:“滚!”

两名美貌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间极尽奢华的寝室。

之后,风千广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寝室里呆坐良久,直到天色将明,他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自己计划失败的消息以及准备将功赎罪的请求一起发送给了当初给他这枚玉符的黑衣人。

“秦州。”在他提心吊胆地捏着这枚玉符等了整整两天后,玉符上总算出现了新的指示。

虽然这指示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风千广却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有指示就好,有指示就代表他还不会被灭口,有指示就代表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将那枚玉符珍而重之的收进储物袋,风千广带着自己硕果仅存的十三名下属直奔秦州,“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而另一边,正被羽灵带着策马奔驰的惊鸿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羽灵赶忙勒住马缰,“姐姐,是不是风太大了?要不我们回马车里去吧。”

惊鸿笑着摆摆手,“不是天气的原因,想来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吧。”

羽灵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莫非是夫人?”

惊鸿一笑,“有可能。”

羽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恭州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夫人可还怀着身孕呢。”

惊鸿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别担心,娘亲她不会有事的。”

听她说的笃定,羽灵又想起一事来,“说起来,那天搜魂,您当真什么都没有发现么?”

惊鸿叹了口气,“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发现,至少我知道了那刀疤脸中年壮汉的主子是个曾经被魔物附体、但却侥幸活了下来的人类。”

羽灵皱起了眉,“这种讯息根本不能作为线索啊。”惊鸿耸耸肩,“所以祖母问时我才会说没有任何线索。”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羽灵一边策马前行一边问惊鸿,“静等他们再次行动吗?”

惊鸿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九月二十五日,长途跋涉了一个多月的惊鸿等人回到了秦州。四个多月未见母亲和外甥女的端木子陵眼泪汪汪的将众人迎回了领主府后宅正院,云祁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了两分喜色。

落座后,惊鸿悄悄传音给云祁,“云祁,这几个月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云祁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你们呢?”

惊鸿松了口气,“说来话长,等回了我院子我再跟你说。”

云祁挑了挑眉——看来,他们那边是有事发生了。

许久不在秦州,慕容清华一回来自然是要优先处理公事的,所以在和端木子陵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后,她就将领主府的各位管家和执事都召集到了前院书房。

而惊鸿的首要任务则是检查端木子陵的修为进展,所幸这孩子倒也知道努力,在以十岁稚龄代替母亲行使领主职权的同时,也没有疏忽了自己的修行。

惊鸿很满意,不仅口头上大大表扬了一番端木子陵,而且还送了端木子陵许多她在路上买来的风味小吃和特色玩意儿。

可怜端木子陵自出娘胎就没离开过明襄城,此时当真是见了什么都觉得稀奇。

惊鸿也有耐心,她含笑靠在软榻上,一边看着端木子陵摆弄那些东西,一边含笑将这个是哪里买的、那个有什么传说和典故一一讲给端木子陵听,直听得端木子陵两眼放光、对外面的世界生出了无限向往。

直到哄得他开开心心回了自己院子,惊鸿这才跟云祁说起关于魔物的事情来。

听到惊鸿说不仅她们三人的样貌暴露在了幕后之人眼中,而且她还特意去挑衅了人家一把,云祁顿时皱起了眉头,“虽然我知道你一向乱来......”

惊鸿哭笑不得的抗议道:“喂,云祁,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

云祁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可你这次挑衅人家,应该是有别的打算吧?”

见云祁干脆利落的无视了她的抗议,惊鸿忍不住撇了撇嘴,“我想着若那人是个心胸狭隘的笨蛋或者有情有义的主子,或者就会来找我算账了。”

云起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这个人要把夸奖人和贬损人的词汇并列起来使用?

第33章 天灾将至

十二月二十日,惊鸿等人返回秦州的第三个月,远在恭州的端木子萱平安诞下一女,拓跋紫雄为其取名“雪玉”。消息传来,慕容清华和惊鸿俱都松了口气。

这三个月间,惊鸿与端木子萱虽然常常通信,但由于端木子萱每次都说恭州很平静、没什么事发生,惊鸿都已经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有孕在身,拓跋紫雄将很多事情都瞒了下来。

如今好不容易挨到了她平安生下孩子,惊鸿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些。

“不管怎么说,没事总比有事好。”暗暗感叹了这么一句后,惊鸿就暂且放下了满心疑虑,继续过起了修炼复修炼的日子里。

如是又过了一个多月,惊鸿便顺顺利利的突破到了金丹期。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自然又惊又喜,可惊鸿、云祁和羽灵却没有多少感觉——实在是她现在的修为跟以前比起来太过不值一提。

而且就是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他们的喜悦也很快就被另一件让人忧心不已的事情给冲淡了——马上就是农耕时节,可秦州却突然开始一直下雨。

一开始人们还欣喜于这春雨来得及时,可在这雨连续下了五天、十天、十五天后,就连天真不知世事的稚童都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不忍见祖母每日愁眉不展,惊鸿于是让羽灵小小的卜了一卦,结果卦象却显示这雨竟然还有越来越大、越下越久的趋势。

惊鸿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要大条了。

第二天,她带着云祁和羽灵去了一趟明襄城客流量最大的客栈,目的自然是从往来商旅们的口中收集更多消息。

光明正大的窃听了一个上午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包括秦州在内的四州百姓怕是要经受一场天灾了,而这其中又尤以秦州百姓为甚。

所幸这四州并不包括她娘亲嫁去的恭州,倒是让她免了两头牵挂的烦恼。

回到领主府后,她直接找上了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将目前的严峻形势言简意赅的告诉了这两位秦州的掌权人。

慕容清华凝眉思索了片刻才道:“为今之计,只能先设法尽量减少州民的伤亡了。惊鸿,你可有办法减缓这雨势?哪怕只是避免山洪暴发、江河泛滥也好。”

惊鸿抱歉的看了一眼忧思重重的慕容清华,“办法倒是有,可就算集我和羽灵、云祁之力,最多也就只能保下这明襄城周边千余里的范围。”

想到自己治下的数十万州民即将流离失所,慕容清华痛苦的闭了闭眼,“那这件事就有劳你了。其他的祖母来想办法。”

惊鸿伸手握住慕容清华微微颤抖的右手,同时小脸儿上也浮现出一抹安抚的浅笑,“祖母,惊鸿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不止这么一点点哦。”

慕容清华又惊又喜,“哦?你且说来听听。”

惊鸿掰着小手一一细数,“赈灾需要的粮食、药物、银钱,还有灾后农作物秧苗的催生,这些就都交给惊鸿吧。”

听到她这样大包大揽,慕容清华檀口微张,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她知道她家惊鸿有钱,可有钱到这个地步......

难得见到自家祖母这副模样,惊鸿不禁暗暗好笑,“祖母?”

慕容清华瞬间回神,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惊鸿半长的乌发,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惊鸿,秦州可是有数十万州民的,祖母哪能让我的乖孙如此破费。”惊鸿虽然很高兴慕容清华为她的钱袋子c.ao心,可她的财富储量又岂是秦州领主府这个传承了不过数百年的人类家族能比的?

虽然救济个几十万人所需要的财富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如果换到秦州领主府头上,那可就是散尽大半家财的一桩败家之举了。

而且如果只是败家也就算了,要是因此交不出上贡给济云帮的仙银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想了想,她伸手招过羽灵,“我记得你前日跟我说过有些用不上的东西要处理?”

羽灵指尖微动,一个储物袋便飞到了惊鸿面前,“您说的是这些吗?”

惊鸿探入意念一扫,果然发现里面堆着几柄随处可见的普通飞剑、十几捆用途五花八门的低级符箓和百来盒解毒丹、止血丹、回元丹之类的下品丹药。

“对,就是这些。”惊鸿粗略算了一下,发现这些被羽灵嫌弃为“破烂儿”的东西加起来果然也有大约千把块下品灵石的价值,遂喜笑颜开的将之推到了慕容清华面前,“祖母,就用这些如何?虽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加起来也有差不多十万两金了,顶上三四个月想来应该没甚问题。”

慕容清华探入意念一扫,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惊鸿随手一丢就给了她十万金,毕竟之前更珍贵的东西她也从惊鸿那里得到过。

她之所以脸色古怪,完全是因为那个储物袋里的各种东西分布的可说是一片混乱,就好像是什么人随手丢进去的垃圾一般。

慕容清华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些品质低劣的飞剑、符箓和丹药,全都是近几年来惊鸿三人在反打劫那些不开眼的劫匪时收获的战利品,只不过因为实在入不得羽灵的眼,所以在清点战利品时就被她随手丢进了其中的一个储物袋里。

羽灵自然不会闲到去整理那些已经被自己定义为“破烂儿”的东西,所以长久以来她一直放任这个储物袋里的一片混乱。

如果不是前几日发现这个作为垃圾袋存在的储物袋已经装满了,羽灵也不会顺便在惊鸿面前提起要将里面的东西处理掉了。

而此时这些“破烂儿”竟然被惊鸿派上了用场,羽灵当真是说不出的稀奇。同时,她也小小的忏悔了一下自己的奢靡浪费。

“不愧是姐姐,此等废物到了她手中,竟然也有机会发挥自己的存在价值。”这么想着,羽灵看向惊鸿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敬。

一直冷眼旁观的云祁忍不住暗暗腹诽,“果然,羽灵对惊鸿的崇拜和偏爱一向都是盲目而且没有道理的。”

第34章 未雨绸缪

事实证明,惊鸿这个简单粗暴直接显摆自己财大气粗的做法十分有效,自看到了那袋子东西后,慕容清华就默许了她全权负责药品、粮食和银钱的储备工作,而她自己则带着端木子陵和一众下属日日奔波在外,每天除了到处察看雨势和堤坝的情况,就是到各村各镇劝说州民朝雨势相对较小的明襄城靠拢。

想到尚未解决的魔物事件,惊鸿自然不放心慕容清华带着端木子陵出去晃荡,可她又不能拦着两人履行领主的职责,所以只得派了云祁每日跟着他们。

三月初一,与慕容清华谈话之后的第二日,乔装打扮之后的惊鸿带着羽灵来到了明襄城里最大的一家专做修仙者生意的店铺。

将那个空间袋里的所有东西都卖出去后,惊鸿又将若干她自己练手时制作的阵旗和阵珠也一并卖了出去。

本来店掌柜是不打算做这单生意的,因为惊鸿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出,他们店里大约一半的流动资金可就要都归她所有了,那么之后他们再进货可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在听惊鸿说了她不要灵石只要金银之后,店掌柜却又立刻欣然改口应了下来。

像他们这种开在凡人都市的修仙者专供店铺,一般接待的都是些比较落魄的无名散修,这些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买东西时多用凡世的金银支付,而卖东西时却会坚持要收灵石,搞得他们店里总是金银多灵石少。

当然,他们收了金银也可以再将之兑换为灵石,可问题就在于,很少有修仙者愿意将自己的灵石兑换成金银这等俗物,所以每每要将金银换成灵石或者货物,他们都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

如今难得来了个只要金银的卖家,而且还一次就是十几万金这种庞大数额,店掌柜登时由苦瓜脸变成了笑弥勒,看着惊鸿和羽灵的眼神也变得如同春风细雨一般分外柔和。

惊鸿暗暗好笑,领了金锭子又顺口问他,“掌柜可知这明襄城里哪家药铺有商队么?”

店掌柜愣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贵客指的是......凡人的药铺么?”

不怪他惊讶,实在是他活了小半生也从未见过有哪个修仙者买凡人的药材。

更确切来说,应该是他活了小半生也从未见过有哪个修仙者把那些不含丝毫灵气的Cao木视作药材。

惊鸿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不过她这次可是要喂给数十万人吃的,自然不可能全以灵Cao制药,所以她只是微微点头,“没错。”

店掌柜思量了片刻才道:“据在下所知,这城里并没有哪家药铺有自己的商队。不过若贵客信得过,在下倒是可以为贵客引荐一位跑商的旧友。”

惊鸿眉梢微挑,“哦?掌柜这位旧友现下可在这明襄城?”

店掌柜连连点头,“自然是在的。说来也巧,他前日才送了一批药材和粮食到明襄城,目前应该正忙着与主顾们结账呢。”

“粮食?”惊鸿有些意外,“掌柜这位旧友竟也贩卖粮食么?”

店掌柜一脸憨厚的挠了挠头,“他贩的东西五花八门,茶叶、香料、珠宝、皮毛、粮食、药材,什么都有,倒叫贵客见笑了。”

惊鸿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如此甚好。”

店掌柜愣了愣,却听那娇小的少女又道:“我也正打算买些粮食。”听到这里,店掌柜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试探着问惊鸿,“敢问贵客可是为了买粮食和药材才......”

惊鸿也不瞒他,“没错,这十万金便是为此而筹。”

店掌柜虽然隐有预感,可听到惊鸿亲口承认,他还是不自觉地瞪圆了一双眯眯眼。

那可是十万金啊,如果光买粮食都足够整个秦州百姓吃上半年了。

想到这里,店掌柜猛然生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莫非......

抬头看了看外间已经连绵了半个多月的春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东家去封急信了。

与店掌柜介绍的商队主人谈好了药材及粮食的价格、数量和交货时间后,惊鸿预付了两成的订金给那个面容忠厚、双眼却尽显精明的中年商人。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爽快,完全是因为在付钱之前她就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在这人身上留了个标记。

因用的是他们狐族的秘法,所以惊鸿倒也不担心这人能察觉到什么端倪。

搞定了粮食和药材的事情,惊鸿又从手上现余的四万多两金子里拿了一半出来换成了银子和铜钱。

忙完这一切,她又带着羽灵一头扎进自己的小世界里做起了农民。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惊鸿对“吃喝”二字的钟情程度了。

惊鸿前世虽然生来就是如假包换的妖怪,但却从小就对口腹之欲难以割舍。

说到这人贪吃的程度,不提其他,只说当年她若不是为了掐着时辰跑到距离狐族驻地九黎山万里之遥的桀桀谷采摘酿酒的灵果,也就不会翘掉至关重要的族中大会溜出去,而且还在返家途中中了对头的伏兵之计,害得自己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可即便贪吃带来了此等祸患,她在自我反省时也只是反省了自己不够强大、不够聪明、不够谨慎,却从未反省过自己过重的口腹之欲。

单只这一条,就足以看出她对“吃喝”二字是何等看重。

而三万多年下来,为了满足自己对口腹之欲的追求,她当然也不可能只做过这么一件离谱的事情。

三岁时,她被娘亲带到人类的集镇闲逛,结果却抱着小贩手里那捆c-h-a满糖葫芦的稻Cao靶子死活不撒手;五岁时,她被大哥带去看花灯,结果却没节c.ao的被人贩子用一个糖人儿给拐走;七岁开始她就在九黎山上漫山遍野亲身实践“神农尝百Cao”,只要看上去能吃的她都要亲自尝一口,为此也不知道闹了多少次肚子、中了多少回毒;八岁那年她第一天出现在家族学堂,然后就武力霸占了里面的一棵老梨树......

第35章 濮阳伯逸

如果认真回顾起来,惊鸿前世因为“吃喝”二字创造出来的黑历史可说是覆盖了她的整个人生,哦,不对,是整个妖生。

可无论被她老爹关了多少次禁闭、被她娘罚抄过多少次书、因为乱吃东西闹过多少次肚子,她却始终未改自己对“吃喝”二字的热衷。

尤其是自从她爹娘相继飞升、她大哥成了妖狐一族的头领,她这只没人辖制得住的小狐狸就彻底回归顽劣本x_ing,修仙一事上只是寻常,反而却将对口腹之欲的追求当成了毕生目标。

为了将自家妹妹引回正途,最终惊鸿的四位哥哥确定了胡萝卜加大木奉的教育方针,四人分工合作,一方面以天下美食诱之上进,一方面以断其后路作为要挟,总算哄得这只小狐狸对修仙一事多了几分认真。

可这个方针实施到最后,惊鸿的四位哥哥却猛然发现,他们的小妹妹已经在贪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这个“猛然发现”还是因为某一天惊鸿突然得意洋洋的将自己四位哥哥都带入了她的小世界,然后,她的四位哥哥就看到了种在各种灵花异Cao外围的那一排排果树、茶树和一畦畦稻田、菜田。

四个美少年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狐狸大哥最先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他伸手指指最外围那些绿绿的秧苗和挺拔的果树,“叡儿,你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种这些没有丝毫灵气的作物?”

另外三名美少年也僵硬地转头看着自家妹妹,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吃呀!”惊鸿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她四位哥哥霎时无言以对,四只智计百出的狐狸万年难得一见的集体僵在了那里。

而此时,站在他们兄妹曾经无数次共处的这片土地上,惊鸿不禁又忆起了当年的这些温馨小事。

转念想到自己当年苦心搜罗到的各种作物即将在天灾之后派上用场,惊鸿不禁又暗暗自得起来,“下次见了哥哥,一定要好好向他们炫耀一番我的远见卓识,哼哼。”

雨继续下了五天之后,秦州境内大小河流的水位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上涨,很多年代久远、以稻Cao和泥土搭建的民居也终于经受不住长久的雨水浸泡,出现了严重漏雨甚至全面倒塌的现象。

慕容清华早有准备,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已经分成几队的秦州府兵全都派了出去。

而就在同一天,惊鸿订购的粮食和药材也终于送到了明襄城。

收到商队主人的传信后,惊鸿、羽灵、云祁、端木子陵四人立刻带着领主府的数名家仆以及一队府兵去了约好的交货地点。

见到跟在惊鸿等人身后的一众府兵,商队主人丝毫不减惊讶,显然早就猜到了惊鸿等人的身份以及他们在这个时期大量购进粮食和药材的目的。

验货的事情自然是由羽灵和惊鸿来做,两人放开感知,很快就将仓库内的所有粮食和药材全都查验了一遍。

在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后,惊鸿这才朝端木子陵微微点了点头。

端木子陵会意,轻声吩咐随侍在他身边的府兵队长,“装车!”

“是。”府兵队长微一躬身,然后便带着自己的五十名部下进了仓库。

惊鸿这才自储物袋中取出八只沉重的大箱子,“八万两金在此,还请阁下验看。”

商队主人豪爽一笑,“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他大手一招,立刻便有八名商队伙计走了上来。

待到那八人验看过成色和数量全都无误后,商队主人这才将那八只大箱子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银货两讫,端木子陵便准备亲自去看着府兵们装车,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辞,那商队主人却已经先一步躬身为礼,“端木领主,我家少主人十分钦慕端木领主救民于水火之高义,特意在尚膳阁备了一桌薄酒静候贵客,不知端木领主可愿移步赏光,与我家少主人小酌一杯?”

端木子陵下意识地看向惊鸿,却见惊鸿正对他微微点头。他心下稍定,伸手虚扶了一下那商队主人,“阁下不必如此多礼,不知贵主人是?”

那商队主人面上流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神情,“我家少主人姓濮阳名伯逸,出身于以商事闻名的濮阳家族,乃是现任家主唯一的嫡子。”

端木子陵一愣——濮阳家族的少主找他干什么?

据他所知,濮阳家族可是个拥有无数商队、商行和拍卖会的超级豪门,比起他们这些掌管一州的家族还要富庶不知道多少倍。

不仅如此,这个家族还是有名的人才辈出,和他们这种仰赖着某个仙派、世代只有些低阶修士的领主家族不同,濮阳家族几乎每一代都会出上那么几个金丹、甚至元婴期的修士。

“先答应他。”惊鸿温和的声音唤回了走神儿的端木子陵,他先是微红着脸看了一眼淡定的惊鸿,然后才对那商队主人浅笑着道:“荣幸之至,敢不从命?”

那商队主人脸现喜色,“那在下现在就引您过去。”

端木子陵看了一眼云祁又看了一眼老管家,云祁会意,转身和老管家一起押送粮食和药材去了,而惊鸿和羽灵则跟着端木子陵一起去了尚膳阁。

一见濮阳伯逸,惊鸿等人眼前就是一亮。

他们到时,那人正坐在窗前专心煮茶,惊鸿等人抬眼看去,只见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神情温润,一身简单的青袍却偏偏衬得他如玉如竹、风骨卓然,而他手上的动作更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透着说不出的优雅流畅。

及至那人抬眼看过来,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的点点星光却又为他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惊鸿暗暗称奇,“这人的气质倒是多变,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可一对上这双眼,给人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

“三位贵客,请上座。”就在惊鸿品评人家气质多变的同时,濮阳伯逸就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此时正含笑示意惊鸿三人入席。

而那商队主人在对濮阳伯逸微一躬身后便体贴地帮他们关好包间的门,悄悄退了下去。

第36章 求援

宾主双方落座后,濮阳伯逸浅笑着拱手为礼,“端木领主、大小姐、羽灵姑娘,在下是濮阳家族现任家主之子濮阳伯逸,早闻诸位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惊鸿挑了挑眉——她穿了那么厚的鞋、又特意遮了脸,这人竟然还是认出她了么?而且就连一向被人误会为是她侍女的羽灵,这人竟然也没忘了打招呼。看来,他对他们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呢。

“濮阳少主客气了,能与少主同桌共饮,是我等的荣幸。”端木子陵虽则只有十一岁,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说起来却已经不输濮阳伯逸,而惊鸿和羽灵则含笑点头,以示对端木子陵此语的赞同。

至于为什么这人会认出她俩,而且还像慕容清华、端木子萱以及端木子陵一样给予羽灵同样的尊重,三人却是一句也没问。

见这三个小小孩童竟然这般沉得住气,濮阳伯逸有些意外。不过好在他并不是来找茬的,领主府的人越是精明,对他来说反而越是好事。

酒菜上齐后,几人一边吃喝一边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倒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不过惊鸿三人都知道,现在这种浮于表面的交流不过是个铺垫而已,濮阳伯逸还没有说出与他们见面的真正目的。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惊鸿三人相继放下了筷子,濮阳伯逸这才说起自己约见他们的目的,“不瞒几位,在下此次乃是为请求端木领主协助而来。”

端木子陵浅笑着对濮阳伯逸拱了拱手,“濮阳少主请讲。”

濮阳伯逸放下筷子,神情渐渐变得端凝,“上月,我们濮阳家族派往秦州的商队有两支先后失踪,家父于是派了人手过去调查,结果没过几天,调查的人也同样失踪了。不过在失踪前一天,他们有传回消息,说在那附近的几个村落,也同样有百姓莫名失踪或离奇死亡,只是因为人数少,各村之间又没有互通消息,所以才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端木子陵了然,“濮阳少主希望领主府c-h-a手此事?”

濮阳伯逸点点头,“那两支商队的伙计身手本来就不错,而家父派去寻找他们的搜索小队,实力比他们还要更胜一筹,这样的三支队伍竟全都在那附近莫名失踪,在下猜想,那里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凡人对付不了的存在。”

停顿了片刻他又继续说道:“我濮阳家虽也有些踏入仙途的子弟,可目前他们大都分散在各州各府,短时间内实在无法飞驰来援。然而此事事关重大,多拖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在下不敢多做耽搁,所以便只好厚颜来拜托端木领主了。”

“濮阳少主说的哪里话,既是我秦州境内出了异变,我作为领主又岂能袖手旁观?”端木子陵年纪虽小,但作为领主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这不,濮阳伯逸才一说完,他就已经一口应了下来。

惊鸿无奈地以手抚额——这孩子,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就不担心这是个陷阱么?

再说秦州现在日日暴雨倾盆,用不了多久江河就会洪水泛滥、百姓就要流离失所,比起消灭一地一患,他们难道不是应该优先救助大多数人吗?

濮阳伯逸显然也有些意外端木子陵的干脆,不过更多的当然还是惊喜,他浅笑着拱手为礼,“端木领主一心系于黎民,当真令伯逸敬佩不已。”“濮阳少主过誉了。子陵既然身在其位,为治下子民谋一个太平安定就是子陵的职责。”说到这里,端木子陵垂眸看向自己仍然稚嫩的小小手掌,“虽然子陵人小力微,目前还做不到救黎民于水火,可至少,能做到的事我想全力以赴去做。”

惊鸿欣慰一笑——她这位小舅舅虽然年幼,可每到关键时刻却总能让她看到他身上潜藏的王者风范。那种熟悉的有担当和责任感,更是让她每每都能回忆起自己前世的爹娘和兄长们。

濮阳伯逸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从这明襄城到我们濮阳家族三支队伍失踪的磐龙岭大约要半天时间,不知端木领主打算何日派何人与我等一同前往?”

端木子陵正欲回答,识海中却突然响起惊鸿的声音,“我和羽灵同去。”

端木子陵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小外甥女,却见她正用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盯着自己,“老管家还要协助祖母安置灾民,云祁也必须留下保护你们,我和羽灵是最合适的人选。”

端木子陵眼底闪过一抹愧色——就因为他的弱小,他家惊鸿和羽灵才不得不屡屡涉险。

再一次,他对强大生出了强烈的渴望——他想变强!他想尽快成为她们的矛和盾!他想站在她们身边,为保护她们而战!

“端木领主?”见他自顾自陷入沉思,濮阳伯逸只好开口唤了他一声。

端木子陵猛地回过神,他抬眸看向濮阳伯逸,“濮阳少主,就让我家惊鸿和羽灵陪您前往磐龙岭一探究竟吧。”

濮阳伯逸愣了片刻才道:“只大小姐和羽灵姑娘?”

端木子陵点点头,“如您所知,领主府现在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了。不过您尽可放心,我家惊鸿和羽灵都很强,绝不会拖您后腿的。”

濮阳伯逸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羽灵也就算了,好歹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姑娘,若说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却也不足为奇,可另外一位不是才只有四岁吗?!秦州的这位小领主竟然说她也很强,他确定自己不是在搞笑吗?

惊鸿叹了口气,“人啊,总是容易被眼前所见蒙蔽了双眼呢。”

濮阳伯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却见那年仅四岁的小丫头竟然正一边叹气一边指挥着一柄飞剑上下左右来回飞舞。

他先是接连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便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这......你......大小姐,你......你竟能驾驭飞剑么?”

第37章 人多好啊

濮阳伯逸有这种反应却不是因为他少见多怪,实在是惊鸿突然来的这一手儿有些过于惊悚。

不要说一共才活了短短二十七年的濮阳伯逸,就是那些已经存世数万年的老妖怪,见过这种天才人物的也是屈指可数。

惊鸿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她浅笑着反问道:“这下濮阳少主总该相信我舅舅了吧?”

濮阳伯逸脸色微红,“是在下少见多怪了。不知大小姐和羽灵姑娘何时方便随我等前往磐龙岭?”

作为明面上的商人、背地里的情报贩子,濮阳伯逸对惊鸿的早慧早有耳闻,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不仅多智近乎妖,而且暗地里还藏了这么一手儿。

惊鸿微微一笑,“就现在吧。”

饶是濮阳伯逸心情急迫,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禁愣了一愣。

惊鸿挑了挑眉,“莫非濮阳少主还有其他要紧事做?”

濮阳伯逸这才回过神,他苦笑着连连摇头,“没有,在下这就去召集人手。”

惊鸿站起身,准备送端木子陵回领主府,“那我们半个时辰之后东城门见。”

“三位慢走。”匆匆将端木子陵、惊鸿以及羽灵送出尚膳阁,濮阳伯逸就又跑回去召集人手了。

一刻钟后,惊鸿三人回到领主府。

老管家一得到消息,立刻跑来跟端木子陵禀告说粮食和药材已经全部入库,而惊鸿则言简意赅的跟慕容清华和云祁说了她和羽灵准备前往磐龙岭的事情。

慕容清华哪里肯让她去冒这等险,“惊鸿,祖母不能让你们俩去。这样吧,你和羽灵留下帮你小舅舅赈济灾民,祖母带十名有修为在身的随从去磐龙岭。”

如果濮阳伯逸在此,他一定会举双手双脚赞同慕容清华的决定,然而可惜的是,此时在场的却只有惊鸿、羽灵、云祁和端木子陵。

端木子陵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被惊鸿摆平,羽灵一向唯惊鸿马首是瞻,而云祁虽然不赞同惊鸿只带羽灵去,但却更加不赞同慕容清华去。

所以,慕容清华此言一出,在场四人谁都没有出声表示赞同。

可即便如此,慕容清华也依然坚持不让惊鸿去磐龙岭。

祖孙二人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让步,可同时却又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云祁头痛的看了一眼这顽固的祖孙俩,“太夫人、惊鸿,我还有另外一种提案,你们可要听一下?”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云祁,“什么提案?”

云祁缓缓道:“我和羽灵陪惊鸿去磐龙岭,太夫人坐镇领主府。”

慕容清华正待反对,云祁又道:“太夫人执掌秦州多年,天灾当前,百姓最需要的就是您这位主心骨。而磐龙岭一事谜团重重,与其让您带一群修为低微的随从前往,还不如出动修为相对较高的我和羽灵。至于惊鸿,她身手虽不及我二人,但却胜在聪慧灵敏、机变百出,乃是智囊的不二之选。而且有她代表领主府,那濮阳家族的少主应该也不会觉得领主府不重视与濮阳家族建交的机会了。”

惊鸿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明知道她想把他留在端木子陵身边,却偏偏还要自己提出来跟去磐龙岭,真是让人头疼。

云祁对她投来的眼神视而不见,“太夫人以为如何?”

慕容清华思虑片刻,终是点头同意了云祁的提案,“就依你吧。”之所以做出妥协,一方面是因为她很认同云祁关于灾民们需要她的那番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知道云祁绝不会让惊鸿轻易涉险。也就是说,他既然觉得惊鸿可以去,那么他就一定会护着她平安归来。

在这一点上,对惊鸿言听计从、以她的意志而不是安全为最优先的羽灵可就没有云祁那么让慕容清华放心了。

“那就这么定了。”慕容清华一锤定音,“惊鸿、羽灵、云祁,你们一切小心。”

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不是她不想说服云祁留在端木子陵身边,实在是云祁这人骨子里倔强得很,他只要做好了决定,惊鸿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而且眼下云祁已经和慕容清华达成了共识,她要想劝得这两人改变主意更是难上加难。

“这些留给您和小舅舅防身。”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两袋中品灵石、两盒中级符箓、两套防御法阵、两套攻击法阵、两枚高级护身玉符交给慕容清华,“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您和小舅舅尽量不要出城,有什么事就先拖着,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

慕容清华欣慰一笑,“放心,祖母和你小舅舅都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记得不要逞强,若真有妖魔作祟,祖母即刻求助济云帮便是。”

惊鸿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您放心,如果真是无法匹敌的对手,惊鸿一定趁早溜回来求救。”

慕容清华莞尔一笑,“那祖母等着你回来。”

辞别了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惊鸿和云祁、羽灵一起往东城门行去。

出了府门,惊鸿一脸戏谑的看向云祁,“云祁,虽然你跟祖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但其实你只是不放心把我留在府里吧?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竟然也有这般巧舌如簧的时候。”

云祁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如此大费周章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乱来?”

惊鸿一脸不服气,“我哪有?!”

云祁懒得和她争论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他一边纵马前行一边问道:“你对磐龙岭的异常这么上心,是不是怀疑那里有魔物的线索?”

惊鸿点点头,“你做了数百年妖怪,可有见过哪个妖怪食人之后还记得打扫现场的么?更遑论还打扫的这么干净,让人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出。这么大费周章,九成九是别有所图。”

云祁又问:“那你为何要与濮阳伯逸同去?而且还不阻止他带下属。以那些人尚未筑基的粗浅修为,真打起来岂不是会碍手碍脚?”

惊鸿狡黠一笑,“人多好啊,被盯上的几率更高。”

云祁顿时一脸黑线。

第38章 古林遇袭

当天下午,策马奔驰了大半天的惊鸿等人来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磐龙岭。

因路过的村庄都已被暴雨带来的山洪冲垮,所以惊鸿等人这一路走来见到的几乎都是难民。

在看到鲜衣怒马的惊鸿等人时,仓皇出逃、几乎身无长物的难民们忍不住朝他们投来了羡慕和期盼的目光。

濮阳伯逸长眉紧锁、面色沉重,但考虑到自己一行人还有要事在身,他终究还是握紧双拳默默移开了目光。

惊鸿却没有他那么多顾虑,她前世作为狐神受属民供奉万余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响应治下子民的期待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再加上现任秦州领主又是她舅舅,潜意识里,她早就把秦州子民当成了需要她庇护的对象。

所以这一路走来,惊鸿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分发辟谷丹,而羽灵则趁她分发丹药时为那些受伤的人治疗。

两人一个弹指如飞往那些灾民身上丢辟谷丹,一个如兔起鹘落般在灾民中间穿梭往来,看得濮阳伯逸嘴角直抽——他们这一路遇到的灾民不下五千,这位大小姐到底是有多不知人间疾苦,才能拿珍贵的辟谷丹去喂如此之多的凡人。

还有一件他非常非常介意的事情,那就是这位大小姐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辟谷丹啊?!

要知道,就是他这个濮阳家族的少主人,随身携带的辟谷丹都不超过一百颗,更何况这孩子只是区区一个领主府的孙小姐。

还有那个叫羽灵的小姑娘,给人治伤时也不见她拿什么药出来。濮阳伯逸就见她纤手往伤患身上一按,然后被她接触到的那人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这又是变得什么戏法儿?

看到濮阳伯逸主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云祁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惊鸿和羽灵这么招摇的,可那人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云祁,这可是出名的好机会,难道你想让我因为一个濮阳伯逸就白白错过么?”

想到她振振有词的模样,云祁愈发头痛起来——她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怕的就是她出名啊!

“到明襄城去!领主大人一定会庇护你们的!”这一路上,每救助完一波难民,惊鸿总会不厌其烦的喊上这么一嗓子。

这句话不仅给了难民们希望,同时也成了惊鸿她们这支队伍里的一个暗号——只要惊鸿一说这句话,他们这支被迫停下的探索小分队就可以继续往磐龙岭前进了。

走走停停的折腾了大半天,一行人总算来到目的地。

在终于看到磐龙岭下的那片古林时,濮阳伯逸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一直窝在羽灵怀里的惊鸿,“大小姐,此处就是磐龙岭了,我们濮阳家族的商队就是在这山脚下的古林里失踪的。您看我们是现在就进去调查还是先在这里休整一晚?”

惊鸿闻言,从羽灵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天色,“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要不我们就先进去探上一探?”

濮阳伯逸也正有此意,刚才询问惊鸿是否需要休息一方面是出于礼貌,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她折腾了这一路之后已经身心俱疲,此时见她眸色灵动、精神满满,濮阳伯逸便顺水推舟的应了下来,“也好。”一行人于是齐齐放开感知,策马进入古林。

“说起来,濮阳少主,为何你的人要到这里面来?”惊鸿一边放眼打量这片古树参天、遍地枯枝腐叶、即使是在白天也透着几分y-in森的广袤森林,一边不无好奇的询问与她和羽灵并排行在队伍最前方的濮阳伯逸。

濮阳伯逸苦笑了一下,“自然是为了做生意。在这古林的另一边有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他们那里出产的丽昆花是整个西北大陆品质最好的。”

惊鸿长长的“哦”了一声,“濮阳少主,就算我不小心问到了你们家族的商业机密,你也大可不必笑得一脸苦涩,反正我们端木家也不做药材生意。”

濮阳伯逸嘴角抽了抽——他什么时候笑得一脸苦涩了?再说,不过就是丽昆花而已,其价值跟他们濮阳家族失踪的那些下属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正准备反驳惊鸿的胡言乱语,感知范围内却突然惊现一点乌光。

他心内暗叫不好,正准备俯身躲开,却突然想到自己另一侧就是共乘一骑的惊鸿和羽灵。

虽然他一直没能看出这两人修为如何,可想到她们的年纪,濮阳伯逸还是下意识地将她们看得比自己弱了些。

想到万一这两人有哪个没有躲开,那他们这一次可就是大大的出师不利了,濮阳伯逸立刻决定正面迎击。

他祭出飞剑,直直往那偷袭的箭矢撞去。

然而下一瞬他就变了脸色,因为,就在这根箭矢被他的飞剑撞飞到其他地方的那一瞬,他们前方的树林里就又飞出了更多箭矢。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则是,那些飞出来的箭矢竟然全是他们濮阳家族特制的。

看到这些箭矢,濮阳伯逸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那三支队伍,怕是凶多吉少了。

羽灵和云祁的修为摆在那里,惊鸿的感知范围又异于常人,所以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前方的树林里埋伏着弓箭手,之所以没有说穿,一方面是为了隐藏实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计就计。

此时见濮阳伯逸的脸色难看至极,惊鸿不禁惊讶地挑了挑眉,“濮阳少主,你怎么了?”

濮阳伯逸满目痛色,“大小姐,我濮阳家族的那三支队伍怕是......这些箭矢全都是他们原本随身携带的东西。”

惊鸿恍然,“难怪你脸色这样难看。”

濮阳伯逸深吸一口气,“走吧,我倒要看看,这般不把我濮阳家族放在眼里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惊鸿能理解他的心情——杀人也就算了,可如果杀了人还把人家的遗物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对付人家的亲朋好友,那可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第39章 分头行动

惊鸿一行十几人顶着箭雨,来势汹汹的往古林深处行去,而那些s_h_è 箭的人却是边战边退,不一会儿就把惊鸿等人引到了古林深处。

羽灵一边驾驭着飞剑挡开s_h_è 来的箭矢一边传音给懒懒的窝在她怀里的惊鸿,“姐姐,果然有埋伏。”

惊鸿遂浅笑着看向濮阳伯逸,“濮阳少主,看来这些人是打算引我们到某个地方去。如何?要上钩么?”

濮阳伯逸面色冷凝,本来温文儒雅的面庞上此时却带着几分杀气,“何妨将计就计!”

惊鸿耸耸肩,“濮阳少主,你有干劲虽然不错,不过你就没发现和我们战斗的那些人很不对劲么?”

濮阳伯逸愣了愣,“此话怎讲?”

惊鸿提点他,“濮阳少主不觉得他们像提线木偶么?而且还有一点让我非常在意,那就是为什么他们个个都蒙着脸呢?”

被她这么一提醒,濮阳伯逸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总算再度清明了起来。

他分出更多注意力到那些敌人身上,然后就发现他们果然四肢僵硬、行动迟缓、眼神涣散,而且还把自己的脸藏的严严实实。

不过,比起惊鸿刚才说的“提线木偶”,他反而觉得“僵尸”这两个字更适合用来形容这些人。

他似有明悟,“他们......”

惊鸿点点头,“没错,他们被人控制了。”

顿了顿,惊鸿又道:“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晚了,不过,濮阳少主,他们可能都是你的老熟人。”

濮阳伯逸闻言先是一惊,旋即便愤怒地捏紧了拳头,“大小姐如何得知?”

惊鸿同情的看了仍抱有一丝希望的濮阳伯逸一眼,“猜的。我想,如果你早就知道他们是那些失踪的商队成员,那么你一定不会追踪到这么深入的地方来吧?”

濮阳伯逸默默点头。

确实,如果他一开始就看到了那些人的脸、发现了攻击自己的是那些失踪的商队成员,那么他很容易就会想到他们已经被人控制,自然也就不会再因为一时气怒而深入敌阵。

惊鸿暗暗叹息,“那么,能够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神智的,你大概也能想到是什么了吧?”

濮阳伯逸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魔物。”

惊鸿点点头,“没错,藏在这林子里面的东西的确就是魔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魔物。”

濮阳伯逸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大小姐早就知道了?”

惊鸿摇摇头,“只是怀疑罢了。如果确定了是魔物,我又岂会与你们同来?”

濮阳伯逸抱歉的看了她一眼,“是在下轻率,连累了三位,若是能活着回去,在下一定到贵府负荆请罪。”

惊鸿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濮阳少主,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确实没有怪罪濮阳伯逸的意思,她只是想说,如果一开始就确定了这里藏着魔物,那么她就会只带羽灵和云祁来了。

之所以带着一群拖后腿的,其实是因为惊鸿她并没有百分之百信任濮阳伯逸。惊鸿特意将他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了监视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他们作为引诱魔物的诱饵。

现在魔物已经上钩,而她也已经确认了这些人确实没有说谎,那么,她们也是时候展开反击了。

取出那把小巧的弩弓,惊鸿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这磐龙岭是我秦州的土地,既然这里出了祸害百姓的东西,那么作为领主府的大小姐,这一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的。”

濮阳伯逸惊讶地侧头看她,却见她也正含笑朝他看来,“而且我不仅要来,还决心一定要把那魔物揪出来。所以,要说有人被连累,那也一定是你们。”

濮阳伯逸无意在言语上跟惊鸿这个只有三块豆腐高的小丫头争长短,而且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却直觉地知道惊鸿绝不是在吹牛皮。

“言必行,行必果。”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他就是觉得她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打算怎么做?”虽然对这个尚未露面的魔物颇为忌惮,但濮阳伯逸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惊鸿赌一把。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们能一举杀掉幕后黑手,那么他那些被魔物c.ao纵的属下说不定还有获救的希望,可若是他今天逃了,那这些人可就真的没救了。

惊鸿很满意他的识时务,她稍微跟羽灵交流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我打算到那魔物的老巢去会他一会,至于这些被魔物c.ao纵的人,就麻烦濮阳少主你代为拖上一阵了。”

濮阳伯逸吃了一惊,“你找到那魔物了?而且还打算跟它正面交锋?”

惊鸿一笑,“唯有此法才能在不伤害贵属下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濮阳少主不这么觉得吗?”

惊鸿能够体谅他的心情,濮阳伯逸很是感动,“那在下陪你同去。”

惊鸿浅笑着摇了摇头,“我有云祁和羽灵就够了,至于濮阳少主你,我觉得你有必要留下来拦住你那些已经被控制的下属。”

虽然惊鸿内心并不想让濮阳伯逸跟去,进而窥视到他们的众多秘密,但她找的这个理由却称得上冠冕堂皇。

濮阳伯逸不知道羽灵和云祁能够瞬间解决他那些被控制的下属,所以在他听来,惊鸿的这个安排就变得非常合理。

毫无疑问,那魔物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他们杀去人家老巢,届时,他那些已经被控制的下属必然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而如果他也跟着惊鸿一起去杀那魔物,那么他现在带来的这十几个人十有八九拦不住他那些已经被控制的下属。

这么一来,别说执行歼灭敌首的计划了,他们甚至很可能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

想到这一点,濮阳伯逸不得不一脸歉意的接受了惊鸿的提议,“那就有劳大小姐了。”

惊鸿满意的勾唇轻笑,“濮阳少主保重。我们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羽灵抱着飞上了半空。

当然,羽灵并没有召唤飞行法器,她只是又招了一柄飞剑出来作为代步工具。

第40章 y-in兮厉

“y-in大人,有人朝这边来了。”古林另一边,磐龙岭山脚下的一个小小村落里,奉命来到秦州戴罪立功的风千广正低声向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俊美男青年禀报古林中的情况。

“是她们?!”待看清浑浊圆珠中的人影,风千广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y-in大人,就是这两个女人,就是她们杀了我派出去的所有人手。”

窗前的俊美男青年转回头扫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浑浊圆珠,然后便一脸轻蔑地看着风千广道:“哼,人类到底是人类,就算加入了我魔族也一样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血统。被这种r-u臭未干的毛丫头算计的血本无归竟然还好意思苟活于世,寒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你加入组织的?”

听到这一番不留任何情面的冷嘲热讽,风千广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额上青筋也渐次凸起,一张y-in柔妖艳的脸蛋儿更是紫涨的吓人,可饶是愤怒屈辱至此,他终究还是没敢反驳那人一句。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之所以一直冷嘲热讽的刺激他,为的无非就是找个合理的借口将他杀掉。

可他不想死,至少不想死的这么憋屈、这么没有价值。

他幼时受魔气浸染,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过很多坏事,虽然后来他身体里的魔气被一位路过的修仙者压制住了,可村里人却依然在那位修仙者走后将他赶出了村子。

那时他才只有八岁,可无论他怎么哭求,最终却还是没能逃过被丢进深山的宿命。

再后来,他被一位进山打猎的中年男人捡回了家。

他很感激那人救了他,可同时他也很害怕那人也会如同他的亲生父母一样抛弃他,所以为了让猎户夫妻喜欢他,他一直拼命干活、尽量少吃,同时还努力对他们言听计从。

可即便活得如此小心翼翼,两年后,他终究还是被再次抛弃了。

他被猎户的妻子卖了,那个女人拿到了薄薄的一纸契书和两只五两重的银元宝,而他则成了某个变态富商新买的luan童。

买到他的那天夜里,那个变态富商甚至还专门在一艘华丽的画舫上办了酒席。

他原本并不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可当酒席散后,那富商色眯眯的来到关他的船舱,并且开始对他毛手毛脚,他总算明白了这人买他的用途。

他想躲,可船舱就这么大,他躲到哪里都会再被抓住;他想逃,可那紧闭的舱门根本不是他能打开的;他想反抗,可他人小力微,很快就被那个变态富商打得再也动弹不得。

被丢到床上的那一刻,他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怨愤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定要经历这些事情?

他也不想被魔气浸染,他也不想伤害自己的亲人和邻居,而且这两年他也已经在努力赎罪、努力讨好人了,可为什么他还是落到了被这个满身酒气的中年胖子当做玩物的境地?

强烈的负面情绪唤醒了已经在他体内蛰伏了两年的魔气,那位不知名修仙者设下的禁制很快被打破,满溢的黑色从他的左脚一路蔓延到了他全身。那个正忙着脱他衣服的变态富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可他还没来得作出反应,风千广黑色的指爪便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之后,风千广一路杀出画舫,然后又出城潜回猎户家中,杀了那个将他推入火坑的女人。

再然后,他就被这位“y-in大人”口中的“寒大人”带进了某个秘密组织,并在这个秘密组织里接受了长达十年的训练。

直到他已经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体内的魔气,他才再度在恭州出现,并且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又过了两年,他终于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在恭州召唤魔物。然而惊鸿和羽灵的出现却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害得他首次执行任务便以失败告终。

虽然那位“寒大人”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为了以示惩戒,那位“寒大人”同时也罢免了他恭州执事的职衔。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将风千广派到了秦州执事y-in兮厉这里供他使唤。

说起y-in兮厉,这人原本其实也是个人类,可与风千广不同的是,他这具身体的灵魂其实已经被寄居的魔物给吞噬掉了,目前剩下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空壳儿而已——证据就是他那双血红的眸子再也没有现出过它们原本的色彩。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本来也不叫y-in兮厉,当年他与风千广同时受训,乃是他们那一批孩子当中罕有的温柔之人。然而这份温柔却恰恰断送了他,害得他成了第一个被魔物吞噬的人。

风千广犹记得当初他们被派往各种险恶环境中历练时,那人是如何屡次保护了他们这些与他同期受训的孩子们。

然而,大家从来都没有因此而感谢过那人,甚至直到他即将被寄居的魔物吞噬,也只有风千广一人悄悄去跟他道别。

想到这里,风千广暗暗叹了口气。

或许,大家也并不是不感谢他吧?

只是在他们这种组织里,任何软弱都会成为致命的危机,以致于他们根本不敢将自己真实的情绪展露给任何人看。

他们必须冷血无情、必须j-ian狡多智、必须时刻做好背叛别人以及被别人背叛的准备。

见风千广一声不吭,y-in兮厉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哼,真是个窝囊废!也罢,今天本大人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魔族!”

风千广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暗暗腹诽,“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魔物罢了,也好意思自称魔族。若是没有这具身体作为容器,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风千广之所以这么吐槽y-in兮厉,完全是因为在魔族的等级里面,像y-in兮厉这种通过不断的杀戮和吞噬、最终又借了人类的躯壳才得以存世的魔物,根本就称不上什么魔族。

如果此地有一个魔族在,哪怕是最低级的普通魔族,y-in兮厉都不会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他这句自比魔族的话语,绝对会被所有魔族视为对自己的侮辱。

第41章 一力降十会

y-in兮厉虽然说得好听,但他却并没有自己冲上去打头阵的打算。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他用魔气控制,再加上之前附近各村偶尔失踪的人,目前他手里可用的人手不下五百人。

在他想来,自己把这么一大批马前卒派出去,就是累也能把那三个人类小鬼给累死了,更何况他们人类素来喜欢假装仁善,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地,那三个人类小鬼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对这些受控制的人下毒手。

在巨大的数量优势面前又失了动手的先机,他就不信那三个人类小鬼还能有什么胜算。

想到这里,y-in兮厉不禁自得起来。

他可跟风千广那个蠢货不同,像他那样一出手就对付领主这种有修为在身的人,不失败简直没有天理。

而他y-in兮厉就聪明多了,不仅懂得循序渐进,而且也很善于揣度人心,对人x_ing的弱点更是了如指掌。

然而y-in兮厉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一力降十会”。

饶是他之前做了种种准备,可他派出的那些人却根本拦不住惊鸿三人。

一脱离濮阳伯逸等人的感知范围,羽灵立刻随手布下了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光幕,将来自下方的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而她和云祁则齐齐加快了速度往y-in兮厉和风千广站立的位置飞去。

因为他们这一手儿玩得太过突然,所以等y-in兮厉意识到情形不妙时,他们三人早就已经来到了y-in兮厉和风千广眼前。

飞剑停下后,惊鸿并没有跟y-in兮厉和风千广多说废话,“云祁、羽灵,动手。”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数箭连发,目标自然是y-in兮厉和风千广的项上人头。

y-in兮厉周身突然泛起一层黑雾,而风千广则飞快地跳到了一旁。

惊鸿也不气馁,紧接着又是数箭齐发,这一次箭尖瞄准的却是两人的心脏。

与此同时,云祁临时做出来的结界终于成型,而羽灵也已经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

洁白的羽翼在她身后缓缓张开,一把琴面黑红相间、梅花断纹与蛇腹断纹交织的古琴被她平放在面前。仔细看去,那琴的龙池上方还刻着小小的“独幽”二字,背后凤沼则刻着内含“雷氏太和”字样的圆形印章。

再度躲过惊鸿s_h_è 来的数支箭矢后,y-in兮厉正准备还击,却突然发现眼前竟然生出了这等异变。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悦耳的琴音传来,他顿时觉得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被这琴音一点一点消融。

“这是......”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他就和风千广以及众多被魔气c.ao控的村民一样,因为突然袭来的巨大痛楚而陷入了昏厥。

数息后,羽灵收起了手上的独幽琴,身姿也重新变回了之前十几岁的人类少女模样,“姐姐,全都净化完了。”

惊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小手儿遥遥一招,将风千广和y-in兮厉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小世界中,“这两个我要带回明襄城慢慢审问,其他人就任由他们自行离去好了。”而此时,古林中央的濮阳伯逸等人则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周围那群突然倒地的人。

原来,就在惊鸿三人往y-in兮厉那边赶去的同时,y-in兮厉也指挥着濮阳家族那些被他控制的人对濮阳伯逸等人展开了攻击。

因为心中还抱着解救他们的希望,所以濮阳伯逸等人战斗起来自然处处留有余地,可对面那些原本的熟人、现在的敌人却丝毫没有这种意识,所以很快濮阳伯逸他们就陷入了苦战。

可就在他们即将绝望的当口,阵阵悦耳的琴音却突然从惊鸿她们离开的方向传了过来。然后,那些包围着他们的人就都一脸痛楚的齐齐倒了下去。

震惊过后,濮阳伯逸身边一个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随便找了一人,然后伸手将那人的上下眼皮扒开,果然发现那人原本泛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状态,“少主,您看。”

濮阳伯逸一喜,“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一样!”

其他人答应一声,也和那中年男人一样,伸手扒开了倒地之人的上下眼皮。

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果然全都变回了本来的状态。

“少主,这该不会是......”那个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惊鸿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其用意不言自明。

濮阳伯逸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邱叔,不要擅自猜测。等大小姐回来,我想她自会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的。”

邱叔恭敬地应了声“是”。

濮阳伯逸转而环视众人,“若是不想给自己和濮阳家族招来祸端,关于大小姐以及她身边那两人的种种就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即使是对现在倒在地上的兄弟和你们的家人也不要提起。”

被他这么郑重其事的一叮嘱,那十几人顿时半跪在地,“少主放心,我等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今日发生的一切。”

濮阳伯逸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知道这其中利害就好。”

又过了片刻,惊鸿三人乘着飞剑回到了古林中间濮阳伯逸等人的身边。

被羽灵抱着落到地面上后,惊鸿浅笑着问濮阳伯逸,“濮阳少主,如何,你的那些下属可也得救了?”

濮阳伯逸点点头,“可是大小姐之功?”

惊鸿一脸感慨的摆摆手,“我哪有这等本事。只是在那魔物的老巢恰巧遇到了一位修为非常高深的修仙者罢了。说起来,这也是我等命不该绝啊!”

濮阳伯逸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叹息了一声,“那大小姐可知那魔物到底如何了?”

“自然是被消灭了。”惊鸿有些激动,小脸儿上一副又是敬仰又是歆羡的表情,“濮阳少主你是不知道,那位前辈的修为当真高强,只一招就轻轻松松灭了那魔物,看得我们三个都呆住了。”

为了不给自己的家族招来祸端,在惊鸿她们出来之前,濮阳伯逸就已经决定了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相信,所以纵使明知道天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可他却依然明智的没有去戳穿惊鸿的谎言。

面对这种一个人就能将他们一个家族给团灭的超级强者,他能做的选择,除了妥协,还是妥协。

所以,既然她说是有前辈高人突然出现,那他就当是真的有吧。

第42章 你信我?

出了古林,濮阳伯逸带着众人来到了距离古林大约二十里远的一个大型村落借宿。

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地势较高、周围又没有什么山岳或者河流,即使是在这暴雨连绵的季节,这个村落里的大多数民居也依然屹立不倒。

一行人来到目的地后,濮阳伯逸的下属们直接找上了本村的里正,然后用二十两银、五百斤米的价格租来了整整30间民房。

濮阳伯逸专门留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儿给惊鸿三人,而他则和其他人一样挤进了剩下的二十多间民房中。

惊鸿并没有拒绝濮阳伯逸的好意,而且还送了他两瓶羽灵亲手炼制的养魂丹做谢礼兼封口费。

濮阳伯逸心有七窍,在拿到这贵重至极的“谢礼”时立刻就猜出了惊鸿的用意。

不过好在他本来也已经决定了要把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所以这“谢礼”他倒是收的毫不心虚。

送走濮阳伯逸,羽灵立刻在屋子里布下了防止窥探的结界。

下一瞬,惊鸿就带着她和云祁一起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和云祁一起看着羽灵给y-in兮厉和风千广做完检查,惊鸿这才开口问她,“如何?”

“都活着,只是这人的状态却有些奇怪。”羽灵一边说一边指了指y-in兮厉,“感觉他的情况不只是魂体受损那么简单。”

惊鸿指指风千广,“那就先救他,情况复杂的那个可以慢慢来。”

羽灵闻言,立刻取出一颗养魂丹塞进了风千广嘴里,“姐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惊鸿点点头,“好。”

羽灵于是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了y-in兮厉身上,而惊鸿则开始慢慢给风千广输送灵力,修复他体内的筋脉。

作为唯一无事可做的旁观者,云祁干脆跑到宫殿外面摘了些灵果回来吃。

“姐姐,这人魂魄受损太严重了,光是养魂丹恐怕救不活他呢。”云祁吃完第一颗灵果时,羽灵终于找出了y-in兮厉的问题所在,她转头看向已经结束了灵力输送工作的惊鸿,“如果您一定要救他,我只能先把他的残魂抽出来,放到养魂灯里温养一阵子了。”

惊鸿点点头,“那就这么做吧。先设法吊着他的命,其他的等我们回了明襄城再说。”

“哦,好。”羽灵答应一声,转回头再度忙碌起来。

惊鸿先是从云祁面前的果盘里抓起一个黄中李啃了一口,然后才迈着小方步踱回风千广身边。

“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恢复意识了。”惊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脚儿踢了踢风千广的胳膊,“赶快起来老实交代,等下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风千广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夺魂摄魄的妩媚双眼,一把清凌凌的嗓音也如同山泉叮咚,格外清冽动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端木惊鸿。”惊鸿一边自报名姓一边在心内暗暗赞叹此人的祸水红颜,“你呢?”

“风千广。”

风千广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和这个毁了他所有心血的人类小丫头互通姓名。

——就像他也同样想不出这个小丫头明明可以直接搜魂,却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救他和y-in兮厉一样。

一旁的云祁嘴角抽了抽,“这两人......”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什么人”竟然是“你叫什么名字”的同义词。

不过惊鸿本人却对自己和风千广这番答非所问的对话很是满意,因为,在他们这简短的对话里,风千广其实已经对她做出了妥协。

——她不想吐露过多自己的信息,所以才只对风千广报了名字,而风千广不仅领会了她的意图,而且还配合的没有追问。

再加上风千广之后还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惊鸿撬开他嘴巴的目的也已经顺利达成。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后,一直站在床上俯视着风千广的惊鸿终于换了个地方。

她伸手将一把高背椅招到风千广床前,然后又跳下床坐到那把椅子上,“秦州可还有其他人身染魔气?”

“不知道。”

风千广此言一出,羽灵顿时瞪了他一眼,“姐姐,我看您还是直接搜魂算了!”

惊鸿一笑,“羽灵,别那么生气嘛,风千广他并没有说谎。”

风千广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信我?”

惊鸿一脸无辜,“不可以吗?”

风千广先是愣愣的看了她片刻,然后便突然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

“我劝你还是不要笑得太大声......”惊鸿的话还没说完,风千广就已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惊鸿耸耸肩,待他咳完方才继续说道:“你常年受魔气侵蚀,肉体和神魂目前还都脆弱的很。”

风千广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喘息,然后又抬手拭去唇边溢出的血水,“真是个怪人。”

惊鸿眉梢微挑——怪人?莫非是在说她?

“第一个愿意相信我的,竟是害我至斯的敌人。世事还真是无常。”风千广先是苦笑着低声感叹了一番,然后才又一脸怀疑的抬头看向惊鸿,“端木惊鸿,你真的是人类么?”

惊鸿眨了眨眼——虽然她壳子里装的那个的确不能算是人类,可风千广应该看不出来才是啊,那他到底是怎么发现她不是人类的?

见她不说话,风千广又继续道:“包括我自己在内,人类莫不是贪婪、卑劣、利己的动物,为何你却如此不同?”

惊鸿复又眨了眨眼——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不过,她哪里不同了?她也很贪婪、很卑劣、很利己的好不好?!

或者她更应该问这人一句,这世上的生灵又有哪个是不贪婪、不卑劣、不利己的呢?

她这边正暗自腹诽,那边羽灵却已经对风千广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感度——看不出来,这人还是蛮有眼光的嘛,这么快就看出了她姐姐的好处。

云祁却是忍不住大摇其头——他相信,这人若是在惊鸿身边过上一年,肯定就再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第43章 原来是你

“那个......其实我跟你们一样。”惊鸿虽然不忍心打击风千广,不过她可不想背着个圣母光环到处晃,“我也很贪婪、很卑劣、很利己的。”

羽灵一脸的不赞同,“姐姐!”

惊鸿一笑,“羽灵,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风千广讶异地抬头看她,却见她清浅的笑容下分明掩藏着十二分的真诚,“我所追求的乃是无上大道,在天道眼里,这难道不是所有生灵最贪婪的欲望么?这些年我一直仗着这副嫩面孔扮猪吃老虎,那些被我坑了的家伙难道不会觉得我太过卑劣么?我任x_ing而为,总是要身边的人帮我收拾烂摊子,这难道还称不上是利己么?所以,风千广,虽然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确实从来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听完她这一席话,风千广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很严重的冲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追求无上大道其实也是贪婪、扮猪吃老虎原来也很卑劣、总是依赖身边的人竟然也算得上是利己。

不过,虽然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他却没有找出话语来反驳惊鸿。

扮猪吃老虎他不会,可他确实曾经觉得这样的人不够堂堂正正,至于追求无上大道、有人可以放心依靠,这些他又何尝没有期盼过呢?

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摆脱身体里的魔气走上修仙之路,他也渴望有人可以让他放心的依靠,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也是贪婪或者利己的一种。

确实,惊鸿举的例子既刁钻又极端,可风千广知道,她其实只是想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如果换个角度来看,那么得出的结论就会截然不同。

不过,他还有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你为何要救我和苏凤白?”

惊鸿耸耸肩,“自然是为了情报。”

风千广秀丽的浓眉皱了起来,“你可以选择搜魂,我知道你会。”

惊鸿先是怔了怔,旋即便一脸恍然大悟的指着风千广叫道:“原来是你!你怎么跑到秦州来了?莫非是来找我报仇的?”

风千广摇摇头,“我是被指派到这里协助y-in兮厉的。虽然我确实也很想找你报仇,不过遗憾的是,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在秦州。”

“y-in兮厉?”惊鸿暗叫不妙,“那里不是只有你和苏凤白吗?怎么又冒出第三人来了?”风千广侧过头看了一眼仍然无知无觉的苏凤白,“y-in兮厉是原本寄居在苏凤白体内的魔物,就是因为他苏凤白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惊鸿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苏凤白的魂体受损那么严重。”

听到她这么说,风千广看向苏凤白的眸光陡然变得复杂起来,“这家伙也是个怪人,所以才会第一个成为魔物吞噬的对象。”

惊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魔物更喜欢吃怪人了?

而且风千广这小子还说“也是个怪人”,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怪人”的这顶帽子戴在她头上了啊。

见她迷惑,风千广又道:“像我们这种把魔物养在身体里的人,越是使用魔物的力量自身就越是会被吞噬,这家伙明明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可每次使用起来却依然没有丝毫顾忌。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家伙明明比我们还早一年进入到组织里,可偏偏直到被吞噬都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惊鸿惋惜的看了一眼活死人一样的苏凤白,“原来他本来就是个傻子么?”

风千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惊鸿一脸无辜——她怎么没有好好听他说话了?不是他自己说的苏凤白直到被吞噬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吗?

风千广认命地叹了口气,“我说他傻并不是说他脑袋不灵光。他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和我一样没遇到过什么好事,可却偏偏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着,而且还总是为了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胡乱使用力量。”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渐渐飘远,似乎又回忆起了当年和苏凤白一起度过的数年时光。

惊鸿却是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些不同来,“你很在意他?”

风千广的脸色蓦地紫涨起来,“谁在意他了?!我只是因为这家伙笨得要死,所以对他有些印象罢了。”

见他这般死鸭子嘴硬,惊鸿反而生出了逗他的心思。她唇角上翘,笑得格外意味深长,“我猜,你应该也是被他救过的‘无关紧要的人’之一吧?”

风千广心虚的别过头去,“是又如何?那不过是他多管闲事罢了。”

惊鸿撇撇嘴,“真是一点儿都不坦率!以你憎恶人类的程度,要不是偷听到我们可以救他,你会这么配合的跟我说话?”

风千广被她问得张口结舌,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三块豆腐高的小丫头竟然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很想再问她一次——你真的是人类吗?

不过惊鸿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晃着两条小短腿儿,笑眯眯的剖析风千广的心态变化,“之前我数次坏你好事,你怕是宁死也不愿意落到我手里吧?为了防止我搜魂,你恢复意识之后其实是打算趁我们不注意自绝于此的吧?而你之所以没有立刻这么做,则是因为你听到了羽灵说的话。你知道苏凤白还有救,所以你又觉得自己绝望的内心出现了一缕名为希望的光芒。不管是因为想要报恩还是因为什么,总之你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他。”

风千广的表情一变再变,首先是被说中心事的心虚和紧张,然后是对惊鸿这种妖怪级别“读心术”的惊讶和钦佩,最后则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的坚定和勇气。

他努力坐直身体,妖艳的眉眼透着难得的沉静和端凝,“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救他。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44章 雷祖仙书

自从风千广承认了自己确实想救苏凤白之后,惊鸿就立刻跟他长谈了一次有关他们那个组织的事情。

风千广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惊鸿三人。

然而他在那个组织里毕竟只是用来执行具体计划的棋子,受身份所限,他能提供给惊鸿的线索着实不多。

所以饶是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惊鸿却依然没能得到足以支撑她顺藤摸瓜查下去的线索。

在感叹了一番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之深后,惊鸿只好无奈地继续采取被动防御措施。

第二天一大早,惊鸿辞别了濮阳伯逸,和羽灵、云祁以及躲在她小世界里的风千广、苏凤白一起回了明襄城。

接到消息的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都吓了一跳——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惊鸿竟会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简单地和自家祖母、舅舅说了一下此次的经历后,惊鸿又问了一下赈济灾民的情况。

慕容清华叹了口气,“其他倒还好,只是这两天城里的灾民越来越多,我们之前备下的宅子怕是要不够用了。”

惊鸿想了想,“要不干脆征用一些客栈吧?就是那种一水儿大通铺的,叫什么来着?”

说到这里,她侧头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云祁,显然后面的这个问题是问他的。

云祁眉眼不动,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大车店。”

惊鸿一拍手,“对,就是这个!祖母以为如何?”

慕容清华想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点点头,“甚好,祖母现在就让二管家派人去跟那些店主协商。”

惊鸿一笑,“那祖母您先忙,孙女就先回去了。”

慕容清华慈爱的伸出手摸了摸她乌黑的发顶,“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惊鸿乖巧的答应一声,然后就在云祁和羽灵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好房门,惊鸿带着云祁和羽灵进了她的小世界。

彼时,风千广正一脸不耐烦的在苏凤白床边来回踱步。

一看到惊鸿三人,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羽灵面前,一脸焦急的催促道:“你们总算来了!那家伙马上就要不行了,你快救救他!”

羽灵一听也吓了一跳,她绕过风千广走到苏凤白床前,先是飞快地检查了一番他现在的情况,然后又取出之前惊鸿用过的那盏养魂灯放到了苏凤白的床头。将苏凤白仅余的一缕残魂取出放入养魂灯后,羽灵转头看向惊鸿,“姐姐,借你的万年寒玉床一用。”

惊鸿会意,“且随我来。”

羽灵纤手微动,苏凤白的身体就从床上悬浮到了半空,然后又一路跟着惊鸿和羽灵飘出了房间。

云祁看了一眼动也未动的风千广,“你不跟着?”

风千广瞥了他一眼,“跟也无用。倒是你,不用陪着那位大小姐么?”

云祁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这里是她的地盘。”

言下之意就是他相信惊鸿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风千广想了想,也在云祁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为何你对她如此忠诚?”

云祁看了他一眼,“我对她的重视并不是因为忠诚。倒是你,这么简单就叛变真的没关系么?”

风千广难得露出一丝苦笑,“怎么会没关系?若是被组织里的人发现了,我肯定是死路一条。不过,我欠那家伙一个人情,如果能救他而不救,我又和自己憎恶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云祁挑了挑眉,“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你不这么配合,惊鸿和羽灵也会救他吗?”

风千广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椅背上,“怎会不知?不过她们救他也是为了情报吧?届时若是那位大小姐无法如愿,那她自然不会放过他;可若是那位大小姐如愿了,我们的组织同样也不会放过他,若是我不来做这个叛徒,那家伙早晚都得面对这个死局。”

云祁开始有些佩服这个过于妖艳的男子了,“那你就不担心自己什么都说了之后,惊鸿会临时改变主意,不再救治苏凤白么?”

风千广邪魅一笑,“本来我是担心的,不过自她说了信我之后我就不担心了。你那位大小姐和那家伙一样,奇怪得很。”

安置完苏凤白身体的惊鸿和羽灵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风千广最后这句话,惊鸿忍不住抱怨:“小风,你又说我坏话!”

风千广气得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你这家伙!我再说最后一次,不准叫我小风!!!”

惊鸿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缓缓踱到云祁身边坐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风千广顿时没了脾气的话,“小风,你要不要修仙?”

“你......你真打算让我修仙?”这次风千广连惊鸿叫他“小风”的事情都忘了计较,他潋滟的桃花眸里是满满的怀疑,“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反咬你一口?”

惊鸿不负责任的耸耸肩,“真到那时候再说呗。”

风千广呆呆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嘀咕道:“你果然是个怪人。”

惊鸿挑挑眉,以这家伙一贯口是心非的x_ing子,她就当他是在表扬自己好了。

——这实在怪不得惊鸿自作多情,谁让这家伙把他自己豁出命去相救的苏凤白也称做“怪人”呢?

“这是《雷祖仙书》,最适合雷灵根的修仙法诀。”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块刻录着修仙法诀的r-u白色玉简抛给风千广,想了想又取出一匣子下品灵石并一个大容量的储物袋给他,“这些灵石也给你,若是你不喜欢躲在这里,也可以跟我们出去。”

风千广并没有拒绝惊鸿的好意,踏上仙途乃是他多年的夙愿,此时机会就在眼前,他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一定会把握住。

他将刻录着修仙法决的玉简攥进手里,“条件呢?”

惊鸿笑嘻嘻的伸出一根手指,“为我效命一千年。”

风千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我能活那么久?”

惊鸿白了他一眼,“你是对自己的天赋没信心,还是对我提供的功法没信心?你觉得若是你连飞升的希望都没有,我会浪费时间和资源培养你这个已经错过人类最佳修炼时间的人吗?”

第45章 不可以吗

风千广呆了片刻才总算消化了这个大大的惊喜,他眨眨眼,“你......你说真的?我真能飞升?”

惊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风,你平时不是挺聪慧的么?怎么这时候偏偏蠢笨起来了?仙途险恶,能不能顺利飞升这种事情我哪里能保证?我只是说你有这种资质罢了。”

惊鸿的态度丝毫没有影响到风千广的好心情,他一向邪魅妖艳的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纯粹干净的笑容,“我只要知道自己有资质就够了!但凡上天肯给我一线机会,我就一定会抓住给他看!”

惊鸿赞赏地拍了拍小手儿,“哦——气势很足嘛。不错,不错。”

见她一副对待小孩子的态度,风千广不由又是一阵气闷。

这丫头,明明自己才三块豆腐高,可却总喜欢把他这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当小孩儿看待,真是气死他了。

可他现在偏偏又只是个标准的普通人,这丫头哪怕只是动下小手指他都根本反抗不来。

攥着那块刻录着修仙法决的r-u白色玉简,风千广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这丫头好看!

云祁看得暗暗摇头,他们家惊鸿就是这点最让人无语,明明一到关键时刻就属她最是护短,可平时却又偏偏总喜欢作弄自己人。

见风千广一副明明满心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表情,惊鸿心内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对了,小风,你到底要不要随我们出去?”

风千广摇摇头,“我现在出去也只会被人追杀,还不如留在这里安心修炼。而且现在秦州正值多事之秋,我就不出去给你们添乱了。”

惊鸿点点头,“也好。”

之后,惊鸿三人就和慕容清华、端木子陵一起投入到了赈灾之中。

按照之前的分工,惊鸿负责居中统筹,每日花费的钱财、粮食、药材全都由她调转分派;羽灵负责带领由城中大夫临时组成的医护小队诊治伤患、熬煮汤药,尽量避免人员伤亡;云祁负责维护治安,每天带着兵士们在明襄城内外来回巡逻;端木子陵负责和明襄城中各大世家沟通往来,统筹安排他们在明襄城各处开棚施粥;慕容清华负责将灾民中精神尚好、身体健康的妇人召集到一起负责做饭、熬药、洗衣、拾柴、派发物品等轻体力劳动;而领主府的三位管家则带着灾民中的青壮年男人到处救人,同时还顺便收敛并焚化尸体。当然,灾民们付出的劳动并不是无偿的。

除了包吃包住之外,所有参与劳动的青壮年男人每天都可以得到三斤粮食或者五十枚铜钱作为奖励,妇人们的报酬则视她们各自的工作量和劳动强度酌情发放。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做起事来更加卖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他们在大灾结束之后也能有些余财开始新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秦州的天总算开始渐渐放晴。

看到太阳,灾民们既欢喜又悲伤,欢喜的是他们总算熬过了这次大灾,悲伤的则是眼下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悲惨处境。

慕容清华等人更是连口气都不敢缓,暴雨停了、洪水退了,可秦州还有近半的百姓滞留在明襄城。

将自己手上的事情托付给端木子陵,慕容清华亲自带着人手开始修筑堤坝、疏通河渠,留在府内的惊鸿则开始专心催生各种植物幼苗。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既劳心又劳力的苦差事,可偏偏除了惊鸿,其他人谁都做不了。所以羽灵纵使再心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惊鸿为了那些嫩绿的小苗苗一次次耗尽灵力。

好在惊鸿的小世界里灵气浓郁,她要恢复本来的状态并不困难,不然她就是累死,只怕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催生出足够数十万人耕种的植物幼苗来。

当最后一批幼苗被送出去,羽灵眼泪汪汪的扶着惊鸿回了她的小世界,“姐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可不准再逞强了。”

惊鸿疲惫的小脸儿上勾出一抹清浅的笑,“好,就听你的。”

羽灵这才放下心来。

惊鸿这次并没有急于修炼恢复灵力,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疲劳不只是身体上的,同时还有精神上的,所以她选择了睡眠。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至于按村派发幼苗,让百姓在可以利用的土地上紧急种植,以及减免税赋、帮助家中只余老弱妇孺的家庭重建房屋等事宜可就不归她管了。

她相信,她祖母和小舅舅一定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又三个月之后,秦州百姓的生活总算再度安定下来,秦州的大地上也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唯一与以前不同的就是,经过这次大灾之后,秦州领主府由高高在上、受人敬畏的统治者渐渐变成了百姓信赖和感激的大靠山、大恩人,甚至有许多百姓在家中设了慕容清华等人的画像日日供奉。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阵仗时,端木子陵三魂七魄直接吓没了一半儿,可当他慌里慌张跑回家找惊鸿商量对策,惊鸿却是一副再淡定不过的表情,“无妨,这是好事。”

端木子陵一听,立刻缠着她追问究竟,惊鸿无奈,只好将有人信仰的好处对他细细讲来。

端木子陵听完,看她的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

惊鸿还以为他又有什么疑问,结果这孩子吞吞吐吐了一阵子之后,竟然问了一个让她绝倒的问题,“惊鸿,你该不会原本就是为了让别人信仰才这么卖力救济灾民的吧?”

惊鸿一脸无辜的歪着头看向端木子陵,“不可以吗?”

此言一出,惊鸿在端木子陵心目中那高尚光辉的形象顿时“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

见他一副又是郁闷又是失望的表情,惊鸿不禁有些好笑。

他们劳心劳力了一场,收点儿报酬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反正那些百姓在供奉他们时自己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再说,她也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悲天悯人、大慈大悲、心怀天下啊,这孩子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第46章 初入济云帮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三年,惊鸿也由一个软乎乎的n_ai娃娃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就在她7岁生辰过后不久,济云帮的柳启辉如约来到了秦州。

他是来接惊鸿的。

因为去年来秦州收取贡银的使者已经受柳启辉之托提前知会过慕容清华,所以对于柳启辉的到来,领主府的一众人等并没有感到意外。

年前惊鸿就已经决定了要前往济云帮,羽灵和风千广也已经想好了要藏在她的小世界里一起跟去。

羽灵跟去当然是为了保护惊鸿,而风千广则是因为放心不下依然没有醒来的苏凤白。

至于云祁,他已经决定在惊鸿走后就前往位于涂州和秦州以西的奉州和越州。

相对其他州府来说,这两州的面积非常广阔,可环境却也十分恶劣,说是穷山恶水也不为过。

不过却也正因如此,那里才会直到如今都没有任何人类或妖怪开山立派。

而云祁之所以选择去那里,一方面是因为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想在那里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他将自己的决定告知惊鸿和羽灵时,惊鸿只是有些意外,而羽灵却立刻红了眼睛,“云祁,与姐姐在一处不好吗?你为何非要独自一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云祁正要说话,惊鸿却已经先他一步开口,“羽灵,让他去吧。云祁也有他自己的想法,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羽灵依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是,姐姐......”

惊鸿一脸温软的笑意,“你放心,云祁不会有事的。他可是很强的,再说还有这些年我们驯服的那些家伙跟着呢。”

羽灵有些意外,“您不把他们留在秦州吗?”

惊鸿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啊,可你觉得如果咱们三个都走了,祖母和小舅舅能镇得住他们吗?再说领主府毕竟是人类的权力机构,总是养着一堆妖怪早晚会出事儿的。”

羽灵想想也是。

这些妖怪即使什么坏事都不做也已经足够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了,要是再有那么一两个不安分的做出什么坏事来,那明襄城怕是马上就得乱起来。

莫说以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的实力根本弹压不住这些妖怪,即便弹压的住,他们也不好在人类的城市里养着一堆妖怪啊。

就算不考虑明襄城中百姓的心情,他们至少也得考虑一下秦州的幕后主人,也就是济云帮的看法。人家济云帮可是实打实的人类修仙门派,又岂能容忍自己的下属在自家后院里养一堆妖怪。

“对了,云祁,这个给你。”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碧绿色的圆形玉简递给了云祁,“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报酬之一,虽然贵重,但对我来说却没什么用处。”

云祁探入感知一瞧,却发现这块玉简里竟然刻录着一幅地图,而且这幅地图还有些眼熟,“这是......奉州和越州?”

惊鸿点点头,“那上面的金色光点全都是金灵石矿脉,越亮越大的金色光点,对应的矿脉品质越好、储量越大。”

看着这张地图,云祁终于明白了奉州和越州环境险恶的缘由。

能够孕育出这么丰富的金灵石矿脉,奉州和越州的土地里必然埋藏着格外丰富的金属矿藏,那样的土地,天生就不适合植物生长,自然也就不适合绝大多数生物生存。

可反过来,但凡能在那种鬼地方活下来的也必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儿,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规则在他们身上一定体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说起来,云祁从小也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可这么多的灵石矿脉他却是头次见到,尤其这里面还有足足八cd是他极为需要、但同时也极为罕见的金灵石矿脉。

惊鸿说这玉简是他父亲给她的,云祁相信,可惊鸿说这东西她没什么用处,云祁却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如果灵石矿脉都是无用之物,那这世上还有有用的东西吗?

将玉简珍而重之的收进自己的小世界,云祁一脸认真的看着惊鸿,“我会善加利用的。”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许诺自己一定会报答,因为他知道,她既不需要他道谢,也不需要他报答。

以这人恩怨分明的x_ing格,若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么一座金山拱手相送的。

而她既然把他当成了自己人,那他又岂能只用轻飘飘的几个字来打发她。

他会让这些金灵石物尽其用,然后再反过来用自己的实力保护她。

之后的几个月,惊鸿又陆陆续续给了云祁一些她觉得他可能会用上的东西,而云祁和羽灵则分头准备了许多丹药、符箓和法阵,准备在离开之前交给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防身。

五月初七,惊鸿跟着柳启辉去了济云帮,之后不久,云祁也悄悄离开了明襄城。

因为惊鸿年纪尚小,而且柳启辉也不知道她其实修为比自己还高,所以这一路上柳启辉对她一直颇为关照。不仅一日三餐定时定点,甚至还专门买了一辆马车让她乘坐,而他自己则坐在车厢外头充当车夫。

惊鸿这人素来知恩图报,虽然现在她仍在假装柔弱中,不过柳启辉待她的这份恩情她却是牢牢记在了心中。

六月十一,一路走走停停的柳启辉和惊鸿总算来到了济云帮所在的济云峰山脚下。

将马车随手赠给一位路过的樵夫,柳启辉带着惊鸿回了济云帮。

进到山门内部之后,柳启辉直接带着惊鸿去了执事处做入门登记。

看着她领完了象征济云帮弟子身份的禁制玉牌、衣袍鞋袜以及她这个月的份例,柳启辉这才抬手叫过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圆圆的苹果脸上笑得一团和气的小姑娘,“秀儿,这是师叔新收的弟子惊鸿,你先带她去安置一下行李物品,然后再给她讲讲门里的规矩、带她到处转转。”

“是,师叔。”那小姑娘先是恭恭敬敬地朝柳启辉行了一礼,然后才笑着看向惊鸿,“师妹,请跟我来。”

第47章 新居

辞别了柳启辉,惊鸿跟着苗秀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苗秀的嘴巴就没有停过,与惊鸿互通了名姓之后,这丫头就开始为她介绍她刚才在执事处领到的那些东西和她们一路上看到的各色建筑。

惊鸿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一时倒也觉得很是新鲜有趣。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执事处分派给惊鸿的一处小院儿。

惊鸿将禁制玉牌按到院门上,直到院门缓缓朝里打开,两人这才一起走了进去。

惊鸿放出感知,院内的情况很快就被她观察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她就发现,这里真的是一处名副其实的“小院儿”,面积只有大约三百平米,还没有领主府二等管事住的院子大。

而且在这小小的一处院落里,称得上建筑物的也就只有院子正中那孤零零的一栋二层小竹楼,其他地方则都被种上了各种花花CaoCao。

走进竹楼,惊鸿从腰上那个拿来装样子的储物袋里取了些茶叶出来。

因为不能在苗秀面前用法术,所以她干脆自己烧了点儿热水泡茶,“师姐请喝茶。”

苗秀道过谢,和惊鸿一起在仅有的一张方桌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喝着茶,苗秀又跟惊鸿说了一下济云帮对内门弟子的一应要求。

惊鸿听得很认真,偶尔有想到什么还会主动提问。

她想的很清楚,要是她连游戏规则都搞不清楚,那她以后就也别指望在济云帮混出什么名堂来了。

难得遇到苗秀这么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热心师姐,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苗秀倒也没有辜负惊鸿的期待,她来到济云帮已经四年,莫说门规,就是门内的各样传说和禁忌她也知道些皮毛,难得惊鸿有兴趣,小丫头讲起来那叫一个卖力。

一直说到日落西山,苗秀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天。

尴尬的站起身,她微红着脸对惊鸿说道:“抱歉,小师妹,我太啰嗦了。”

惊鸿浅笑着缓缓摇头,“是我太心急了解帮内诸事,让师姐受累了。”

苗秀连连摆手,“小师妹言重了,不过是说说话罢了。”

说罢,她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这个时辰了,师姐带你去吃晚饭吧。”

惊鸿却是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今晚我没什么胃口,师姐自去便是。”苗秀有些担忧,“可是身体不适?”

惊鸿摇摇头,“只是连日赶路有些累罢了。”

说罢,她又取出两盒精致小点并两罐新鲜花茶,“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点心和花茶,送给师姐尝个鲜,师姐莫要嫌弃。”

苗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同龄人送的礼物,虽然只是两盒点心并两罐花茶,这孩子依然激动地红了脸颊,“师妹说哪里话,师姐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嫌弃。”

见她这么开心,惊鸿唇角也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师姐喜欢就好。”

送走了一脸欢喜的苗秀,惊鸿再度转回小楼内。

虽然这院子里已经被人下了防止窥探的禁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惊鸿还是先随手布下了一个透明结界,然后才一闪身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她必须先去给羽灵报个平安才行。

之前的一个多月里,因为柳启辉一直将她放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所以为了防止他起疑,惊鸿根本不敢擅自溜进来跟羽灵和风千广见面。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能见到她,估计羽灵早就急坏了。

果然,她才一出现在宫殿门口,羽灵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她飞了过来,“姐姐!”

惊鸿微微一笑,“羽灵。”

羽灵在她面前停下,一脸娇憨的抱怨道:“您怎么这么久才进来啊?”

惊鸿笑着解释道:“路上那位柳师叔一直盯着我,我怕引他怀疑,所以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两人说话的功夫,风千广也已经迎了出来,“已经到济云帮了?”

惊鸿点点头,“我已经拿到自己的住处了,你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羽灵当即表示自己一定要去,而风千广却只是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我不去。”

不过是新入门弟子的居所罢了,还能好到哪里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j-i毛蒜皮的小事上,他还不如好好留在这里面修炼呢。

当年他可是发过誓要让这丫头好看的,不抓紧一切时间好好努力怎么行?

羽灵一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很是无语——这家伙,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认清现实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这家伙修炼的速度,别说追上惊鸿了,不被落的更远他就该偷笑了。

可偏偏这家伙就是不肯认命,虽然总是被惊鸿的妖孽天赋打击的体无完肤,可失落过后,他却又总能燃起更加旺盛的斗志。

而且最让羽灵无语的是,这家伙虽然生得一副妖艳邪魅的样貌,可骨子里却偏偏幼稚得很。

每次惊鸿突破,他必然气得捶胸顿足,而每次他自己突破,他又一定要到惊鸿那里好好显摆一番。

时间一长,就连羽灵这个一向好脾气的人都被他气得很想踹他一顿——实在是太幼稚、太烦人了。

不过惊鸿本人倒是不介意他跟自己别苗头,尤其是每每看到风千广在那里或是捶胸顿足或是得意洋洋,惊鸿都觉得很有意思。

惊鸿带着羽灵到她的小院儿里转了一圈后,两人又齐心协力的布置了一下院子里唯一的这栋二层小竹楼。

二楼卧室里的一应物品当然全都换成了惊鸿惯用的,而一楼的客厅里则只是添置了一套细瓷茶具和若干不值钱的小摆设。

布置好之后,羽灵依依不舍的回了惊鸿的小世界,而惊鸿则紧闭院门,老老实实过起了半隐居式的简单生活。

如是过了两年多,惊鸿的修为悄然提升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境界。

正当她准备进入自己的小世界闭关突破时,她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符上却突然传来了一条让她又惊又喜的消息——端木子萱又怀孕了。

第48章 结婴

想想自己已经数年未见端木子萱,惊鸿当即决定去一趟恭州。

到执事处报备完毕之后,惊鸿辞别了苗秀,包袱款款的下山去了。

不过考虑到自己马上就要突破,她并没有直接去恭州看望端木子萱,而是先找了个人迹罕至、也没什么厉害妖物的山峰隐居了下来。

一直到四个月后成功结成元婴,她这才带着羽灵、风千广以及苏凤白一起赶往恭州。

苏凤白是在两个月前醒过来的,不过让惊鸿失望的是,这家伙竟然失忆了。

本来她还打算从他嘴里再问些有用的消息出来,可遗憾的是,他连风千广都已经不记得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风千广是失望的,不过很快他又高兴了起来。

在他想来,反正苏凤白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也没留下什么美好回忆,忘了反倒更好。

羽灵亲自为苏凤白诊断了一下,得出的结论却是苏凤白魂体受损严重,承载他记忆的那部分已经一点儿都不剩了,目前的他就是一张白纸,惊鸿就是想要搜魂都没用。

惊鸿叹了口气,苏凤白现在的情况跟她当初差点儿魂飞魄散的时候还不同,她只是把残魂重新拼成一片,虽然耗时更久,但却不存在丢失记忆的可能,而苏凤白的魂体却是用残存的的那一点儿温养出来的,失去的那些却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回来了。

而且最麻烦的是苏凤白现在连自己吃饭穿衣都做不到,也亏得有风千广守在他身边百般看顾,不然惊鸿怕是连把他丢出去的心都有。

现在不比在秦州领主府的时候,她随便找个人就能照顾苏凤白。现在她身边只有羽灵一个,她当然不可能让羽灵放下自己的修行去照顾一个二十多岁的巨婴。

好在苏凤白虽然失忆,骨子里的聪明灵巧却并没有丢失。风千广对他进行了两个多月的填鸭式教育之后,这孩子总算能够做到生活自理了。

惊鸿成功结婴结束闭关后,风千广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到她面前显摆了一番自己的阶段x_ing劳动成果,末了还得意洋洋的加了一句,“再给我一年,我一定能教会他说话和看书。”

惊鸿含笑看了看雏鸟一样紧紧跟在风千广身后的苏凤白,“若是你真能做到,我就寻本适合的功法给他用。”风千广顿时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不准反悔!”

惊鸿正待说话,他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苏凤白识字去了。

惊鸿好笑的摇摇头,然后便带着羽灵出了自己的小世界,两人相伴着一路往恭州而去。

三月底,惊鸿和羽灵顺利来到了翰积城,得到消息的端木子萱立刻带着已经7岁的拓跋雪玉迎了出来。

时隔七年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女儿,端木子萱又是高兴又是心酸,拉着她细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要回屋叙话,而年幼的拓跋雪玉则一直拉着母亲的裙摆,一脸好奇的打量她这位据说很厉害的姐姐。

“这是雪玉吧?”惊鸿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个粉雕玉琢的妹妹,见她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惊鸿浅笑着对她招招手,“过来,让姐姐看看。”

拓跋雪玉看了一眼端木子萱,见她点头这才向前一步站到了惊鸿面前。

再然后,惊鸿就见她一丝不苟的行了个标准的福礼,清脆的童音中还透着丝丝软糯,“雪玉见过姐姐。”

惊鸿伸手扶起她,然后又含笑对端木子萱说道:“母亲把雪玉教得很好。”

端木子萱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口中却道:“你别看她现在乖巧,要真淘气起来也让人头疼的紧呢。”

惊鸿丝毫不觉得意外,只看拓跋雪玉那双灵动的眸子,惊鸿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个老实木讷的。

不过在她看来,人类却是就要这样鲜活才好。

又不是泥塑木胎,何苦活得那般刻板无趣?

晚上拓跋紫雄回府,守门的小厮立刻跟他说了惊鸿来访的事情。

拓跋紫雄又惊又喜,将马鞭扔给小厮后就直接回了他和端木子萱居住的正院。

这些年他和端木子萱虽然一直没见到惊鸿本人,不过惊鸿倒是每年都有派人送各种东西到明襄城来,时间一久,拓跋紫雄也渐渐感觉出了不寻常。

端木子萱本来就爱重自己这位夫君,再加上嫁过来这些年拓跋紫雄又一直将她捧在手心,对惊鸿也是只有关爱、没有半分嫌弃,所以她最终还是在征得了惊鸿许可的前提下对拓跋紫雄透露了一下自己这个女儿的不平凡。

拓跋紫雄的震惊可想而知,而且很快他就联想到了几年前的那次献祭事件。

跟端木子萱一求证,拓跋紫雄的猜测立刻得到了证实——果然他那两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救命恩人正是当时无故失踪的惊鸿和羽灵。

花了好半天消化掉这些让人震惊的消息后,拓跋紫雄倒也没有责怪端木子萱对他有所隐瞒。

不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对他坦诚相待,而是他心里也清楚,要是他有个这样的女儿,他也不可能一成婚就对端木子萱和盘托出。

毕竟,像惊鸿这样的,往好里说可以说她是天纵奇才,但往坏里说那她可就是妖孽在世了。

这样的孩子,家里人藏着掖着都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自己主动往外宣扬。

至于他,虽然彼时他和端木子萱已经成婚,可这世上,坑了岳家和妻子的男人也不在少数,端木子萱又岂敢拿一家老小的x_ing命来赌他是否有情有义有良心。

考虑到这些因素,拓跋紫雄倒是没有惊讶之外的其他情绪,反倒是端木子萱本人对自己一直瞒着他有颇多歉意。

自此之后,爱屋及乌加上救命大恩,拓跋紫雄对惊鸿比起以前单纯的疼爱更多了几分感激和敬畏。

就是拓跋雪玉这个小粉团子,也没少被自家父母灌输她这位姐姐如何厉害、如何孝顺、如何疼爱她这个妹妹,所以拓跋雪玉其实早就对惊鸿充满了好奇和敬爱。

第49章 贺新生

在领主府住下的第二天,惊鸿就将拓跋雪玉接到了她的院子同住。

领主府内绝大多数仆从都以为她们这位身份有些尴尬的大小姐是想借机跟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联络感情,只有包括寄梧在内的少数人才知道,她们这位大小姐才没有那样的闲工夫。

而事实也正如她们所想的那样,惊鸿确实不是在跟拓跋雪玉培养姐妹之情。

昨天一见到拓跋雪玉,惊鸿就看出了她有不错的修仙天赋,所以晚上吃过接风宴后,惊鸿立刻就跟拓跋紫雄和端木子萱提出要传授拓跋雪玉妙严仙诀。

拓跋紫雄不清楚妙严仙诀是个什么东西,端木子萱却是对这套功法早有耳闻。

当年端木子萱还在娘家时,惊鸿就是拿了这套功法给端木子陵,而且当时她还说了,她自己也是修炼这套功法的。

所以惊鸿一提出要传授给拓跋雪玉,端木子萱几乎都没怎么思考就应了下来。

世人皆知修仙好,可一般人又哪里知道,修仙之人其实也同样分为三六九等。

天赋是一方面,功法同样也是一方面,天赋再好,如果修炼的是一部垃圾功法那也白搭。

就像她和拓跋紫雄,甚至她娘慕容清华,他们的资质其实都不差,可因为功法的关系,他们这辈子就连能不能结婴都悬得很,就更不要说什么分神、合道、大乘,甚至渡劫飞升了。

端木子萱答应了,拓跋紫雄当然也不会反对,惊鸿于是又看向拓跋雪玉,“雪玉,你可愿随我修仙?”

拓跋雪玉忙不迭的点头,“还请姐姐教导。”

惊鸿很满意她的懂事,“那你明天就搬到我院子里去吧。记得不要跟其他人说起此事,就是你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行。”

于是,拓跋雪玉第二天就只身一人搬到了惊鸿居住的客院,开始跟着她修炼妙严仙诀。

一晃又是两个多月过去,拓跋雪玉的修炼已经渐渐步入正轨,而端木子萱也于不久之后平安产下一子。

拓跋紫雄高兴坏了,问过母子平安之后就立刻用传讯玉符发了喜讯给自家姐姐和岳母。

接到消息的拓跋紫莺高兴得直掉眼泪,想想就在七八年前她弟弟还被人传作凶煞命格,那时候她真是愁白了头发,哪里还能想到他也有如今儿女双全的好日子。

慕容清华更不用说,女儿的日子越过越好,她这个当娘的又岂会不高兴。而且她这边还有一桩大喜事,那就是端木子陵已经在七天前筑基成功,目前正在闭关巩固修为。

七月十九,长途跋涉了一个多月的端木子陵带着一大堆东西来到了恭州领主府。

端木子萱已经出了月子,听到仆妇禀报说舅爷打秦州来了,她赶忙带着两个女儿迎了出去。

“姐姐!惊鸿!”端木子陵已经17岁了,再加上修仙小有所成,给人的感觉已经和端木子萱出嫁时截然不同,不过对许久未见的姐姐和外甥女倒是丝毫不见生疏。

这不,原本他还边走边跟拓跋紫雄说话,结果一眼扫到端木子萱等人,他立刻就忘了身边的姐夫,然后就一阵风似地朝端木子萱这边奔了过来。

“这就是雪玉?”看到惊鸿手里牵了个小姑娘,端木子陵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

拓跋雪玉依然是一个标准的福礼,“见过小舅舅。”

端木子陵赶忙把慕容清华帮他准备好的见面礼送上,“快起来。”

跟拓跋雪玉一比,惊鸿可就随意多了。

她和端木子陵年龄相差不多,再加上端木子陵也算是她半个弟子,让她给端木子陵行礼,估计端木子陵自己也会觉得别扭。

所以她只是一脸淡定的仰头看着端木子陵,有些疑惑的问道:“小舅舅,怎么是你来了?”

端木子萱也正准备问他,听到惊鸿这么说,她赶忙也补了一句,“不是说娘要过来?”

端木子陵一笑,“本来娘是准备自己来的,只是我才结束闭关,正准备出来历练一番,所以就央着她老人家派我来了。”

几人相偕回了后院正房,端木子萱招呼着自家弟弟在正厅里坐下。

寄梧看着侍女们送上茶水点心,然后又带着她们悄悄退出去掩好了房门。

端木子陵喝了一口热茶,“姐姐,怎么不见小外甥?”

端木子萱含笑答道:“已经让寄梅去抱了。”

端木子陵又道:“娘让我带了些补品给你,还说要是你和姐夫同意,就让我把雪玉接到秦州去住一阵子。”

端木子萱下意识地看向拓跋紫雄,拓跋紫雄却是看了一眼拓跋雪玉和惊鸿。

惊鸿浅笑着道:“正好我也要回秦州看望祖母,母亲和拓跋叔叔若是舍得,不妨让雪玉与我和小舅舅同行。”

拓跋雪玉是个活泼x_ing子,听到可以出门去玩,早就已经满脸向往之色,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惊鸿这次带她去秦州可没打算一年半载就将她送回来。

惊鸿自己不可能一直不回济云帮,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拓跋雪玉丢给端木子陵。

虽然端木子陵目前的对这套功法的认知还不能给拓跋雪玉多少指导,但毕竟他们俩都和惊鸿修炼同一套功法,让他看着点儿这丫头,免得她跑到岔路上去还是没问题的。

端木子萱和拓跋紫雄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两人虽然满心不舍,但为了女儿的将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将她送去秦州。

八月十三,拓跋紫莺派来送东西的管事也来到了翰积城。

之所以不是主人家亲来,却是因为轩辕邺已经在三年前成了碧游派掌门的嫡传弟子,此时根本不在闾州,而拓跋紫莺的夫婿、闾州领主轩辕启秀又因为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她作为妻子也实在不好丢下一大堆事务跑回娘家。

拓跋紫雄先是通过传讯玉符向自家姐姐姐夫表达了真挚的谢意,然后又备了丰厚的回礼交给管事们带回闾州。

八月十六,拓跋雪玉跟着惊鸿、羽灵、端木子陵一起离开了翰积城,同行的还有拓跋紫莺派来的管事们。

第50章 登徒子

九月二十二,惊鸿一行人顺利抵达明襄城。

因为端木子陵盛情相邀,拓跋紫莺派往恭州送礼的管事们推却不过,只得到秦州领主府打扰了一晚。

次日一早,端木子陵将慕容清华昨晚写给拓跋紫莺的问候信件和秦州的各色土特产交给这些管事一并带往闾州,然后又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领主府外。

“娘,孩儿已经将闾州领主府的管事们送走了。”一回到后宅,端木子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慕容清华汇报情况。

“辛苦你了。坐吧。”慕容清华正和两个孙女闲话家常,当然,说话的基本上都是她和拓跋雪玉,惊鸿只偶尔才会补充那么一两句。

三人的谈话主题一直是端木子萱和才出生不久的拓跋明宵,慕容清华没能亲自去看外孙,现在逮着了知情者自然要好好探问一番。

因为拓跋雪玉讲起话来条理清晰、口齿伶俐,所以惊鸿也就懒得浪费口水,干脆由着她和慕容清华一问一答,而她自己则坐在那里喝着灵茶躲清闲。

端木子陵见她这么有空,干脆将她叫到一边问起了他在修炼中遇到的问题,惊鸿遂认认真真指导了他一番。

等到两边的谈话都告一段落,慕容清华这才问起惊鸿离开的日期。

惊鸿大概一算,发现自己已经离开济云帮一年多,当下便决定两个月后启程回山。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不过却也足够她为端木子陵答疑解惑,并且看着拓跋雪玉打好基础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一,已经在家里住了两个多月的惊鸿带着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为她准备的一大堆东西,和羽灵一起离开了秦州。

当然,临行之前她也有留下数套小型防御法阵、一套中型防御法阵、两盒高级符箓以及若干丹药、灵石、灵茶、灵米、灵果给自家祖母和舅舅。

一月初十,惊鸿平安回到了济云帮。

到执事处报备完毕,并且领回自己这一年多应得的份例之后,惊鸿这才慢悠悠晃回了自己的那处小院儿。

用禁制玉牌打开门,迎面便有两张传音符朝她飞来。

惊鸿伸手接住,发现一张是柳启辉的,一张是苗秀的,说的也无非都是让她回来了就与他们联络。

惊鸿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联系苗秀。她离开了这么久,总要先八卦一下济云帮目前的情况才行。

苗秀来得很快,惊鸿才用清洁术打扫完楼上楼下的灰尘,她就已经出现在惊鸿的小院儿外。

一年多没见,两人的个头都长高了不少,苗秀更是已经初见少女风姿,窈窕的身材配上清秀的面容,那一身朴素的蓝衣早已经遮不住她蓬勃的青春气息。

当然,她的成长不仅体现在身体方面,同时也体现在修为方面。

就在惊鸿下山的这一年多,苗秀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在门派内的地位也有了一定提升。

因为惊鸿正在假装炼气中期修为,所以虽然看出了苗秀已经突破,她也不好直接出言恭喜。

而且她还发现,苗秀并没有因为突破而欢喜,她以往总是笑得一团和气的苹果脸上不经意间就会浮现出丝丝忧愁。

本来她想等着苗秀像以前那样主动将烦恼说给她听,结果苗秀却只是跟她说了一下帮内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关于自己的烦恼却是丝毫没有提及。

惊鸿对苗秀的x_ing格还算了解,此时苗秀一反常态的守口如瓶,惊鸿立刻就猜到了让她烦心的必然不是小事。

不过想到以往苗秀对她的关心,惊鸿最终还是决定多问一句,“师姐,你有什么烦恼吗?”

在济云帮的这些年,因为自身有太多秘密,惊鸿一直深居简出,就连每个月门内的例行补贴都很少按月去领,就更不要说跟其他同门有什么来往了。

所以除了柳启辉这个偶尔会叫她过去问一下修行进度的师叔,整个济云帮也就只有苗秀一个人跟她有较多来往。

而且这个小丫头对她也算不错,不仅在生活上对她颇为关心,甚至还很多次义正言辞的跟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同门说“惊鸿人很好”。

惊鸿本人虽然不介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但苗秀维护她的这份情意她却是记在心里了。

此时看到苗秀有麻烦,她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苗秀却似乎并不想告诉她,听到惊鸿询问,她也只是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努力遮掩,“多谢师妹关心,师姐很好。”

惊鸿一挑眉,明摆着不相信苗秀的说辞。

苗秀赶忙岔开话题,“对了,还没恭喜师妹你突破呢。”

惊鸿一笑,“师姐应该也突破了吧?”

苗秀点点头,“嗯,就在两个月前。”

惊鸿含笑帮她添了一杯茶,“恭喜师姐。”

苗秀笑着道谢,只是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牵强。

惊鸿暗暗叹息一声,决定等有了空还是亲自出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日,惊鸿带着慕容清华精心准备的礼物去了柳启辉的洞府。

柳启辉对于她的修炼进度很是满意,例行的答疑解惑结束之后,柳启辉又叮嘱她不要只是埋头苦练,闲暇之余也要走出房门多和同门接触。

惊鸿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应了下来,然后又和往常一样很快将柳启辉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从柳启辉的洞府里出来后,惊鸿决定久违的去膳堂吃个午饭,然后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关于苗秀的传闻。

一路吹着山风来到膳堂门外,惊鸿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膳堂里面传来了苗秀的一声厉喝,“走开!不要纠缠我!”

惊鸿一愣,一边放出感知一边加快速度往膳堂里面走。

然而她一脚才刚迈进膳堂的门,苗秀却已经哭着冲了出来。

擦身而过时,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惊鸿的存在。

惊鸿转身,看着落荒而逃的苗秀皱起了眉。

“妈的,又让这小娘皮给跑了!”膳堂内,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满身绫罗绸缎、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气得一脚踹翻了桌子。

惊鸿闻声,先是回头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的迈步走进膳堂,跟掌勺的大厨要了一份甜汤。

第51章 苗秀的烦恼

那年轻男子踹翻了一张桌子犹自觉得心气不顺,不过苗秀这个正主已经走了,他就是再有气也只能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膳堂。

他这一走,原本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修士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惊鸿一边用瓷勺搅着甜汤,一边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很快,她就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刚才那个小色狼乃是宗门内一位长老的曾孙,因为家中只有他这一根独苗,所以从小就颇受那位长老喜爱,虽然他本人只是炼气中期修为,但仗着自家曾祖的势,这小子倒是没少在济云帮内欺男霸女。

说起来也是苗秀倒霉,两个多月前,她到执事处报备自己已经突破到炼气后期,出门时却刚好与这人撞了个满怀。

从那以后,这人就开始对她大献殷勤。

苗秀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头,自然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所骗,可她平民出身,在这济云帮内可谓势单力薄,要摆脱这人的纠缠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尤其是最近,因为苗秀总是不上钩,这人竟然渐渐露出了登徒子的本来面目,不仅常常对苗秀言语s_ao扰,而且抓住机会还会动手动脚。

苗秀虽然修为比他高,可为了避免打了小的招来老的,她也只能一直忍辱负重小心周旋。

然而就在不久前,这小色狼竟然开始到处宣扬苗秀已经委身于他。

信的人当然不多,可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为苗秀澄清,甚至以前跟她走的近的几个女修都不自觉地开始疏远她,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苗秀又羞又气,但更多的却是绝望。

她不想像其他被盯上的师姐妹一样委身这人为妾,可她也知道她根本无法与长老的曾孙相抗衡。

现在这人敢散播谣言侮辱她的名节,假以时日这人就敢真的对她做出不轨之事。

也就是说,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如果不想妥协,那她就只能悄悄离开济云帮了。下定了决心,苗秀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行囊。

她早就已经看好了一个采集灵Cao的任务,那是一个路途遥远、耗时极长、难度也相对较高的任务,如果接了,她这一去就是三五年不回来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再说惊鸿,在膳堂听完八卦后,她直接就去了苗秀的院子。

苗秀红肿着一双核桃眼开了门,然后又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将惊鸿让进了自己的小竹楼里。

“师妹,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过一会儿就去跟你辞行呢。”苗秀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递给惊鸿,“虽然有些突然,不过我打算明天就下山去。”

惊鸿沉静的眸光缓缓落到了苗秀微微颤抖的双手上,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害怕吗?”

苗秀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扯出了一抹笑容,“师妹,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下山去长长见识罢了,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惊鸿沉默片刻,然后突然抬手指了指她粉嫩的脸颊,“眼泪流下来了。”

苗秀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果然立刻就擦到了一手晶莹温热的透明液体。

“哎?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呢?”她有些慌乱,正准备取张帕子出来擦脸,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更多出来。

惊鸿倒是能够理解苗秀的心情——在风华正茂、前程正好的年纪被那么个人渣逼得只能下山去流浪,她又怎么可能不委屈、不怨愤、不害怕?

一直看着她擦干眼泪,惊鸿这才温声问道:“你不是说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那你是寻的什么名目下山?”

苗秀小声道:“我接了一个到越州采集灵Cao的任务。”

“越州?”惊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我也和你一起去。”

本来惊鸿是打算找个法子教训一下那个小色狼、让他不敢再打苗秀主意的,不过苗秀一说到越州,她顿时又改了主意。

苗秀连连摆手,“不行,师妹,你不能去。你不知道,越州......”

惊鸿一笑,“师姐,我知道,越州是穷凶极恶之地嘛。”

苗秀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师妹,你的好意师姐心领了,但师姐此去九死一生,你还是......”

惊鸿淡定的抬手阻止了苗秀未完的话语,“师姐,我并不是为了和你作伴才去的。我是突然想到自己加入济云帮四年竟然都没有做过一次任务,所以才临时决定跟你一起出门逛逛。”

出门逛逛......

苗秀听得一脸黑线,她正欲再劝,惊鸿却是摆出一副铁了心的模样直接拍板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早辰时一到我们就出发。”

“师妹......”苗秀还欲再说,惊鸿却已经站起身往竹楼外面走去。她无奈地一跺脚,赶忙匆匆跟了出去。

“对了,师姐,你若是提前偷跑,我可就只能一个人去追你了哦。”走到院门口,惊鸿还不忘一脸认真的“威胁”了苗秀一番。

苗秀开门的动作一僵——她确实有这个打算来着......

从苗秀那里出来后,惊鸿又跑到开设在门派内部的唯一一间商铺里购买了少量中级符箓和几瓶解毒、治伤的丹药。

之所以不多买,一方面是因为她不能表现的太富有以致惹人猜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自己手里有更好的,跑这一趟只不过是为了做个样子,让别人看到她有在为出远门做准备而已。

次日一早,忧心忡忡的苗秀和神清气爽的惊鸿一起到执事处接了那个采集灵Cao的任务,然后又一起在两名执事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离开了济云帮。

惊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区区两个炼气期的弟子竟然也敢去越州”之类的。

这也不怪人家不看好他们,实在是灵Cao生长的地方距离此处过于遥远,以炼气期弟子的的速度,即使驾驭飞剑也要花上大约三个月的时间,更何况往西的这一路,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明晃晃的飞行。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一路上的凶险也绝不是她们两个炼气期的弟子能应付的。

惊鸿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看法,因为她对自己和羽灵的实力很有自信,就是带上苗秀这个拖后腿的,她也有信心能够平安回来。

不过苗秀就不同了,她本身对这件事的看法其实跟那两名执事相同,所以就算离开了山门,她也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第52章 战熊妖

一直到走出济云帮地界百余里,消沉的苗秀总算重新振作了起来。

看一眼笑盈盈一脸惬意的惊鸿,苗秀突然认真而严肃的对她保证道:“师妹,你放心,师姐就算拼上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惊鸿愣了愣,不过旋即她就笑了起来,“谢谢师姐。我也会努力帮忙的。”

苗秀既然愿意打头阵,惊鸿也就乐得扮猪吃虎。

而且为了让苗秀以后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惊鸿本来就打算借着这次外出的机会好好锻炼一下她的战斗能力。

之后的旅途中,为了顺利达成这个目的,惊鸿干脆扮演起了实力弱小的“万事通”。

因为苗秀还是第一次出门,所以惊鸿基本上是手把手教会了她所有常识,什么兑换金银以供日常开销,什么改穿男装避免招来宵小,什么购买马车作为赶路和住宿的工具,什么沿途打猎确保每天的食物供给,什么林中露宿时撒药防蛇防虫......

偶尔她们运气好时,惊鸿还会指导她采摘碰巧发现的灵Cao。

如果遇到心怀不轨的歹徒,惊鸿也会在战斗之后跟苗秀进行探讨,不着痕迹的启发她吸取教训、积累经验。

如是一路往西走了一个多月后,惊鸿又让苗秀用她原本的飞剑、这段时间她们二人采集到的灵Cao以及反打劫来的无用战利品换了一柄品质更好的飞剑。

本来苗秀是不同意的,在她想来,这些东西里面至少有一半应该分给惊鸿,可惊鸿却坚持让她全部拿去买了飞剑,理由也很简单——苗秀是主要战斗力,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苗秀还欲坚持,惊鸿又来了一句,“没有趁手的武器,以后你拿什么保护我?”

苗秀这才不吭声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月,两人总算来到了奉州地界。

奉州和越州一样,是出了名的险恶之地,不过因为与济云帮管辖的其他州接壤的缘故,这里比起越州来到底还是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两人在进入奉州地界之前,惊鸿已经陪着苗秀去补充了一批符箓和丹药,不过她们资金有限,买回来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带着这么一点子物资进入奉州,苗秀心里虚的很,可她也知道,如果她连奉州都不敢进,那么她就更加没可能去什么越州了。所以饶是底气不足,她最终还是咬咬牙和惊鸿一起进了奉州地界。

在最后一个集镇上将马车卖掉,惊鸿和苗秀一人一马进入奉州腹地。

一路上,惊鸿感知全开,带着苗秀小心地绕开了那些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

当然,这个强大只是针对苗秀而言的。

如此小心翼翼的行进了三天后,一只修为在妖丹后期的熊妖突然出现在惊鸿的感知范围内。

而且以那熊妖前进的速度,只怕用不了多久它就要发现她和苗秀了。

惊鸿眉头微皱——她虽然感知范围大得惊人,可那熊妖的修为毕竟比她高了两个小境界,如果真动起手来,她可没办法同时护得苗秀周全。

想到这里,惊鸿果断出手敲晕了苗秀,然后又随手将她丢进了自己的小世界,“羽灵,看着她。”

一边吩咐羽灵,她自己也同时开始飞身向后退去——如果能避过去,惊鸿也不想跟那熊妖大动干戈。

然而遗憾的是,就在惊鸿行动的那一刹那,那熊妖也恰好感知到了她这块“美味小点心”的存在。

它一边用妖族的语言嘶吼着表达自己的兴奋,一边大踏步朝惊鸿奔来。

眼看着躲不过去,惊鸿只好停下脚步准备迎战。

那熊妖见惊鸿竟然不闪不避的等着它,脚步也不禁稍微放慢了些许。

惊鸿不敢托大,手里捏了一大把灵符、宝符不说,而且还特意将前世她千岁生日时她爹送她的冰花芙蓉玉镯戴在了手腕上以防不测。

这冰花芙蓉玉镯乃是用在灵泉中温养了上百万年、本身已经颇具灵x_ing的冰花芙蓉玉原石中最为珍贵的玉心制成的一件下品防御神器,镯身通体淡粉、通透温润、内含云状白色花纹,不仅可以自主防御,而且还具有温养身体和元神的功效,一向颇得惊鸿喜欢。

到她手里大约两万年时,这冰花芙蓉玉镯便已经生出了完整的自我意识,也就是修仙之人常说的器灵。

而在惊鸿被敌对势力暗算之前,这冰花芙蓉玉镯的器灵就已经能够脱离本体,以小娃娃的形象出现在惊鸿面前。

惊鸿很是喜爱这个x_ing格单纯、嘴硬心软、时不时还傲娇一把的小正太,取名时还干脆让这小家伙随了自己姓姬,名字就叫做“姬玉”。

那熊妖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它面前这个神色淡然的人类女子,结果却发现她左手一把灵符、右手一张弩弓、修为也不过元婴初期、身形更是只有它后腿那么高,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强劲的对手。

“虚张声势!”用妖族的语言嘶吼了这么一句之后,那熊妖举起巨大的前掌就往惊鸿身上拍来。

千钧一发之际,惊鸿不退反进,她双足猛地发力,一边仗着身形娇小、动作灵活往那熊妖身边冲,一边就近对那熊妖发起反击。

只见她左手快速拍出两张灵符,右手接连s_h_è 出九枝羽箭,然后又一个闪身转到那熊妖身后,左手往地面上一按就开始疯狂地输出灵力。

那熊妖身形虽然庞大,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掌落空,它赶忙闪身避开分别瞄准它上中下三路的九枝羽箭,同时还不忘抬起两只前爪分别挡住惊鸿那两张灵符幻化出来的高级幻兽。

可就在此时,惊鸿新的攻击也已经发出。

“去!”伴随着惊鸿的一声娇喝,那熊妖脚下突然有四条碧绿的藤蔓破土而出,然后又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快地朝着它两条后腿缠了过去。

那熊妖顿时大惊,它奋力将那两只幻兽掀翻到一旁,然后一个转身就朝惊鸿扑了过去,行动间刚好堪堪避开了那四条藤蔓。

见这家伙反应这般敏捷,惊鸿愈发不敢大意,她一边指挥着四条藤蔓攻击那熊妖,一边又是两张兽符拍了出去。

第53章 二重幻境

那熊妖才扑到一半,连惊鸿的边儿都还没摸着,眼前就又出现了两只新的拦路虎,再加上那四条神出鬼没、可以无限再生的藤蔓也已经锲而不舍的追过来给它使绊子了,搞得它心里顿时郁闷起来。【零↑九△小↓說△網】

打到现在它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类的小丫头早就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它,所以根本就不跟它硬碰硬,反倒是手里的灵符跟不要钱似的一张一张拿来招呼它。

如果惊鸿的底牌就只是目前的这四只幻兽,那它努努力当然还可以灭掉它们,可让它想哭的是,惊鸿手里可还有一大堆灵符呢。

以她元婴期的深厚修为,使用灵符耗费的那点儿灵力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要是一直用这种方式打下去,那她至少还能再派出个千八百只幻兽来。

虽然这熊妖也知道,灵符不是擦手纸,惊鸿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随便就丢个千八百张出来。

可问题就在于,惊鸿哪怕只是再丢个十张八张出来,它也是必败无疑。

想通了这一点,那熊妖的动作顿时慢了几分——好汉不吃眼前亏,它现在需要保存实力,然后找个机会逃出去。

惊鸿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这熊妖才刚动了逃跑的心思,她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她右手弩弓连发,左手则再度按到地面上开始输入灵力。

那熊妖还以为她又在催生藤蔓,可很快它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随着惊鸿灵力的输出,那熊妖周围的花Cao树木突然集体加快了成长速度,而且还齐齐挥舞着枝干茎叶朝它攻了过来。那熊妖不敢大意,覆盖在身体表层的那层土黄色光罩陡然灵光大盛,硬是抗住了这一波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惊鸿挑挑眉,“硬扛?那就让我来试试你到底能扛多久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c.ao纵那四条藤蔓往那熊妖两条后腿上缠去,与此同时,那四只幻兽也齐齐朝那熊妖扑了上去。

那熊妖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脚下的藤蔓一边与那四只幻兽缠斗,当真是好不辛苦。

可辛苦的同时,它更是无比焦急。

刚才惊鸿突然发飙,仅仅一次就消耗掉了它两成的妖力,虽然它能看得出来惊鸿本身的消耗也不小,可架不住人家有条件快速补充灵力啊。

它可是观察得很清楚,就它躲躲闪闪的这一小会儿,那人类女子就已经丢了一颗丹药进嘴,眼见着灵力就已经恢复了大半。【零↑九△小↓說△網】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只怕用不了一刻钟它就得束手就擒了。

想到这一点,那熊妖眼中凶光一闪,一只脚掌猛地一跺地面,一道浑厚暴戾的妖力顿时借由土地的传导往惊鸿袭去。

惊鸿c.ao纵的植物本来就生长在土壤里,所以几乎是在那熊妖发出攻击的一瞬间,惊鸿就已经察觉到了它的用意。

她当机立断的往旁边纵身一跃,堪堪躲过了那熊妖的攻击。

可与此同时,那熊妖却也已经趁着她分神躲闪的功夫逃出了惊鸿那四只幻兽的包围圈。

因在攻击惊鸿的同时又硬扛了两下幻兽发出的攻击,所以那熊妖的妖力一下就被耗去了大半。不过就是仅剩的这一小半妖力,其实也已经足够它摆脱惊鸿的“钱海战术”了。

一招得手,那熊妖拔腿就往来路逃去。

惊鸿顿时大急,控制着那四条藤蔓便往那熊妖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直躲在小世界里观战的羽灵怕她误入险地,赶忙出声提醒她道:“姐姐,放我出去,我来帮你!”

惊鸿边追边道:“暂时还用不着。”

羽灵想了想又道:“那你快用音幻术,然后用木遁之术慢慢和它周旋”。

惊鸿一拍脑袋——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技能了?!

自小世界里取出一只样式古朴的小巧铜铃,惊鸿立刻有规律的快速摇动起来。

那熊妖听得铃声入耳,正纳闷间,却猛然发现眼前景色已经由刚才的深山老林变成了一片金黄沙漠。

它一边暗叫不好一边猛力往前冲去——不过就是幻术罢了,它就不信那人类女子真能改变这里的地形地貌。

其实它的判断很对,惊鸿的确没办法真的改变这里的地形地貌。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她对音幻术的掌握程度其实很一般,不然她也不会想不起自己还有这项本事了。

那熊妖速度本来就比惊鸿快,再加上这里又是它的主场,它若是下定决心狠命狂奔,惊鸿要追上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这也正是它肆无忌惮往前冲的原因。

它赌的就是自己一定能逃到惊鸿音幻术的范围之外。

很快,事实就证明了它的判断完全正确——在狂奔了大约十息的时间之后,那熊妖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森林里面。

它速度未减,心中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它不禁又琢磨起刚才的那场战斗来。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妖丹后期修为的森林霸主,竟然被一个比它低两个小境界的人类女子打得只能落荒而逃,那熊妖不禁就是一阵郁闷。

可再一想那人类女子手里那大把大把的灵符,它顿时明智的将报仇的念头给掐死在了萌芽中。

甩甩头将心中的挫败感驱逐出去,它决定还是先回自己的洞府避避风头——惹不起它躲着还不成么?

将思绪收回,它放出感知准备辨别一下方向,然后很快它就悲催的发现,它竟然迷路了。

“这怎么可能?”首先浮现在它脑海里的念头就是难以置信。

它已经在这片林子里活动了一千多年,就是闭着眼睛也不该迷路才是。

那么它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它依然还在那个人类女子的幻术里。

想到这里,它前进的脚步不禁顿了顿。

然后,就像是有意证实它的猜测一般,风中果然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铃音。

那熊妖一张毛茸茸的黑脸顿时更黑了几分。

事到如今,它很容易就猜出了惊鸿做的手脚——无非就是因为明知自己追不上它,所以干脆就给它设了个二重幻境。

第54章 形势比人强

那熊妖猜得一点儿不错,惊鸿最初用音幻术变化出的那片金黄沙漠确实只是为了让它上当的障眼法,而她真正的杀手锏则是这片与那熊妖之前的生活环境几乎一般无二的山林。

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与这熊妖的实力存在很大差距,若是老老实实出招,那她根本不可能有抓住这熊妖的机会,所以她才会瞄准那熊妖逃出第一重幻境后心神出现松懈的短暂瞬间,将它引入这第二重幻境。

至于这第二重幻境,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惊鸿在里面唯一动的手脚就是花Cao树木、山石土丘的位置。

她知道那熊妖对这片山林十分熟悉,可越是熟悉的东西就越是容易让人大意。

那熊妖从那片黄沙中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心神松懈是必然的,而她只是趁此机会稍微动了些手脚,好让它在自己的幻术里迷失方向。

“可恶!”看到再度将它围拢在中间的四只幻兽,那熊妖如何不知自己此次已是凶多吉少。

它眼中凶光大盛,两只熊掌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攻向面前的两只幻兽。

既然跑不了,那它就要先下手为强!

裹挟着浑厚妖力的两掌结结实实打中了它面前的两只幻兽,可那熊妖心中却只有惊惧和愤怒。

就在它打中那两只幻兽的同时,它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它们不过是两个幻影。“又是幻术!”这个念头才刚从它的脑海里滑过,它的后腰上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它一声长嚎,左前掌同时反射 x_ing的朝后挥舞。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它知道自己一定打中了偷袭它的某只幻兽,可它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如今它被这幻术迷惑了五感,只能像个靶子一样立在这里被动挨打,而那人类女子却能躲在一边指挥着幻兽对它大放冷箭,这情形对它来说实在太过不利。

果然,之后的战斗就如它预料的那样,惊鸿本人根本不上前,无论它如何叫骂,她都只c.ao控着四条藤蔓和四只幻兽对它发动偷袭,而且偷袭的角度还一次比一次y-in险、一次比一次刁钻。

这么打了大约一刻钟后,那熊妖总算消灭了两只围攻它的幻兽,可不幸的是,它的妖力也已经几近枯竭。

惊鸿也不再使用更多灵符,她右手控铃,左手则加大了灵力输出。很快,原本围攻那熊妖的四条藤蔓就衍生成了六十四条。

当六十四条藤蔓齐齐往那熊妖身上抽去时,那熊妖避无可避,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进行被动防御。

而随着惊鸿的不断攻击,覆盖在它身体表层的那层土黄色光罩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数息之后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波荡。

惊鸿知道这是那熊妖的防御即将崩溃的征兆,不过她并没有急于上前收取胜利果实,而是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指挥着仅剩的那两只幻兽来了个自杀式袭击。

那熊妖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着,想跑都没地儿跑,只能努力挤出最后一点妖力加固防御。

“嘭”、“嘭”两声巨响之后,惊鸿的幻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妖熊的防御也彻底宣告失败。

被炸断了半截的藤蔓很快就长出了新的枝条,然后又在惊鸿的控制下将已经只剩了一口气的熊妖拖到了惊鸿面前。

惊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熊妖,用妖族的语言对它说道:“立誓效忠于我,我便救你。”

那熊妖口中溢出鲜红的血液,“你......你是......”

“端木惊鸿,算是一半人类、一半妖怪的存在。”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两只细白瓷瓶在那熊妖眼前晃了晃,“如何?可要效忠于我?”

听了惊鸿的自我介绍,那熊妖直接就将她的话理解成了“她是个半妖”。

说实话,像它这样的纯血妖怪大抵都不怎么瞧得上半妖,就更不要说是发誓效忠一个半妖了。

可眼下它已经变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形势比人强,除了妥协,它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路可走。

那熊妖虚弱的看了一眼惊鸿,“我发誓。”

惊鸿于是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和一颗压制妖力的丹药一起丢进那熊妖口中,“吃吧。”

那熊妖依言将两颗丹药全都吞了下去。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那熊妖的伤势就好转了一小半,不过因为妖力受到压制的关系,此时它的杀伤力也就跟一只普通的黑熊差不多。

有了力气开口,那熊妖当即便立誓道:“我陶章在此发誓,认端木惊鸿大人为主,永世忠诚,绝不背叛,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象征誓约的银白色光芒从天而降,然后又飞快地没入陶章体内。

惊鸿这才满意地帮它治好了剩下的伤,然后又给了它一粒解药恢复妖力。

等到陶章再度活蹦乱跳起来,惊鸿又将它带入自己的小世界里询问了一番奉州的情况。

陶章早就被惊鸿收拾得没了脾气,当下便耐下x_ing子将目前奉州数得着的妖怪全都介绍了一遍。

惊鸿对它提供的情报很是满意,只除了一点让她觉得比较遗憾,那就是陶章这里并没有关于云祁的任何消息。

将陶章留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修炼,惊鸿带着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苗秀回到了那片山林当中。

“师姐!师姐!”为了避免苗秀起疑,惊鸿一直带着她前行了二十多里才将她唤醒。

“师妹?”苗秀撑着身下的山石慢慢坐了起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惊鸿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你突然晕倒了,然后我就把你抱到这里来了。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苗秀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换了位置,她抬手摸摸仍然有些昏沉的后脑,“还好,就是头有些晕。”

惊鸿取出一粒鸽蛋大小的浅黄色丹丸递给她,“这是我自己炼制的醒神丹,对头昏脑涨有奇效。”

苗秀捏过就丢进了嘴里,“多谢师妹。”

惊鸿难得有些心虚起来,“师姐不必客气。”

第55章 他们都太笨了

在崇山峻岭中继续前进了十七天后,惊鸿和苗秀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只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惊鸿八天前从一只獾妖的记忆里得到了云祁曾在这附近出现的消息。

当时还是半夜,苗秀因为连日赶路辛苦睡的正香,可偏偏那獾妖不识趣的突然来袭,于是惊鸿就也没有跟它客气,干脆直接出手将它拍了个半死,然后又顺便搜了下魂。

本来她搜魂只是基于一贯谨慎小心的本能顺手而为,结果竟然还真被她误打误撞找到了云祁的踪迹。

然而遗憾的是,那獾妖的记忆里只有云祁的一个侧影,所以惊鸿才会决定到这村子里来探探消息。

村子里到处都是茅Cao屋,村民身上穿的也全都是粗麻或者兽皮制成的简陋衣裤,所以当惊鸿和苗秀这两个穿了普通细棉布衣袍的漂亮女子出现在村里,立刻就有村人悄悄投来了打量的视线。

惊鸿不以为意,直接拉着苗秀去了村长家里。

用两个十两重的银元宝在村长家里租了一间小屋后,惊鸿直接开门见山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村长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山羊胡老者,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好在不是个蠢蛋,并没有因为惊鸿和苗秀的年龄对这两个女娃娃生出什么歹念。千恩万谢的收了银子,他立刻召集全村人到打谷场集合。

惊鸿当然也跟着去了,不过让她失望的是,老村长一番询问下来,村民们却没能提供任何有关云祁的线索给她。

不过倒是有数名村民报告说,村子西北方向上的那片林子最近变得很奇怪。

见惊鸿有兴趣,老村长赶忙追问详情。

那几名村民于是又细细讲述了一番。

惊鸿这才知道,原来以前他们总去那片林子外围打猎、砍柴,最近却无论如何也走不进林子里面去了。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试探,最终都会一步走到外面来。

不过因为村子周边还有许多类似的林子,所以村民们的生活倒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而且生活在这种地方,村民们也早就习惯了不去细究那些难解之谜,所以他们在发现那片林子走不进去之后也就只是闲来无事抱怨几句,却并没有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今天如果不是实在答不上来村长的问题,他们也不会特意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惊鸿衣袖一拂,十大袋、合计两千斤粳米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众人抑制不住的惊呼声中,惊鸿吩咐老村长将粮食按人头分下去,“这村子里所有人,不论年龄大小,每人十斤,剩下的归你。若有克扣或不公......”

老村长连连摆手,“老朽不敢欺瞒仙子,还请仙子放心。”

惊鸿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脸惊色的苗秀回了租来的小屋。

粮食很快分完,众人全都兴高采烈的离去后,老村长毕恭毕敬的来找惊鸿汇报成果。

惊鸿又取了二十斤湖盐和两头她在路上随手猎的野猪奖励老村长,只把老村长乐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几分。

当然,这并不是他心里藏不住事、容易喜怒形于色,实在是他今天的收获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村里人一共分掉了一千六百多斤粳米,也就是说他一下子就赚了三百多斤,再加上刚才惊鸿给他的二十斤湖盐和两头野猪,其价值加起来已经相当于他们一家人辛苦两年的收入。

更不用说,在此之前惊鸿还给了他二十两雪花银。

简短但真诚的表了一下谢意和忠心后,老村长这才乐呵呵的叫过自家三个儿子、两个大点儿的孙子,然后小声指挥着他们将野猪和湖盐抬回了空着的厢房。

关好房门,惊鸿浅笑着在苗秀身边坐下,“想问什么?问吧。”

苗秀此时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震惊了,不过疑惑不解的情绪倒确实揣了一肚子。

虽然打听人家的家底儿让她有些不自在,可她又确实好奇的很,忸怩半天,她终究还是吞吞吐吐的开了口,“师妹,你......你的储物袋......”

惊鸿一脸淡定的点点头,“正如你所想,我的储物袋可以放很多东西,那两千斤粳米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苗秀丝毫不觉得意外,在她想来,若非如此,惊鸿又岂会浪费空间装什么粳米!

苗秀并没有问惊鸿“你为什么不早说”之类的白痴问题,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要说一点儿也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可她毕竟不是那种“任何好东西都必须归我所有”、“所有人都不能比我过得好”的奇葩人士,羡慕之余,她也真心为惊鸿高兴。

“对了,师姐,这个送你。”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个容积大约为二十四个立方的储物袋递给苗秀。

她今天露这一手,除了震慑村民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她可以开始逐步向苗秀展露真实的自己了。

苗秀一看惊鸿竟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当即就吓得往后挪了挪身体,一颗小脑袋更是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师妹,这可使不得。我......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惊鸿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堆储物袋,“别紧张。你看,我有很多的,只是给你一个而已。”

苗秀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好半天她才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堆成的小山,“师......师妹......你......你这......”

惊鸿笑得一脸无辜,“全都是我打劫来的。要不我怎么有空间装什么粳米呢?”

“打......打劫?!”苗秀突然觉得,以往她对惊鸿的各种认知已经出现了崩溃的危险。

“嗯,打劫。”惊鸿黑白分明的凤眸一眨一眨的煞是喜人,“师姐你不知道,我出去晃的时候特别容易遇到坏人,偏偏他们又都打不过我,所以到最后他们的东西就全都变成我的东西了。”

苗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儿看着惊鸿,“既然打不过你,那为什么他们还......”

惊鸿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可能是他们都太笨了吧?”

苗秀顿时一脸黑线。

第56章 云祁的行踪

惊鸿一挥手将那座储物袋小山收起,然后又将她原本准备送给苗秀的那个塞进她手里,“所以你就收着吧,不要跟我客气。”

苗秀还待拒绝,惊鸿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准备明天去探探那片林子。”

苗秀一愣,“不是说那林子进不去么?”

惊鸿神秘一笑,“一般人进不去,不代表我们也进不去。”

苗秀还待再劝,惊鸿又道:“我听说这林子的中心地带生长着大量年份久远的灵Cao,乃是这奉州罕有的富饶之地。这样的宝地,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闯一闯的。”

苗秀苦着一张苹果脸,“那好吧。”

惊鸿忍俊不禁,“你若害怕,留在村里也无妨。”

苗秀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放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次日一早,惊鸿和苗秀一起去了那片据说无法踏足的林子。

试验了几次之后,惊鸿发现果然如村民所说,无论她从哪个角度进入这片林子,最终都一定会被送出来。沉吟片刻,惊鸿伸出被灵力覆盖住的右手,缓缓朝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按去。

两息之后,就在她手掌的正前方,那层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却突然灵光大盛。

下一瞬,惊鸿就被一股大力给弹飞了。

苗秀惊呼一声,正准备飞身来救,却见惊鸿已经自己在半空中调整好了身形,然后又缓缓落回了地面上。

她快走几步来到惊鸿面前,“师妹,你没事吧?”

惊鸿含笑摇头,“我没事,只是被这林子周围的结界弹出去了而已。”

苗秀有些惊讶,“这么大范围的结界?”

惊鸿点点头,“十有八九是个妖丹后期的强大妖修布下的。”

苗秀三魂七魄都给她吓没了一半,“妖......妖丹后期?!”

惊鸿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别紧张,这只是我的猜测。”

苗秀才刚松了口气,却听惊鸿又在那厢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妖丹后期,那就应该是已经化形。”

苗秀的小脸儿顿时绿了,“惊鸿......”

“师姐,别紧张嘛,关键时刻我会保护你的。”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脖子上那枚小巧的水滴形碧玉吊坠,“你看,其实我也很强的。”

苗秀顿时目瞪口呆。

虽然只有一瞬,可她确实感觉到了惊鸿身上骤变的气息。

那种澎湃的威压,她只在门内长老们的身上见过。

惊鸿将那枚碧玉吊坠重新戴好,“还有件事我要跟师姐道歉。”

苗秀下意识的开口,“什......什么事?”

惊鸿粲然一笑,一口小白牙儿在阳光下闪烁着莹白的光辉,“之前你晕倒的那次,其实是我把你打晕的。”

苗秀顿时囧了——她就说嘛,纵使修为不济,可她好歹也是个修士啊,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突然晕倒呢?

惊鸿先将陶章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然后才将它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召唤出来。

苗秀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看到陶章时却依然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再听到惊鸿用妖族语言和它交流,苗秀愈发震惊的无以言表。

一直到陶章按照惊鸿的指示去破除结界,苗秀这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惊鸿的衣袖,“师妹,你......你还会说妖族的语言?”

惊鸿点点头,“有兴趣的话以后我可以教你。”

苗秀赶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师妹你真是太厉害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红了脸,“之前我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保护你......”

惊鸿调皮的眨眨眼,“事实上你也确实保护我了呀。无论是在济云帮,还是在来奉州的路上,你不是一直都在保护我吗?”

苗秀呆怔了片刻,然后眼中突然有泪光闪过,“我......我会帮你保密的。”

惊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嗯,我知道。”

苗秀想笑,结果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她也不去擦,只又哭又笑的看着惊鸿,“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有幸认识惊鸿你。”

惊鸿知道苗秀必是又想起了在济云帮时孤立无援、被人步步紧逼的日子,她伸手在苗秀肩上拍了拍,“变强吧,强到让他们再不敢打你的主意。”

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苗秀重重点了下头,“嗯,我会的!”

“大人,已经可以进去了。”两人说话的功夫,陶章已经在那结界上打开了一个刚好可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惊鸿点点头,拉着苗秀一起走进了那片林子,而陶章则被她送回了自己的小世界中。

两人一进到结界里面,惊鸿立刻惬意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面的木系灵气之浓郁至少是外界的两倍,惊鸿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活泼的小光点儿正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脉络内。

挑了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树,惊鸿将手放上去,输送了一点儿灵力给它作为见面礼。

那古树很快就欢快的“吃”掉了惊鸿的灵力,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要求惊鸿提供更多给它。

感觉到那股朦胧的意识,惊鸿浅浅一笑,然后就用自己的意识跟它沟通起来。

那古树灵智初开,并不能很好的理解惊鸿的意思,不过惊鸿提供的精纯木系灵力对它很有吸引力,为了“吃”到更多,它干脆将自己最近几年的记忆一股脑儿塞给了惊鸿。

惊鸿将闪过脑海的画面快速筛选了一遍,然后很快就找出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从这古树的视角,她看到了四年前出现在这里的云祁,彼时他与一位少年公子不打不相识、与一众Cao木精怪共饮梅花酒,然后离开之前又用一大批法器、法阵以及符箓换到了若干灵花异Cao。

看到这里,惊鸿突然笑得格外灿烂,喂了一小团木系灵力给那古树做报酬之后,她转头看向苗秀,“师姐,我想到了个好主意。”

苗秀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好主意?”

惊鸿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她神秘一笑,然后突然放开嗓子喊道:“梅公子——”

第57章 梅公子

苗秀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脸儿上更是一副惊惧过度的呆滞表情。

“端木惊鸿前来拜会——”

惊鸿喊出这第二句话时,苗秀总算回过神来。

她欲哭无泪的看着惊鸿,“师妹,你......”

她想问问惊鸿到底知不知道她们现在的处境,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大声喊话、通知别人自己闯进了人家的地盘。

可她才只说了三个字,她和惊鸿身边就突然多出了许许多多会动的花Cao树木。她吓得脸都绿了,“师妹,我们被包围了!”

惊鸿拍拍她的小手以示安抚,“别怕,我们只是来做客的而已。”

“啊?”苗秀好悬没哭出来。这人到底是什么记x_ing啊?竟然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那些Cao木精怪也全都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擅闯他们的地盘不说,竟然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惊鸿就像没看见人家对她有多不满似的,她两只小手呈喇叭状放在唇边,继续喊道:“我是云祁的姐姐,只是想来打听一下他的消息,还请梅公子赏脸一见。”

听到云祁的名字,包围着她和苗秀的Cao木精怪们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惊鸿一看有门儿,正想着要不要再接再厉的继续喊下去,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你这女子恁的大胆,我怎不知云祁何时有了个人类的姐姐?”

苗秀只觉得背脊发寒,她僵硬地转头看向她和惊鸿前方,却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形颀长、眉目清俊、清雅脱俗、气质出尘的年轻公子。

他一头墨发高高挽起,束发玉冠通透温润,一身白袍随风轻动,衣摆上则次第绣着几朵从含苞到盛放的娇艳红梅。

苗秀知道这一定就是惊鸿口中的那位梅公子了,可看他周身那种清正无邪、超然物外的强大气场,苗秀怎么也无法将他与“妖”这个字联系起来。

硬要说的话,苗秀倒是觉得他更像一位修炼得道的上仙——虽然她也没见过真正的上仙是什么样子。

惊鸿倒是没有丝毫惧色,这人肯见她,见了她又没有立刻来杀她,光是这两点就已经足以证明她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这位梅公子不仅通情达理,而且也颇为大度。

她眉眼弯弯的笑着拱手为礼,“见过梅公子。”

那梅公子神色淡淡的看了惊鸿一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惊鸿眨眨眼,“此事说来话长,不知梅公子可愿招待惊鸿一杯梅花酒?”

“跟我来。”话音未落,梅公子已经转身奔向林子深处。

惊鸿一喜,赶忙抓起苗秀的胳膊,也跟着奔了出去。

十息之后,一排建在梅花林中的精致木屋出现在三人面前,梅公子这才放慢了脚步。

惊鸿放眼看去,却见屋前梅花树下的小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灵果和两坛梅花酒,而梅公子也已经先一步在桌前坐了下来。

将苗秀拜托给一旁偷看的两只小花妖照看,惊鸿则快走几步在梅公子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只小花妖先是偷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一起拉着苗秀下去吃果子。

苗秀担忧地看了一眼惊鸿,惊鸿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她这才揣着满心的疑虑和担忧跟着两只小花妖走了。

梅公子食指轻叩桌面,“梅花酒。”

一看他那副表情,惊鸿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潜台词——酒我给你准备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和云祁第一次见面是在七百多年前,那时他才刚出生没多久。后来他父亲过世,他就成了我半个弟子。再后来我因被人暗算转生成人,他改头换面护了我七年。一直到四年前我加入人类修仙门派,他这才离开我前往越州。”

说到这里,惊鸿含笑看向梅公子,“可要我发誓自己所言非虚么?”

梅公子摇摇头,“不必。”

惊鸿的笑意更深,“那梅公子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梅公子犹豫片刻才道:“你转生时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惊鸿点点头,“梅公子对这方面的术法有兴趣?”

梅公子摇摇头,“只是好奇你境界增长这般迅速的原因罢了。”

梅公子知道她的境界,惊鸿丝毫不觉得意外。

之前她摘下吊坠说服苗秀跟她进这林子时就料到了必然会引起林中众妖的注意,再加上刚才梅公子带她来这里时又是一路疾行,这其中想必也有几分考校她实力的意思。

而且她也知道,若不是她以十一岁稚龄就已经成功结婴,这位梅公子也未必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沉默片刻,梅公子又道:“你前世是Cao木精怪?”

惊鸿知道一定是自己之前拿木系灵力贿赂那古树的事情被这人看在了眼里,她左手一翻,一团小火苗蓦地出现在她指尖上,“不是,我是狐妖。”

梅公子有些诧异。

他还是头次听说,走兽类的妖怪里面竟然也有身具木灵根的。

惊鸿浅笑着解释道:“我这个不是天生的。”

梅公子心下了然——既然不是天生的,那就是因为后天的机缘了,这种的虽然也很少见,但毕竟不是没有,倒也不值得如何大惊小怪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惊鸿见他不再提问,这才开口问起云祁的行踪。

梅公子神色依旧淡然,但语气却比刚才热络了两分,“云祁确实来过我这里,但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惊鸿有些失望,“他离开时可是继续往西?”

梅公子点点头,“确实如此。”

惊鸿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她只能继续一路走一路问了。

“对了,梅公子,我手里也有大批符箓和法阵,不知你可愿与我交易?”

这就是惊鸿想见梅公子的第二个目的了。

她需要灵Cao炼丹,梅公子需要法器、符箓、法阵等物巩固防御,他们刚好可以各取所需。

梅公子挑了挑眉,“不知惊鸿姑娘要价几何?”

惊鸿一笑,“梅公子看着换些灵Cao与我就是。”第58章 圣兽白虎

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十套大型防御法阵、十套大型攻击法阵和一百盒各种用途的灵符、宝符出来,“这些法阵都是我自己凝练的,符箓则出自我一位妹妹之手,还请梅公子查验。”

坐在惊鸿对面的梅公子还没给出什么反应,躲在惊鸿小世界里偷看的熊妖陶章却已经先一步黑了脸。

一看到符箓它就想起了自己之前与惊鸿的那场战斗,想到它苦修多年、只差一步就要化形,结果却莫名其妙被人用钱给砸晕了,它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郁闷。

而梅公子却对符箓和法阵的品质很满意,验过货,他就让惊鸿列了个灵Cao的单子给他。

惊鸿也不客气,斟酌着自己这边符箓和法阵的价值,把自己想要的灵Cao及数量悉数列了上去,“若是这些符箓和法阵不够抵扣,我手里还有部分存货。”

梅公子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惊鸿列的都是生长在奉州地区的灵Cao、其价值也未曾超过她提供的符箓和法阵,而且清单也是用妖族语言书写而成,心中不禁对她的细心周到生出了几分赞赏。

“已经足够了。”梅公子说罢,又转头用妖族语言吩咐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一名紫藤花妖,“去准备。”

那花妖用两根柔软的枝条捧起单子,摇摇晃晃的转身走了。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后,那个被梅公子派去准备灵Cao的花妖带着另外十二名花妖一起回到了梅花树下。

待她验过货,梅公子又递了一只寒玉匣子给她,“不足的部分,就用这十株九幽玄冰Cao来抵如何?”

惊鸿也不推辞,“多谢梅公子厚赐。”

梅公子唇角微勾,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惊鸿见到他以来的第一抹笑容,“若是见到云祁,劳烦代我问候一声。”

惊鸿笑着点头,“定不负公子所托。那惊鸿就先告辞了。”

言罢,她利落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梅公子指指桌上的两坛梅花酒,“这两坛酒也一并送你。”

惊鸿狡黠一笑,“梅公子就是不说我也是一定要带走的。”

“师妹!”她这边才将两坛酒收起,那边苗秀就已经在两个花妖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惊鸿对梅公子微微点头,然后便迈开脚步往苗秀身边走去,“师姐,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苗秀点点头,“哦,好的。”

言罢,她转身面向两只害羞的小花妖,圆圆的苹果脸上是满满的笑容,“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很开心。”

惊鸿欣慰一笑,帮她将这句感谢的话语翻译成了妖族的语言。

两只小花妖听了,害羞的花瓣都合拢到了一起,枝叶却羞答答的贴到苗秀手上,亲昵的蹭了蹭。

跟着领路的花妖离开那片林子后,苗秀对惊鸿感慨道:“师妹,原来妖怪也不全是杀人如麻的啊。”

惊鸿一笑,“师姐,这个世界可没有简单到什么都能以族类来区分的地步。无论是人是妖,在拥有共x_ing的同时,每一个个体也都拥有自己的个x_ing。而且每个族群里面也都不乏异类的存在,他们甚至都没有这个族群的共x_ing。所以,某一个个体到底是好是坏、是善是恶,这些都要靠我们自己去分辨清楚。”

苗秀笑着附和,“就比如我们济云帮的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大家虽然都是人类,但却各有各的脾气秉x_ing,不能一概而论。”

惊鸿微微点头,“师姐说的没错。”

苗秀对她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然后话锋一转又问起了云祁,“对了,师妹,听那位梅公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你要找的云公子也是妖怪么?”

惊鸿点点头,“嗯,他是白虎妖。”

苗秀吓了一跳,“白......白虎妖?”

惊鸿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师姐,你做什么这副表情?有我在,难道他还会伤害你不成?”

苗秀赶忙摆摆手,“师妹,这不是他伤不伤害我的问题。”

惊鸿挑挑眉,“那是什么问题?”

苗秀一脸纠结,“师妹,你说的那个白虎......不会就是那个白虎吧?”

惊鸿无语了——这是什么问题?那个白虎到底是哪个白虎?她怎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他的白虎?

想了想她开口反问道:“我说的白虎是五圣兽当中主杀伐的白虎一族,也有人称他们为‘司掌西方的凶神’,不知师姐你说的可是他们一族?”

苗秀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就是他们。不过,师妹,为什么你会认识这种传说中的妖怪啊?”

见她用一副又是好奇又是钦佩的表情盯着自己,惊鸿不禁暗暗好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也曾经是传说中的一方大妖。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苗秀说这个的时候。

想到这里,惊鸿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他救过我,后来还以义弟的身份在我家待过几年。”

苗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他是个心肠很好的妖怪呢。”

惊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云祁心肠好不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条他一向贯彻得很好。

五月二十六,惊鸿和苗秀来到了位于奉州中心地带的沧河岸边。

这沧河乃是奉州境内最大的一条河,流向为由南向北,河面平均宽度约两百米,水位最深处达八十余米,河中还生活着不少妖怪和猛兽。

简而言之,这里是一个相对危险的地方。

“师妹,这......这河也太宽了吧?”苗秀想到自己半吊子的御剑术,“我们怎么过去呀?”

惊鸿笑而不答,反倒抬手将十几块下品水灵石一股脑儿丢进了水里。苗秀嘴角直抽,“师妹,你做什......”

惊鸿伸手一指河中,“来了。”

苗秀扭头看去,却见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河面上此时竟然浮着七只形态各异的水生妖怪。

想到刚才惊鸿丢进去的灵石,苗秀顿时恍然大悟,“师妹,你是故意引它们出来的?”

惊鸿点点头,“我们需要坐骑。”

苗秀顿时黑了脸。

惊鸿顽皮地眨眨眼,“师姐,你觉得哪个好些?”

苗秀还没来得及说话,惊鸿又自顾自说道:“我看就龟妖好了,背部宽阔不说,游起来也格外稳当。”

苗秀暗暗腹诽,“就它速度最慢,能不稳当么?”

第59章 再见云祁

惊鸿选中的那只龟妖虽然身形庞大,但实力却只有聚灵中期。

惊鸿稍微显露了一点儿自己的实力,那龟妖就立刻同意了驮她和苗秀过河。

惊鸿大方的丢了一块灵石给它作为奖励,并且承诺到了对岸再给它一颗可以增加修为的灵丹。

那龟妖喜不自胜,游起来愈发卖力。

苗秀坐在龟妖背上,提心吊胆的扫视着水中那些一直在龟妖周围盘桓不去的其他妖怪。

惊鸿则一边防范着那些妖怪突然冲上来,一边跟那龟妖打听云祁的消息。

说来也巧,那龟妖倒还真知道云祁的消息。

原来,云祁他们四年前也是由此渡河去了对岸,而当时驮他们过河的妖怪里面也正好有这只老龟。

不过与惊鸿诱之以利的做法不同,云祁使唤这河里的水族靠的完全是武力。

他身边的妖众里本来就有一部分是水族出身,只是因为行路不便,所以平时才会一直躲在他的小世界里。

好不容易因着这沧河有机会表现一把,那些家伙又岂会不卖力。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它们就将这沧河里的水族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龟妖说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惊鸿却忍不住微笑起来。

过了河,惊鸿如约给了那老龟一颗灵丹,然后又放出威压帮它赶走了缀在后面虎视眈眈的其他妖怪。

那老龟感激地对惊鸿点了点头,然后便缓缓沉入了河水深处。

七月初一,一路走一路打听消息的惊鸿终于来到了云祁落脚的那条山脉附近。

那是一条格外有奉州特色的荒凉山脉,山上不要说树木了,就连野Cao都极少。

不过惊鸿却知道自己应该没有找错地方。

因为,这条荒凉的山脉里,其实隐藏着一条储量丰富的金灵石矿脉。

而且能够孕育出这种大型金灵石矿脉的山脉,其土地里面也必然有着格外丰富的金属矿藏。

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为金灵根修士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路后,惊鸿突然拉着苗秀停了下来。

“赤易,出来吧。”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几许不可违逆的意味。

苗秀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惊鸿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们左手边的那座山峰。

一息之后,一只巨大的禽妖果然从那座山峰上俯冲而下。

苗秀吓得赶忙闭上了眼睛,惊鸿却依然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地。

那禽妖将双翅收拢到身体两侧,头颅微微低垂权作见礼,“赤易见过惊鸿大人!”

惊鸿微微点头,“带我去见云祁。”

赤易没有丝毫犹豫,“是,惊鸿大人。”

惊鸿拉着苗秀在赤易背上坐下,“走吧。”

赤易这才重新振翅飞上天际。

惊鸿一边打量这条山脉一边问赤易,“你们都住在这附近?”

赤易鸟头微点,“是。以云祁大人的洞府为中心,这附近方圆三千里内的区域已经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惊鸿很是欣慰,“改天带我到处转转。”

赤易赶忙应了下来。

“惊鸿!”赤易才刚落在云祁的洞府外,惊鸿就听到了有熟悉的声音在唤她。

“云祁,我来看你啦!”她一边从赤易的背上跳下一边笑眯眯的对云祁挥手。

云祁却是黑着一张脸,“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惊鸿才不怕他,“我要是通知了,你会允许我来吗?死活不肯透露自己在哪,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么?”

云祁瞪着她,“我不让你来还不是因为你实力不济!”

苗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惊鸿的修为还叫实力不济,那她呢?她算什么?酒囊饭袋么?

惊鸿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已经结婴了,再说还有羽灵呢。”

云祁无奈地以手抚额,“我看你就是仗着总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所以才会一直这么肆无忌惮的闯祸。”

惊鸿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我才没有闯祸!再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来都来了。”

“跟我来。”云祁强压下继续教训她的冲动,转身带着她往洞府内行去。

惊鸿顿时笑了起来。

“师姐,走吧。”回头对苗秀勾勾手指,惊鸿快走几步往云祁离去的方向追去。

苗秀暗暗叹了口气,由赤易陪着一起进了云祁的洞府。

“姐姐,云祁他进步好快啊。”羽灵悄悄对惊鸿说道:“竟然已经是化形后期大圆满修为了。”

惊鸿大为惊奇,赶忙扯住云祁追问原因。

云祁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这洞府最下层的金灵气浓度大约是外界的三十倍。”

惊鸿吃了一惊,“莫非是因为灵石矿脉?”云祁点点头,“这里的地下灵脉出产的全部都是极品金灵石。”

惊鸿了然,“难怪你直接把洞府设在了这里。”

云祁推开门,两人肩并肩走进第一间石室。

“坐吧。”云祁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取了灵茶出来冲泡。

惊鸿依言找了一张石椅坐下,“对了,云祁,你这里应该还有空着的房间吧?”

云祁微微点头,“有。”

惊鸿抬手一指跟在他们后面走进来的苗秀,“那就让赤易先带我师姐去休息吧。”

云祁抬头看了一眼苗秀,“后面有很多石室,让赤易带你去选一间吧。”

苗秀下意识地往赤易身边靠了靠,“哦,好。”

见到云祁的那一瞬,苗秀就被他澎湃的妖力给震慑得服服帖帖,此时再被他审视的目光一打量,苗秀只觉得自己手心里虚汗直冒,双腿更是不争气的有些发软。

惊鸿先是不赞同的瞪了一眼态度不甚友好的云祁,然后又软声对苗秀说道:“师姐,我送你过去。”

苗秀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师妹,谢谢你。”

惊鸿一笑,牵起她的手,亲自将她送到了后面一间宽敞的石室内。

这石室分为里外两间,里间只摆了一架石床,外间也只放了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

惊鸿实在看不过去云祁这种粗糙作风,干脆花了几分钟时间帮苗秀稍微布置了一下这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石室。

两人铺好了被褥、摆好了茶具,惊鸿又在里间帮她布了个小型防御法阵,“师姐,你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再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苗秀含笑点头,“有劳师妹了。”

第60章 青云宗

惊鸿回来时,云祁已经准备好了灵茶和灵果。

屋内并无旁人,惊鸿干脆将羽灵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接了出来。

云祁先是和羽灵彼此问候了一番,然后才一边给两人斟茶一边问惊鸿,“那个人类女子是怎么回事?”

惊鸿解释道:“她是我师姐,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暂时离开济云帮,所以我就带她到你这儿来了。”

云祁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惊鸿,“你若是想找个地方安置她,随便哪个城市不可以?何必带她到这种地方来?”

惊鸿一笑,“你何时见我用那种方式帮过人?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既然不能庇护她一辈子,又何必给她个暂时的安乐窝。”

云祁叹了口气,“可我这里毕竟是妖怪窝,你就不怕日后生出什么事端来么?”

惊鸿不负责任的耸耸肩,“那就等真的生出了事端再说呗。”

云祁不禁再次叹了口气,“就算你再怎么不把济云帮放在眼里,也没必要特意送这种把柄给旁人吧?”

惊鸿狡黠一笑,“你怎知这不是我对她的考验呢?若是连恩人的秘密都不能保守,她又怎配跟在我身边。”

云祁彻底无语了——就苗秀那个水平的修士,即便来上一打也只能负责拖后腿,还犯得着浪费时间考验?

他决定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们来这里的途中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惊鸿摇摇头,“我有小心避开那些实力高强的妖修。”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梅公子的托付,“对了,梅公子说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云祁有些惊讶,“无双?你见到他了?”

“无双?”惊鸿反问:“原来梅公子叫作梅无双么?”

云祁有些囧,“你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么?”

惊鸿老老实实的点头,“没来得及问。”

云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那你来得及做什么了?”

提到这个,惊鸿顿时笑眯了一双凤眼,“我跟他做了一笔交易,换到了好多灵Cao。”

惊鸿这么一说,云祁顿时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帮她收集到的那些灵Cao,“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些全都给你。”

看着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整齐有序的悬浮在半空中的三百多个药材匣子,惊鸿又惊又喜,“这么多?!”

云祁唇角轻扬,“喜欢的话就全都拿去用吧。”

惊鸿也不客气,小爪子一挥就将所有灵Cao尽皆收入囊中,“等炼出丹药来我分你一半。”

云祁一笑,“我要那么多丹药做什么?你只把我能用到的分我一些也就是了。”

惊鸿一口应承下来,“好,我知道了。”

云祁又问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惊鸿笑着道:“在这里待到你成功突破,然后到越州去采集灵Cao。”

云祁微微皱眉,“越州?那里可比奉州还乱,你确定要带那个累赘过去?”

惊鸿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把她丢在你这儿?”

云祁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你还是自己带着吧。”

惊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废话什么?”

云祁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那么着急赶去越州。”

顿了顿他又道:“再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可以让越州变成我的领土。”

惊鸿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就等你三年好了。反正等到你境界稳固下来,应该也是一年半甚至两年之后的事了。”

云祁不禁喜上眉梢,“太好了!有你们帮我,我又多了至少三分把握。”

羽灵一脸好奇,“那你原本有几分把握啊?”云祁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六分。”

羽灵两道细眉顿时皱成了疙瘩,“那你刚才还说的那么笃定?!该不会又准备做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吧?”

云祁赶忙摆摆手,“你想多了。我说只有六分,是因为我担心自己在突破的时候被人趁虚而入。现在多了你跟惊鸿帮我护法,我的胜算自然大增。”

羽灵这才放松下来,“那你需要我和姐姐帮忙做什么?”

云祁一笑,“你只要专心帮我护法即可。至于惊鸿,希望你能帮我代管青云宗一段时间。”

惊鸿眉梢微挑,“青云宗么?交给你的副手们不就行了?”

云祁摇摇头,“日常事务交给他们来管当然没问题,但大事上面,比如说敌人突然来袭之类的,我希望由你来决断和指挥。”

惊鸿耸耸肩,“那我就打着你的旗号狐假虎威好了。”

云祁被她的说法给逗笑了,“你放心,我会安排赤易他们帮你打掩护的。”

惊鸿也笑了,“那你就先跟我说说,那个可能突然来袭的敌人是个什么来路吧。”

云祁喝了一口茶水,沉声说道:“现在我的领地周边,一共有两个与我们青云宗实力相当的妖宗,正是这两个妖宗阻碍了我继续往西扩张的脚步。他们的首领分别是一只白猿和一只花豹,这两个的实力都与我不相伯仲。若是我贸然攻击一方,必然会被另一方趁虚而入,所以我才会一直按兵不动。”

惊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现在你要突破了,三足鼎立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如果不想在不久的将来被你一一吞并,那么他们就只能联起手来对付你一个了。而且为了避免自己损失惨重,他们想必会选择你即将突破的那个瞬间展开攻击。”

云祁点点头,“没错。一个无法战斗、无法指挥、甚至只能拖后腿的领导者,还有比这更好的靶子么?”

惊鸿摸摸精致的小下巴,“如果我是他们,为了避免错失良机,我还会策反几个你的下属作为眼线,免得最后落个‘偷j-i不成蚀把米’、‘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下场。”

云祁一笑,“果然瞒不过你。”

惊鸿唇角微勾,“这并不难猜。如果那只白猿和那只花豹能够做到精诚合作、不计得失,你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异军突起,然后与他们三足鼎立了。”

第61章 送走苗秀

三人一番计议之后,惊鸿和羽灵又贡献了大批丹药、符箓和法阵给云祁。

云祁大喜,“帮大忙了!我的存货都快见底了。”

惊鸿和羽灵相视一笑,“那我和羽灵再帮你准备一些好了。”

云祁眉眼飞扬,“有劳。”

惊鸿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先去看看苗秀,顺便劝她到我的小世界里面清修。”

羽灵有些惊讶,“姐姐,你要让她去跟小风和小白作伴吗?”

惊鸿摇摇头,“我打算将她送到别的小世界中。”

羽灵松了口气,云祁却是修眉微皱,“那两人还在你身边?”

惊鸿眼睛眨了眨,“有什么问题吗?”

云祁顿了顿才道:“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带这么多累赘在身边罢了。”

惊鸿掩唇偷笑,“还好羽灵出来后我就切断了这边和那边的联系,否则小风现在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云祁丝毫不以为意,“我又没有说错。”

惊鸿无奈的摇摇头,“你啊,他们又不出来晃,怎么会变成我的累赘呢?再说,我带着他们还不是因为魔气的事情。”

听到“魔气”二字,云祁两道浓眉再度皱了起来,“还是一点儿眉目也没有么?”

惊鸿耸耸肩,“是啊。不只是我,就连祖母和拓跋叔叔那边也再无异动,所以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云祁点点头,“我相信他们总会再冒头的。”

惊鸿一笑,“我也这么觉得。那我就先去找苗秀了,一会儿再过来陪你们吃饭!”

云祁一脸无奈,羽灵却已经含笑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准备。”

惊鸿来到苗秀的房间时,已经小睡了一会儿的苗秀正坐在桌前吃着赤易送过来的灵果。

“师妹!”见到惊鸿,她稍微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安定了下来。

惊鸿浅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师姐。”

苗秀放下手上的果子,“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惊鸿点点头,“师姐,云祁他突破在即,我需要留下来帮衬他一阵子,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没等惊鸿说完,苗秀就已经爽快地应了下来,“师妹,虽然我现在还有点儿不习惯住在这里,不过......不过我会努力去适应的!”

苗秀握着小拳头、一脸“我会奋斗”的表情取悦了惊鸿,她笑着拉住苗秀紧握成拳的小手,“师姐,谢谢你这么体谅我。不过,刚才我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去一个绝对安全并且适合修炼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

“绝对安全?而且还适合闭关?”苗秀激动的小脸儿通红,“师妹,能去这样的好地方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惊鸿拍拍她的小手,“师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苗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师妹你说。”

惊鸿这才继续道:“那里没有妖怪和人类,就连动物也很少,你要是去了,就只能独自一人生活了。而且云祁闭关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我最快也要一年半以后才能接你回来。”苗秀松了口气,“什么嘛,只是这样而已啊?那师妹你现在就可以送我去了。”

惊鸿挑了挑眉,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惊讶。

苗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忸怩了片刻才小声解释道:“虽然暂时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想至少先做到不拖你的后腿,所以......所以我想努力修炼,变得更强。”

欣慰的笑容在惊鸿脸上慢慢晕开,她轻轻拍了拍苗秀的小手,语气轻而坚决,“嗯,我相信师姐你一定可以变得更强。”

苗秀顿时高兴起来,“那就有劳师妹送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了。”

惊鸿点点头,“好。明日一早我再来找你。”

次日一早,惊鸿将苗秀带到了她的房间。

说是房间,但其实也跟苗秀那间一样,是个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把石椅的简陋石室。

惊鸿因为并不在这里起居,所以就只是随随便便铺了一套被褥、放了一套茶具应景,其他东西则一概没有。

惊鸿拉着苗秀站到她布在内室的传送法阵里,“师姐,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苗秀难掩讶色,“师妹,这是……传送法阵?”

惊鸿浅笑着点点头,然后便伸手遮住了苗秀的眼睛。

苗秀下意识地闭上眼,双手则紧紧握住了惊鸿的另一只手。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只短短两息的时间,惊鸿就放下了遮住苗秀眼睛的手。

苗秀依言睁开双眼,然后就发现自己和惊鸿已经换了个地方。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扇半开的木质雕花小窗和窗前斜斜洒落在木地板上的明媚日光。

苗秀视线在屋内环视一圈,“这是......师妹为我准备的居所?”

惊鸿含笑点头,“师姐不妨四处看看,若是哪里还需调整,尽管说与我听。”

苗秀伸手拉住她,“师妹陪我同去可好?”

惊鸿一笑,“好啊。”

两人出了房间,惊鸿回身将门掩好,然后便开始向苗秀介绍这栋小木屋,“这木屋一共五间,我们出来的这间布置着传送法阵的是个小饭厅,最西边那间则是小厨房,正中那间是厅堂,厅堂东边是卧室,最东边则是用来修炼的净室。”

将房间一一看过,惊鸿又推开正门,带她去了屋外,“这里环境宜人、物产丰富,灵气浓度也比济云帮分给我们这些初级弟子的小院儿好上两成。”

苗秀环顾四周,发现原来这木屋竟是建在一处坡度平缓、遍地花Cao的小山坡上。

“对了,师姐,这木屋后面种了几棵灵果树,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自己去摘吧。还有就是,山下那几亩稻田里的灵米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收了。”惊鸿说着又递了一个储物袋给苗秀,“这里面是我为师姐准备的修炼物资和生活用品,师姐看看可还缺什么?”

苗秀哪里肯要,她退后几步,一副生怕惊鸿塞她怀里的表情,“师妹,我什么都不缺,你不要再给我任何东西了!”

惊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师姐,这里面只有少量灵石和丹药,其他的都是吃的喝的。师姐你还没有完全辟谷,总不能每天就吃米饭和灵果吧?”

苗秀这才犹犹豫豫的接了过去。

第62章 云祁的安排

八月二十六,云祁当着青云宗内六百妖众的面将宗内一应事务全都交托给了包括赤易在内的八名副手,然后又当众宣布由惊鸿负责镇守他的洞府。

“在本尊闭关期间擅入本尊洞府者,不问因由,一概杀无赦。”云祁的语调平静中带着一丝森然,听得众妖心底俱是一寒。

他的八名副手最先反应过来,“属下遵宗主令!”

底下众妖赶忙也跟着半跪在地,“属下遵宗主令!”

云祁满意地点点头,“都起来吧!”

众妖这才相继站起身来,“谢宗主!”

云祁摆摆手,“长老和副宗主们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底下众妖齐声应“是”,只用片刻就走了个干净。

云祁这才继续道:“我闭关期间,那白猿和那花豹必会有所行动,届时还请诸君务必齐心协力,守好我青云宗疆土。”

那八名妖修赶忙恭声应“是”。

云祁视线从两名已经化形的长老身上扫过,“海鸿、北翟,护宗大阵就交给你们了。若是发现哪个吃里扒外,当场格杀。”

被云祁称作“海鸿”的妖修原身乃是一只金翅大鹏,但变化成人形时却是一副儒雅俊秀的青年人模样。

他是云祁初来此地时驯服的第一个下属,这四年来一直颇得云祁看重。

而被云祁称作“北翟”的妖修就要强壮、阳刚许多,与他的虎型原身倒是甚为匹配。

他是云祁一年前到越州地界探险时随手救下的,当时他被一名原身为胡狼的妖修暗算,命悬一线时是云祁打败那只胡狼妖救了他一命。

这两名妖修乃是青云宗内实力仅次于云祁的第二强者,所以云祁才会将保护防御大阵、同时也是保护青云宗六百妖修的任务交给他们俩。

面对云祁的命令,北翟干脆地应了声“是”,而海鸿却反问了惊鸿一个问题,“宗主大人,属下冒昧问上一句,若是护宗大阵不幸被破,我们八个是否要立刻率兵来援?”

赤易一双圆溜溜的鸟眼里写满难以置信,“海鸿长老,您......您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呢?若是大阵被破,我等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赶来守护主人!”

情急之下,赤易不知不觉又用回了以前在秦州时对云祁的称呼。

“赤易。”云祁声音虽轻,不赞同的意味却是分明。

赤易赶忙收回自己指控海鸿的视线,“属下逾越了。”云祁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下不为例。”

赤易赶忙躬身应下,“是。”

云祁徐徐环视在场众妖,“海鸿提出的问题,正是我准备交代诸君的第二件事。”

此言一出,众妖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云祁身上。

云祁袍袖一挥,八只雕花木盒分别飞到了八名妖修面前。

“这里面全是中型防御法阵,你们拿回去亲自布置在各自的领地吧。若是大阵破了,你们也不必赶来我这里,只要主持好各自领地内的中型法阵即可。”说到这里,云祁的视线意味深长的扫过自己八名下属的脸,“记住,唯独这件事,一定不要假手他人。”

八名妖修心中俱是一凛,“是,宗主大人。”

他们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云祁这种暗示意味极强的指示,很快就在他们心中掀起了万千思绪。

当然,大家都不会傻到在这种场合说出自己的猜测。

云祁将众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站起身,“好了,时间不多,你们也去布置吧。”

八名妖修微微躬身,“是,宗主大人。”

云祁转身往自己的洞府走了几步,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

在八名妖修疑惑的眼神中回过头,云祁突然又道:“对了,有件事我忘记说了。”

在众妖的注视下伸手将惊鸿拉到自己身边,云祁一向严肃冷峻的面容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璀璨夺目的笑容,“我的亲卫队,从今天开始由她指挥。”

赤易、厉景和叶斓都是云祁从秦州带来的班底,对他会做出这个决定丝毫不觉得意外,他们也相信惊鸿一定不会辜负云祁对她的信赖。

可另外五个就不一样了,尤其海鸿,一双怀疑的眼睛都快把惊鸿的脑门儿给盯出洞来了。

不让他们支援,亲卫也交给这么一个修为只有元婴期的人类小女孩儿,他们的宗主到底在想什么啊?

云祁却像没有看到大家震惊、怀疑、担忧的眼神一样,丢下这么一句就拉着惊鸿回了自己的洞府。

回到云祁的洞府内,惊鸿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又何苦故意说开了刺激他们。”

云祁唇角微勾,“若是有心,总会打听到的。与其等到我开始闭关他们再跑来质疑你,还不如现在就敞开了说个清楚。”

惊鸿无奈地摇摇头,“人家要是真有心,又岂会因为你的提前声明就放弃质疑。我看,搞不好人家还会说你被我控制了,下命令的时候脑子不清醒呢。”

云祁抬手揉揉她乌黑的秀发,“但我至少可以确保你在大多数妖众眼里名正言顺。”

惊鸿这才不再说什么。

“你自己一切小心。”云祁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在羽灵的陪同下去了洞府最下层的石室闭关。

惊鸿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目送云祁和羽灵离开后,惊鸿将陶章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放出来充作守卫,“情形如何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记得凡事小心应对,千万不要给别人可趁之机。”

陶章点点硕大的头颅,“属下知道了。”

惊鸿一笑,然后便开始静下心来制作兽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惊鸿手边已经绘制完成的兽符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本来还有些紧张的陶章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显然是被惊鸿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影响到了。

将最后一张剩余的符纸绘制好,惊鸿随手将一匣子兽符都给了陶章,“时间差不多了,去帮我叫慧鲤进来。”

“是。”陶章将灵符收好,转身离开了石室。

第63章 夜袭

慧鲤是云祁的亲卫队长,也是他从秦州带来的班底之一,因为有之前共同作战的经验,所以她也跟赤易、厉景、叶斓一样信任惊鸿。

不过与赤易他们不同的是,慧鲤她其实是个样貌和人类有八分相像的半妖。

虽然她本身的实力并不弱,但在重视血统的妖族当中,她这种没有实行过换血之术、身体里依然流淌着一半人类血液的半妖还是难免抬不起头来。

这也是云祁将慧鲤任命为自己的亲卫队长,而不是副宗主的原因之一。

被陶章叫进来之后,慧鲤对着惊鸿一躬到底,“慧鲤见过惊鸿大人。”

惊鸿很喜欢这个有一半青蛟血统的小半妖,她含笑向她招手,“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慧鲤恭敬地应了声“是”,然后便在惊鸿对面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惊鸿递给她一匣子样式古怪的玉符,“这些你等下拿去分给云祁的所有亲卫,让他们务必随身携带。”

“是,惊鸿大人。”慧鲤并没有问惊鸿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只发给云祁的亲卫,她只是小心地收起了那个匣子。

惊鸿眸中闪过一丝欣赏,“除了必须随身携带这玉符之外,我对你们的要求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所有人都要量力而为。”

慧鲤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惊鸿会说让他们誓死保卫云祁的洞府。

当然,他们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我知道你们对云祁的忠心,但正是因为你们这份难得的忠心,我才更加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所以,我既要保护他,同时也要替他保护你们。”

慧鲤眸中有水色一闪而逝,“有大人这番话,慧鲤虽死无悔。”

惊鸿一脸无奈的摆摆手,“不要那么简单就说死。你们要是都死了,云祁日后使唤谁去?”

慧鲤脸色微红,“多谢惊鸿大人提点,慧鲤一定竭尽全力保全宗主的亲卫。”

惊鸿满意一笑,“既如此,这张逃跑线路图就交给你了。”慧鲤瞪着悬停在她眼前的小巧卷轴,难得地露出了一副呆滞表情。

惊鸿又道:“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你我这个水平的修士就能应付的,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跟敌人正面冲突。”

慧鲤恍然,“大人准备用法阵对付他们?”

惊鸿笑着点头,“正好我手上有套很有意思的法阵,我决定趁这次的机会试试效果。”

慧鲤在心里默默把惊鸿这句话翻译成了,“正好我手上有套很厉害的法阵,我决定趁这次的机会好好折磨敌人。”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详情,在为那些敢与这个智计百出、花样多多的小姑娘为敌的家伙们默哀了短短一秒之后,她端正了脸色问惊鸿,“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惊鸿摇摇头,“你去忙吧。”

慧鲤这才起身离开。

将惊鸿交给她的玉符亲手分给云祁的每一个亲卫,并且郑重要求他们务必随身携带之后,慧鲤当着众妖的面将匣子里剩下的最后一枚玉符戴到了自己颈间。

“队长,这怪模怪样的玉符有个啥用咧?”一只象妖用大鼻子卷起它分到的那枚小小的玉符,瓮声瓮气的询问慧鲤。

慧鲤伸手摸摸自己的那枚,“自然是保命用的。要是不想无辜枉死,就给我好好带在身上。”

“哦。”那象妖虽然听话的将那枚小小的玉符妥善收了起来,但心里却依然半信半疑。

云祁的其他亲卫也和那象妖一样,纷纷将自己的那枚玉符贴身收了起来。

看到这里,慧鲤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大人,天黑了。”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原本一直窝在房间一角打瞌睡的陶章突然站起身来到了惊鸿身边。

惊鸿背着手站在一方一尺高、三尺长、三尺宽的青色阵石前,听到陶章跟她说话也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大人,你在担心云祁大人吗?”陶章的身形虽然笨重,心思转的却不慢。

惊鸿瞥了它一眼,手上结印将阵石隐去,“我担心的是他闭关结束之后会怪我毁了他的洞府。”

陶章不吭声儿,心里却在暗暗腹诽惊鸿嘴硬。

惊鸿抬手正准备赏它一个爆栗,石室外却已经传来了慧鲤的声音,“惊鸿大人,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妖修攻过来了!”

惊鸿手一顿,“进来说话。”

慧鲤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惊鸿坐在石桌旁边,一只手懒懒的撑着自己尖尖的下颌,“防护大阵开了?”

慧鲤点点头,“开了。”

惊鸿的神色晦暗不明,“那你现在就带着其他亲卫躲起来吧。”

慧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跟惊鸿确认一次她的命令,石室外就已经传来了她手下一只禽妖悠长的鸣叫声。

三短一长,正是大阵告破的暗号。

慧鲤脸色大变,赶忙用尖锐而有规律的呼啸声召集她的下属。

惊鸿将那块阵石丢进储物袋,“我们也走吧,陶章。”

陶章微微点头,跟着惊鸿一起往云祁的洞府外面走去。

此时,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妖怪联军已经将青云宗围了个水泄不通。

惊鸿来到云祁洞府外面时,青云宗内的六座副峰已经启动了各自的中型防御法阵,唯独属于海鸿和北翟的那两座副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惊鸿先是迅速将那方阵石埋进了云祁洞府前的山坡上,然后便一跃跳到陶章肩上坐了下来。

陶章静静立在原地,和惊鸿一起远眺主峰下的一片乱象。

因为六座副峰都有防御法阵守护,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妖怪联军一时之间很难攻下,所以它们几乎全都往主峰这边涌了过来。

很快,惊鸿和陶章视线所及之处就被各种飞禽走兽覆盖了个严严实实。

惊鸿怀里紧紧抱着一方阵盘,视线却从主峰下面的群妖身上移到了急速行来的健壮青年身上。

“惊鸿姑娘。”北翟在距离惊鸿三十丈远的山坡上停下脚步,“请问宗主何在?”

惊鸿目色深沉,不答反问,“云祁说过,在他闭关期间擅入他洞府者,一概杀无赦。北翟长老莫不是忘了?”

第64章 叛徒

面对惊鸿的质问,北翟眉眼不动,“本长老有事回禀宗主,顾不得那许多了。”

“是吗?”惊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青云宗的长老了。”

北翟冷哼一声,“人类的小姑娘,我劝你最好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在这青云宗,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来指手画脚。”

惊鸿眉梢微挑,“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来指手画脚,难道就轮得到你这个叛徒么?”

北翟冷笑一声,“小丫头,空口白牙污蔑本宗长老,你胆子不小啊!”

惊鸿耸耸肩,“你说的没错,我素来胆大包天。倒是北翟长老你,敢做不敢当,实在让人看不上。”

北翟脸色顿时黑如锅底、额上更是青筋直跳,一副恨不得马上就把惊鸿给掐死的模样。

惊鸿却没有丝毫退缩,她迎着北翟几欲择人而噬的目光再度开口问道:“你把海鸿长老怎么了?”

北翟黑着脸一言不发。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看你这副表情,想来定是被他给逃了吧?”

北翟双眼中s_h_è 出锐利的光芒,“那又如何?就凭他一个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惊鸿轻嗤一声,“你怎知就只有他一个?”

北翟的神色愈发冷厉起来,“你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惊鸿右手轻轻抚过阵盘上繁复的纹路,“北翟,枉你自诩谨慎小心,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海鸿为何能逃过你的近身偷袭么?”

北翟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知道什么?”

惊鸿头一歪,小巧的下颌微微扬起,“我知道的多了,只是不知北翟长老你,想从我这里知道的是什么呢?”

北翟右手微抬,摆出一副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架势,“全部。”

“全部啊......”惊鸿却像没有注意到他这个颇具威胁x_ing的姿势一般,她白皙精致的小脸儿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那我就慢慢说给你听好了。”

她这么配合,北翟心里反倒涌起丝丝怪异的感觉,“小丫头,我劝你最好不要玩儿什么花招!”

惊鸿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要是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北翟被她气得够呛,“还不快说?!废话什么?”

惊鸿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让我说的是你,不让我说的也是你,北翟长老,你不觉得自己太善变了些么?”

北翟脸一黑,冷声威胁惊鸿,“小丫头,你若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我也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到地狱里去!”

惊鸿忍不住撇了撇嘴,“好好好,你厉害,你说了算。我现在就说总行了吧?”

北翟强自按下心里那丝怪异之感,以目光示意惊鸿赶快从实招来。

惊鸿倒也干脆,“云祁在闭关之前曾经悄悄给了海鸿一样东西,就在属于他的那个防御法阵的盒子里。”

北翟一双浓眉蓦地皱紧。

难怪当时他的全力一击根本没有对海鸿造成任何伤害,原来竟是云祁先一步给了海鸿厉害的防御法器。

惊讶过后,北翟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原来宗主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何没有对我发难?你们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这两个问题,他几乎是用吼的在问。

“自然是为了将计就计。”

看着团团将自己和陶章围在中间的上千妖众,惊鸿丝毫没有胆怯。她不疾不徐的回答着北翟的问题,俏丽的小脸儿上始终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笑容正是她在算计别人的证据。

北翟当然不可能满足于她这么简单的一句“将计就计”,他大喝一声,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惊鸿袭来。

“太晚了。”伴随着这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北翟凌厉的一击陡然落空。

众妖定睛看去,却见之前还在与北翟侃侃而谈的少女此时竟然碎成了好几片,而且其中的两三片还因为北翟攻击的余波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众妖大惊,吵闹声和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的传到北翟耳里。

“糟了!是法阵!”

“笨蛋,这个应该叫做幻阵!”

“你才是笨蛋!幻阵也是法阵的一种!”

“你说什么?”

“要打吗?谁怕谁啊!”

“那个人类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啊?”

“谁知道呢。不过她倒真有两把刷子,竟然连北翟大人都骗过去了!”

“......”

北翟被吵得脑仁儿直痛,正准备让他们闭嘴,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啊——我的脚——”

这声惨嚎就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继这一声之后,北翟身后的其他妖兵也纷纷发出了不亚于这一声的凄厉惨嚎。

“好烫!!!啊——好烫!!!”

“火!火!是火啊!!!”

“......”

北翟猛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他身后的那块山坡竟然已是遍地火光。

只看了一眼,他就意识到了这火绝不是普通的火。

因为,不只是跟着他的那些妖兵,就连他视线所及之处的山石泥土,也正在这火的炙烤下渐渐分崩离析,然后又化作火红的岩浆不断壮大着这火的声势。

“到这边来!”他一边大吼一边祭出一件船型法宝,试图将那些战战兢兢躲在某块岩石上、某棵树上的妖修救过来。

那些妖修大喜,纷纷舍了自己临时的立足处往那船型法宝上跃去。

北翟才刚松了口气,却又听得自己身后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其他妖修连声呼冷。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耳边就已经传来了利刃入肉的声响。

那是他右手边的妖修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各种兵器刺穿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过头,果然看到已经有近百名妖修躺倒在了血泊中。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下一瞬,他左手边就传来了阵阵风雷之声。

狂风肆虐如同刮骨利刃,道道雷霆更是修士们畏之如虎的克星,仅仅两息的时间,他右手边的妖修就被放倒了一小半。

第65章 十王阵

北翟目眦欲裂,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如何还会猜不出自己是中了惊鸿的缓兵之计。

“可恶!!!可恶!!!可恶!!!”北翟一边气急败坏的说着“可恶”一边狼狈地躲闪南方的岩浆烈火、北方的冰刃霜刀、西方的刀枪剑戟、东方的雷霆狂风。

一开始,他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耐着x_ing子跟惊鸿说话,可后来,他却渐渐被她透露的情报所吸引,不知不觉就按照她写好的剧本走了下去。

是他低估了这个人类女子的胃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竟然打着把他们一网打尽的主意。当包围圈形成,他满心以为对方已经c-h-a翅难逃,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撕破脸皮动手。

可孰料他竟被人反算一招,那个小丫头不仅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而且还将他们这些原本执刀的刽子手变成了她砧板上的肉。

作为长老,他虽然没办法将人手安c-h-a到宗主的主峰上来,可他却从没有一天放松过对主峰的监视和刺探。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听到关于这个奇怪法阵的任何风声。

他不知道云祁或者惊鸿有这套阵法,他也不知道惊鸿到底是何时布好了阵石,只等他们上钩。

他很想尽快破阵,然后赶去云祁闭关的地方帮他义父,可他却又不能不管猿靖宗的那些妖兵。

“大人,你这到底是个什么阵啊?”和惊鸿一起躲起来偷看的陶章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怎么那风啊、雷啊、火啊、刀啊、剑啊的全都照着那小子招呼?这不合理啊。”

“这叫十王阵,是我......是我一位熟人某天突发奇想做来玩儿的。”惊鸿一边注意阵内的情形一边向陶章解释道:“至于不同小阵的攻击全都集中到北翟那里,这个就是我故意的了。”

陶章恍然大悟,“莫非是您最后埋下的那方阵石的作用?”

惊鸿点点头,“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舍得让猿靖宗的妖兵死光,不过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我觉得还是给他找些事情做比较好。”

“这哪里是找些事情做,我看您根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折磨他出气呢。”看到北翟一副左支右绌的狼狈模样,陶章忍不住啧啧称奇,“不过大人,您这位熟人还真是厉害,那什么风雷、烈焰、霜雪、刀兵,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东西。”

惊鸿默默接受了他对自己的赞扬,“走吧,我们回云祁的洞府去。”

陶章“哦”了一声,和惊鸿一起往云祁的洞府那边走。

一边走他还一边问惊鸿,“对了,大人,您不是说这阵叫做十王阵么?王呢?”

惊鸿一笑,“这阵里可没有什么十王。之所以叫做十王阵,乃是因为十方地狱里一共有十位地府之王,而我这十王阵则正是十方地狱的集合体。”

陶章有些不在状况,“地……地狱?”

惊鸿点点头,“对呀。难道你没听说过‘地狱分十殿,十殿均有主’么?我这法阵就是仿照地府十王各自司掌的不同地狱制作而成,所以才会叫做十王阵。”

陶章颇为不以为然,“那也应该叫做十方地狱阵啊!这才名副其实嘛!”

惊鸿忍不住白了它一眼,“你到底会不会命名啊?十王阵难道不比十方地狱阵好听?”

陶章有些无语——原来名实相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好听。

它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跟惊鸿争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避过法阵名字的问题不谈,它转而问惊鸿,“对了,大人,既然是十方地狱,那岂不是就代表着你其实还有另外六个小阵?”

惊鸿点点头,“我已经全都布在这附近了。所以,经此一役,云祁只怕就要换个地方重修洞府了。”

想想刚才它看到的那四个法阵的威力,陶章顿时觉得惊鸿的估计过于乐观了。

在它想来,若是另外六个法阵也那么厉害,那整个青云宗可能都要换个地方重建了。

它快走两步追上惊鸿,“那我们现在去干嘛?”

惊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观战。可能还要趁机放个冷箭。”

陶章脚下一个踉跄,“放……放冷箭?”

惊鸿忍不住小小的白了它一眼,“打又打不过,不放冷箭难道等死么?”

陶章摸摸鼻子,“不是还有羽灵大人么?”

惊鸿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它一眼,“你以为敌人就那么笨?还专挑难啃的骨头下口?”

陶章突然觉得背脊一寒,它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吼惊鸿,“那您还不赶快躲起来!”

惊鸿嫩白的小手儿迅速地一挥,挂着一脸嫌弃的表情在自己面前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以挡住陶章喷出的几滴口水,“我为什么要躲起来?难道你也跟他们一样,认为我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陶章一时语结。

它只想到了惊鸿实力不如羽灵,却完全忘记了这丫头其实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可它旋即又想到,如果惊鸿不是最好啃的那块骨头,那它陶章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毕竟,目前这场赌局里面,就它陶章这个还未化形的小妖修才是个真正的软柿子。

惊鸿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想法,“陶章,你尽管放心好了。只要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一定能让你毫发无伤。”

陶章毛脸上的神情有些发苦,“那您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我跟着您的啊?”

惊鸿歪着头做思索状。

陶章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询问惊鸿,“喂,喂,您不是吧?竟然现在才开始想?”

惊鸿抬头看它一眼,然后突然伸手指着陶章道:“啊——我想到了!”

陶章一双熊眼不明所以的瞪着惊鸿,却听惊鸿又道:“应该是为了显得我比较有排场吧?”

陶章的鼻子差点儿给她气歪了,“既然要想,你就不能想个更靠谱的理由出来吗?!”

惊鸿也急了,“陶章你这个笨蛋!你倒是小点儿声啊!”

第66章 伏兵

将最后一块土石挖开,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少数精锐总算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云祁闭关突破的地下室。

为首的两个妖修正是云祁的宿敌,猿靖宗的首领白猿和豹荣盟的首领花豹。他们从北翟的那座副峰开始,一直挖洞挖到了云祁的主峰,目的就在于避开青云宗数百妖众的耳目,然后以最小的损伤杀掉闭关中的云祁。

伴随着最后一块土石被挖开的轻微声响,一缕明媚柔和的光线洒进了他们挖开的地洞中。

与光线几乎同时传来的,是一阵悠扬舒缓的琴声。

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妖修俱都听得一脸陶醉,就连为首的白猿和花豹都不自觉的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名身穿白衣、怀抱古琴的美丽少女。

那少女明眸善睐、皓齿朱唇、肌肤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泽,满头秀发又黑又密,如同瀑布一般自她背后流泻而下,与她雪白的衣裙交相辉映,将她衬托的如同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她的手指白皙细嫩、灵巧修长,拨动琴弦的动作看上去也如跳舞一般。

“你......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一向粗鲁凶戾的花豹难得放轻了声音,虽然问出口的话语依然称不上多么柔和委婉,但至少也少了他一贯的咄咄逼人。

白衣少女,也就是羽灵,她不仅没有回答那花豹的问题,就连手上弹琴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她只是抬头瞟了一眼那花豹,那花豹就被她带着几分责备的目光给定在了原地。

白猿心中暗暗鄙视花豹这么快就被美色迷了心智,可他们现在毕竟是盟友,他也不好只是站在一旁看那花豹的笑话。

他长臂一指羽灵,“那女娃,你少故弄玄虚!云祁那小子在哪儿?赶快让他出来受死!”

羽灵这次倒是没有回避他的问题,“他就在这里,老丈你看不到吗?”

她声音清脆婉转有若莺啼,态度又是十二万分的谦和诚恳,几乎没人察觉到她这句问话背后所隐藏的讥讽。

那花豹立刻就信了她的话,一双眼睛下意识地往四处看去。

那白猿却是相当气急败坏。

他天赋一般,修行速度缓慢,如今虽然与那花豹修为相当,但他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前花去的时间却比那花豹的三倍还要多,所以羽灵的这一句“老丈”可说是刚好戳到了他的痛点。

而且,他跟在场的其他妖众不同,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羽灵对他的嘲讽。

再加上自从进到这间石室里面,他的感知就再也没有派上用场过,这让他的心情愈发焦躁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间石室里其实一共布着两个法阵,一个是惊鸿十王阵中的某个小阵,另一个就是让他找不到云祁的罪魁祸首——神隐大阵的精简版。

说起这神隐大阵,此阵还是十余万年前人、妖、仙、神混居在这个世界时由某位真神独创的隐匿法阵,是连神仙的存在都能遮掩的超级法阵。虽然目前用在这里的只是个精简版的,可云祁毕竟也才只是个尚未成仙的小修士。

“既然你不肯从实招来,那老夫就先要了你的小命!”那白猿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间石室到底哪里不对劲,所以他干脆采取了最最简单粗暴、直接有效的做法,那就是攻击羽灵。

羽灵并没有因为他骤然出手而产生任何惊慌的表情,她灵巧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琴弦,然后那白猿发出的灵力攻击波就被一道道无形的风刃给准确地击了回去。

这一次不只是那白猿,就连那个一直把羽灵当成误入凡尘的仙子的花豹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白猿的脸色比刚才发现自己的感知受到限制时更加凝重了几分,他一边将浑身的妖力送往右手,一边沉声问羽灵,“怎么老夫从来没听说过云祁身边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那是因为你的线人还没有得到他充分的信任。”

就算是说着刺人的话,羽灵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诚恳和无辜。

当然,她自己也确实并不觉得这话有多刺人。

在她看来,她只是如实回答了那白猿的问题罢了。

可那白猿显然不这么想,羽灵此言一出,他的表情顿时狰狞了几分。

“既然如此,老夫就亲自搜搜你这妖女的魂!”话音未落,那白猿被妖力包裹着的拳头就朝羽灵砸了过去。

见那白猿这么快就又出手了,那花豹忍不住在心中暗笑他不长记x_ing。

就算他刚才的那招只是试探x_ing攻击,可那个仙子一样美丽脱俗的女孩子明显也未尽全力。

而且看她那副轻描淡写、不动如山的模样,那花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白猿一定会输的预感。

他眉心重重一跳,“这可不妙了啊!”

目前他跟那个老家伙可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那个老家伙吃亏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那花豹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稍一犹豫,然后就调动自己的妖力跟着那白猿朝羽灵扑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扑到羽灵近前,先他一步的白猿就已经倒着朝他这边飞了过来。

那花豹躲闪不及,差点儿没给那白猿砸的背过气去,还好他用妖力撑起的护体光罩在他们激烈碰撞的那个瞬间起了作用,保护着他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可那白猿就比较惨了,他的妖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用于攻击的右拳上,护体光罩自然就薄弱了些。

再加上他攻击的力量又被羽灵的琼光镜反弹了七八成于己身,所以在跟花豹撞到一起时,他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护体光罩立刻就和j-i蛋壳一样轻而易举的破了。

当花豹好不容易停下他和白猿后退的脚步,白猿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花豹吓了一跳,“喂!你没事吧?”

那白猿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在心内暗骂这花豹实在没有眼色——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力,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没事的?

第67章 致命的误算

飞快地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那白猿借着说话拖延时间,“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羽灵不答。

他又问:“云祁那小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们可以双倍给你,你……”

听到这里,羽灵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几下,那白猿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那白猿和那花豹齐齐变了脸色。

那白猿变脸是因为伤势加重,他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羽灵会被他三言两语说动。

毕竟,能让云祁以x_ing命相托的,本事倒还在其次,最要紧的反倒是信任程度。

他只是没有想到羽灵竟然一言不合就再下杀手。

而那花豹则是因为心中那丝和仙子变成同伴的微弱希望宣告破灭,所以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来应对眼前的危局。

二妖对视一眼,然后那花豹便开始跟羽灵游斗。

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打倒羽灵,而是在于争取时间让白猿恢复伤势。

此时他们也已经看出了羽灵尚未全力以赴,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速战速决的打算,可她的优哉游哉倒是给了现在的花豹和白猿一个重整旗鼓的好机会。

他们不知道的是,羽灵其实是在等惊鸿。

在战斗开始之前,惊鸿就已经定下了活捉白猿和花豹的计划。

这倒不是惊鸿托大,实在是羽灵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手下留情,那白猿和那花豹也只有被虐的份儿。

毕竟,一个大境界所代表的差距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如果排除外物的影响,单以实力论英雄,那么以羽灵合道后期的修为,即使是十个白猿加上十个花豹一起跟她动手,她也能游刃有余的随便逗他们玩儿。

这也正是白猿和花豹一定要在云祁突破之前动手的原因,否则真等云祁突破到合道期,他们恐怕就只能来给他送菜了。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云祁身边竟然还有羽灵这种疑似合道期修为的伏兵。

这是他们唯一的误算,可却也是绝对致命的误算。

又过了大约二十息,白猿的伤势恢复了五六成。

他不敢再耽搁,尝试着让妖力在自己体内运行了一周后,他立刻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朝羽灵攻去。

他的本命法宝是一把青光闪烁、三尺有余的飞剑,因平时他更擅长用妖怪本体进行战斗,所以这把飞剑倒是很少有对敌的机会。

而且由于他并不擅长炼器,所以他这把本命法宝也实在说不上多好。

如果不是他本体受损严重、不敢再近前攻击,他也不会被迫将这飞剑拿出来用了。

而那花豹虽然不知道白猿刚才到底吃了什么暗亏,但此时看到白猿根本不敢靠近羽灵,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冲上前去做炮灰。

二妖虽然都急于拿下羽灵,可同时他们却又忍不住互相计较得失,谁都不愿意自己吃了大亏。

再加上那白猿刚才轻率出手,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这样的状态下,他们要想打赢修为比自己高上一个大境界的羽灵,那就只能期待突然晴天一个霹雳帮他们劈死眼前的敌人了。

又过了大约十息的时间,羽灵终于看到了惊鸿的身影。

彼时她缓缓推开石室的门,带着高大的陶章一起走进来。

“姐姐。”羽灵一边应付白猿和花豹的攻击一边跟惊鸿打招呼。

“抱歉,让你久等了。”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她布在这间石室内的一个小阵。

随着她的动作,石室内部转眼就换了个环境。

原本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突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尖针状物体,白猿和花豹转眼就没了立足的地方。

花豹气闷不已,下意识一拳打了上去。

然而,发泄的结果却让他更加郁闷了。

因为,他一拳下去砸成齑粉的尖针状物体很快就又恢复了原状,而且还微妙的变多了一些。

与此同时,惊鸿状似好心的劝告声也传到了他耳中,“那个谁,我劝你最好不要白费力气对付那些尖针。它们可是很不服输的,你如果消灭十根,那它们至少会再长十五根出来气你。”

花豹嘴角微抽——这他丫的还是针么?怎么感觉和妖怪似的。而且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妖怪。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按照常理来说,法阵是由炼阵师炼制、并且受布阵者控制的,它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

也就是说,法阵什么样儿,那肯定都是炼阵师和布阵者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刚出现的小丫头,“这是你布的法阵?”

惊鸿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得那白猿一声厉喝,“北翟呢?你把他怎么了?”

虽然白猿不想相信北翟会栽在惊鸿这样一个元婴期小修士的手里,可在确信北翟绝对不会背叛他这个义父的前提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惊鸿也不生气那白猿突然吼自己,她明眸一转,如水般清澈的目光便落到了有些狼狈的白猿身上,“他?自然是被我困在了另外的法阵里接受惩罚。还是说,你以为我会泡上好茶招待一个叛徒么?”

她的回答,也等于是承认了这里的法阵确实是她布下的。

那白猿心下稍定的同时,主意也忍不住打到了惊鸿身上,“你这妖女,老夫现在就杀了你放我孩儿出来!”

看到他c.ao纵飞剑朝自己袭来,惊鸿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若是偷袭也就算了,喊这么大声,真当羽灵是死的么?

果然,那飞剑在距离惊鸿眉心尚有两寸远时就被赶过来救她的羽灵徒手捏住了。

再然后,那把飞剑就被沉着脸的羽灵徒手掰成了好几段。

那白猿再受重创,忍不住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而那花豹却被羽灵露的这一手给惊到了。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与羽灵之间那巨大的实力差距——能徒手掰断白猿的本命法宝,那她至少也有合道中期的修为。深深看一眼骨架纤细、看上去娇娇弱弱的羽灵,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以貌取人。

如果之前他不是下意识地认为羽灵的实力只比他和白猿高那么一点点,那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掉头走人。

第68章 我投降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他可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不打了。我投降。”

花豹倒是干脆,知道以自己和白猿的实力根本打不过羽灵,他索x_ing选择了直接认输。

不过白猿就不同了。他的义子北翟现在是妥妥的青云宗叛徒,他若是投降了,北翟第一个就没有好下场。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可现在没有花豹的帮助,他别说赢过羽灵了,就是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因此一见花豹一副撂挑子的态度,他顿时又气又急,“华英,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还是你以为云祁那小子会因为你说一句投降就简简单单放过你?哼,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天真了......”

“那不然你要怎样?”华英,也就是那花豹反问那白猿,“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除了认输难道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白猿心里也清楚他说的都是真的,可偏偏他跟这个华英不一样,他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华英,“你可别犯糊涂!要是一拼的话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要是放弃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华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问一下羽灵和惊鸿,“喂,你们两个可以代表云祁吗?”

惊鸿挑挑眉,“当然可以。”

华英一喜,“那你可以代替他接受我们投降吗?”

那白猿顿时大急,“华英,你不要犯糊涂!”

华英没有理他,一双眼睛只盯着惊鸿,等她表态。

惊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条件。”

华英哪里敢提条件。

他们现在可不是在进行友好协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他的追求可是很实际的,那就是保住自己和豹荣盟的妖兵。

“这位姑娘说笑了,败军之将哪有资格提什么条件。我能看得出来你其实也没想把我们赶尽杀绝,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惊鸿突然笑了,“你这人倒是很识时务。”

华英也听不出惊鸿说的这句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不过反正他也不在乎。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现在是在乞降,人家就是挖苦他他也得当成表扬听。

“华英,你......你......”那白猿气得好悬没有吐血三升,他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用右手指着华英,“你怎么能......数千年的基业,你竟然就......”

听他说到“数千年的基业”,华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比起所谓的基业,华英还是更看重自己的x_ing命。

“白老大,我劝你也看开些吧。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年永续的基业呢?比起那些,你我作为修士,难道不是更应该把追寻大道放在第一位么?”

那白猿瞪着华英的眼神含悲带愤,同时隐隐的还有几分绝望。

他又怎会不想得证大道、飞升成仙,可问题在于,他没那个命啊!

想他在这奉州做了数千年的土霸王,手里资源不知凡几,可偏偏,他就是跨不过合道的那个坎儿。

他一次次的闭关、一次次的参悟,可数千年下来,他还是连突破的门边儿都没有摸到。

想他还有几百年就要再入轮回,如今却连此生唯一可以称作成就的猿靖宗都给搭进了这场争斗里,而且还赔上了他那个天资不错、对他也格外孝顺的义子!

什么叫偷j-i不成反蚀一把米?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他算是切实领会到了。

惊鸿上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像他这样卡在某个境界再也上不去、最终不得不抱憾重入轮回的妖修,所以只从白猿看华英的眼神,她就已经将白猿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北翟我可以放过他,只要他是猿靖宗的叛徒,而不是青云宗的叛徒,他甚至可以继续留在青云宗做他的长老。至于你们俩,白猿,若是你愿意留在青云宗,云祁会给你和华英副宗主或者长老的地位,但你们手下的妖兵必须打散,然后和青云宗原有的妖兵一起,统一编入所有副宗主座下。若是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做主放你走。但是,你必须发誓此生再不踏入奉州半步。”

惊鸿神色淡淡,说出口的条件却着实打动了白猿。

他双手紧握成拳,眼里的不甘渐渐隐没在一片冷肃和怀疑之后,“你明明占尽上风,为何要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们?”

惊鸿耸耸肩,“我并没有杀人如麻的兴趣。而且,云祁他一两年之后也需要大量战力帮他统一奉越两州。”

白猿对云祁的野心丝毫不觉得意外,如果不是早就看出了云祁有意统一奉越两州,他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云祁了。

他忍不住在心内长叹一声,然后才开口问惊鸿,“你要我们如何做?”

惊鸿唇角勾起,“很简单,发誓你们会效忠云祁,或者发誓永不踏入奉州。”

说罢,惊鸿的视线便落到了华英身上。

华英会意,立刻发誓道:“我华英在此发誓,认云祁大人为主,永世忠诚,绝不背叛,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象征誓约的银白色光芒从天而降,然后又飞快地没入华英体内。

惊鸿复又看向白猿。

白猿的眼神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复杂,“我和北翟都会发誓效忠云祁,但我希望先看到活着的他。”

“这个容易。”惊鸿一笑,然后转头吩咐陶章,“去带他过来。”

“是,大人。”陶章按照刚才惊鸿带他过来的路线,原路返回了北翟他们那里。白猿又道:“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惊鸿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不过这种小事,就是卖他个人情也无妨。

“关于北翟,他背叛青云宗之事,老夫想拜托你们大事化小,不要……不要让他一辈子都背着个叛徒的骂名。”

惊鸿浅笑着点点头,“难得你对他的一片慈父之心,这件事我答应了。”

白猿的表情这才稍微放松了些,“那就有劳你代为安排了。”

第69章 成王败寇

惊鸿、羽灵、白猿和花豹沉默着等候了大约三分钟之后,去而复返的陶章拎着已经气息奄奄的北翟走了进来。

为了以防万一,惊鸿早就给了陶章一瓶能够抑制妖力的丹药,并且还特意叮嘱它在抓北翟过来之前一定要先喂他吃上一粒。

现在看北翟这副只能听凭它摆布的模样,惊鸿就知道陶章必是好好执行了她的命令。

“大人,我把这家伙带来了。”陶章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北翟。

随着它的动作,北翟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看得白猿差点儿没冲过去揍这个粗鲁的黑熊。

惊鸿心内暗笑,口中却吩咐陶章,“将他放到角落的石桌上去。”

“好嘞。”陶章答应一声,几步走过去,然后就直接把北翟丢到了石桌上。

惊鸿无奈的摇了摇头,“羽灵。”

羽灵点点头,上前几步去帮北翟治伤。

惊鸿这才转头去问陶章,“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其他妖兵如何了?”

“全都出气多进气少了。”陶章答的没心没肺,全然不知旁听的白猿和花豹心疼成了什么样。

惊鸿又问:“海鸿已经过去善后了?”

陶章点点头,“您不知道,海鸿长老现在正憋着一股气整治那些妖兵呢。”

惊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因为我让你带走了北翟?”

陶章一脸后怕的点点头,“我去的时候他正准备跟北翟算自己被暗算的那笔账,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就把人带走了。要不是我再三说明是您的命令,我看他都要连我一起收拾了。”

惊鸿一脸无奈,白猿却是暗暗庆幸。

羽灵的手段自不必说,只用了大约十息的时间,她就已经治好了北翟周身所有的伤。

当然,他的妖力依然没有恢复。

费力的挣扎着坐起身,北翟沙哑着声音对白猿道:“义父,孩儿对不起你。”

他虽然被惊鸿的法阵害得很惨,但他的意识却一直处于清醒状态,所以在能够开口说话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弄清楚了自己以及白猿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能够活着再次见到白猿,一定是白猿和惊鸿达成了某种约定。

至于是什么约定,他几乎不用想就能确定。

白猿不禁红了眼圈儿,“好孩子,不是你的错,是义父让你受苦了。”

北翟连连摇头,“没有,义父,孩儿没有受苦。都是孩儿没用,不能帮上您的忙。”

惊鸿有些无语。

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北翟这个素来沉默寡言、y-in沉孤僻的家伙竟然还能这么煽情。

看他们父子俩在这里上演铁汉柔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格外罪恶深重似的。

不过,她可不会傻到去同情他们。

成王败寇,如果今天输的是她,只怕他们都未必会给她和云祁、羽灵活着的机会。

“咳,咳,咳。”假咳几声打断这催人泪下的温情一幕,顺便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之后,惊鸿干脆利落、简单直接的对白猿说道:“白宗主,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现在轮到你们父子表现出诚意了。”

白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惊鸿,“小姑娘放心,老夫并没有食言而肥的打算。”

惊鸿一笑,“白宗主,惊鸿只是赶时间罢了。你也知道,眼下青云宗可还是一团乱呢。”

白猿有些尴尬,“是老夫思虑不周了。我父子二人现在就立誓。”

北翟痛苦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却已是一派平静。

“我袁岫在此发誓,认云祁大人为主,永世忠诚,绝不背叛,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北翟在此发誓,认云祁大人为主,永世忠诚,绝不背叛,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象征誓约的银白色光芒从天而降,先后没入袁岫和北翟体内。

惊鸿满意一笑,“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诸君既已立誓,日后就请尽心尽力的为云祁效劳吧。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诚心以待,云祁自然也会将你们视作心腹手足。”

三个妖修心里都有些不以为然,可却没有一个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诉诸于口。

惊鸿也不强求。

信任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更何况他们三个原本还是云祁的敌人。

“陶章,你带上北翟,我们去跟海鸿会合。”惊鸿浅笑着对陶章招招手,然后又将视线转向袁岫和华英,“两位也一起来吧。”

袁岫和华英答应一声,跟在惊鸿身后走出了石室。

不过,在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他们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

因为,唯一能够在实力上压倒他们的羽灵竟然没有跟出来。

现在,陶章拎着北翟走在最前面,惊鸿则空门大开的走在华英和袁岫前方。

她那瘦小的背脊看上去是那样的毫无防备,且不堪一击,就仿佛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一掌送她归西。

华英和袁岫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可片刻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双双别开了交汇的视线。对于身后二妖内心的动摇,惊鸿仿若未觉,她一边走一边吩咐陶章,“等会儿让慧鲤去把几位副宗主都请过来,我有事吩咐他们。”

陶章转过头来答应一声,然后就又拎着北翟继续往前走去。

惊鸿步履优雅的跟着陶章继续前行,一直到他们五个出了云祁的洞府,她这才停步回身,意味不明的笑着叹息道:“真是可惜。”

被人看破心事,华英和袁岫忍不住心中一跳,脸色也都有些不自在。

惊鸿却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她明眸一转,那仿佛能够洞穿人心的视线便落到了疾行而来的海鸿身上,“海鸿长老,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想到自己之前对这人类小丫头的轻视,海鸿忍不住老脸一红,“这都是托了宗主和惊鸿大人的福。”

惊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海鸿长老素来得云祁看重,希望这一次你也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海鸿有些心虚,但口中却依然只是道:“惊鸿大人放心,在下无论何时都会听从宗主大人的号令。”

第70章 不情之请

惊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海鸿,“我想,云祁他一定会记住你的忠诚。”

“无论何时都会听从宗主大人的号令”,这只金翅大鹏嘴上说得好听,但其实还不就是在暗示她,他只听从云祁号令,至于其他人,比如她端木惊鸿,就休想对他这个长老指手画脚。

惊鸿心道:“姑且就让你得意一时,看等一会儿人来齐了姑n_ain_ai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里,她干脆抬脚就往自己布下阵石的方位走。

不一会儿,她就在海鸿、华英、袁岫和北翟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将布在这周围的四方小阵全都收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慧鲤也终于带着几位副宗主赶了过来。

“惊鸿大人!”这是慧鲤、赤易、厉景和叶斓的声音。

“海鸿长老!北翟长老!”这是其他三位副宗主的声音。

北翟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而海鸿却用凌厉的目光盯了一眼慧鲤、赤易、厉景和叶斓,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

惊鸿看在眼中,但却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反倒是陶章毫不客气的回瞪了他一眼。

就凭他那点儿道行,还想跟他家惊鸿大人争权夺利,简直就是做他八辈子的美梦!

慧鲤他们却顾不上去想海鸿长老那一眼的含义,此时他们满心都是对云祁的担心。

慧鲤最先开口,“惊鸿大人,宗主大人他......”

惊鸿一笑,朗声对众人道:“云祁他没事,且已成功突破到合道期,青云宗统一奉州指日可待。”

云祁的亲卫们发出阵阵欢呼,几位副宗主也俱是一脸喜色。

不过比起他们,最高兴的还要属慧鲤。

跟故意涉险设计云祁去救、然后打着报恩的旗号混进青云宗当内应的北翟不同,慧鲤对云祁这个实打实的救命恩人可是相当有感情的。

她因是半妖,自小不知受了村人多少冷眼,不过因为有疼她护她的娘亲,她前五十年的日子过得倒也算幸福温馨。

后来她娘亲过世,她离开村子到深山中独居,期间又过了数千年孤寂、清苦但却平静的日子。

然而就在数年之前,她隐居的那片山林里却突然多了一拨以过往商旅为目标的盗匪。

那些盗匪很快就发现了她,自然,他们也不会放过她这个离群索居、一看就很好欺负的半妖。

被抓进盗匪窝之后,累死累活、挨打挨骂对她来说就成了家常便饭,更有那生x_ing凶残的妖怪,一不顺心就会变着法儿的折磨她出气。

两个多月后,作恶多端的盗匪们被云祁、惊鸿、羽灵三人剿灭时,慧鲤原本清秀的小脸儿上已经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痕,周身更是被虐打得不成样子。

惊鸿她们三个发现她时,她正气息奄奄的倒在一个y-in暗潮s-hi的山洞里。

羽灵一检查,立刻就发现她的背上、腿上全都是深可见骨、正在发炎溃烂的伤口,而她左手的手指也全都被掰成了扭曲的形状,右手上臂也被不知哪个妖怪给打折了骨头。

那副惨状,看得羽灵这个一向好脾气的孩子都忍不住动怒起来。

后来还是惊鸿她们俩合力,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将慧鲤周身的伤全都治好。

在那之后,为了消除慧鲤的心理y-in影,云祁更是当着她的面亲手将那些曾经折磨过她的妖怪全都送去了地狱。

所以对慧鲤来说,云祁他们三个就如同她的再生父母一般。

在秦州时,她跟着他们清剿境内作恶的盗匪,暗中确保秦州的繁华和安定。

等到来了奉州,她又被云祁提拔为亲卫队长,陪着他出生入死,不知一起度过了多少血雨腥风。

所以如今这青云宗里,要说哪个最不希望云祁有事,那必然是慧鲤无疑。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惊鸿大人,这次真是多亏有您。”慧鲤激动不已,可她的这番言语却惹得海鸿皱起了眉。

他正准备借着北翟叛变、惊鸿势弱的机会揽权,慧鲤却一句话就把解救青云宗此次重大危机的功劳送给了惊鸿。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慧鲤不省事,一边就欲开口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中。

惊鸿将海鸿的表情看在眼中,她眸中不禁闪过一道冷芒,“好了,慧鲤,你先别急着高兴,我们可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呢。”

慧鲤赶忙收敛了几分面上的喜色,“是,惊鸿大人,请您尽管吩咐。”

惊鸿一笑,“在场的诸位可都是云祁的肱骨之臣,我哪有什么资格吩咐。”

海鸿神色一松,却听惊鸿又道:“我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帮他传几句话罢了。”

海鸿心中暗骂惊鸿狡猾。

明明就是她自己的意思,可偏偏却要借着他们宗主的名义说出来,不着痕迹的捧了他们不说,还让他们不好反驳。不过,她要是以为这样他海鸿就会乖乖臣服,那她可就太天真了。

虽然这女子颇得云祁信任,不久之前也还在此处仗着阵法大杀四方。

可谁让她自己蠢呢?情势不明之际,她竟然就急急忙忙收拾了那些阵石。

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类女子,目光短浅不说,行事也这般没有成算。

惊鸿知道,此时肯定不止海鸿一个人在腹诽她。

除了慧鲤、赤易、厉景和叶斓这四个见识过她手段的,这青云宗只怕再无一人对她心悦诚服。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如今她要镇压青云宗这些各怀心思的妖修,还要顺利整合猿靖宗和豹荣盟,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

既然海鸿想做这个出头鸟,她要是不成全他,岂不是对不起他对云祁的一片“忠诚”?

想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不过,在传达云祁的命令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需要海鸿长老帮忙,不知您可愿略施援手?”

海鸿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眉眼弯弯,一副真挚诚恳的表情。

斟酌片刻,海鸿这才缓缓开口,“不知惊鸿姑娘需要老朽帮忙做什么?”

惊鸿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我想请海鸿长老、北翟长老以及华英、袁岫一起,使出全力,同时对我展开攻击。”

第71章 狂妄

惊鸿此言一出,海鸿顿时怒从心生。

他一边暗骂惊鸿狂妄无知、不知死活,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借这个机会狠狠教训她的可能x_ing。

北翟、袁岫和华英也是一脸愕然,而且他们也跟海鸿一样,都觉得惊鸿一定是疯了。

就算她暂时占了上风,可这也不代表她就真的比他们强啊!

如果没有法阵,就她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他们四个随便拎一个出来,她都绝对不是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根本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小修士,此时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让他们四个同时攻击她,而且还要求他们全力以赴!

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对他们实力的侮辱!

尤其是海鸿,惊鸿将他与作为叛徒的北翟、作为俘虏的袁岫和华英相提并论,这让他觉得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就算她是云祁宠信的人,可她这样打他海鸿的脸,他又岂能就这么乖乖算了!

想到这里,他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她如此不知死活,那他这次就非得让她吃个大亏不可!

惊鸿将众人各异的神色看在眼里,她吩咐陶章喂了一粒解药给北翟,然后为了避免牵连到站在她身边的慧鲤等人,她又微笑着往旁边走开几步,独自一人站到了最空旷的地方去。

伸手取出一摞灵符,惊鸿浅笑着对海鸿四人招招手,“来吧!”

海鸿脸色铁青,磨着后槽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惊鸿,“惊鸿姑娘,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么?”

惊鸿叹了口气,“海鸿长老,这种事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么?”

海鸿的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那惊鸿姑娘就是仗着云祁大人的庇护在为难我等了?”

惊鸿冷哼一声,“海鸿长老,你也未免太小看我端木惊鸿了。我若是连自己的安危都要仰赖云祁的威势,他又如何能放心将自己的亲卫交到我的手中?还是说在你眼里,云祁就是个任人唯亲的昏聩宗主?”

海鸿脸色y-in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惊鸿姑娘,还请你慎言,我海鸿可从未怀疑过宗主的英明神武。”

惊鸿却没有继续与他针锋相对,她一改刚才冷凝的脸色,蓦地对海鸿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那海鸿长老还犹豫什么?尽管放手来攻就是!”

海鸿心里暗骂惊鸿小小年纪竟然这般狡猾,短短几句话就将他带进了坑里。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到这个地步,他若是不动手,事情就变成了他怀疑云祁的识人能力。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猜到了惊鸿必然还有什么底牌没有亮出来,可他却依然不相信他们四个化形期的妖修会输给惊鸿这个元婴期的人类女娃。

慧鲤紧张的不行,她实在想不出惊鸿要如何同时对付四个化形期的超级强者。

不过想到惊鸿一贯的行事作风,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的静观事态发展。

几位副宗主本来还想劝一下惊鸿,可一看到慧鲤这副态度,它们只好也跟着静观其变了。

华英和袁岫都有些摸不准惊鸿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他们立誓的时候,她只是让他们立誓效忠云祁,关于她自己却是只字未提,此时更是让他们和那个海鸿一起攻击她。

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袁岫下意识地看向北翟,却见北翟竟然真的做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见袁岫看过来,北翟赶忙传音给他,“义父,她要杀j-i儆猴,我们配合就是。只是,出手一定要拿捏好分寸。”

袁岫想了想,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发了誓要效忠云祁,那么,日后他们总是要在这青云宗抢下一席之地的。

可看那个海鸿的架势,显然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分权的机会。

他野心勃勃、且对北翟怀有极大的怨气,一定不会按照之前惊鸿答应的条件来安置他们。

搞不好,他还会趁机灭了他们三个,然后好在青云宗做个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二把手。

虽然他们三个也不是坐以待毙的软脚虾,那海鸿一个要对付他们三个也不是那么容易。

可北翟和袁岫目前毕竟还是重伤,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妖兵又全都出气多进气少,他们一方的实力早已大打折扣,和几乎没有任何损伤的海鸿以及他所率领的青云宗妖兵比起来,他们的处境可谓是压倒x_ing不利。

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能让代表云祁接受他们加入青云宗的惊鸿失去她在青云宗的话语权。所以,在发现海鸿有意与惊鸿争权的时候,他们几乎立刻就决定了要站在惊鸿这边。

可谁知这丫头竟然突如其来闹了这么一出,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们推到了海鸿那边。

四个化形期妖修的全力一击,如果打在他们脚下的这座山上,这座山都会被夷为平地,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类小丫头。

华英忍不住暗暗叫苦,“这个人类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

虽然他知道惊鸿肯定留了后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这丫头一个不慎死在他们手里,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即使他们能够扛过海鸿的为难和打压,等到云祁出关他们还是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旋即他又想到了留在石室里的羽灵,“不,或许根本等不到云祁出关,那人就会赶过来把我们全都杀了。”

想到这里,他赶忙传音给袁岫,“白老大,我们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要忘了石室里还有一尊大佛。”

袁岫神色凝重的微微点头,“我知道。”

华英这才放下心来。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脸色y-in沉、满眼怒火的海鸿——这家伙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拿来杀j-i儆猴吧?

华英的念头才刚转完,惊鸿就已经再次开口催促他们,“几位,如果你们再不快些,我可就来不及救治那些受伤的妖兵了。”

第72章 震慑

惊鸿只是陈述了一下客观事实,可海鸿却被她这副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的态度给气了个七窍生烟。

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

海鸿一边在心底暗骂惊鸿猖狂,一边y-in着一张脸对惊鸿道:“既然惊鸿姑娘执意如此,本长老现在就向你讨教几招!”

惊鸿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四位多多指教了。”

海鸿觉得惊鸿简直就是在找死,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说,竟然还主动帮他找了三个有罪之人做替罪羊。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敢杀了她吧?”海鸿双眼微眯,暗暗在心内嘲讽惊鸿的无知和天真,“她以为我发了誓效忠云祁,而云祁又对她宠信有加,她就可以仗着云祁的威势狐假虎威,根本不把我这个长老放在眼里。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类小丫头,竟然也敢妄想c-h-a手青云宗的事务,而且还打算踩着我的脸面来立威。这般猖狂,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选择x_ing的遗忘了自己明明寸功未立、战事结束了却急巴巴的跑过来揽权贪功,甚至打算借着云祁闭关的机会成为青云宗头号实权人物的事。

惊鸿一脸沉静的站在那里,美丽的凤眼中闪过几缕寒芒。

这个海鸿,竟然打算趁乱杀了她,然后再推给北翟、华英和袁岫。

惊鸿都要忍不住为他的机变和狠辣拍手叫好了。

杀了她这个莫名其妙得了云祁信赖的人类女子,然后再把罪过推给刚刚发过誓要效忠云祁的北翟、华英和袁岫,最后再来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那这青云宗可不就只剩下了他一个顶梁柱。

云祁出关还要最少一年半的时间,在此期间,只要他好好c.ao作一番,他就能完全抹平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甚至,他还可以趁此期间巧妙的设计一番,在不违背誓言的前提下,借他人之手杀掉云祁。

不过,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海鸿他必须得有那个实力杀得了惊鸿。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手上却毫不停顿的丢出四张灵符。

海鸿岂会给惊鸿先下手的机会,就在惊鸿准备丢出第一张灵符的瞬间,他就已经变回了金翅大鹏的妖身,鼓荡着全身的妖力朝惊鸿攻了过来。

他的修为摆在那里,饶是比惊鸿晚了半拍动手,他发出的攻击依然比惊鸿发出的攻击更快一步。

一旁观战的慧鲤看到惊鸿转眼间就被密密麻麻的风刃包围,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很快的,她就和其他围观的妖众一起发出了一声轻咦。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海鸿发出的风刃虽然狂暴锋利,但却没能伤到惊鸿一丝一毫。

不知何时,惊鸿周身已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虽然看着只有薄薄的一层,可海鸿的风刃砍在上面,却是宛如石沉大海,连个小小的涟漪也没有掀起。

惊鸿本人显然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管海鸿的攻击。

众妖只见她素手轻扬,接连丢出了四张灵符。

这四张灵符乃是惊鸿根据九九奔雷咒自制的九九奔雷符,每一张九九奔雷符里都蕴含着九九八十一道雷电。如果单论破坏力,这九九奔雷符在灵符当中只能算是中等,但因其内蕴雷电,所以用来对付海鸿这种禽妖,威力却是正好。

这四张灵符一从惊鸿小小的手掌中飞出,立刻就变化出道道惊雷,直往海鸿身上劈去。

海鸿一直注意着惊鸿的动静,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得手。

他一边扇动翅膀飞往雷电稀疏的区域,一边运起妖力将自己周身护了个严严实实。

一击未竟全功,惊鸿也不觉得气馁。

她眉目带笑,只专心致志的指挥着整整三百二十四道雷电来来回回围攻海鸿,缠的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还手。

与此同时,华英他们三个的攻击也先后落到了惊鸿身周那层淡淡的光晕上。

那光晕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他们三个发出的妖力只是轻轻摸了它一下似的。

惊鸿勾起了唇角。

虽然因为如今他们利益一致的缘故,惊鸿早就猜到了这三名妖修必然不会全力以赴对付她,不过作假做得这么敬业,惊鸿觉得自己可以给他们记上一功了。

她忙里偷闲的对他们投去赞赏的一瞥,显然十分满意他们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

华英、袁岫和北翟一直都在小心观察她的反应,此时见她赞许他们的做法,三人心里立刻有了底。而飞在半空的海鸿却差点儿被他们这一番眉来眼去给气死。

他就说么,这丫头怎会突然让他们四个围攻她一个,原来是提前和那三个商量好了,专门做戏给别人看的!

他却不知,惊鸿其实根本没有和华英他们商量任何事情。

她需要震慑他海鸿,又何尝不需要震慑华英、袁岫和北翟?

云祁还要闭关至少一年半,她这个代理主事的人若是不能把这些人全都收拾服帖了,等到云祁出关,这青云宗只怕早就乱了套。

她留下华英、袁岫和北翟,一方面是为了给云祁增加实力,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制衡海鸿这个硕果仅存的长老。

她不求这些妖修对她有多少忠诚,但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她的心智和实力都不输给他们,甚至还能碾压他们。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对她心存忌惮,才会不敢因为一己私利破坏青云宗的规矩、损害青云宗的利益。

电闪雷鸣之间,海鸿越来越狼狈,可被华英、袁岫和北翟围攻的惊鸿却依然还是之前的那副模样。

慧鲤她们都还没有化形,实力与海鸿、华英、袁岫和北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所以她们根本没有看出华英、袁岫和北翟在耍花枪。

几位副宗主看惊鸿的眼神渐渐变了,尤其是那几个云祁在奉州新招收的部属。

忌惮、敬畏、恍然大悟,甚至还带着几分狂热和信仰。

惊鸿知道,自己的威信这下子算是树立起来了。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顺便帮云祁洗刷了之前他对她无条件信任和支持时,这些妖修对他生出的“色令智昏”、“任人唯亲”的印象。

第73章 认输

目的达成,惊鸿也懒得继续配合海鸿搭台唱戏,她对他晃了晃手上还剩下的二十几张灵符,“海鸿长老,可还要我再加几张?”

海鸿的脸色阵青阵白,憋了好半晌才道:“不必,我海鸿甘拜下风!”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认输,几位副宗主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自视甚高、连北翟长老都不看在眼里的海鸿长老吗?

惊鸿却似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不甘和愤怒一般,她对海鸿璀璨一笑,“那就有劳海鸿长老下来协助我善后了。”

一句话,主次立定。

海鸿丢了大脸、又失去了掌控青云宗的机会,心中自然满是不甘,可不甘又有什么用呢?

华英、袁岫和北翟摆明了站在惊鸿那边,而他自己又拿惊鸿完全没有办法,除了认输,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看他一脸铁青的默默落回地面上,惊鸿不禁暗暗好笑,“海鸿长老,你若是不甘,我也不是不可以再给你一次攻击我的机会。但我只能再给你十息的时间,如果你十息之内破不了我的防御,那我就只能请你把长老的位置让出来了。”

海鸿又羞又气——他都已经认输了,这鬼丫头还揪着他的脸色说事,她就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惊鸿还真就不觉得。

她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海鸿这家伙之前实在太过嚣张,不把他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惊鸿实在没办法放心用他。

“不必了。”硬邦邦的丢下这么一句,海鸿立刻将头扭到一旁不再与惊鸿对视。

围观的众妖都以为他是因为丢了面子在赌气,只有惊鸿知道,海鸿是怕自己再看她一眼,就会压制不住扑上去掐死她的念头。

她莞尔一笑,突然觉得这个海鸿逗起来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将自己看人跳脚就觉得愉悦的恶趣味压下去,惊鸿朗声对慧鲤、海鸿、北翟、华英、袁岫以及几位副宗主道:“云祁有令,将原本归属猿靖宗和豹荣盟的千余妖兵悉数编入青云宗六座副峰,由六位副宗主统领;袁岫和华英出任青云宗长老,权限和待遇比照海鸿和北翟两位长老。另外,海鸿长老善后有功,待云祁出关自会另有嘉奖。”

“遵宗主令!”最先应诺的是慧鲤、赤易等来自秦州的妖修,他们的声音响亮且干脆。

而其他妖修则是在他们的声音落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赶忙也跟着躬身领命。

至于海鸿,他虽然没有捞到机会揽权,可惊鸿最后却出乎意料的将他作为唯一一个“有功”的人选予以肯定,这让海鸿也多少找回了些颜面。

虽然他明知道这是惊鸿“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策略,可他却没办法不承惊鸿的这份人情。

谁让他无论是对人心的揣度、对形势的预判还是自保的实力,都远远比不上惊鸿这个元婴期的小修士呢?

在方方面面都被打脸的情况下,对方还愿意给他一点颜面,他就是再不甘心,也没办法继续僵持下去了。

不过,经此一事,惊鸿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由“区区一个元婴期小修士”变成了“那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

眼看着诸事已定,而且还一切都是按照她的预期在发展,惊鸿此时的心情格外愉悦。

所有长老和副宗主都表了态之后,惊鸿又继续道:“既如此,诸君便去做事吧!希望你们能够齐心协力,在云祁闭关期间完成所有妖兵的救治、收编以及磨合训练。”

“是。”六位副宗主喜滋滋的齐声应下,然后便摩拳擦掌的扩充自己的实力去了。

惊鸿又将视线转向北翟、袁岫和华英,“北翟,你陪袁岫和华英去选个中意的山头儿开府,其他事情就等云祁出关再说吧。”

北翟微微点头,然后便带着袁岫和华英离开了主峰。

“至于海鸿长老,就请你负责善后吧。”惊鸿一边说着一边指指被她用法阵糟蹋得乱七八糟的主峰,“除了云祁洞府内部,这座主峰其他地方的恢复工作就全都交给你了,需要的妖兵你可以去六位副宗主那里抽调。”

海鸿微微点头,默默转身离开了主峰。

直到他走的不见人影,惊鸿这才小手一挥,笑容满面的对陶章和慧鲤道:“走,我们回收阵石去。”这就是事件已经圆满解决的意思了。

陶章和慧鲤不禁双双松了一口气。

寒暑交替,一年半的时间很快过去,已经濒临突破的惊鸿终于等到了云祁出关。

将青云宗的一应事务交代了一遍后,惊鸿放心的回了自己的小世界闭关,而云祁则开始按照计划扩张青云宗的势力。

作为隐藏的王牌,羽灵依然只负责躲在云祁的小世界里给他充当护卫。

不过因为云祁本身实力不弱,而且还一直处于两千妖兵的拱卫之下,所以羽灵这个隐身的护卫倒是没能派上什么用场,于是她只能每日里都用画符打发时间。

她手艺娴熟、妖力浑厚,画符一向又快又好,等到云祁统一奉州时,她已经陆陆续续为云祁贡献了两万多张各种用途的灵符宝符。

云祁则是每拿到一批,就立刻按照妖兵们立下的功绩奖励下去,到最后,青云宗的妖兵们或多或少都领到过几张灵符或宝符作为奖励。

不明真相的妖兵都以为这符是他们宗主忙里偷闲亲自画的,个个都以能拿到为荣,只有慧鲤、赤易、北翟等少数见过羽灵的妖修隐约猜到了些端倪。

不过猜到归猜到,他们也不会傻到去纠正妖兵们的误会。

毕竟,他们的宗主可从来没打算将羽灵的存在公诸于众。

战事持续了七个月之后,云祁毫无悬念的统一了整个奉州,青云宗的妖兵由两千变成了六千,就连副宗主都比之前多了四个。

而北翟、袁岫、华英三个在看到云祁对待其他投诚妖修的态度后,一直隐隐担心自己会被秋后算账的心思也终于淡了几分。

第74章 这不算什么

惊鸿出关时,云祁已经开始了他计划的第二步——将越州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

想到已经独自一人闭关了两年半的苗秀,惊鸿决定还是先去把她接出来。

她找出作为钥匙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蟠龙玉佩,然后一晃眼便来到了苗秀闭关的小世界。

谨慎起见,她进来时特意选了设有传送法阵的那个房间。

苗秀并不在这个房间里,惊鸿于是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关好房门,她放开感知试图找到苗秀所在的位置。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苗秀此时却根本不在木屋里面。

惊鸿脚下不停,感知也慢慢朝着木屋外面覆盖过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正在屋后山坡上摘灵果的苗秀。

苗秀长高了很多,身形愈发窈窕,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满满的青春活力,眉目间也恢复了原本的和煦笑容。

惊鸿一笑。

看来,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随着感知范围的不断扩大,惊鸿发现这里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她推开门走到木屋外面,然后又缓缓绕到后面往苗秀那边走去。

苗秀很快就发现了惊鸿的到来,她愣了一下才又惊又喜的从树上跳下,然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往惊鸿这边奔来,“师妹!师妹!”

惊鸿笑着对她摆手,“师姐,你一向可好?”

“好,好,好。”苗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又生怕惊鸿不信,还特意在她眼前转了个圈儿,“不信你看,我都胖了!”

惊鸿忍俊不禁,“也长高了。”

苗秀羞红了脸,小小声的补充道:“我修为也增长了。”

惊鸿莞尔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她就是送苗秀来修炼的,要是这丫头没什么长进,那她的这番苦心可就白费了。

苗秀仍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到底她还惦记着外面的事,两人嬉闹了一会儿之后她就端正了脸色问惊鸿,“师妹,云祁是不是已经成功突破了?”

惊鸿含笑点头,“不只是他,我也突破了,所以才会推迟了一年才来接你。”

苗秀大喜,“太好了,师妹。恭喜你!”

惊鸿笑容不改,“多谢师姐。”

两人一路走回木屋,苗秀又问了惊鸿外面的情况。

得知云祁已经一统奉州、并且正在逐步吞并越州,小丫头吃惊得半天都没有合上嘴巴。

惊鸿伸出嫩白的小手儿在她眼前晃了晃,“师姐,回神了。”

苗秀这才眨眨眼睛,闭上了微张的小嘴儿。

惊鸿一笑,柔声对她说道:“师姐,你准备一下,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苗秀愣了片刻,开口却是有些忐忑的反问了惊鸿一句,“师妹,我可以再在这里住上几年吗?”

惊鸿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师姐你怎么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打算?”

苗秀脆声道:“我就是觉得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静心修炼,而且出去了我也帮不上你们的忙。”

说到这里,她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惊鸿沉吟片刻,“你现在修行可还顺利?”

苗秀小j-i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非常顺利。”

惊鸿随便找了一张木凳坐下,“那我就两年之后再来接你。若是我所料不错,那是你应该就能筑基了。”

“那就有劳师妹了。”苗秀注视着惊鸿的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唇角也控制不住的有些上翘,显然是极为欣喜的。

“小事罢了,师姐何需客气。”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一只储物袋地给苗秀,“这里面放了些日常用品、衣服、食物,还有一千块下品灵石并二十瓶各种丹药,应该足够你接下来两年用了。”

“谢谢你,师妹。”苗秀红了脸颊,但却没有像上次一样推辞。

惊鸿有些欣慰她的成长。

能够敞开心扉接受别人真心的帮助,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同时还知恩图报,珍惜别人的付出,比起两年半之前那个因为她的馈赠而手足无措的苗秀,现在的苗秀可成熟多了。“对了,师姐,这个也给你。”惊鸿说罢,浅笑着递给苗秀两个碧玉制成的精致小盒。

苗秀有些好奇,“这是?”

“筑基丹。”惊鸿的回答简洁至极,苗秀却被她吓得差点儿把手上的两只小盒子掉到地上。

好在她回神的快,两只玉白的小手儿只是抖了一下就被她稳稳地定在了原本的位置。

小心翼翼的将碧玉小盒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木桌上,她这才松了口气,“师妹,你哪来的这么多筑基丹啊?”

就是在济云帮,也不是所有即将筑基的弟子都能拿到筑基丹,更不要说一下子拿到两枚。

像苗秀这种并非修仙世家出身的弟子,如果不是有幸得了门内某个修为高强的长辈青眼,那就唯有在门内立下一定功绩才能拿到这种珍贵的丹药。

这也正是苗秀吓了一跳的原因。

惊鸿倒是没有想到苗秀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自从去了济云帮就一直处于半隐居状态,需要的所有修炼资源更是全都自给自足。

平时在门内领到的物资,她也都是瞥一眼就丢进某个储物袋里不再理会。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济云帮到底是怎么给弟子们分配资源的,自然也就不知道筑基丹竟然那般抢手。

不过面对苗秀的疑问,她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惊鸿懒懒的趴在木桌上,白皙细嫩的指尖上蓦地多出了一团顽皮地变幻着各种形状的火焰,“我自己炼的。”

苗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半晌才回过神,她用又是羡慕又是尊敬的目光看着惊鸿,“原来师妹你会炼丹啊!”

惊鸿笑着摆手,“这不算什么,我也不过是粗通此道罢了。”

苗秀一时语结。

粗通此道就能炼出筑基丹?

那济云帮那些以丹师自居,平时鼻孔朝天,但却一直炼不出高级丹药的修士又算什么?真该让他们来听听她家小师妹的这句话,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每天趾高气扬、尸位素餐!

第75章 信物

转眼三年时间过去,惊鸿再次来到了苗秀清修的小木屋。

大约一年前,云祁终于统一了奉、越两州。

她有了空闲,就准备进来接苗秀出去,可偏偏那时她却突然毫无征兆的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为了巩固修为,她只好又闭关了一年。

想到自己每次都拖拖拉拉,惊鸿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心虚来。

不过好在苗秀并没有怪她的意思,两人久别重逢,小丫头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师姐,恭喜你筑基。”而惊鸿却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进步,

苗秀笑靥如花,“多亏有师妹送我的筑基丹。”

说到这里,她突然素手一翻,将剩下的那枚拿了出来,“师妹,我只用了一枚,这枚还给你。”

惊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师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哪有送人东西又要回来的道理。”

苗秀尴尬的红了脸,“不是,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

惊鸿伸手拍拍她的手臂,“我知道,不过,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我万万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顿了顿,惊鸿又道:“师姐,其实我这次来接你,也想问一下你对将来的打算。除了济云帮,你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苗秀一怔,面上不禁露出几分迷茫之色来。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修炼的间隙她也曾经想过,可除了回济云帮,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其他去处。

她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类,因为当年人小力微、根本不能离开师门长辈独自行动的缘故,她自从被带到济云帮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而如今她虽说已经长大成人、并且还筑基成功,若是真想回去探亲也不是不行。可修仙之人素来引人注目,她若是堂而皇之的回去了,还指不定会给家里人招来什么灾祸。

万一有人以为她给自家亲人留了什么仙家法宝或者灵丹妙药,那她走后,她家里人的安危可就值得担忧了。

在想通这些的时候,苗秀就已经将自己回一趟家的渴望默默藏到了心底,所以现在惊鸿问她,她也只是轻轻摇头,答了一句“没有”。

惊鸿想了想又问她,“那你可愿意跟我去一趟秦州和恭州?”

苗秀不答反问,“你要回家探亲?”

惊鸿点点头,“我弟弟已经到了可以修炼的年纪,我准备回去帮他启蒙。正好你也可以入世历练、磨练一下自己的心境,免得日后道心不坚,反倒影响修行。”

苗秀听得连连点头,不过她到底还惦记着自己从济云帮出来时寻的理由,“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惊鸿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任务需要的灵Cao云祁已经全都帮我们准备好了。”

苗秀喜形于色,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惊鸿,“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惊鸿浅笑着道:“三天后吧,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云祁。”

苗秀点点头,然后便站起身往厅堂东边的卧室走去,“给我半个时辰,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惊鸿微微点头,“好。”

二月十九,惊鸿和苗秀离开了云祁的洞府。

云祁本来根本不同意惊鸿再回什么济云帮,可怎奈他说破嘴皮子,惊鸿却一力坚持、不改初衷。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一干亲卫亲自将她和苗秀送出了奉州地界。

苗秀怕他怕的不行,一路上根本连惊鸿的边儿都不敢靠,只小心翼翼的跟着慧鲤前行,反倒把跟她最熟悉的惊鸿留给了黑着脸的云祁。

她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在惹得惊鸿暗暗发笑的同时,也让惊鸿觉得她有些可怜,所以惊鸿也就由着她远远的躲着云祁,而她自己则趁着赶路的机会不着痕迹的安抚云祁。一直等到云祁的心气顺了,惊鸿这才避开众妖,珍而重之的交给他一个容量很小的储物袋,“这是狐族族长的信物,若是姬狄找上你,你就帮我把这个给他,然后再跟他说说魔气的事情,看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云祁默默将那个储物袋收进自己的小世界,“若是他问起你的消息,我要怎样回答?”

惊鸿一叹,“如实跟他说吧。纵使如今立场不同,我想他也不至于生出害我的心思。”

云祁沉默半晌才又开口问她,“若是他让你回九黎山,你打算怎么办?”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不会的。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对于惊鸿的笃定,云祁心下很是不以为然,但他却并没有反驳惊鸿。

惊鸿又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像以前一样总是跟他过不去。现在没有我护着你,你怕是只有吃亏的份儿。”

惊鸿此言一出,云祁心里顿时憋了好大一口闷气,可偏偏惊鸿说的又是实话,他纵使再不服气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别扭的将头扭到一边,他掩耳盗铃的决定假装没听到惊鸿的这番话。

惊鸿重生以来,还是首次见到云祁跟以前一样闹别扭,当下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云祁被她笑得恼羞成怒,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惊鸿却以手掩唇,笑得愈发开心。

云祁拿她没办法,干脆就站在那里任她笑了个够。

而惊鸿笑罢,心中却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来。

羽灵、云祁、姬狄,这三个同样在她身边长大、由她一手教导的孩子,各人之间的脾气秉x_ing却是那般不同。

羽灵x_ing格单纯、心地善良,一直以来对惊鸿都是言听计从。

云祁说的少、做的多,面对惊鸿的时候总是嘴硬心软。

姬狄实力最高,且智计百出,一直被她当作继承人培养,是她当之无愧的左膀右臂。

如今,她这个昔日的狐神重生成了人类女子,当年生活在她羽翼下的三个孩子,羽灵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云祁也在她的扶持下有了自己的势力,唯有姬狄,她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想到他半妖的身份和自己的突然离世,惊鸿不禁长长一叹——不知那个绝色倾城的红衣少年,可有坐稳了狐族首领的宝座?

第76章 我回来了

四月初,驾着一辆马车假装平凡人类的惊鸿回到了她阔别七年之久的明襄城。

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躲在她小世界里的羽灵、风千广、苏凤白以及与她形影不离的苗秀。

她们进城时已是傍晚,但明襄城里却依然热闹非凡。

惊鸿和苗秀分坐在车辕两边,她一边控马一边为苗秀介绍马车驶过的街道和街道两旁的各种店铺。

苗秀听得津津有味,遇到感兴趣的还不忘约了惊鸿改天带她出来。

惊鸿自是没有不应的。

嘻嘻哈哈的走了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领主府门前。

惊鸿将马车停好,然后和苗秀一起轻轻巧巧的跳下了车辕。

她走过去拉起门环扣了两下,然后就一边等人来开门一边传音通知自家祖母和舅舅。

听到动静,门房里的家丁立刻将大门开了一条窄缝探出头来。

惊鸿还记得这人,当下便笑着将马鞭丢给了他,“李叔,马车交给你了。”

李叔下意识地接住马鞭,然后才飞快地瞟了她一眼。

待看清惊鸿的样貌,他顿时惊呼起来,“大小姐?!”

惊鸿含笑点头,“难得您还认得我。”

“老奴哪敢忘了您。”李叔又惊又喜,激动的一张脸整个都红了起来。他一边手忙脚乱的给惊鸿开门,一边扯着嗓子喊门房里的其他人,“宋五,快,快去禀告领主和太夫人,就说大小姐回来了!”

宋五一听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来,就来。”

惊鸿忙道:“我已经通知祖母和舅舅了,李叔您帮我把马车安顿了就好。”

李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攥着一根马鞭,想了想,他干脆将马鞭丢给了才从门房里冲出来的宋五,“我送大小姐进去见领主和太夫人,你去帮大小姐把马车安置好。”

宋五接过马鞭,恭恭敬敬给惊鸿行了个礼后就去安置她的那辆马车了。

李叔这才陪着惊鸿和苗秀往府内走。

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来得很快,而且慕容清华还把拓跋雪玉也顺手提了过来。

端木子陵最为激动,大老远的就对着她招手,“惊鸿!”

惊鸿唇角含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的亲人,“祖母、小舅舅、雪玉,我回来了。”

“姐姐!”慕容清华才把拓跋雪玉放到地面上,拓跋雪玉就立刻身姿翩跹的飞扑进了惊鸿怀里。

惊鸿赶忙伸手揽住她,然后又含笑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尖,“这些年想姐姐了没有?”

拓跋雪玉点头如捣蒜,“想了。”

惊鸿莞尔一笑,然后又将慕容清华、端木子萱、拓跋雪玉介绍给苗秀认识,“师姐,这是我祖母、舅舅和妹妹。”

苗秀赶忙给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行礼,“苗秀见过太夫人、端木领主。”

慕容清华右手轻拂阻止了她下拜,一张看不出年龄的美丽脸庞上洋溢着真挚诚恳的微笑,“好孩子,快起来。”

苗秀拜不下去,只好依言站直了身体。

拓跋雪玉这才笑盈盈的对她屈膝一福,“雪玉见过姐姐。”

苗秀赶忙伸手将她拉起来,“妹妹不必多礼。”

慕容清华笑着摆了摆手,李叔立刻躬身退了下去,慕容清华这才带着众人一起回了内宅正院的花厅里坐下。侍女们端上茶水点心后就退了下去,慕容清华又派了几个人去收拾客院给苗秀居住。

惊鸿先是检查了端木子陵和拓跋雪玉的修炼进度,然后才问起了这几年秦州的情况。

慕容清华一脸笑意,“都好着呢。年年风调雨顺不说,你舅舅也渐渐能主事了,我可比前些年轻松多了,你就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惊鸿也笑了,“那就好。”

拓跋雪玉不甘寂寞的c-h-a嘴道:“姐姐,还有我,我也能派上用场了!”

惊鸿笑意更浓,“你才这么点儿大,能派上什么用场?”

拓跋雪玉才刚十四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被她一向敬爱的姐姐小瞧。她掰着白生生的手指头一一历数,“我每个月都帮舅舅和外祖母算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陪舅舅到城内各处巡视,年节的时候还会帮着外祖母请客送礼......”

惊鸿唇角含笑,一脸认真的听她证明自己有多能干,末了还半真半假的跟慕容清华笑道:“看来妹妹可比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干多了。”

被惊鸿一夸,拓跋雪玉高兴的脸都红了,慕容清华却有些忍俊不禁。

她这两个外孙女,大的平时懒散到了骨子里,只在遇到大事的时候才会动一动心思、活动活动筋骨;偏偏小的这个却坚持认为自家姐姐是个无所不能的完美女子,不仅擅自给惊鸿安了一堆光环,而且还处处以她擅自想象出来的完美惊鸿为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第一次听到拓跋雪玉夸奖惊鸿的时候,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说不出来的别扭。可看她一副恨不得把惊鸿捧上神坛用来膜拜的架势,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硬是忍着别扭了这么多年也没忍心戳破她对惊鸿的幻想。

不过,拓跋雪玉盲目崇拜惊鸿倒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至少,这丫头是真的没有浪费过任何一点儿可以用来进步的时间,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次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

别看她年纪小小,但在治下驭人、经营理财这等凡世俗务上却已经算得上是个通才了。

而且最为难得的是,这丫头不仅没有因为学习这些耽误了修仙问道,反而还在这个过程中凝练了本心、坚定了目标。

吃过接风宴,惊鸿先是亲自将苗秀送去了客院,然后才带着小尾巴拓跋雪玉返回自己的院子。

不出她所料,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正在她的院子里等着她归来。

她知道他们必是想问云祁和羽灵,所以一回到他们身边,她立刻就将羽灵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带了出来,然后又大概给他们讲了一下云祁目前的情形。

确定了他们都好好的,慕容清华和端木子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惊鸿于是又跟他们简单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以及苗秀和她的关系,几个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才分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77章 姐弟

在秦州逗留了四个月后,惊鸿带着苗秀和拓跋雪玉踏上了前往恭州的旅途。

这还是拓跋雪玉第一次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出门,不过因为是跟着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姐姐,所以她倒也不见丝毫慌张和不安。

三人一路晓行夜宿,虽然难免辛苦一些,但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尤其是拓跋雪玉,一路上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不是问这就是问那,完全是一副把惊鸿当成了百科全书的架势。

如果惊鸿没有前世近四万年的积累,只怕还真应付不来她这个好奇心旺盛、满脑子稀奇古怪问题的妹妹。

不过她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纵使觉得拓跋雪玉的问题太多太刁钻,她回答起来也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副样子落在拓跋雪玉眼里,自然更增添了她对自家姐姐的崇拜,而与她们姐妹一路同行的苗秀却是彻底被惊鸿的知识面给震撼住了。

再一想到自己跟惊鸿在一起这么多年,从她身上学到的东西竟然还不如拓跋雪玉这个小丫头几十天学到的多,苗秀不禁又生出几分惭愧和心虚来。

果然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上进了,可如今有拓跋雪玉比着,她顿时生出了一种得入宝山却空手而回的挫败感来。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只会一味自怨自艾的人,悄悄失落了一阵子后,她就下定了决心要跟拓跋雪玉一起好好向惊鸿学习。

惊鸿早就将苗秀的变化看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多嘴去说些什么。

苗秀如今正是心心念念努力上进的时候,看到出色的人难免就会忍不住想去学习对方的优点。

这当然不能说是一件坏事,但想让自己更加出色的迫切渴望却会让她忽视掉很多东西。

比如春华秋实各有其美,比如她永远不可能将天下人的优点都集于一身,也永远不可能活出跟其他人一样的人生、践行跟其他人一样的“道”。

她必须建立自己的风格,必须明晰自己想要怎样的人生,必须独自一人上下求索、悟出自己的大道。

拓跋雪玉活的潇洒肆意、明媚自信,遇见什么都觉得好奇,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涉猎,这是她的天x_ing决定的,所以也是最适合她的。

可苗秀却不一样,她生来就是一副温柔娴静的x_ing子,要让她像拓跋雪玉那样飞扬跳脱,她自己首先就会觉得浑身别扭。

不过惊鸿并没有阻止或者纠正她的打算。

有些事,如果不是苗秀自己亲身经历过,她就是说破嘴皮苗秀也不会有什么实感。

她可以传授给苗秀和拓跋雪玉自己的经验,但她的经验毕竟只是她的,未必就能生搬硬套到苗秀或者拓跋雪玉身上。

她不想拔苗助长,更不想因为自己过度的教导影响到她们对本心的锤炼、甚至影响到她们追寻属于自己的大道。

九月初八,风尘仆仆的惊鸿、拓跋雪玉和苗秀来到了恭州领主府所在的翰积城。

好不容易见到了分别七年之久的两个女儿,端木子萱简直高兴坏了,她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激动的连静静站在惊鸿身边的苗秀都没有注意到。而拓跋紫雄因为每隔一两年就会跑一趟秦州、这七年间加起来也见过拓跋雪玉几面,所以此时他倒是比端木子萱镇定得多。

今年才七岁的拓跋明宵根本没有关于这两个姐姐的记忆,所以在行过礼后,他就只是站在拓跋紫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惊鸿和拓跋雪玉。

惊鸿和拓跋雪玉则是齐心协力的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才让端木子萱止住了泪。

拓跋紫雄这才问惊鸿,“不知这位姑娘是?”

惊鸿含笑将苗秀拉到端木子萱和拓跋紫雄面前,“这是我师姐苗秀,在济云帮时对我颇为关照。”

苗秀赶忙给端木子萱和拓跋紫雄见礼,“晚辈苗秀见过叔叔、婶婶。”

端木子萱赶忙亲手将她拉了起来,“好孩子,不必多礼。”

拓跋紫雄也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进屋去吧。”

端木子萱连连点头,拉着苗秀的手率先往内宅正院的小花厅里走去。

拓跋雪玉本来很想跟自家娘亲黏糊一下的,不过想到苗秀远来是客,她又不好意思去跟她抢端木子萱的注意力,所以她干脆跑过去抱住拓跋紫雄的胳膊撒起娇来。

惊鸿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主动伸手牵住了拓跋明宵的小手。

拓跋明宵的小脸儿立刻就红了,但他却乖顺的没有拒绝惊鸿的亲近。

一行六人于是分成前后三拨进了内宅正院的小花厅。

一直跟在端木子萱身后的寄梧先是看着小丫头们上了茶水和点心,然后才又派了一个小丫头去传信,“去跟厨房说可以摆饭了。”

因为惊鸿前一天就已经用传讯玉符通知了端木子萱自己抵达的大概时间,所以端木子萱早就已经吩咐下人收拾了两处院子作为客院,同时还吩咐厨房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

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诱人的香味儿成功勾起了惊鸿她们三人肚子里的馋虫。

好在三人教养都不错,饶是吃得飞快,动作也依然优雅不失风度。

端木子萱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干脆招了侍立在一旁的寄梅、云和、风和过来,专门给她们三个布菜。

吃饱喝足,拓跋雪玉一脸满足的靠在椅子上跟端木子萱撒娇,“娘,您不知道,我们这一个多月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熬的我都瘦了好几斤呢!”

端木子萱哭笑不得的瞪了她一眼,“就你娇气!”

拓跋雪玉不服气的撇撇嘴,然后又装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向惊鸿寻求支持,“姐姐,你看娘,一点儿都不心疼我。”

惊鸿含笑戳了戳自家小妹饱满的前额,“这么大了还撒娇卖乖,也不怕明宵笑话你这个做姐姐的。”

拓跋雪玉一把将自家小弟揽进怀里,然后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明宵才不会呢!”

拓跋明宵已经七岁了,平时一板一眼跟个小大人似的,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

拓跋雪玉突如其来的亲昵把他吓了一跳,待到反应过来更是羞的连脖子都红了。

看到众人的视线都朝他们看过来,他赶忙伸出小手试图推开拓跋雪玉,“二姐!”

惊鸿心内暗笑——她这个妹妹显然是还拿拓跋明宵当小孩子对待,却不知人家自己早就有了“我是大人”的意识。

第78章 借力打力

和端木子萱、拓跋雪玉一起陪着苗秀在翰积城玩儿了几天后,惊鸿就开始传授拓跋明宵妙严仙诀。

小家伙儿和拓跋雪玉一样都是火灵根,但资质却比拓跋雪玉还要好。

惊鸿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领他入门,然后又花了七个月的时间看着他修炼到小有所成。

这期间,苗秀则一直待在暂居的客院里闭关。直到惊鸿通知她五日后离开恭州,她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六月十二,惊鸿辞别了依依不舍的端木子萱等人,和苗秀一起踏上了返回济云帮的旅途。

虽然惊鸿在离开恭州之前就已经跟苗秀谈过一次,苗秀自己也清楚她们必须回济云帮一次,可随着她们与济云帮之间距离的缩短,苗秀还是情不自禁的越来越不安。

惊鸿冷眼旁观,很快就发现她不仅笑容淡了、话变少了,而且就连每天吃的东西都渐渐少了,偶尔甚至还会愣愣的发呆。

惊鸿等了几天,结果却发现苗秀根本没能像她期待的那样自己想开,而且也丝毫没有跟她商量或者倾诉的意思。

惊鸿先是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然后便干脆主动说起了这个话题,“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苗秀本来想摇头的,可一对上惊鸿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否认的话就顿时说不出口了。

惊鸿又问:“是不是担心回去了之后还是会被找麻烦?”

苗秀苦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我现在已经筑基,可那人的靠山毕竟是长老,他要是还继续纠缠,我怕是只能再躲出去一次了。”

惊鸿顿时有些头痛。

这丫头,该不会是躲上瘾了吧?

还是说她真的就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想事情这么简单直接可不好啊!

摸摸自己精致的小下巴,惊鸿决定多少帮苗秀开阔一下思路,“师姐,你就没想过扳倒那位五长老?或者一劳永逸解决那个二世祖?”

苗秀吓了一跳,“师妹,我们怎么可能扳的倒五长老呢?他们一族在济云帮已经经营了数百年,帮内到处都是他们的关系网,而且五长老本人也实力高强......”

“那又如何?”惊鸿反问苗秀,“事在人为,你不去努力,又怎知自己就一定不能做到?”

见苗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惊鸿又继续道:“确实,你和我加起来也未必对付得了他们这样的小家族,可济云帮内,也不止一个这样的小家族啊。”

苗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她试探着问惊鸿,“师妹你的意思是......找个跟五长老不睦的家族,让他们互相争斗?”惊鸿一边在心内暗叹苗秀还真是个老实孩子,一边耐下x_ing子对她循循善诱,“不睦与否并不重要,甚至是不是济云帮的都不重要。”

苗秀一脸懵懂。

她想不明白,如果对方不是跟五长老的家族素有嫌隙,又怎么会如她们所愿跟五长老对上;如果对方甚至都不是济云帮的,那她们又要如何促成两方互相争斗。

惊鸿目光悠远、语气淡淡,俏脸儿上带着一抹耐人捉摸的浅笑,“师姐你没听说过‘自作孽,不可活’吗?人只要有弱点可寻,对付起来那可就简单多了。”

顿了顿她又道:“济云帮内想要再进一步的家族不知凡几,如果他们知道有机会做掉五长老的家族,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动手?至于那个二世祖,他不是喜欢美人吗?我听说凌霄宫有四枝寒梅凌霜傲雪、阳宁宫有三朵金花风姿绰约、天心派有林氏双姝艳若桃李、神霄派更有一个李静眉艳压群芳,你说,他会不会感兴趣?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迈向覆灭的契机。”

苗秀一双眸子瞪得溜圆,“师妹,你......真亏你想得出来。”

惊鸿唇角微勾,“这有什么?不过就是借力打力罢了。谁让我们的拳头比不过五长老的硬呢。”

苗秀虽然单纯,但到底不是个傻的,惊鸿这么一说,她顿时领悟了惊鸿的一片苦心——惊鸿并不只是在帮她解决眼前的难题,还是在教她如何在强敌环饲的情况下求生存。

她拉着惊鸿白皙粉嫩的小爪子,诚恳的向她道谢,“师妹,谢谢你。”

惊鸿浅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师姐太客气了。”

七月二十二,已经离开济云帮七年之久的惊鸿和苗秀再次回归宗门。

交了任务规定数量的灵Cao、领取了任务奖励和七年份的门内补给之后,两人就默契地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因为她们都已经筑基,所以从她们返回门内的这个月起,她们的门内补贴全都变成了原来的三倍。

不过现在就连苗秀都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些补贴了,因为西行的这一路,她已经收获了足够支撑她静心潜修到下一个境界的资源。

苗秀并没有询问惊鸿为何假装自己只有筑基前期修为,因为她相信,惊鸿隐瞒自己的实力,只是因为她不想被人当成异类,并不是因为她想要图谋不轨、伤害济云帮的人。

七月二十四,惊鸿去拜访了将她带到济云帮的柳启辉。

柳启辉对她展现出来的修为境界很是满意,夸奖了几句她勤勉用功之后,又责备她不该到越州去涉险。

惊鸿半真半假的解释道:“柳师叔,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陪苗师姐出去躲一段时间,并没有真去越州的意思。后来还是听说越州那边比以前太平多了,我们这才半信半疑的去了。可谁知我们才到奉州,就有人卖了任务要求的灵Cao给我们,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再继续往那边去了。”

苗秀被个二世祖逼得不得不下山的事柳启辉也听说了,只是那时苗秀和惊鸿都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他又实在抽不出时间下山。

此时听到惊鸿再次提起,他不禁叹了口气,“五长老那个孙儿确实太不像话了。这样吧,你去跟苗秀说,若是那个小子再敢纠缠她,就让她直接来找我,我给她做主。”

惊鸿大喜,“那我让苗师姐改天来给您道谢!”

柳启辉摆摆手,“谢就不必了,让她安安心心待在门内好好修炼吧。”

第79章 本x_ing难移

听惊鸿说柳启辉愿意为她出头,苗秀高兴得几乎落下泪来。

像她们这种没有成为某位师门前辈入室弟子的普通弟子,只能把门内包括掌门在内的所有师门前辈都称作师叔或者师叔祖。

这种规定看着好像是一视同仁,但其实却是直接把她们变成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小可怜。

虽然同样是济云帮的弟子,但五长老家的那个二世祖就能因为家中长辈的庇护欺凌同门,而像苗秀这种无人庇护的一般弟子则只能默默被人欺凌。

惊鸿被她红红的眼圈儿吓了一跳,赶忙拍着她的手臂柔声安抚,“好了,师姐,现在已经没事了。”

惊鸿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大杀器,自小到大也从来没有小心翼翼的看过别人脸色,更加没有吃过别人的亏,所以对苗秀那种苦尽甘来的心酸和欣慰都不是很能感同身受,劝慰起来就不免有些干巴巴的没有说服力。

不过好在苗秀自己也是个豁达的,感慨过了就也收起了那份心酸和委屈,反倒一心一意高兴起来。

虽然柳启辉说了不让她道谢,但她毕竟不是那种可以理直气壮受人恩惠的人,到底还是去柳启辉的洞府外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三个头。

自那以后,她就学着惊鸿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除了偶尔到惊鸿那里坐坐,其他时间全都被她用在了修炼上。

如此过了三个月后,济云帮却生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风波,而且这风波的主角还是当年逼得苗秀不得不离开济云帮暂避一时的那个二世祖。

惊鸿她们偶然听到门内弟子议论,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子江山易改、本x_ing难移,在苗秀离开之后竟又糟蹋了好几个门内的女弟子。

而且就在今年四月,这小子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撺掇,竟然打着外出历练的旗号跑到外面为非作歹去了。

本来他在济云帮的地盘上打着济云帮的旗号为非作歹,倒也没人敢惹,可谁知这小子昏了头,竟然调戏到了神霄派掌门的外甥女李静眉头上。

这个李静眉就是之前惊鸿跟苗秀提过的那个“凌霄宫有四枝寒梅凌霜傲雪、阳宁宫有三朵金花风姿绰约、天心派有林氏双姝艳若桃李、神霄派更有一个李静眉艳压群芳”的李静眉,自来美名在外,这一百多年也不知俘获了多少年轻修士的心。

李静眉今年120岁,元婴前期修为,父母在她五岁时为了救她唯一的舅舅、现任神霄派掌门而死,是现任神霄派掌门在这世上硕果仅存的血亲。

她生来貌美、天赋又高、身后还站着一个对她宠溺非常且位高权重的舅舅,走到哪里别人都要高看她一眼,就是那些前途正好、家世雄厚的年轻修士也要小心翼翼讨她欢心,哪里能容忍的了一个纨绔子弟的无礼冒犯。五长老的孙子连人家衣角都没有摸到,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轻浮言语、用色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人家几眼,结果就已经惹得这位大小姐心头火气,不仅直接指使身边的一个分神后期修士将他给打了个半死,而且还有恃无恐的拎着他来找济云帮讨说法。

五长老心疼孙子,早把这位李大小姐恨到了骨子里,可“神霄派”三个字一压下来,济云帮哪有人敢为他们家的这个二世祖出头。

别说出头了,李静眉一来,济云帮的帮主、副帮主以及除了他自己之外的长老们二话不说就直接逼着他去给这位大小姐赔罪了。

他的血脉被人打残了,可他这个当长辈的不仅不能帮他报仇,而且还要去给仇人赔罪,这是何等的屈辱!

可他没办法,他们济云帮是个小帮派,而神霄派却是个中等帮派,一个神霄派的实力都抵得过十个济云帮加在一起了,他们哪里敢得罪神霄派。

他要是安抚不好这位李大小姐,只怕济云帮的其他人就会直接把他和他的族人、子孙全都赶出去。

他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能让自己变成毁掉家族的罪人,所以他只能忍辱负重去道歉。

李静眉虽然被自家舅舅宠的半点儿委屈都受不得,但x_ing格却直爽干脆、恩怨分明,被冒犯的仇她当场就已经报了,找上门来也不过是为了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让济云帮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一下这事儿不是她的错,免得到时候那个二世祖搬弄是非,倒显得他们神霄派仗势欺人。

她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她觉得神霄派会怕了济云帮这个小帮小派,她只是不想让这个五长老挑拨的济云帮其他人也把神霄派当成敌人,以后给她舅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这个目的,她自然不会再当着济云帮所有掌权者的面去打这位五长老的脸。

不得不说,这位李大小姐的分寸拿捏得当真是恰到好处。

她打残了调戏自己的二世祖,就算手段狠厉些毕竟也占着十足的道理,可如果她继续不依不饶的跟五长老过不去、甚至逼着济云帮把五长老扫地出门,那济云帮的帮主、副帮主以及其他长老就算一时妥协,心里也必定会对她李静眉、甚至对神霄派生出不满,觉得他们仗势欺人、下了济云帮的脸面。

而他们这些人的不满,在如今神霄派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自然无所谓,可若是万一哪天让他们逮着机会,那他们必然也会毫不犹豫的狠狠踩神霄派一脚。

李静眉深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所以能结个善缘的她自然不会平白去得罪。

她本来就占了理,可偏偏话里话外却又给足了济云帮面子,一番交谈下来,不知不觉就把济云帮除了五长老之外的其他掌权人全都收拢的服服帖帖、再无一丝怨怼。

送走了李静眉,济云帮的那些老狐狸纷纷感慨神霄派的掌门当真是会教养孩子。

瞧瞧人家的外甥女,才一百来岁就生了这样的玲珑心肝、做起事来面面俱到、样样周全,再看他们济云帮这位五长老的宝贝孙子,几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个妥妥的惹祸胚子。

五长老的脸色阵青阵红,虽然因为李静眉无意深究的关系,他和他那个宝贝孙子都躲过了门内的惩处,可其他人看他的那眼神儿、感慨神霄派掌门会教孩子的那语气,却是叫他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第80章 轮回塔

因为李静眉是堂堂正正找上门来的,所以很快这消息就跟自己长了脚似的传遍了整个济云帮。

不过因为惊鸿和苗秀经常个把月都不出一次门、平时又没什么人与她们来往,所以这个消息一直到两个月后才传进她们的耳朵里。

苗秀一听到别人议论就上了心,稍微跟几个新入门的弟子一打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被她全都问了出来。

然后她就一脸兴奋的跑去了惊鸿那里,将这事儿完完整整的跟惊鸿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还感叹了一句,“以往只听人说过这位李大小姐如何美艳,如今看来,她的心智手段怕是也非同一般。”

惊鸿听得笑容满面,语气里也满满都是对这位李大小姐的赞赏,“想不到那李静眉竟生了这么一颗玲珑心肝,若是有机会,我倒真想跟她结交一番。”

苗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话你可千万别出去说,你不知道,五长老现在都快恨死这位李大小姐了。”

惊鸿挑了挑眉,“不是说李静眉只是让人打了那二世祖一顿吗?”

苗秀不禁叹了口气,“确实只是打了一顿,可问题就在于,李静眉的这一顿打就让那人卧床到如今。”

“哈哈哈......”惊鸿大笑出声,“这位李大小姐可真是个妙人儿!”

“你还笑!”苗秀急得直跺脚,“要是你这幸灾乐祸的模样给人看到了,五长老非来找你麻烦不可!他现在可正没地儿出气呢!”

惊鸿唇角上翘,依然一副开心不已的模样,“师姐,你别担心,在外人面前我是不会露了行迹的。倒是你,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干嘛还憋着不肯笑出来?”

苗秀被她说的再也绷不住那张俏脸儿,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我这不是已经偷偷笑过了嘛!”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看到别人倒霉自己却觉得高兴难免有些卑劣,可我实在对他同情不起来。”

惊鸿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师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他作恶多端报应临头,你要是还来同情他,那谁来同情那些被他糟蹋的无辜女弟子?”

苗秀被她说的面色微红,心里因为自己竟然幸灾乐祸而生出的罪恶感却渐渐消散于无形。

过了年,柳启辉专门遣人将惊鸿叫去了他的洞府。

检查过她的修炼进度后,柳启辉问她,“再有两个多月就是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了,所有筑基期修士都有资格参加,你可有报名?”

惊鸿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柳启辉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开始不动声色的诱之以利,“那你知不知道宗门大比的前一百名都有奖励?”惊鸿无动于衷,“知道。”

柳启辉有些头痛,“那你知道是什么奖励吗?”

惊鸿点点头,“听说可以进入宗门秘境历练。”

柳启辉无奈的看她一眼,“那你知道那秘境是什么地方吗?”

惊鸿摇头,“不知道。”

柳启辉很想叹气,不过最终他还是耐着x_ing子跟惊鸿说明了一番这所谓的秘境,“那秘境叫做轮回塔,本身就是一件上品攻击灵器,只是因为器灵凶恶、无人能够收服,这才被它的上一任主人封印在济云帮后山,做成了供门内后辈历练的秘境。”

而惊鸿在听到“轮回塔”三个字的那一瞬,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此塔她在前世即有耳闻,据传此塔共有12层,每一层的时间流速都各有不同,而且最为难得的是,这轮回塔里还禁锢着一只上古时期真仙境异兽“轮回”的神魂。

这只叫作“轮回”的异兽是被轮回塔的第一任主人杀死然后将神魂炼入塔内充当器灵的,所以它对人类的怨念极深,自被炼成之日起就一直以残忍嗜杀著称。

不过这塔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只异兽,所以才会具有改变时间流速的功能。

惊鸿虽然不知道这塔为何会流落到济云帮的先辈手中,但她却知道目前的济云帮一定没人能够驾驭这件难得的珍宝。

想到它最多能够改变时间流速一百倍的功能,她顿时有些意动。

柳启辉见她眸光发亮,就知道这丫头定是生出了几分兴趣,他决定趁热打铁,让她下定决心去参加门内大比,“这秘境内除了生长着各种灵Cao之外,还藏有门内前辈用来奖励出色弟子的各种珍宝,所以才会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顿了顿他又道:“退一步说,即使你不能拿到进入秘境的名额,这次门内大比也不容错过。闭门苦修虽不能说是错的,可偶尔你也要试着与人交手才是。战斗经验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与其日后在与人搏命时吃亏,你倒不如抓住此次门内大比的机会,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对战能力。”

柳启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参加门内大比的弟子也必须遵守济云帮最重视的一条门规——杀害同门者逐出师门。

有了这个大前提,至少门徒们都不必担心在门内大比中丢掉x_ing命,这也就让很多实力相对低微的弟子也有了参与这种盛会的胆子。

否则秘境虽好,众人怕是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命进去。

惊鸿知道,很多人参与门内大比都是抱着柳启辉劝她的这种想法——就算最后进不去秘境,也能在战斗过程中获益良多。

不过她却不同,她根本就不需要在这些尚且相当稚嫩的小修士们身上吸取经验。

经验她有一大把,她缺的是境界。

这也是她之前不准备凑这个热闹的原因。

不过现在形势却又不同了。

她看上了轮回塔。

虽然她手里不缺好东西,可这种能够随意控制时间流速的宝贝,她还真是一件也没有。

只要一想到能够用它加快修炼速度、培植无数灵花异Cao,惊鸿就控制不住地有些热血沸腾。

“我知道了,柳师叔。我等会儿就去报名。”惊鸿信誓旦旦的承诺着,“我一定会拿到进入秘境的名额。”

第81章 门内大比

柳启辉很满意自己这么快就劝服了这个懒丫头,他微笑着丢给惊鸿一张有些破旧的地图,“这是秘境内部一到三层的地图,希望你能用得上。”

惊鸿正愁要去哪里打听情报,闻言赶忙将地图收进挂在腰间的储物袋里,“多谢柳师叔!”

柳启辉摆摆手,“还有两个多月就是门内大比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惊鸿恭敬应是,然后转身出了柳启辉的洞府。

三月初二,济云帮十年一度的门内大比正式开始。

一大早,苗秀就拉着惊鸿来到了济云帮议事堂前面宽阔的广场上。

惊鸿已经连续炼了五天丹药,还没来得及打坐调息恢复精神,所以一直到主持此次门内大比的二长老开口说话,她都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旁边有两名女弟子紧张的不得了,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惊鸿好像没睡醒似的软趴趴的靠在苗秀身上。

两人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心里的紧张倒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惊鸿小手儿遮唇,一边秀气的打着哈欠,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二长老长篇累牍的说场面话。

苗秀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只能尽力遮着她的脸不给别人看见她这副不上心的态度。

好不容易二长老讲完了话,门内报名参加比试的弟子开始按次序抽签。

苗秀抽到了一百九十二号,惊鸿却抽到了九百七十六号。

按照比试进行的顺序和每场比试需要的时间估算下来,苗秀应该今天就能上场,而惊鸿却毫无疑问要排到明天去了。

惊鸿很满意这个结果,抽完签就干脆利落的回了自己的小院休养生息。

苗秀因为还要等着第四场的时候参加比试,所以只好一脸无奈的看着惊鸿独自一人离开。

不过让她又惊又喜的是,惊鸿竟然在她开始比试之前又折了回来,而且还是一副已经满血复活、神采奕奕的模样。

惊鸿是来给苗秀加油鼓劲的,同时也是来给她保驾护航的。

自从那个二世祖缠上苗秀,那些原来跟她处得不错的女弟子就全都跟她疏远了,后来苗秀又学着她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所以认真说来,苗秀现在称得上关系好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如果她不来,苗秀就连个跟她说声“加油”的人都没有了。

惊鸿自来心细如发,自然不会没心没肺的把苗秀丢在这里不管,让她落入形单影只的尴尬处境。

再有就是,她也担心苗秀万一出点儿什么事。虽然比试规定了不许伤人x_ing命,可刀剑无毕竟眼,万一动起手来谁又能说的准结果如何。

苗秀的对手是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年轻修士,他修习的是水系法术,在苗秀这个土灵根的修士面前天然就带了半分劣势。

再加上他才突破不到一年,功力也比不过苗秀深厚,所以他一上台就立刻对苗秀展开了攻击,打的显然是“先下手为强”的主意。

苗秀虽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着急就动手,但凭着相对丰富的战斗经验,她还是立刻就召唤出了一道土盾作为屏障,有惊无险的将那人发出的近百道水箭挡在了土盾外面。

那人一击不成,立刻召出飞剑往苗秀攻来。

苗秀早有防备,在那人出剑的同一时间也驭使着自己的飞剑迎了上去。

两支飞剑在半空狭路相逢,顿时叮叮当当战成一团。

而那修士见奈何不了苗秀,倒也丝毫不觉意外。

他一边驾驭自己的飞剑与苗秀的飞剑缠斗,一边快速拍出两张灵符往苗秀站立的地方攻来。

苗秀本来并不准备用符,可现在的状况显然不是她靠自己的实力就能应付的。

她心中立刻有了决断,纤手一扬也拍出两张灵符。

不过与那人预想的不同,苗秀的这两张灵符也同样是用来进攻的。

苗秀身前的土盾已经在那人灵符所化的冰锥之下变得千疮百孔,而苗秀的火流星也已经飞到了那人头顶。

围观的小修士们都觉得苗秀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拼着不做防御也要去攻击对手。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她竟会铤而走险,所以防备起来就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反倒是被认为不要命了的苗秀,此时正沉稳但却迅速地进行防御。

众人只见她一边飞快地后退一边不断地在身前制造土盾作为屏障,然后那些土盾又相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些冰锥的攻击下快速消融。

每一次,那些冰锥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被她面前的最后一道土盾拦住,很多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另一边,与苗秀对战的年轻修士比她还要狼狈。

因为被苗秀的突然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逃离原地,只能硬着头皮不断输出周身灵力用来防御。

惊鸿视线扫过他们二人,几乎立刻就猜到了苗秀的打算。

“你们看,冰锥变小了!”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众人这才注意到追着苗秀的那些冰锥果然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注意到,苗秀已经退到了距离擂台边缘不足五米的位置。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如果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那苗秀在把冰锥消耗干净之前怕是就已经退到擂台下面去了。

苗秀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又退了三米之后她就改变了策略。

澎湃的灵力汹涌而出,在她身体周围凝成一层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保护膜。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脚下发力腾空而起。

那些冰锥去势未减,很快就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冰锥撞到了她的护体灵力光罩上面。

她早有预料,心下也不觉得惊慌或者恐惧,只是仍然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踏着脚下的冰锥往擂台中心的方向越去。

与她对战的年轻修士正忙着苦苦支撑自己的护体光罩,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止苗秀的靠近。而且他现在灵力也已经濒临枯竭,就连对自己飞剑的控制都不如之前那么随心所欲了。

他心下大急,下意识地就想收回飞剑回护自身。可他却忘了他的飞剑正与苗秀的飞剑缠斗,他这一收手,苗秀立刻指挥着自己的飞剑来个了乘胜追击。

第82章 首战

那年轻修士避无可避,只好指挥着自己的飞剑再度与苗秀的飞剑缠斗。

只不过因为他试图唤回飞剑的缘故,这一次两柄飞剑缠斗的地点已经变成了他的身边。

苗秀自然不会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她樱唇微启、单手掐诀,快速而准确的施展了一个地枪术。

那年轻修士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受了她这一击。然后他的护体光罩就如苗秀预料的那样,蓦地黯淡了几分。

他脸色惨白、额上不断有冷汗冒出,苗秀立刻意识到他这是灵力即将耗光的征兆。

看看他头顶还剩一小半的火流星,苗秀知道胜负已定。

为了防止一不小心把这年轻修士弄死,她决定暂且袖手旁观,静等他的灵力被剩下的火流星彻底耗光。

那年轻修士一脸沮丧,“我认输。”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修士无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都将他的言语听了个分明。

主持比试的金丹期修士袍袖一挥,仍在不断消耗那年轻修士灵力的火流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各自收回自己的飞剑,齐齐对那金丹期修士行了一礼后便各自选了个方向跳下了擂台。

惊鸿穿过人群,含笑走到苗秀面前,“师姐,恭喜你首战获胜。”

苗秀笑得一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谢谢你,惊鸿。”

惊鸿伸手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嗯,好。”苗秀从善如流的点头,然后和惊鸿一起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比试场地。

第二天下午,惊鸿作为最后一拨参与比试的门内弟子登上了擂台。

与她对战的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修士,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中期。

惊鸿抬眼一扫,就见他生的健硕魁梧、虎背熊腰、豹头环眼,光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深重的压迫感。

“是宋师兄!”擂台下有小修士惊呼出声,“跟他一组的那位师姐看来要倒霉了。”

惊鸿眉梢微挑——这人明面上实力比她高也就罢了,竟然还小有名气,那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赢得合情合理、不引人怀疑呢?

那中年修士却没有给她太多思索的时间,他一站上擂台,立刻双手抱拳,扯着洪亮的大嗓门儿向惊鸿自报家门,“在下宋忠,还请师妹不吝赐教。”送终?!

这名字起的......

惊鸿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纯真又无辜,然后才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在下端木惊鸿,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宋忠皱紧了一双浓眉,他总感觉惊鸿这句“手下留情”说得他格外别扭。

倒不是惊鸿的态度不够诚恳,相反就是她太诚恳了,宋忠一时反倒摸不着她的意图。

诚然,他的实力确实比这小丫头高了一个小境界,但修仙界以下克上的例子又不是没有,他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么重要的比试里对自己的对手手下留情。

可这小丫头偏偏就一脸认真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傻呢,还是打量着他傻呢。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要做的,就只有赢。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他自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斧柄长达九尺(3米)、斧宽足有三尺(1米)、重约两百斤、通体乌黑、唯有斧刃宛若秋霜且透着刻骨寒意的长柄巨斧。

这巨斧正是宋忠的成名法器,虽然看起来笨重无比,但在他手里却比一般修士的飞剑还要灵活。

再加上它攻击范围比飞剑广、攻击威力也比飞剑强,一般修士还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

这也正是那些修士认为惊鸿一定会倒霉的原因之一。

至于原因之二,自然是她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比宋忠还要低了一个小境界。即使只是看两个人的气势,别人也能一眼就看出她处于弱势来。

惊鸿很苦恼。

她是一定要赢的,可怎么赢却是个问题。

她不能引人注目,更加不能引人猜疑,那么展露过多实力或者让人看出她财大气粗自然是不行的。

那她岂不是就只能用点儿心机,赢得投机取巧一些、辛苦狼狈一些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就说吧,这种万众瞩目的比试最是麻烦不过了。

不过为了轮回塔、为了日后长长久久的安宁日子,她也只能让自己暂且先吃吃苦头受受罪了。

想到这里,她取出一把品质还算不错的飞剑,摆开架势静候宋忠动手。

见此情形,宋忠大喝一声,驱使着长柄巨斧就朝惊鸿当头劈来。

惊鸿丝毫不见慌张,她脚下蓦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往左前方移动。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飞剑也已经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宋忠飞s_h_è 而去。

宋忠一击落空,沉重的长柄巨斧收势不住,竟直接将他们脚下的擂台劈出了一条裂缝。

围观的修士们全都变了脸色。

要知道,这擂台可是由金丹期的前辈们专门加持过小型防护法阵的,就是为了避免门内弟子打斗的余波毁了擂台。

可如今宋忠竟然一斧子就将擂台劈出了裂痕,这该是何等蛮横的力量!

惊鸿也忍不住暗暗咋舌——这家伙看着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可这一下的威力却是连普通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未必及得上。

她一边驾驭着飞剑从各种刁钻角度对宋忠的护体灵力光罩发起攻击,一边连续几个纵跃远离那把巨斧。

一击不中,宋忠心中警惕顿生。

他自己的出手速度有多快他自然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他才愈发不敢小看惊鸿。

她头脑冷静、反应迅速不说,就连逃命的速度都比一般筑基前期的修士快上一成。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高兴——看来,他的这个对手倒是比他预期的要有意思的多。

宋忠眼中战意愈发浓重,他召回巨斧,然后又加快了速度劈向惊鸿。

惊鸿故技重施,依然只是堪堪躲过临头的巨斧。

宋忠眸光一闪。

他就知道,这丫头果然还留着后手。

第83章 受伤

惊鸿立刻猜到了他在试探自己,不过她也无所谓。

反正这家伙也不过就是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就算试出来她实力与境界不甚相符那又如何?

他自己还不是一样强的不正常。

不过,惊鸿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么躲下去了。

既然想要赢,她总得拿出个让别人认为她“赢了也不奇怪”的理由才行。

趁着宋忠回收巨斧的短暂时间,她小手儿一翻取了两张灵符出来。

然后观战的众修士就见她一脸肉痛的摩挲了两下手上的灵符,然后才咬紧牙关一狠心将两张灵符丢了出去。

还没等众人看清那是两张什么符,宋忠的巨斧就已经第三次对着惊鸿当头劈下。

而惊鸿这次却躲闪得颇为狼狈,宋忠的巨斧虽然没能砍在她身上,可她右手臂上那原本为她增添了几分仙气的轻纱广袖却已不复之前飘逸轻盈的模样。

众人只听一声轻微的嗤啦声在巨斧落地之前响起,而惊鸿莹白如玉的右手臂也同时暴露在空气中。

看那样子,如果不是她身体表层一直覆盖着灵力光罩,只怕她的右臂就要一同被砍下来了。

众人都不禁提起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惊鸿抛出的那两张灵符总算起了效用。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那两张灵符竟不是冲着宋忠本人去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第一张灵符化成了一大滩透明黏液,“啪叽”一声就将宋忠的那柄巨斧死死黏到了擂台的地面上。

而那第二张灵符却是化成了一片金黄色的熊熊烈火,隔着那些透明黏液就开始灼烧那柄巨斧。

宋忠下意识地就想召回自己的法器,可那黏液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竟然压制的那巨斧一丝也动弹不得。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的。

比这更糟的是,宋忠才试了两次,就突然惊觉自己与这巨斧之间那丝隐秘的联系正在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腐蚀。

他立刻猜到了这必是那黏液和火焰的关系,可他却丝毫看不出那黏液和火焰到底古怪在哪里。他心下大急,右手一扬就朝惊鸿拍出两张灵符。

惊鸿早有防备,她不退反进,脚下一个急冲,一头就扎到了宋忠身旁。

宋忠不料她竟然有此一招,一个愣神就被她成功溜到了近前。

而就在此时,宋忠丢出的那两张火流星灵符也开始发挥效用。

数之不尽的火流星朝着惊鸿站立的地方兜头罩下,当然,站在她旁边的宋忠也不可避免的受了池鱼之殃。

惊鸿早就已经收起了自己的飞剑,此时她正气定神闲的站在宋忠身边,与他一起分担火流星的攻势。

她周身光华淡淡流转,将朝她袭来的火流星尽数隔绝在外,看向宋忠的眼神儿却饱含戏谑,微微勾起的唇角也像是在嘲笑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围观的众人全都看傻了眼——竟然拿敌人帮自己顶缸,这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实在是......忒坏了!

宋忠更是气得差点儿没一拳挥到惊鸿脸上,不过为了自己的灵力着想,他最终还是强自咽下了这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分明是打算凭着自己神出鬼没的速度,硬是赖着他一起承受这火流星的攻击。

而他要是不想为这种让人气闷的“共患难”消耗自己的灵力,那就只能憋着一口气暂且放弃他对惊鸿的袭击了。

虽然这也不是个好选择,可至少没有陪着惊鸿“共患难”的这个选项那么愚蠢。

再者他也实在拖不起了,要是真的陪着惊鸿一起承受这火流星,那他的法器可就要彻底毁了。

他沉着脸低声念了几个音符,盘踞在他和惊鸿头顶上方的火流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如同一只捕食猎物的虎豹一般,迅捷而凶猛的朝惊鸿挥出了一拳。

他生的健壮,这一拳又蓄积了他大半灵力,光是那挥拳的气势就已经让围观的修士们情不自禁的背脊发凉,就更不要说直面这一拳的惊鸿所承受的压力了。

可偏偏她又不能在这种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地方火力全开。

惊鸿用比刚才冲到宋忠身边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的速度避向自己左后方,可即便如此,宋忠那一拳还是实实在在砸在了她右肩上。

虽然有灵力护体,惊鸿又刻意加强了对右肩的保护,可她还是被砸的当即就喷了一口血出来。

鲜红的血液洒落在擂台上,惊鸿也被砸的踉跄了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就是离的太近的坏处了。

要不是她几乎贴着宋忠站着,宋忠也没那么容易给她这一拳了。

她一边感叹自己这苦肉计用的当真吃亏,一边快速丢了一颗丹药到嘴里。

宋忠当然不会给她机会疗伤,他跟自己法器之间的联系已经微弱到了极限,他必须尽快打败惊鸿。

一拳得手,他立刻就挥着另一只手臂再次朝不断后退的惊鸿击来。

惊鸿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用左手给自己喂丹药的同时,她右手也已经丢了一张灵符出去。

这次她用的是一张兽符,而这兽符化生出来的则是一头启智期的牛妖。虽然不能指望它打败宋忠,但用来拖延一下时间却还是没问题的。

宋忠没有料到她眼看着就要落败了竟然还会拿出灵符对付他,姿势已经用老的手臂收势不及,缠绕着灵力的左拳一下就击在了那牛妖身上。

虽然他比一般人身体结实,可跟灵符化作的妖兽比起来,他的结实难免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这一拳下去,那牛妖只是晃了两晃,可他的左臂却被震得生疼。

惊鸿躲在牛妖身后,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宋忠的一举一动,一边在丹药和自身灵力的作用下修复着身体受到的损伤。

打到这个地步,她示人以弱的目的已经达成,而且还成功将宋忠赖以成名的法器给解决了。

现在他没有那柄巨斧在手,灵力又在这两次攻击里消耗了不少,那么就算她赢了他,别人应该也不会觉得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了。

第84章 得胜

宋忠见惊鸿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心下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交手才两个回合的时候他就看出了这丫头有些邪门儿,现在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

长柄巨斧现在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比皮糙肉厚他又不是那牛妖的对手,但这些都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现在他的灵力已经去了五六成。

他一边握着一块中品灵石补充灵力,一边招了一柄飞剑代替他的巨斧与惊鸿的飞剑缠斗。

惊鸿就像没看见他正忙着补充灵力似的,只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指挥着牛妖撞击宋忠的护体灵力光罩。

宋忠却并没有因为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而放松,他直觉地认为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子午卯酉,就已经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都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宋忠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吐了血。

只有不到一成的修士在宋忠吐血昏迷之后,若有所悟的看了一眼那把被不知名的黏液和熊熊烈火包围着的长柄巨斧。

惊鸿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又低低诵念几声,那黏液、那烈火、那牛妖便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过去捏开宋忠的嘴巴喂了他一粒疗伤的丹药,惊鸿这才对主持这场比试的金丹期修士拱了拱手。

那金丹期修士看她的眼神里含了一丝赞赏——这样智计百出但却心地良善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金丹期修士先是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后又叫了四个给他打下手的炼气期小修士上台,让他们将宋忠和那柄已经变了形的巨斧弄走。

惊鸿走下擂台,早已等在一旁的苗秀立刻迎了过来,“恭喜你,师妹。”

她语气诚恳,面上却依然一派平静。

惊鸿很满意苗秀的表现。

虽然她赢了这场比试,可作为她对手的毕竟是她的同门师兄。现在她这位师兄昏迷不醒,她或者她身边的人要是表现的兴高采烈不能自制,那可就是典型的找揍、欠抽了。侧过头看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宋忠,惊鸿拉着苗秀,不远不近的默默跟了上去。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所以没过一会儿那四个炼气期小修士就看出不对来了。几个人一边抬着宋忠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边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交换着眼色。

他们都有些搞不懂惊鸿到底意欲何为,可却又不敢光明正大的转身去质问她一声。

苗秀看的分明,忍不住悄悄跟惊鸿咬起了耳朵,“师妹,你看那几位小师弟,个个都是一副生怕你会对宋师兄下黑手的表情。”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随他们猜去。”

苗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啊,想做什么就赶快去做,吓唬几个小孩子有什么意思?”

惊鸿指指宋忠,“我想给他治伤,顺便再帮他处理一下那把斧子。”

“什么?!”苗秀被她吓得差点儿没跳起来,“你......师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要帮宋师兄治伤我不拦你,但炼器却是万万不行的!”

惊鸿伸出白嫩嫩的小爪子拍了拍苗秀的胳膊,“师姐,我又没说要当着他的面炼器,你怕什么?”

苗秀眼睛眨了眨,她已经领会了惊鸿的意思,可旋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宋师兄他会把自己的法器交给你吗?”

惊鸿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不交给我,那他就只能换一件法器了。”

苗秀听的忍不住黑了脸,“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那张符化生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黏答答的,看着就恶心!”

见她一副嫌弃到不行的表情,惊鸿反而一脸愉悦的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水生妖怪,名字叫作涂蛩,最大的特点就是黏x_ing强、耐灼烧。”

苗秀一下就听出不对来了,“这么说来,毁了那把斧子的莫非是那火焰?”

惊鸿点点头,“那是天地生成的各种异火里面品质较差的一种,但杀伤力却堪比金丹修士的三昧真火,所以才能给那柄巨斧造成那么大的损伤。”

苗秀觉得自己有些头痛,“这种符你也敢拿来用!你就不怕在场的各位前辈看出什么不对来?”

惊鸿狡黠一笑,“所以我用之前才会是那副犹豫不舍的模样啊。”

听她这么一说,苗秀立刻想起了她用这两张符之前那副一脸肉痛的表情,她有些无奈,“你啊,就那么一会儿竟然就转了那么多念头!”

惊鸿一摊手,“我要是不拿点儿压箱底的好东西出来、不让自己在宋师兄手下吃点儿苦头,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来找我的麻烦呢。我既不想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更不想让人把我当成待宰的肥羊,那就只能多用些心思了。”

两人一路跟着忐忑不安的四个小修士进了临时用来安置伤员的宁心堂,然后又大摇大摆的跟去了宋忠修养的房间。

四个小修士齐心协力将宋忠抬到床上,然后留下的三个老老实实守在床边、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将惊鸿和苗秀与宋忠隔了开来,另一个则贴着墙根儿溜出去请负责照顾伤员的门内前辈。

惊鸿心内暗笑,面上却是一派严肃,进了屋,她就抱着双臂和苗秀一起站在门口,和那三个小修士一起静候照顾伤员的门内前辈到来。

他们一言不发的等了不到两分钟,那个出去叫人的小修士就已经带着一名金丹期修士折了回来。

守在床前的三名小修士立刻让开了一条通路,然后四个人就一起眼巴巴的看着那名金丹期修士。

那名金丹期修士在宋忠床前坐定,细心地诊察了一番之后却发现这人竟然已经在不断恢复中。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喊他过来的小修士,“你们有人给他吃过丹药?”

那个小修士立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惊鸿。

那名金丹期修士也跟着朝她看了过来,盯着她看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已经一脸恍然的道破了谜底,“竟是木火双灵根,难怪才刚筑基就能制出这样的好药。”

惊鸿挑挑眉,不卑不亢的道:“多谢前辈赞赏。”

第85章 七寸

那名金丹期修士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他站起身,对那四名炼气期小修士说道:“他没什么大碍,过了今天就会没事了。”

四名炼气期小修士一脸惊讶的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齐齐将羞愧的目光投向惊鸿。

他们还以为这位同门师姐图谋不轨,哪知道人家竟然已经治好了宋师兄。

目送那名金丹期修士离开之后,惊鸿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们,“现在放心了?”

四个小修士点头如捣蒜。

“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惊鸿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该干嘛干嘛去。

“是,师姐。”四个小修士答应一声,连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惊鸿这才上前几步,将两根手指搭到宋忠手腕上,缓缓输送了一点木系灵力进去,配合丹药帮他疗伤。

十息之后,她缓缓收回右手,挺直了腰背静候宋忠醒来。

下一瞬,宋忠便有些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不过在看到惊鸿的那一瞬,他立刻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锐气十足的宋忠。

惊鸿唇角微勾,“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关于之前那场比试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向他涌来,宋忠心里一痛——他用了几十年的法器,竟然就那么毁了。

视线扫过被小修士放在房间一角的那把巨斧,他沉声问惊鸿,“是你救了我?”

惊鸿点点头,“不过你也不必感激我,因为本来你就是被我打伤的。”

宋忠又是尴尬又是羞恼,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恶声恶气的道:“不用你来提醒我!”

惊鸿并没有因为他凶恶的态度而生气,她笑嘻嘻的指了指他那把巨斧,“宋师兄,你先别生气嘛。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不仅能救你,还能找人帮你修好这把斧子。”宋忠蹙眉盯了她半晌才道:“你到底想干嘛?”

他才不相信这丫头会这么好心,又帮他治伤、又承诺找人帮他修缮法器,要说她没什么图谋,打死他他都不会信。

惊鸿一双凤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眼角眉梢都透着狡黠,“宋师兄果然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虚言应付你了。说老实话,以后怎么跟你讨这个人情我还没有想好。现在我的目的,就只是先卖你这个人情罢了。”

宋忠被她气笑了,“你打算的倒是长远,难道就不怕我到时候翻脸不认账?”

惊鸿乌黑发亮的眸子闪烁着灼人的光芒,“宋师兄会吗?”

宋忠怔了怔。

他当然不会,可这丫头又是哪来的这份笃定?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他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济云帮里竟然还有她这号人物。

他自问也算是个粗中有细的精明人,对济云帮的一众同门虽然谈不上了如指掌,但该了解的人他却从来没有落下过。

像她这种一身古怪的丫头,如果不是她藏得太好,他又岂会对她一无所知?

宋忠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这丫头,而且从比试开始之前这丫头听到他名字时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可这丫头却偏偏邪门儿的很,只不过跟他打了一架、然后又跟他说了大概十句话,竟然就已经是一副对他知之甚详的架势。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识人的本事就已经足够他对她另眼看待了。

“法器,你真能帮我恢复如初?”

宋忠没有那种“自己倒霉了就一定是别人害的”的想法,技不如人,他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迁怒对手。

虽然人家打伤了他、可毕竟人家也已经救了他,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人家小姑娘都主动抛出橄榄枝跟他示好了,他要是还端着,那可就是他心胸狭隘、不识好歹了。

大家毕竟是同门,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不是么?

再说他那法器,他还真没把握自己修好它。

可偏偏,它对他来说又太重要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苦笑——这姑娘,年纪这样小,掐人的七寸却掐得这样好,他输这一次倒也不算冤。

惊鸿很欣赏他这种是非分明、拿得起放得下的个x_ing,听到宋忠这么问,她立刻点着小脑袋给出了承诺,“宋师兄尽管放心,修理好之后这斧头的威力只会比现在更强。”

宋忠讶异的挑了挑眉,不过却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什么,“那就拜托端木师妹了。”

惊鸿微微点头,然后小手儿一招就将那把斧头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她站起身,笑盈盈的对宋忠说道:“那宋师兄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忠这才注意到像影子一样静静站在惊鸿身后的苗秀,他心中惊诧,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平淡表情,“两位师妹慢走。”

惊鸿和苗秀转身出了宋忠养伤的房间,走在后面的苗秀还顺手帮他关上了房门。

一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板的另一侧,宋忠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良久,他唇角蓦地浮现出一抹苦笑。

在惊鸿说出“我们”两个字之前,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这固然跟他受伤初愈、精力不是那么充沛有关,可更多的却是因为惊鸿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面对实力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的同门师妹,他竟然用尽了全副精神去应对。

苦思冥想了许久,他还是没能想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最终,他只能一脸无奈的把他的这份紧绷归结到惊鸿有颗全是窟窿眼儿的玲珑心肝上。

他想,自己一定是怕一个不慎就被这鬼丫头绕进圈套里,所以才会在面对她的时候根本无暇他顾。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他素来敏锐非常的第六感在向他示警。

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惊鸿表露在外的修为境界,可他多年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打磨出来的第六感却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惊鸿的不对劲。

这是一种与实力无关、完全来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敏感,如果他们还在对战当中,宋忠一定不会忽视这种感觉。

可偏偏,刚才惊鸿只是在一脸人畜无害的跟他套着近乎。

第86章 叮嘱

一开始惊鸿提出帮宋忠疗伤、修复法器的时候苗秀只以为她在胡闹,可看了她跟宋忠的一番言语交锋后,苗秀总算猜出了惊鸿的用意。

回到惊鸿的小院,两人在桌边坐下,苗秀这才问惊鸿,“师妹,你是打算招揽宋师兄为你所用吗?”

惊鸿笑着颔首,“他实力不错、天赋也好,而且立身端正、恩怨分明,这样的人就算不能收为己用,我也不介意多送他几个人情。”

苗秀会心一笑。

惊鸿一直都是这样,对心x_ing不坏的人总是多几分古道热肠。

就连她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不也是多亏了惊鸿当初施以援手么?

“对了,师姐,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法器?”

惊鸿的话语打断了苗秀的思绪。

见她一脸迷茫的看过来,惊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像宋师兄的巨斧那样,对使用者有一定助益的特殊法器。”

苗秀一怔,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自从能够驾驭法器,她就一直用飞剑。

最开始她用的是门内统一配给炼气期弟子的飞剑,然后在去奉越两州的路上,惊鸿又用她们当时所有能用的钱帮她挑了她现在的这把飞剑。

再后来她一直忙于提升修为,更是从来没想过换件法器的事情。

惊鸿见她这副模样,立刻猜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可以慢慢想,反正短时间内你也不会离开济云帮,这法器也不急在一时。若是自己想不出来,不妨多去藏书阁走走。当然,你也可以参考一下门内和你同样灵根的修士们都用了什么法器。不过这个不能光明正大去打听,免得犯了别人的忌讳。”苗秀点头如捣蒜,“师妹,谢谢你,我记住了。”

惊鸿一笑,“那就好。若是秘境里有什么适合你的炼器材料或者法器,我也会顺手帮你捎出来的。”

苗秀连连摆手,“师妹,那秘境里面很是古怪,你千万不要仗着自己实力高强就乱来。法器可以慢慢寻,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

说到这里,苗秀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在济云帮生活了很多年,听到的关于秘境的传说不知凡几,十年前更是亲眼见证了许多进入秘境的同门师兄师姐有去无回的场面。

所以纵使惊鸿实力高强,她也生怕惊鸿会因为不够谨慎而马失前蹄,最终跟那些不幸的师兄师姐一样陷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惊鸿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放柔了声音劝苗秀,“师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粗心大意陷自己于不利的境地。”

苗秀脸色微红,小手却紧紧揪着惊鸿左边那只完好的广袖,“那我们可约好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惊鸿重重点了两下头,“嗯,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苗秀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师姐,我有件事拜托你。”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一个银白色的花鸟纹镂空熏香球和一枚传讯玉符递给苗秀,“若是有人来寻这熏香球的主人,你就帮我把这传讯玉符给他。”

苗秀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对惊鸿的盲目信任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她“哦”了一声就将这两样东西接了过去。

惊鸿又道:“他是个风姿出众的俊秀少年,一头银发很是特别,而且十有八九会穿一身红衣,你见了定能一眼认出来。”

苗秀满肚子疑问终于找到了个缺口,她好奇地看着惊鸿,“师妹,你跟这人很熟吗?”

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嗯,他是我一位故人。虽然x_ing子有些古怪,但对我却是一片赤诚。”

说到这里,惊鸿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叮嘱苗秀最重要的一点。

她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苗秀,“对了,师姐,有件事你千万要记住。”

苗秀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事?”

惊鸿一字一顿的道:“千万不要对他说谎。”

苗秀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师妹,我并没有打算对他说谎啊......”

惊鸿不置可否,“如果他问你我的事呢?你能做到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

“呃......”苗秀被她问住了。

是啊,她又不知道那人的底细,要是那人问她惊鸿的事情,她当然不会什么都跟他说。

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惊鸿的那些秘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烂在肚子里,现在不过就是转交个东西,她当然不可能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把自己朋友的底细揭个底儿朝天。

见她无话可说,惊鸿又继续叮嘱道:“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他问你什么,你都要跟他说实话,不要虚言敷衍,也不要含糊其辞,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苗秀这下彻底懵了。

就是她最害怕的云祁,惊鸿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更是从来没有叮嘱过她要如何如何。

可现在倒好,那个传说中的少年还没有来,惊鸿竟然就已经郑重其事的叮嘱她要如何如何了,这岂不是意味着那个少年比云祁还要吓人?

苗秀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师妹,你说的那个来取东西的少年,他不会......不会比云祁大人还要可怕吧?”

惊鸿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怕云祁啊?他也没怎么你呀!”

苗秀一张小脸儿皱成了个包子,很没骨气的嘀咕道:“可我就是怕他啊。他往我面前一站我就从脚底开始往上冒凉气儿。”

惊鸿笑了一阵儿才道:“那是因为你五感敏锐,本能地感觉到了他的强悍。不过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啊,你怎么就是适应不了呢?”

苗秀也不知道自己对云祁的这份惧怕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惊鸿也是高手啊,可她却从来没有觉得惊鸿可怕。

不对,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想到这里,她突然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师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怕不怕云祁大人,而是......而是那位来取东西的少年。他......他不会真的比云祁大人还要可怕吧?”

第87章 传说中的姬狄

问这句话的时候苗秀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的,可很快,她的这丝期待就被惊鸿无情的粉碎了。

惊鸿沉吟了短短一息的时间后突然万分肯定的告诉她,“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是实力、手段还是心智,云祁都远远不如姬狄。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怕他的。”

听完第一句苗秀好悬没晕过去,以致于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鸿第二句话的含义。

“这话从何说起?”她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Cao,小脸儿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惊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姬狄他姿容绝世又天生媚惑,就算不用任何手段也能够轻易将你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迷得团团转。届时你神志不清,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呢?”

“师妹......”苗秀这回是真的想晕过去了,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惊鸿,一副可怜相。

惊鸿赶忙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师姐,你别紧张嘛。我既然让你跟他接触,自然就会教你最基本的自保手段。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保你不会有事。”

苗秀半信半疑的看着惊鸿,“真的?”

惊鸿连连点头,“刚才我跟你说了一定要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还记得吧?”苗秀点头,“记得。”

惊鸿又继续说道:“只要你做到了这一条,他就不会主动出手夺去你的神智。至于天生媚惑,其实你只要不看他就可以了。”

苗秀怎么也没有想到,惊鸿给出的竟然是这么简单的法子。愣了片刻她才半信半疑的问惊鸿,“这么简单?”

惊鸿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有多难?天生媚惑虽然厉害,可到底不如他主动施为更有效果。如果没有规避的法子,别人还要不要跟他接触了?”

苗秀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旋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他怎么判断我有没有说实话呢?”

惊鸿一笑,“他的天赋里面有一项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只要有合适的媒介,他就可以回溯过去发生的任何事、甚至还可以预知未来,所以你一定要跟他说实话。”

苗秀瞠目结舌。

这还是人吗?

不,不,不,这肯定不能算是人了,她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人类能回溯过去、预知未来的。

那他该不会是个神仙吧?

能回溯过去五百年、预知未来五百载,这不都是传闻中神仙才会的本事吗?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要叹气——为啥她最信任最依赖的小师妹认识的都是这种让她胆战心惊的人物呢?

送走了愁肠满腹的苗秀,惊鸿决定立刻帮宋忠修好他的那柄巨斧。

在屋内布下防止窥探的结界,她一闪身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姐姐!”羽灵一见她,立刻担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惊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担心,我没事。”

羽灵并没有因为惊鸿的这句话而松手,不亲自看上一看,她实在放心不下。

惊鸿无奈,只好静静站着任她检查了一番。

等到羽灵终于舍得松开她的手腕,风千广和苏凤白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惊鸿于是笑呵呵的挥舞着小爪子跟两人打招呼,“小风、小白,好久不见!”

苏凤白腼腆的喊了一声“惊鸿”,风千广则一脸嫌弃的白了她一眼,“不过才十天没见,真是大惊小怪!”

惊鸿不以为意,“你俩怎么过来了?”

风千广抢白她,“还不是因为你没用,跟个筑基期修士都能打到自己吐血!”

惊鸿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小风是在担心我啊!”

风千广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毛儿,“谁担心你了?我是来嘲笑你的!”

惊鸿对他这别扭劲儿也是无能为力,习以为常的顺着他的口风给他顺毛儿,“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来嘲笑我的。”

苏凤白一脸无奈的看着风千广,风千广却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苏凤白一边在心里叹息这人的口不对心,一边善解人意的开口询问惊鸿,“你的伤没事吧?”

惊鸿含笑摇头,“我受的伤本来就不重,再加上我给自己吃的丹药也远非宋忠吃的那颗可比,所以我那点儿伤早就已经全好了。”

惊鸿这句话倒不是假的。

谨慎起见,她当时给宋忠吃的确实是一枚符合她“筑基期修士”水准的丹药。

苏凤白不禁松了口气,风千广的神色也不再如之前一样紧绷。

羽灵端了一杯灵茶给惊鸿,“姐姐你突然进来可是有事?”

惊鸿点点头,“我打算重新炼制一下那柄巨斧。”

羽灵秀眉微皱,“你明天不是还有比试?”

惊鸿一笑,“放心,不会误事的。”

说罢,她又将视线转向风千广,“小风,你快突破了?”

风千广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上翘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惊鸿暗暗好笑——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口是心非的毛病。

“若是灵石和丹药不够了就跟羽灵说。”惊鸿嘱咐了他一句就将视线转向苏凤白,“小白你也一样,千万不要客气。”

不是她不想多叮嘱风千广几句,实在是这家伙太过矫情,她若是啰嗦的多了,他怕是又要觉得她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不过好在这里还有一个羽灵能降服风千广,不然她可真的要头痛了。

喝完茶,惊鸿独自一人去了她向来甚少踏足的炼器工坊。

将那柄巨斧拿出来,惊鸿一边准备需要的材料一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云祁或者姬狄在这里该多好。”

惊鸿之所以有此感慨,倒不全是因为她又犯了懒病。

因为同时身具火灵根和木灵根的缘故,她自小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炼丹上。

虽然在炼丹一道上小有所成之后,她也学了炼阵、制符和炼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投入的精力不够,这么多年来,她这三样本领的水平始终都维持在中等偏上的程度。

而且在这三样当中,炼器还恰好是她最不擅长的那种。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她们狐族有的是擅长炼器的高手。

再加上后来她身边又有了尤擅炼器的云祁和姬狄,她就更不需要出来献丑了。

所以,信誓旦旦会修好人家法器的惊鸿大小姐,其实已经有快三万年没有自己炼过法器了。

第88章 找上门

青云宗,一身红衣、银发翻飞的姬狄找上了门。

山门前,他目光清冷、神情淡淡的看着带头巡守山门的妖兵队长,“去,告诉云祁,就说姬狄来访。”

那名妖兵队长名字叫做季烈,是一只妖丹后期的巨鬣狗妖,在加入青云宗之前一直被越州当地的村民当作山神供奉,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是个脾气比本事还大的家伙。它的原身虽然叫“巨鬣狗”,但从血脉的角度来讲,它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狗,而是狗妖、狼妖和豹妖的混血。

季烈已经成年,但却依然还是兽形。

它肩高一尺,体长一丈,体重约有600斤,相当于一只成年棕熊的重量。

健硕的体型为它带来了相当大的力量优势,驳杂的妖怪血统让它同时具备了狗妖、狼妖和豹妖的部分天赋。

它机敏狡诈、实力也强,从它记事开始,它就一直在重复屡战屡胜、屡胜屡战的生活。

唯一一次败绩,就是被立志统一奉越两州的云祁一弹指给弹晕的那次。

这样的战绩摆在那里,它又岂能容忍姬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对它指手画脚,更何况它还是个脾气比本事还大的。

所以姬狄说完这话,季烈并没有派人进去通报给云祁知道。

它低低嘶吼一声表达自己的愤怒和轻蔑,然后就突然抬起前爪狠狠往姬狄拍去。

姬狄两道好看的眉毛蓦地挑起,一双星子一般璀璨的眸子里迸s_h_è 出点点寒光,“不知死活!”

包括季烈在内的一众妖兵眼睁睁的看着他轻松写意的挥了一下一袖,再然后,它们就全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姬狄冷哼一声,伸出右手在青云宗护山大阵形成的防护罩上强横的撕开一条口子,然后就抬脚径自进了青云宗的山门内部。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就如同捅了马蜂窝,整个青云宗登时如临大敌。

各位长老和副宗主纷纷往山门这边赶来,然后又前赴后继的被心情不是很好的姬狄给拍晕了过去。

青云宗一众妖兵全都傻了眼——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一尊杀神?

姬狄可没空理会他们这些小喽啰在想什么,就连打发那些自己扑上来送死的家伙时,他也没有停下过自己前行的脚步。

他日夜兼程赶来奉州这种穷山恶水的山沟旮旯儿,可不是为了跟这些小鱼小虾浪费时间的!

“云祁,真的是你。”一直到他想找的人闻讯赶来,姬狄这才停下了脚步。

云祁表情有些复杂,“你来得倒是快。”

姬狄流光溢彩的狐狸眼蓦地眯了起来,“她呢?”

听到他声音里掩饰不去的激动和急切,云祁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跟我来,她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一脸担忧的慧鲤带着一众亲卫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宗主大人!”

云祁看她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一路上横七竖八躺成各种姿势的众妖修,“正好,你带人去救治他们。”

“是,宗主大人。”慧鲤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云祁,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姬狄,最后才带着自己的下属匆匆往那些倒地不起的妖修行去。

等到将所有受伤的妖修全都救醒,慧鲤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下死手,那就证明这尊突然找上门的杀神对他们青云宗并没有太大恶意。

那么独自一人带走了那尊杀神的宗主,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慧鲤这么猜测着,同时也这么期盼着。

而另一边,令她担心不已的两个人却并没有立刻就剑拔弩张起来。

云祁亲手泡了茶,然后又给自己和姬狄分别倒了一杯。

姬狄哪有心情喝什么茶?

他这一路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厉害,此时好不容易见到云祁,又得了一句跟她有关的消息,他哪里还能有那个耐x_ing陪他喝茶。

好在云祁这个人素来一板一眼,除了在对着惊鸿的时候偶尔会表现出一些不同情绪,其他时候这人基本上都还算善解人意。

姬狄着急,他也就没有继续拖拖拉拉。

将惊鸿托他转交的东西递给姬狄,云祁这才道:“这是狐族族长的信物,她让我转交给你。”

姬狄眼圈儿发红、声音嘶哑、双手也抖得厉害,“她人呢?”

“不在这里。”云祁尽职尽责的执行着惊鸿的托付,“你若想去找她,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里。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先问问你。”

姬狄将那个小小的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你问。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云祁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一丝也没有表露出来,“这些年,狐族的领地可有魔物作乱?”

姬狄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他又问道:“莫非你这里有?”

云祁摇头,“不是我这里,是秦州和恭州。”

姬狄皱了皱眉。

恭州距离他们狐族的领地可不算远,看来这事儿他还真有必要留心一下。

见他上了心,云祁又道:“若是有了消息记得通知我。当然,如果我有线索也一定会立刻告知于你。”

姬狄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现在你跟我说说她的事吧!”

云祁点点头,“当年她被人暗算的事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

姬狄“嗯”了一声。

云祁又道:“羽灵花了五百年才救活她,可她却投了人胎。”

姬狄惊得差点儿没跳起来,“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祁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也不知道。”

姬狄眸中闪过一抹忧色,“那她现在......”

“她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了,”云祁尽可能的选择了对姬狄刺激比较小的语言,“而且还找了个人类的修真门派做保护伞。”

姬狄呆呆的沉默了好久才咬牙切齿的说道:“难怪那些老家伙那么淡定,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云祁一愣,“你说的是谁?”

姬狄没骨头似的瘫到了椅子上,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几分气闷和不甘,“九尾狐狸的老祖宗呗。不然还能有谁?”第89章 代族长

云祁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却又忍不住有些心酸,“你......请神了?”

姬狄瞥他一眼,“不然我能怎么办?她这个族长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失踪了,狐族发动全族之力找了你们一年,却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不请神,难道等着狐族内乱么?”

说起这些,姬狄就忍不住一肚子火气。

那个只会闯祸的家伙,真是到死都不让人省心,粗心大意玩儿掉了自己的小命不说,还给他们这些追随者添了山一样多的麻烦!

只要一回想起当初他们一个个急得嘴上生疮、疯了一样带着人手到处找她们三个的情形,姬狄就恨不得立刻揪着那罪魁祸首的耳朵大吼一顿,让她以后务必长长记x_ing。

云祁也是受害者之一,姬狄的愤怒、无奈以及心疼他感同身受。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

以往,因为他总是跟在惊鸿身边,但却一次也没能阻止她胡闹的缘故,姬狄不知道跟他翻过多少次脸、吵过多少次架。

这一次,姬狄想来也生气的很吧?

之所以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因为这怒气经过五百多年的消磨,早就全都变成了担忧。

这就好像不听话的子女调皮捣蛋惹了祸事,父母的第一反应往往都是怒其不争,脾气上来,更是恨不得一顿板子下去把他打醒。

可若是父母还没来得及惩罚,孩子就已经因此受了许多磋磨,那么父母的那一腔怒气反倒会不可思议的全都变成心疼。

这个比喻当然并不恰当,因为姬狄其实是惊鸿还是姬叡时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要说父母看待子女,那也应该是惊鸿为父母、姬狄为子女。

可偏偏这世上就是有惊鸿这种惹祸头子一样,反倒要让小辈们跟着c.ao心受累的长辈。

九黎山那些活了几万岁的长老们就更不用说了,从惊鸿自己能跑会动,他们这些老人家就为她c.ao碎了心。

原因无他,实在是他们的这位公主殿下毛病太多、太能闯祸了。

从x_ing格上来说,她好逸恶劳、贪图享受、护短霸道,偏偏又喜欢恶作剧看人炸毛儿;从做事上来说,修炼她不怎么上心,族中事务更是能躲就躲,偶尔心血来潮教导一回族中子弟也都是传播各种歪理邪说。

长老们劳心劳力的努力了几万年也没能把她给纠正过来,最后只好看在她虽然好逸恶劳但却依然实力高强、炼丹制符炼阵炼器无一不通,虽然常常躲懒但关键时刻却总能算无遗策、杀伐果决,虽然总是宣扬歪理邪说但却依然深受族中子弟追捧、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姬狄又那般出色的份上捏着鼻子忍了她的各种不靠谱儿,转而培养起她选定的继承人姬狄来。

当然,最开始惊鸿说要将姬狄作为继承人培养时,长老们也声势浩大的反对了不下一百回。

他们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姬狄他是半妖出身,而狐族的首领却一直都是血统最为纯正的九尾白狐。

惊鸿对此嗤之以鼻,当场就干脆利落的顶了他们一句,“还没睡醒呢你们?继我之后,九黎山哪里还有什么血统纯正的九尾白狐?”

长老们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好绞尽脑汁另寻其他理由反对姬狄这个有一半人类血脉的半妖成为下一任族长。

可等他们想好了一堆理由再来找惊鸿时,惊鸿却轻描淡写的丢了个炸弹出来,“我已经帮那孩子换过血了。所以,除了我这个现任族长,如今这九黎山上,已经再无一人比他血统更为纯正了。”

长老们登时目瞪口呆——他们这位族长这股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劲头儿,用在敌人身上时他们恨不得跳着脚儿叫几声好,可现在他们却只恨不得她能拖拉些、和软些。

惊鸿却还不忘趁热打铁继续敲打他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做长老的都在想些什么。你们反对我选姬狄,他是个半妖倒还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们觉得我这个做族长的太过跳脱、太能惹祸,所以你们怕我一时心血来潮,选个跟自己一样x_ing子的。”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里却不由浮现出同一个想法——看来他们这位小祖宗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嘛!

惊鸿被他们指着鼻子教训的时候都有至少一万次了,像这样暗地里腹诽几句的时候更是多不胜数,所以她驾轻就熟的直接无视了几位长老的眼神交流。

懒懒散散的以手支颌靠坐在高背椅上,她老神在在的夸下海口,“不过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姬狄他绝不会变成像我这种让你们头疼万分的x_ing子。而且九黎山交到他手里,只会比现在由我掌权更好。”

长老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个个都知道他们这位公主殿下虽然任x_ing了些、胡闹了些,但说出口的话却从来没有不兑现的时候。

所以纵使仍然对她这么轻率就定下继任者抱持怀疑态度,但他们却还是不约而同地决定暂退一步,给姬狄这个小半妖一线机会。

好在,姬狄确实格外争气,不仅修为像坐火箭一样飞速蹿了上来,而且智计手段也丝毫不输他们那位让人头疼不已的任x_ing公主。

当然,最最让长老们满意的还是姬狄的x_ing格。

他少年老成、行事沉稳,不仅自己从来不做让他们跳脚的事儿,到后来甚至已经能够协助他们管束不靠谱的惊鸿。

这也是姬狄在惊鸿失踪之后,能够顺利成为代族长的原因之一。

至于原因之二,自然就是来自惊鸿父母和哥哥们的支持。

在他请神询问惊鸿的下落之后不久,惊鸿的老爹就亲自降下神谕,指定他代替惊鸿行使族长职权。

等到姬狄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儿之后,云祁这才开口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姬狄扬了扬手里那个装着狐族族长信物的小储物袋,“先去见她一面,然后再回九黎山把‘代族长’的‘代’字去掉。”

第90章 想见她云祁双手下意识的收拢成拳,“见了她你准备怎么办?”

姬狄盯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在担心什么?”

云祁苦笑,“你会不知道?”

姬狄沉默片刻才道:“你放心好了。我虽然想带她回九黎山,但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勉强。”

顿了顿他又道:“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将狐族交到她手上,那我又有什么理由必须让她回去狐族呢?再者,虽然她可能对丢开狐族那一摊麻烦事求之不得,可站在我的立场上来说,这个族长的位置却是我亏欠她的。所以如果有可能,我很愿意助她活得飞扬肆意、再无束缚。”

云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暗暗佩服起惊鸿对人心的掌控来。

他还记得当时惊鸿跟他说姬狄不会逼她回九黎山时,他其实是不以为然的。

可现在看来,惊鸿显然比他要了解姬狄。

“为何要用青云宗这个名字?”姬狄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云祁的思绪,“你现在不过才刚刚合道,若是引来你父亲的旧敌,你打算如何自处?”

云祁眉目冷凝,“他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他们的。”

姬狄不禁皱起了眉,“你这样冲动,若是有个好歹,她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父亲?”

云祁听他明明是为自己担心,偏偏却要说的这样别扭,心下不由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云祁俊脸上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再说,这事儿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姬狄气的瞪了他一眼,“她都已经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你不劝着她不说,自己反倒也跟着任x_ing起来了?”

云祁认真的想了片刻才道:“大抵是因为我觉得她并没什么不对吧。”

姬狄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你......你还真是不可救药!”

云祁不禁苦笑起来,“你又何苦这样生气?”

他摩挲着手上的茶盏,难得心平气和的跟姬狄说起了他的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做事往往自有用意,而且x_ing格也固执得紧。如果她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就是我们大家都反对她也一定会偷偷去做。所以我想着,与其放她一个人出去胡闹,还不如我跟着她一起。至少,万一有什么,我也能帮上忙不是。”

姬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质问云祁,“所以你就学的跟她一样莽撞?那你跟着她还有什么意义?”

云祁耐着x_ing子跟他解释,“姬狄,谢谢你担心我,不过我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一时意气。至于阳宁宫,他们现在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若是他们真有胆子对我动手,倒也省了我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姬狄觉得自己有些头痛,“你就没听说过烂船还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并不是让你一味地理智谨慎,可你至少也要先学会走再开始尝试跑吧?”

云祁见他又是担心又是生气,也不敢再藏着掖着,“这我当然知道,所以在选这个名字之前我就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姬狄愣了片刻,然后便用一副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云祁,“我听说阳宁宫掌门的四名入室弟子目前正在争夺掌门之位,莫非这事儿是你的手笔?”

云祁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姬狄松了口气,嘴巴上却不肯认输,“看来你还不算太鲁莽。”

云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姬狄,其实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姬狄放下心来,顿时有了跟他斗嘴的心情,“你的麻烦不是已经很多了吗?还用得着我找?我只是来看你笑话的。”

云祁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姬狄斗嘴,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说起了惊鸿的现状。

姬狄沉默着听完,心里对惊鸿的担忧总算放下了一些。

云祁又问他,“你准备何时去找她?”

姬狄一口将茶盏里已经冷掉的灵茶喝光,“现在。我......想见她。”

云祁眸光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我送你出去。”

姬狄摆摆手,“不必,你忙你的就好。”

云祁却坚持将他一直送到青云宗山门之外,“一路珍重。到了济云帮记得客气些,不要给惊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姬狄瞥了他一眼,“不用你叮嘱,我自有分寸。”

云祁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回自己的洞府。

“云祁!”姬狄却突然丢了个传讯玉符给他,“如果有麻烦,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云祁心中一暖,倒也没跟他客气,“多谢!”

姬狄回他一个摄人心魄的灿烂笑容,然后便一如来时一样,快速化作一道红色的烟霞消失了。

济云帮,十年一度的门内大比正在进行第二场比试。

与之前的初选不同,这一次的比试并没有采取随机抽签然后二人对战的形式。

一大早,从第一场比试中胜出的六百多名弟子就被集中到了济云帮议事堂前那片空旷的广场上。

负责主持第二场比试的是两名元婴期修士,据其中一人所说,第二场比试将采取混战的形式,只有在用来比试的那个大型擂台上站到最后的两百名弟子才是这一场的合格者。

苗秀一听就懵了——这种比试规则分明就是在暗示大家结盟,可问题就在于,她和惊鸿可一向都是深居简出的!

惊鸿也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她绝对不能做出那种一个人单挑全场的事儿。

可说到结盟......她除了苗秀谁都不认识,总不能现场随便拉人跟自己结盟吧?

“师妹......”苗秀一脸焦灼的拉了拉惊鸿的广袖。

她知道惊鸿一心想进那个秘境,生怕她等会儿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来,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能就这么委婉的暗示一下惊鸿了。惊鸿一脸淡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师姐,你放心。”

苗秀暗暗松了口气——这场比试的输赢她无所谓,只要惊鸿不执意一人干掉全场她就放心了。

第91章 结盟

就在惊鸿忙着思索该如何破局时,两个筑基中期的年轻女修士却突然朝着她和苗秀走了过来。

这两人正是第一天时站在苗秀和惊鸿旁边,看到了惊鸿在二长老说话时打哈欠的那两名女弟子。

那天她们就已经注意到了惊鸿,再加上后来又亲眼目睹了她如何打败宋忠,所以一听到要混战,这两人立刻就打起了跟惊鸿和苗秀结盟的主意。

年纪稍长的那个女子见惊鸿注意到她,立刻挂着一脸和煦的笑意开口问她和苗秀,“端木师妹、苗师妹,你二人可愿与我们姐妹暂时结盟?”

苗秀大喜,忙侧头去看惊鸿。

惊鸿浅笑着微微颔首,“求之不得。”

那女子面上笑意更浓,“那我和陶师妹再去找几位同门加入我们。”

惊鸿眉梢微挑,“有劳。”

待那两名女子走远,苗秀小声跟惊鸿咬耳朵,“师妹,我总感觉她已经知道了咱俩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结盟的人选。”

惊鸿一笑,“嗯,我也看出来了。”

苗秀有些担心,惊鸿却觉得这样才好,她温声劝慰苗秀,“别担心,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好处,你只要记得别离了我身边就行。”

苗秀微微点头,低声答了一个“好”字。

过了不到两分钟,那两名女子就已经一先一后折了回来。

跟她们在一起的,还有男男女女共计七名年轻修士。

惊鸿打眼一扫,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算上她和苗秀,她们这十一个人里面一共有四名筑基前期的修士,而且还全都是女子。

至于另外七人,除了主动来找她们结盟的那两名女子,另外还有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和三名筑基后期修士。

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他们这个组合都算不上强大。

不过惊鸿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个。只要不是光杆儿司令,她能做的手脚可就多了。如果c.ao作得好,争个决赛的名额她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别人显然没有她那么乐观,那位陶姓女修找回来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在看到惊鸿和苗秀的那一瞬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杨师妹、陶师妹,这两个是怎么回事?”他质问的话语里含着满满的不屑,当然,这不屑并不是冲着他口中的杨师妹和陶师妹,而是冲着惊鸿和苗秀。

陶师妹就是主动开口邀请惊鸿结盟的那两个女修里面的一个,她先是歉意的看了一眼惊鸿和苗秀,然后才指着惊鸿对那名男修解释道:“徐师兄,这位端木师妹就是这几天大家都在传的那个打赢了宋忠宋师兄的筑基前期女修。”

她的音量并不高,但却架不住在场的诸人俱是耳聪目明之辈,所以她这句话一出口,立刻就有不下百人的视线集中到了惊鸿身上。

惊鸿眉梢微挑,心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丫头,为什么就不能用传音的方式介绍她呢?

现在可好,她们这一组已经彻底变成了别人关注的重点。

那位徐师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头痛的看了一眼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陶师妹和一脸无奈、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嘴的杨师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一下分工吧。”

众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徐师兄于是带着包括惊鸿在内的十人找了个角落商量战略战术去了。

首先当然是混个脸熟,杨师妹简单迅速的将另外几人一一介绍给惊鸿和苗秀认识。

然后就是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分别就这场大混战发表自己的意见,商量这支小队里每个人的位置和分工。

惊鸿沉默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叹气——这些人到底是单打独斗惯了,修为再怎样拔尖,在团体战上却终究见识有限。

三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能那个结论出来,那位徐师兄不禁有些焦躁。

他们的时间不多,要是再这么漫无目的的商量下去,只怕他们十有八九会在一开始就被淘汰出局。

视线一转瞥到低眉顺眼装乖巧的惊鸿,他心下一动,遂开口问她,“端木师妹,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被他这一提醒,顿时也想到了那场流传甚广的以弱胜强之战,三个人六只眼睛顿时齐刷刷盯上了惊鸿。

惊鸿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开个口出一回风头,那位徐师兄就已经主动问起了她的意见,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心下大悦,顿时感觉徐师兄那张矜持自傲的脸也不是那么难以直视了。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现在不是矫情和客气的时候,惊鸿干脆拿出了自己一贯雷厉风行的派头,“杨师姐、陶师姐、柳师兄、温师兄,麻烦你们四人负责第一波防御;苗师姐,你负责支援杨师姐她们,记住一定不能让人在法阵启动前突破你们的防御;徐师兄、姚师兄、邵师兄、萧师姐、尹师姐,你们和我一起布阵,布好了阵我会告诉你们如何依仗阵法获胜。”

除了苗秀,另外九人全都一脸呆滞的看着惊鸿。

包括开口询问惊鸿的徐师兄,他也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敢直接就给他们布置任务。

直到惊鸿将四支阵旗、一方阵盘分别塞到徐、姚、邵、萧、尹五名修士手中,众人这才用一副描述不得的复杂表情看向惊鸿。

惊鸿叉着小腰儿,一脸淡定,“诸位师兄师姐放心,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计划行动,我保证我们一定能获胜。”

其他几人正准备说些什么,主持比试的元婴期修士就已经发出了比试开始的号令。

徐师兄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惊鸿,“这阵旗要布在哪里?”惊鸿唇角含笑,“姚师兄的布在正北方位、邵师兄的布在正南方位、徐师兄的布在正东方位、尹师姐的布在正西方位、萧师姐居中负责发动此阵,我负责在法阵启动之后协助柳师兄、温师兄、苗师姐、杨师姐、陶师姐御敌。”

第92章 财大气粗

徐师兄面上惊讶之色尽显,“只你们六个人御敌?”

惊鸿却是一脸笃定,“足够了。”

徐师兄还是有些不放心,“端木师妹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阵吗?”

“小型幻阵。”惊鸿的回答言简意赅,“我们人数不多,唯有取巧才有胜算。”

那位柳姓修士和那位温姓修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和意外。

幻阵虽然不如传送阵那么稀罕,但却也不是谁都能买到的大路货。

就连他们这种已经快要结丹、称得上年轻有为的出色弟子,每人手里也不过才存了那么一套两套的。

就这,还是他们寻摸了不知多少年的结果。

因为这份得来不易,他们一向把这东西看得比寻常法器还要珍贵些。

不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哪里舍得拿出来随便用掉了。

可他们这位修为不过筑基前期的小师妹却眉毛都不动一下就贡献了一套幻阵出来,光是这份财大气粗,就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他们这两个本小队最富裕的三人之二(另外三人之一是那位徐师兄)都如此惊讶,其他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筑基前期,才刚脱离贫困线没多久的人当然就更加震惊了。

陶师妹条件反射 似的一把抱住了惊鸿的胳膊,看那架势,分明是想立刻问个子午卯酉出来。

好在这次杨师妹见机得快,没等她开口就已经一把将她扯回了自己身边,然后还不忘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可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啊。

那位徐师兄显然也被惊鸿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得晕了一会儿,直到惊鸿说出后面那一句“唯有取巧才有胜算”,他才从那短暂的失神中回到当下。

看在这套幻阵的份上,他心中对惊鸿顺势拿走指挥权的最后一丝不满也消失了,“那就拜托师妹你居中调度了,我等一定全力配合。”

惊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也不跟他客气,“有劳各位师兄师姐了。”

其他九人齐齐点头表示愿意听从惊鸿的安排,徐师兄这才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往那个超大擂台行去。

他们来得有些晚,靠近擂台中心的位置已经被早到的队伍抢先占据,剩下的唯有外围的一圈儿边边角角。

徐师兄游目四顾,斟酌片刻后便带着众人占据了擂台东北方向上人数相对较少的那一角。

徐、姚、邵、萧、尹五人一上台就不动声色的选了自己布阵时负责的方位站好,而杨、陶、柳、温四人则向前一步站到了最外围,惊鸿和苗秀则跟着萧师姐一起站在其他八人形成的两层圆圈内部。

“师姐,你负责协助陶师姐。”惊鸿一边游目四顾一边低声嘱咐苗秀。

苗秀一脸紧张地盯着他们旁边那两支三十多人的队伍,“好。”

惊鸿心内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别担心,我们又不和他们硬拼,你们五个只要撑上一息就好。”

苗秀正待点头,主持比试的元婴期修士浑厚的嗓音却突然传遍整个广场,“比试开始!”

余音犹在,巨大擂台上的小团体之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展开了战斗。

一直在惊鸿她们这支小队旁边绕来绕去的两支队伍自然不甘落后,开始比试的号令一出,他们立刻齐齐朝身边这支弱小的队伍亮出了獠牙。

看他们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显然是把这支只有十一人的小队当成了手到擒来的软柿子。

不过好在苗秀她们五人早有准备,在那两支小队动手的瞬间就已经纷纷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在他们这支小队周围构筑起了五面颜色各异的灵力光幕。

与此同时,惊鸿清亮的声音也在徐、姚、邵、尹四人识海响起,“布阵!”

四人立刻将被灵力包裹着的阵旗分别钉进了擂台四个方向上的青石地面里。

“萧师姐!”

惊鸿才一开口,萧师姐白皙修长的右手食指立刻抚上了怀里的阵盘。

下一瞬,她指尖青光大盛,丝丝灵力连绵不断的涌进阵盘。

随着阵盘上繁复的纹路渐次亮起,惊鸿的声音在柳、温、杨、陶四人识海里响起,“退!”

四人灵力已近枯竭,听得这一声“退”简直如闻天籁,赶忙挤出最后一丝灵力飞速往徐、姚、邵、尹四人身后退去。

没了他们的支撑,四面灵力光幕一眨眼就被攻破,三十多把飞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直往惊鸿她们袭来。

此时已经变成了最外圈的徐、姚、邵、尹四人首当其冲,他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危险”,可他们却不敢后退哪怕一步。

四人紧咬牙关,飞快地在自己身前结成一层灵力壁障。

他们这么拼命固然是为了保护同伴,但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他们深知,如果此时不拼尽全力,那他们就唯有落败一途。

眼下,他们唯有每个人都将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才有可能变劣势为优势,扭转目前这个完全被动的局面。

不过好在惊鸿并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和期待,就在那些飞剑马上就要攻破他们的防御壁障时,法阵终于成功发动,跟他们每个人一模一样的二十二个人影渐渐在他们眼前成型。

惊鸿沉着冷静的声音也同时在徐、姚、邵、尹四人耳边响起,“退后!”

四人赶忙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四人就看到八个跟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影齐齐上前,接替他们拦住了那些来势汹汹的飞剑。“几位师兄师姐请抓紧时间补充灵力,”惊鸿的声音将有些呆愣的众人重新拉回了当下,“再过十息我们就展开反击!”

“反击”这个他们从来都没想过的词汇一入耳,徐师兄等人顿时精神一振。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然后便纷纷取出一块灵石开始补充灵力。

萧师姐是除了惊鸿之外唯一一个还保存着大量灵力的人,她先是抱着阵盘轻轻吁了口气,然后才一脸热切的问惊鸿,“端木师妹,可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第93章 第一步

萧师姐这副从胆战心惊到信心大增的模样取悦了惊鸿,她心内闷笑不已,面上却丝毫不露,“那就麻烦萧师姐为诸位师兄师姐护法吧。”

萧师姐忙将阵盘递给惊鸿,然后便驾驭着自己的飞剑警惕万分的守着徐师兄等人。

惊鸿将阵盘收进怀里,默默计算着反击的时辰。

十息的时间很快过去,徐师兄等人在分别吸收了一块灵石之后,灵力分别恢复了五到六成不等。

惊鸿一眼扫过去,见他们都恢复了自保能力,这才伸手一指他们左边的那十几名修士,“徐师兄、姚师兄、邵师兄、柳师兄、温师兄、萧师姐、尹师姐、杨师姐,麻烦你们集中攻击这一伙人,所有跟你们长得一样的人偶都会跟你们一起发动进攻。”

几人看了看如同影子一般默默站在他们周围、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十六个人偶,心里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他们纠结这种小细节的时候,所以惊鸿一说完,他们就沉默着点了点头。

惊鸿又道:“陶师姐、苗师姐,你们两人负责牵制我们前方这一伙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向左增援。”

陶师姐和苗秀看了看跟她俩一模一样的四个人偶,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陶师姐跟其他人不同,她并没有因为这些人偶跟自己过度相像而别扭,兴致勃勃的打量了她们几眼后,她还不忘关心惊鸿的任务是什么,“那端木师妹你呢?”

杨师姐一脸无奈地扯了扯陶师姐的广袖,“端木师妹当然是负责防御了,不然我们岂不是要四面楚歌了?”

徐师兄却有些担心惊鸿应付不来,“要不让姚师兄和你一起......”

“多谢徐师兄,不过还是让姚师兄和你们一起负责反击吧。”惊鸿声调和软,态度却十分坚决,“那些人都不是软柿子,而我们却必须速战速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行,所以攻击的人手还是越多越好。”

徐师兄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有些不放心由惊鸿一个人负责拦住另外一支队伍。

他们只有十一人,即使加上幻阵里这些人偶,他们从人数上来说也还是占着劣势。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一次对付两方显然是不现实的。

为了取胜,他们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其一处,出其不意的削弱其中一队敌人的实力。

可这一切却是建立在陶师姐和苗秀能够牵制住他们前方的人手、惊鸿能够顶住另一支队伍攻势的前提下,这两方无论哪一方失手,他们的这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尤其是惊鸿这边,一个人对付三十多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有幻阵在手,众人都要以为她是疯了才会想出这种战术。

惊鸿当然也很清楚徐师兄的担忧,她浅笑着一脸笃定的保证道:“诸位师兄师姐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另外两面牢牢守住,就是一只蚊子,我也不会放它过来。事不宜迟,还请诸位尽快动手吧!”

徐师兄一咬牙,“那好,我们这就行动!”

话音未落,他的飞剑已经一马当先绕着弯儿朝左边那队修士飞了过去。

姚师兄等人反应也不慢,徐师兄才一动手,他们就已经立刻跟着行动起来。

惊鸿唇角勾起,背转身开始对付另外一支队伍。

她目光锋利如刀、唇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白皙柔软的小手紧紧扣着两张灵符随时准备出手。

两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偶则一人分守一边,努力支撑着她们面前的灵力壁障。

忙于大混战的徐师兄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两面灵力壁障并不如之前那样无坚不摧。

外面那十几把不停攻击灵力壁障的飞剑已经一把接一把的慢慢探进头来,然而诡异的是,那两面灵力壁障却并没有因此而破碎。

它们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绵软而富有弹x_ing,此时正拉扯着那些飞剑缓慢的一点一点向里滑落。

最先注意到这灵力壁障有些古怪的是那些飞剑的主人,本来他们还在为终于打破这层防御而欣喜,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法器竟然奈何不了那层已经被戳了十几个大窟窿的灵力壁障。

不仅奈何不了,甚至还受制于人。

现在,他们就是想收回飞剑都已经无能为力。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再也顾不上其他,一心一意跟那层古怪的灵力壁障较起劲来。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没能阻止自己飞剑的缓慢前进。

折腾了大约两息的时间之后,那十几把飞剑便只剩了剑柄还留在那层灵力壁障之外。

那些飞剑的主人们无计可施,只能红着双眼、气急败坏的向身边的同伴示警并且求援。

一时间,“师兄”、“师姐”的呼喊声次第响起。

等他们七嘴八舌终于说明白情况,那些飞剑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还不算最糟的,比这更糟的是,在他们周围的另外两支队伍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异状。

这两支队伍刚刚解决了一支只有二十人的小队,此时正忙着寻找新的猎物。

而参与围攻惊鸿她们、莫名失去了十几把飞剑的这支小队,显然是个不错的下手对象。

“快,加强防御!”注意到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这支小队临时推举出来的领队再也顾不上去想这古怪的灵力壁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吩咐那十几个因为失去飞剑而有些不知所措的修士,“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备用的法器取出来迎战!”那十几个修士如梦初醒,赶忙七手八脚取出自己的备用法器。

冷眼看着他们三支队伍战成一团,惊鸿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事态一直在按照她的预期往下发展,总算不枉费她绞尽脑汁设计了这出借力打力的好戏。

现在,曾经仗着己方人多势众、联合在一起对付他们的两支小队都即将走向覆灭,而他们这支本来应该被瞬杀的队伍却稳稳踏出了走向胜利的第一步。这样的变化,让人如何能不欣喜。

第94章 新的敌人

苗秀和陶师姐修为只有筑基前期,以六对十六着实有些吃力,不过好在徐师兄他们那边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算上人偶在内的二十四人跟对方的十七人打起来着实占了不少优势,只一次攻击就把其中六人送到了擂台下面。

当然,这也是他们取了巧的结果。

他们站的位置本来就靠近擂台边缘,与他们对战的这些人为了跟另外一支队伍一起、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又特意站到了比他们还外围的位置,无意之中恰好为他们提供了莫大的便利。

一击得手,徐师兄等人乘胜追击,紧接着又是两次凌厉无比的集体攻击。

等到苗秀和陶师姐负责阻拦的那些人回过神来,徐师兄他们这边残存的敌人已经仅剩区区四人。

三十对二十,形势已经尽在徐师兄等人的掌握之中。

苗秀和陶师姐飞剑和灵符齐齐上阵,好不容易才在徐师兄等人发动第二波攻击时拦住了她们负责牵制的敌人过去增援。

可她们毕竟实力有限,等到徐师兄等人发动第三波攻击时,她们负责牵制的敌人就已经有六个冲破了她们的武力封锁,驾驭着飞剑直往徐师兄等人刺去。

苗秀大急,忍不住又丢了一张灵符出去。

这一次她用的是兽符。

随着她灵力的输入,那张兽符蓦地化生出上百只拳头大小的蜂妖。

“去!”她一声轻叱,那上百只蜂妖立刻振翅往那六个冲破封锁线的修士疾飞而去,领头的几只还边飞边将长长的尾针s_h_è 向他们。

那六人见势不妙,赶忙唤回飞剑去挡那些尾针,而他们本人却是奋不顾身的朝着即将跌下台的同伴扑去。

徐师兄和姚师兄见机得快,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发力对着其中两人腿上踢去。

那两人本来就是往擂台边缘飞扑的状态,他俩这又快又准又狠的两脚一下去,两人毫无悬念的就跟着他们试图去救的两人一起跌了下去。

邵师兄等人也准备效仿他俩的做法,然而可惜的是,另外四人却已经生了警觉。

除了有一人因为实力不比温师兄强悍而被他硬踹了下去之外,另外三人则都堪堪躲开了他们的背后黑脚。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却还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要救的人一个都没救上来。

而且现在已经是三十对十七了,他们的情况可是压倒x_ing不利。

“李师兄!”三人才堪堪站稳脚根,另外十人就已经突破了苗秀和陶师姐的阻截,成功与自己的同伴汇合到了一处。

那些人口中的李师兄此时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瞪着徐师兄等人身后的人偶们。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幻阵他虽然经历的不多,可却也曾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专门研究过,所以他根本不认为这些人偶是幻阵生成的。

理由也很简单。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的对手根本来不及布下什么厉害的大型幻阵,而他们能够布下的小型幻阵生成的人偶,充其量只能起个混淆视听的作用,绝对不可能有如今这样的强大威能。

他一边驾驭着飞剑斩杀那些蜂妖,一边紧皱着一双浓眉观察斗志昂扬的徐师兄等人。

他想找出这种反常的关键所在,然后让这些可怕的人偶失去作用。

唯有如此,他们才有可能扭转眼前的不利局面。

不得不说,这位李姓修士的确当得起这支小队的临时首领。

他观察入微、思维敏捷、临危不乱,很有领袖风范。

然而遗憾的是,在其中做手脚的乃是实力比他高出无数倍的惊鸿,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眼界,要想看出点儿破绽来实在不易。

所谓一力降十会,惊鸿这个披着一张嫩皮儿的老妖怪要糊弄人,又岂会让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找到破绽?

更何况现在还有徐师兄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观察和思索的时间。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包括李姓修士在内的十七人很快就被徐师兄等人全都逼到了台下,另一边的那支小队也被围攻他们的两支队伍打得再无还手之力。

然而这并不代表惊鸿她们这一队的危机已经过去。

规则是站到最后的两百名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最后一场比试,然而现在台上站着的却还有三百多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在这三百多人里面,惊鸿所在的这支小队却是所有队伍里最弱小的那支。

徐师兄等人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打败了一支队伍而高兴,打败了另一支曾经围攻他们的队伍的那两支队伍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包括苗秀在内的几名女修更是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惊鸿,期待着她能拿出个主意来帮她们度过这第二波危机。

惊鸿却是不慌不忙,她唇角勾起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清脆的声音里带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接下来我计划只守不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请各位师兄师姐抓紧时间调整状态。”

陶师姐早就累到不行,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都被她挤出来用了,此时听到惊鸿这么说,她干脆盘膝坐到了地上,“那我先打坐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最后的警觉还是支撑着他们坚持到了二十二个人偶围成一个圆圈展开防御之后。

而此时,那两支盯上他们的队伍也已经不约而同对他们展开了攻击。

惊鸿并没有将他们的攻击放在心上,她背着手站在苗秀身边,感知却已经探出幻阵覆盖了整个擂台。外面的情形一如她预料的那样,有些队伍正打得热火朝天,有些队伍却因为实力相差不大而彼此僵持着不肯动手,显然是怕拼个两败俱伤反而便宜了别人。

负责主持这场比试的两名元婴期修士全都悬浮在半空,显然也和她一样正关注着场内的人数变化。

虽然她的实力比那两人还要高一个小境界,但感知强弱却不能单以实力强弱论,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惊鸿一直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感知,只让它在擂台上来回逡巡,却不敢用它去窥探那两人的状态。

第95章 糊弄人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惊鸿并没有把周围的灵力壁障弄得无坚不摧。

随着那两支队伍的不断攻击,由二十二名人偶齐心协力支撑着的灵力壁障变得越来越薄,十息之后甚至开始出现水波一样微弱的震荡。

而且就连那二十二名人偶,也渐渐呈现出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力竭倒下的模样。

徐师兄等人脸色越来越差,他们一边拼命补充灵力一边随时准备接替人偶们进行防御,而围攻他们的那些人却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就连攻势都比刚才凌厉了几分。

然而,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却跳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那两支队伍的攻击下,那薄薄的一层灵力壁障并没有如他们预期的那样很快碎掉,摇摇欲坠的二十二名人偶也依然还是刚才那副勉力支撑的模样。

徐师兄等人提起的心渐渐放下,那两支队伍的修士们脸色却越来越差。

他们上当了!

他们被那层马上就要碎掉但却一直没有碎掉的灵力壁障给糊弄了!

其中一支队伍的领队黑着脸思索了片刻,然后才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是幻阵。”

另外一支队伍的领队一脸y-in沉,“难怪能够以少胜多,苟延残喘到现在。”

一名妖娆艳丽的女修皱紧了两弯柳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两名领队不约而同地将感知范围扩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擂台,然后才异口同声的说了一个“等”字。

惊鸿依然还是之前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徐师兄等人却狠狠松了一口气。

“现在擂台上还有两百零三人,我们只需再坚持片刻就可以参加最后一场比试了。”说这话的是姚师兄,在那两支队伍放弃进攻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目前的状况。

除了始终一脸浅笑的惊鸿之外,其他几人俱是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陶师姐尤其高兴,围着杨师姐又蹦又跳的转了两圈,看得众人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又过了两息时间,主持本次比试的其中一名修士敲响了距离擂台百余米远处的一口黄铜大钟,擂台上的两百名修士闻声纷纷停止了打斗。

陶师姐欢呼出声,“结束了!结束了!我们合格了!”

惊鸿第一时间收回了四面阵旗,然后才浅笑着和众人一起缓缓往擂台下走去。

徐师兄低声感谢惊鸿,“端木师妹,这次的比试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赢,多谢你。”

姚师兄等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惊鸿含笑摇头,“徐师兄言重了,我也是这支小队的一员,理应为了取胜出一份力。”

她话音刚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格外高兴的陶师姐却突然从杨师姐身侧探出头来,“端木师妹,你可真厉害,不愧是打败了宋师兄的传奇人物。”

“陶师姐过奖了。”惊鸿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传奇人物了?

一番客套之后,惊鸿和苗秀辞别众人,结伴回了惊鸿居住的小院儿。

两人在木桌旁面对面坐下,惊鸿又给自己和苗秀分别倒了一杯灵茶。

苗秀端起杯子喝了两口,然后就跟没骨头似的软软靠在椅背上默默恢复精神,一副被刚才那场比试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模样。

惊鸿其实也没比苗秀好多少,因为同时控制着二十二名人偶的缘故,她的灵力也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过她体质特殊,恢复起来比苗秀要快两倍不止,所以在经过回来自己院子这一路上的不断调整之后,她反倒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一刻钟后,苗秀歇够了,这才重新坐直了身体和惊鸿说话,“师妹,那些人偶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太紧张了,她并没有想太多,可现在脑子一闲下来,她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惊鸿也不瞒她,“是我特意做出来糊弄人的,其实他们每个人的攻击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苗秀呆了呆,“那你让徐师兄他们布的那个幻阵......”

惊鸿一笑,“当然只是掩人耳目用的。”

见苗秀就差把“我不明白”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惊鸿心内暗暗好笑。

她喝一口灵茶,然后浅笑着问苗秀,“师姐你是不是认为那个幻阵的作用其实是迷惑人的五感?”

苗秀点点头——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她想,但凡对幻阵有一定认识,同时又不清楚惊鸿实力的人应该都会这么认为。

众所周知,幻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可以以假乱真,让人就算明知道有古怪也看不出古怪之处到底在哪里。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层久攻不下的灵力壁障和那二十二个厉害人偶自然也会被人归到幻觉里去。

而这正是惊鸿的目的所在。

她主动拿出幻阵、又在比试结束之后急不可耐的回收阵旗,就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个“这套幻阵真厉害”、而不是“这个女修真厉害”的印象。

见苗秀点头,她优雅的抿一小口茶,浅笑着继续道:“但事实上,它的真正作用只是掩盖法阵内的灵气流动,从而让法阵之外的人——比如那两名负责主持本次比试的元婴期修士注意不到我在其中所做的手脚。这样一来,他们就无从判断包括你我在内的十一人到底哪个用的灵力多些、哪个又用得少些了。而我只要小心控制着每次输出灵力的总量,确保自己没有做的太离谱,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对我的真实修为产生怀疑。”苗秀恍然大悟,可旋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漏洞,“那你怎么还把那些人偶放到幻阵外面去?”

惊鸿狡黠一笑,“师姐,我有说过那个幻阵的边界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层灵力壁障吗?”

苗秀愣了愣,“你的意思是那些跟我们对战的修士也在幻阵里面?”

惊鸿伸了个懒腰,“准确来说应该是半个擂台的人都在我的幻阵里面。”

苗秀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她一脸钦佩的看着惊鸿,“那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想到这种主意的?”

惊鸿耸耸肩,“我想出手,又不想被人看出底细来,可不就只能糊弄人了呗。刚好,这也是我最擅长的。”

苗秀顿时无言以对。

第96章 从天而降的人形物体

次日上午,最后一场比试在济云帮山门外长期被作为弟子们历练之地的某座山峰脚下拉开序幕。

昨天获得参加比试资格的两百名弟子一大早就在主持最后一场比试的十名元婴期修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出发地点。

为首的元婴期修士言简意赅的说明了一下比赛规则。

据他所言,现在这座山上一共藏着一百块通行玉牌,而参加比试的弟子只要能够找到其中任意一块、并且将它平安带回这里,就可以在比试结束之后凭此玉牌进入秘境了。

惊鸿听得眉梢微挑。

找到了还不算完,还要平安带回这里,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里显然埋伏着无数危险。

苗秀也听懂了那位修士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她在心内暗暗叹了口气——这种要求和鼓励明抢有什么区别?

犹豫片刻,惊鸿传音给她,“可要我顺便帮你弄一块回来?”

苗秀一怔,待到反应过来便用一副温柔但却坚决的表情对惊鸿摇了摇头,“多谢师妹好意,但我想自己试一试。”

惊鸿想的没错,她确实很想进秘境里历练一番,但惊鸿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更加不想成为惊鸿的累赘。

在苗秀想来,如果她现在不能凭自己的努力拿到一块通行玉符,那她即使进去了也只能不断拖惊鸿的后腿。

这是她最不愿意的。

这段时间惊鸿一反常态的热衷于十年大比,苗秀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秘境里必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材地宝让惊鸿动了心,可她却知道与天材地宝相伴而来的必然还有同等程度的危机和风险。

这种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一己私念搅和进去给惊鸿添乱。

惊鸿很快就猜到了苗秀的想法,而且她一旦进去了轮回塔也确实不会再有多余的精力照看苗秀。所以看到苗秀摇头拒绝,她也只是浅笑着握了握她的手,“那你自己小心。”

苗秀含笑点头,“师妹你也是。”

又过了大约十息的时间,主持此次比试的元婴期修士联手打开了包围着这座山的五行禁制。

为首的中年修士视线扫过站在他们身后的两百名筑基期弟子,“取得玉牌的人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回到这里,否则便以失去资格论处。准备好了的人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他话音刚落,距离入口最近的两名修士就已经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其他人见了,赶忙也跟在他们身后往里涌去。

惊鸿和苗秀对视一眼,然后就被人群裹挟着进到了禁制里面。

见比她们先进来的那些人早已跑得不见踪影,惊鸿索x_ing干脆一边爬山一边放开感知往周围探去,“走吧,我们上山。”

苗秀点点头,也习惯x_ing地将感知往周围探去。

这一探不要紧,她几乎立刻就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竟然被压缩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

她赶忙传音给惊鸿,“师妹,这山有些古怪,我的感知范围现在只有五丈多一点(大约十七米)。”

惊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苗秀说了什么——她的感知范围大得离谱,就算现在被压缩到十分之一,一百六十里的直径范围也已经足够她用感知覆盖这座山峰全境了,所以她根本没发现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多么不妙的事情。

五丈多一点,这是一个别人发动突袭你根本就躲不开的距离。

也就是说,如果苗秀不想因为被人打闷棍而失去资格,那就只能一直用灵力光罩保护自己了。

可问题就在于,以她现在的灵力水平,如果她一直用灵力光罩保护自己,那她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

这还是以她不跟人动手为前提计算出来的。

如果她再跟人打上一架,无论输赢,她都无疑会立刻出局。

惊鸿立刻作出了决定,“你跟着我上山,等拿到玉牌我们再结伴回来。”

苗秀下意识就想拒绝,惊鸿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伸手指指左边的崎岖小路,“我们走这边。”

苗秀站在原地没有动。

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干脆直接伸手拽着苗秀跟自己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传音劝解她,“我只是打算帮你避开别人的暗算,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所以你完全不必觉得自己拖了我的后腿。再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被盯上的几率总会小一些,你就当是为了帮我减少些麻烦好了。”

苗秀又是好笑又是感动,“那就有劳师妹多多照应了。”

惊鸿这才松开苗秀的手,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往山上走。

因为在感知范围上占了大便宜,所以惊鸿每每都能带着苗秀有惊无险的躲过其他修士。

两人一路上了半山腰,然后分别取了一块被挂在树梢上的通行玉牌和一块被丢在溪水里的通行玉牌。

苗秀拿了被挂在树梢上、刻着一个“柒”字的那块,惊鸿则拿了被丢在溪水里、刻着两个“玖”字的那块。两人不敢耽搁,收好玉牌就结伴往山下赶。

然而就在她们兜了好几个圈子、好不容易才走完一半路程的时候,一个从天而降的人形物体却彻底打乱了她们绕过众人、悄悄下山的计划。

惊鸿上辈子救人留下了心理y-in影,所以一察觉到有人从天而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到安全距离之外。

等她意识到自己没有把苗秀一起揪过来的时候,苗秀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修士。

惊鸿吓了一跳,赶忙一个箭步奔到她面前,“师姐,你没事儿吧?”

苗秀有修为在身、这人掉下来的高度又不算太高,所以她并没有变成惊鸿当年那副惨样儿。

“没事儿。”苗秀一边浅笑着对惊鸿摇了摇头,一边轻手轻脚的将被她以灵力托住的年轻修士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惊鸿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她和苗秀头顶上就又出现了五个从天而降的人形物体。

第97章 搭救温师兄

惊鸿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别提多憋屈了。

她美丽的凤眼眯成了一条线,始终挂着浅笑的俏脸儿上也泛起了一丝寒霜。

这个鼻青脸肿、失去知觉的也就罢了,这些活蹦乱跳的竟然也敢大摇大摆的从她们头顶上路过,当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从来不曾被人踩在脚下的惊鸿大小姐表示她很生气。

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让这五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受点儿教训,苗秀却已经用一声惊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温师兄?!师妹,你快看,这人竟然是温师兄!”

惊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那人已经肿胀变形的五官果然很像她们曾经合作过的温师兄。

她正准备跟苗秀说麻烦来了,苗秀却已经再次惊呼出声,“师妹,温师兄没有呼吸了,你快救救他!”

惊鸿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握住温师兄的手腕,然后又缓慢而均匀的往他体内输送灵力,帮他修复受损的筋脉。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急着救人而忽略了继温师兄之后从天而降的那五人,一边给温师兄输送灵力,惊鸿一边传音吩咐苗秀,“师姐,那些人对我们不怀好意,你拦住他们。”

苗秀正为温师兄的伤势沉重而忧心,被惊鸿这么一提醒,她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缓缓飘落在地面山、距离她们仅有大约三丈远(十米)的五个人。

此时,那五人正用一种饱含戏谑与轻蔑的眼神看着命悬一线的温师兄,为首那个盛气凌人的男修甚至还得意洋洋的上下抛动着一块通行玉牌。

见苗秀一脸防备的盯着他们、惊鸿又显而易见的是在救人,那人鼻孔朝天、一脸傲慢的质问苗秀,“你们认识这小子?”

苗秀懒得跟他说话,只点点头算是应答。

那人并没有把她们这两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修士放在眼中,他晃了晃那块已经落回他手里的通行玉牌,用满是挑衅的轻蔑语气威胁苗秀,“既是熟人,就好好劝劝他什么叫识时务,否则要是为了区区一块玉牌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山上......”

苗秀被他y-in阳怪气的话语气的直哆嗦,他身后的四名修士却捧场的爆发出一阵大笑。

苗秀眼睛都红了。

什么叫欺人太甚?

这就叫欺人太甚!

仗着人多抢了人家的玉牌也就罢了,把人打得生死不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大咧咧撂下话威胁!

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根本就没把她们这些没有家族依靠的同门当人看待!

苗秀双手紧握成拳,连指甲刺进肉里的疼痛也仿若未觉。

温师兄的惨状和这五人的肆无忌惮勾起了她之前走投无路、不得不远走避祸的记忆,让她这个一向好脾气的人也情不自禁生出了十分的火气来。

“师姐,”惊鸿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在苗秀识海响起,“莫争一时之气。”

苗秀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借此平复自己的心绪。

等到脸色不再那般僵硬,她这才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我知道了。”

见苗秀竟然压下了火气不与他争论,那人顿时觉得很是无趣。

他有心再撩拨几句,但他身后的一名女修却不动声色的拉了拉他的广袖。

苗秀不知道的是,那女子正在用传音的方式劝说她的这位同伴,“师兄,我们下山去吧。收拾这些贱民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到禁制外面。”

那人虽然倨傲无礼惹人生厌,但脑子却让人意外的清醒,那女修一提“下山”二字,他立刻就闭了嘴不再刺激苗秀。

“我们走!”他一挥衣袖,带着另外四个人匆匆往山下去了。

苗秀不禁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急着下山,没有再打她和惊鸿的主意,否则只怕惊鸿这个筑基前期的境界就没办法再继续装下去了。

又过了两息的时间,温师兄的呼吸和脉搏都恢复了正常,惊鸿这才收回扣在他腕间的右手。

苗秀感知到他脱离危险,仍然有些僵硬的表情顿时和缓了下来。

惊鸿又取出两粒丹药丢进温师兄口中,然后才和苗秀一起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他恢复意识。

温师兄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只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就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苗秀大喜,赶忙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然后又俯下身一脸关切的询问起了他的伤势,“温师兄,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苗师妹?”温师兄的身体仍然有些虚弱,说起火来便难免有些中气不足,“你......你们怎么在这?那些人......你们快逃......”

苗秀见他都这副样子了还惦记着不能连累别人,心下不禁有些酸涩,“你别担心,那些人已经走掉了。”

温师兄游目四顾,发现那五人果然不在这里,他顿时松了口气。扶着身边的树干慢慢站起身,他对着惊鸿和苗秀躬身行礼,“多谢两位师妹仗义相助,救命大恩,温某来日必报。”

苗秀赶忙扶住他,“温师兄,你身体不适,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惊鸿浅笑着点点头,“苗师姐说的是,还请温师兄多多保重自己才是。”

温师兄抱了抱拳,“多谢两位师妹关心,不过我已经没事了。两位师妹若是已经拿到通行玉牌就赶快下山去吧,晚了怕是要被人盯上了。”

苗秀听他这话竟是准备单独行动的意思,心下不由有些着急和担忧,“温师兄,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

温师兄点点头,“我还想再试试看。”

苗秀顿时信以为真,惊鸿却知道他这话只不过是个托词。

现在离规定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他根本已经来不及再去找一块通行玉牌。

而且就算时间足够,以他的身体现状,他也绝无可能安全的把通行玉牌带出禁制。

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给她和苗秀一个丢下他这个累赘不管的台阶,好让她们有更多机会通过别人的围追堵截,安全回到禁制外面。

第98章 同病相怜

惊鸿暗暗叹了口气。

这温师兄,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善良体贴,还是他小小年纪就已经精明到了能够抓住她这只万年狐狸仅有的那一丝恻隐之心。

对她和苗秀来说,这家伙确实是个不应该带在身边的累赘,她原本也只是打算再守他一阵子就带着苗秀离开。

可现在人家主动提出来了,而且还用的是这种丝毫不伤及她们颜面的理由,惊鸿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她在这里思来想去盘算对策,一旁的苗秀却已经急得开始跳脚了。

温师兄去意已决,她也不好硬是拦着,可就这么让他走了苗秀又是一万个不放心。

她下意识的看向惊鸿,却见她正若有所思的打量温师兄。

她等了又等,一直等到温师兄都已经勉力走出去了十丈远,惊鸿却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不知道惊鸿到底在盘算什么,所以也不敢贸然开口说情,可她又怕惊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温师兄就已经走远。

犹豫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期期艾艾的唤了惊鸿一声“师妹”。

惊鸿见她一脸焦急,心下忍不住暗暗叹气。

斟酌了片刻,她传音给苗秀,“师姐,你希望我帮他?”

苗秀忙不迭的点头。

惊鸿心内又是一声暗叹,“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帮?他都说了自己还要试一试,我们总不能硬是拦着人家不给试吧?”

苗秀一时语结。

惊鸿又道:“可我们也没时间陪着他在这里瞎转悠了。如果再不下山,你和我十有八九都会失去资格。”

苗秀咬着牙沉默半晌,就在惊鸿以为她已经想明白了的时候,她却突然拿出了自己的那块通行玉牌,“师妹,你能设法让他在拿到这块玉牌的同时又不怀疑到我们身上吗?”

惊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待到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孩子,真是傻的让她不忍直视。

虽然以苗秀的实力来说,她确实不适合现在就进轮回塔,但惊鸿所想的也不过就是多补贴她些丹药、符箓和法阵,让她放弃的心思却是从未有过。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出去之后就把她之前托付给苗秀的事情转托给柳启辉,可这丫头倒好,竟然准备就这么把进入秘境的机会拱手让人。

“你想好了?”她决定再做最后一次确认,“你可要想好,即使你不打算进去,这块玉牌也可以拿去明码标价卖给别人,你完全没有把它白白送给温师兄的必要。”

苗秀看向惊鸿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但她却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师妹,谢谢你提醒我,但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失去进入秘境的机会。”

惊鸿一脸不赞同的皱起了眉。

苗秀微微一笑,“你肯定认为我很傻对不对?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同情他。”

顿了顿她又道:“或许其实我也不是同情他,至少不完全是同情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这可能只是我对他同病相怜的心里在作祟。”

苗秀的倾诉略显凌乱,但惊鸿却很容易就感受到了她此时复杂的心情。

因为曾经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她更容易对那些正经历着同样处境的人感同身受。

看到他们,苗秀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想帮温师兄,一方面是因为她对他怀有深切的同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曾经她有多渴望别人拉她一把,现在她就有多渴望拉温师兄一把。

曾经惊鸿对她的帮助让她有多感动,现在她就有多想把这份感动带给温师兄。

对同病相怜之人深切的同情心和潜意识里仍残留着的那一点点得到救赎的渴望,促使苗秀做出了这个有些傻气的决定。

想清楚她的动机,惊鸿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帮你。”

惊鸿的声音温柔但却充满无奈,可听在苗秀耳朵里却是如闻纶音。

她圆圆的苹果脸上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师妹,谢谢你!”

惊鸿从她手里拿过那块玉牌,然后轻轻一丢就将它恰巧丢到了温师兄必经的小路上。

“走吧,我们过去跟他会合。”惊鸿拉住苗秀的手,几个起纵就追上了正艰难前行的温师兄。

因为他还没有捡到那块玉牌,所以两人并没有立刻露面。

两个人绕到他前面,为他扫清了通往那块玉牌的路上为数不多的“障碍”——三名埋伏在路旁即将对他展开偷袭的修士。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惊鸿直接将那块通行玉牌丢到了小路正中,所以当温师兄感知到自己前进的小路上竟然躺着一块玉牌的时候,他的心情简直就像是突然被天上掉下的馅饼儿砸到了一般。他有些不敢置信,感知在那块通行玉牌上来来回回扫了三遍,他这才努力快走几步,将它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

惊鸿可没那么耐x_ing等着他接受这个天上掉馅饼儿的事实,她一推苗秀,苗秀立刻就跌进了温师兄的感知范围内。

“温师兄。”苗秀尴尬的脸上都快滴出血来了,跟温师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鸵鸟似的沉默了下来。

“苗师妹?端木师妹?”温师兄一脸讶色,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心和焦急,“你们怎么还没下山去?”

惊鸿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师姐不放心温师兄你一个人在这山上,所以特意拽了我跑回来找你。”

——虽然她答应了苗秀不说通行玉牌的事,但她可没答应苗秀不说她对温师兄的担心。

施恩不望报也就算了,若是连这份心意也要一起瞒着,那苗秀岂不是太吃亏了些。

苗秀又是尴尬又是窘迫,恨不得冲上来捂住惊鸿的嘴,温师兄却是既惊讶又感动,看向苗秀的目光比之刚才又要温和了几分。

惊鸿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她小手一挥,“走吧,我们下山去!”

温师兄没有动,他觉得自己现在正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现在实力大不如从前,跟着惊鸿她们显然只有拖后腿的份儿,可他刚才要去寻的玉牌现在就攥在他手里,他就是再想单独行动,也要顾忌着惊鸿她们会不会认为他是因为信不过她们,所以才刻意躲着她们。

第99章 一起下山

温师兄并不想让自己的救命恩人怀疑他对她们的信任,可同时他也不想拖她们的后腿。

他呆立在原地苦思冥想,试图找出一套在拒绝与她们同行的同时还不会伤及彼此交情的说辞。

不过惊鸿和苗秀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惊鸿早就猜到了温师兄必然不会乖乖跟她们一起,所以在扫清“障碍”的同时,她就已经跟苗秀商量好了对付他的策略。

“温师兄,时间来不及了,我们也快走吧!”按照她们事先说好的,惊鸿负责头也不回的飞奔下山制造契机,苗秀则负责抓住机会说动温师兄。

温师兄犹豫着没有动,苗秀再接再厉,“温师兄,端木师妹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们还是快点儿去追她吧。”

温师兄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苗秀又催的这样急,他只好苦笑着实话实说,“苗师妹,你还是一个人去追端木师妹吧。我……不想拖累你们。”

苗秀杏眼圆瞪,“温师兄,你在说什么啊?要是扔下你不管我们成什么人了?这话休要再提,我们快些去追端木师妹要紧。”

见温师兄还欲拒绝,苗秀又道:“温师兄,你要是再犹豫下去,时间可就来不及了。你也不希望我们大家都失去资格吧?”

温师兄唯有苦笑,“所以我才说让你们不要等我啊!”

苗秀急得直跺脚,“这是不可能的,你就别再打这种主意了!”

温师兄张口欲言,却被苗秀摆摆手给打断了,“温师兄,你要是还坚持自己下山,那我就只能打晕你了。”

这一招儿是惊鸿教给苗秀的。

说不通就用武力说话,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温师兄呆了呆,苗秀却已经抬起了右手蓄势待发,一副“我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的架势。

温师兄又是感动又是无奈,“苗师妹,你别冲动,我……我跟你走就是。”

“这还差不多。”苗秀满意的点点头,心中却暗暗钦佩不按常理出牌的惊鸿,“非常时期果然还是要用非常手段才能快刀斩乱麻啊!”

因为有惊鸿暗中传音指引方向,所以苗秀和温师兄很容易就追上了她。

三人会合后,惊鸿对温师兄点点头,然后就带着他和苗秀继续小心翼翼的兜圈子。

当他们一路兜兜转转走到距离山脚只有一里路程的时候,温师兄心里的那丝怀疑已经变成了笃定。

因为所有人的感知范围都被压缩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Cao木山石又影响了大家肉眼的可视范围,所以大家总是时不时就会与其他人狭路相逢,这也正是他被那五人堵住、抢走通行玉牌的原因。

可他们下山的这一路,惊鸿虽然带着他和苗秀绕了很多冤枉路,但他们与别人狭路相逢的情况却一次也没有发生。

他看着走在最前面、轻盈灵动的左转右转、游刃有余的忽停忽走的惊鸿,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言表。

要想这样无声无息的绕过对方,她的感知至少要覆盖他们周围方圆百丈(三百三十多米)的范围。

这里可是感知范围会被压缩到十分之一的地域!

他稍微计算了一下,然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的正常感知范围至少有六里半。

六里半是个什么概念呢?

温师兄在心里暗暗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感知范围。

他这个筑基后期修士的感知范围是四里多一点,也就是说,惊鸿这个筑基前期修士的感知范围竟然是他的一倍半。

这该是何等的天赋异禀!

“停。”惊鸿的声音突然在温师兄和苗秀识海中响起,两人赶忙停住了前行的脚步。

“有人在战斗。”惊鸿一边观察情况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看样子是两个拿到玉牌的修士中了别人的埋伏。”

苗秀传音问她,“那我们可要绕开?”

惊鸿摇摇头,“绕不开了。禁制附近到处都是居心不良的修士,我们只能硬闯了。”

苗秀皱起了眉,“不能看看情形再说么?”

惊鸿摇头,“我们时间不多了。而且就算等到最后一刻,这些人也不会放弃离开的。因为对没有玉牌的人来说,那个规定好的时限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苗秀不禁叹了口气,“对方有多少人?”“六人。”惊鸿说罢,又干脆利落的吩咐苗秀,“师姐,等会儿你负责保护温师兄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我负责捣乱和殿后。”

“那你自己小心。”苗秀知道惊鸿的实力,自然不会傻到去担心她应付不了区区六个筑基期的修士,所以听到惊鸿这么安排,她立刻就点头应了下来。

惊鸿微微一笑,“等会儿我让你们行动的时候你就带着温师兄往出口那里冲,不必绕路,笔直的冲过去就行。”

苗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惊鸿就已经往那乱斗的一群人中间疾行而去。

温师兄大惊,正准备跟过去帮忙,却突然被苗秀扯住了左边那只广袖。

与此同时,苗秀清脆的声音也在他识海里响起,“温师兄,你跟我来。”

两人才悄悄往前走了一丈有余(三米多),惊鸿就已经冲到了乱斗的八人身边。

抢东西的六人以为被抢的两人来了帮手,被抢的两人却抱着跟他们相反的念头。

一时间,八个人十六只眼睛就齐齐往惊鸿这边看了过来。

惊鸿不慌不忙的抬起手,一边对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两人大喊“快跑”一边扬手丢了一张灵符出去。

那两人一脸不明所以,苗秀却知道这是惊鸿在暗示她们往外跑的时机。

“嘭”的一声巨响之后,以那张灵符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域登时布满了滚滚浓烟。

被围攻的那两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拔脚往禁制那里冲去,然而那六人又如何甘心轻易给他们走脱。

浓烟虽然给他们的肉眼视力带来了一定影响,但却于他们的感知能力无碍。

那六人当机立断,立刻分出两人对付惊鸿,另外四人则两两一组分别盯着之前被他们围攻的那两人。

第100章 滚地葫芦

惊鸿装出一副总是堪堪躲过的狼狈模样跟那两人周旋,感知却一直锁定着趁乱闯禁制的苗秀和温师兄。

他们两人这一跑果然惊动了其他等着半路打劫的修士,惊鸿才刚躲过三次那两名修士的攻击,苗秀和温师兄就已经被七名埋伏在一旁的修士赌在了半路上。

苗秀不敢与他们硬碰硬,一接到惊鸿的示警立刻就丢了四张灵符出去。

因为那七人并不是一伙儿,围堵的方向又分别是左前方和右前方,所以苗秀的灵符也是往左前方丢了两张、往右前方丢了两张。

那七人谁也没有料到她一出手就是四张灵符,而且还全都是攻击力极强的火流星,一时之间难免就有些手忙脚乱。

苗秀却不恋战,一见这几只拦路虎被挡住,她立刻就借着浓烟的遮掩往前冲。

温师兄早就得了她的嘱咐,此时也只是一门心思跟着她拼了命似的往禁制那边疾行。

然而就在苗秀用符的这短短一个停顿里,斜刺里就已经又冲出了一拨修士。

惊鸿早就感知到了这五只拦路虎的存在,此时见他们果然跳了出来,她赶忙传音给苗秀支招,“用食灵Cao和枯骨藤!”

食灵Cao和枯骨藤都是惊鸿在秦州时招揽的植物精怪,此后就一直被惊鸿养在她的小世界里。

因为它们吞噬灵力、吞噬血肉的特殊本领,惊鸿闲着没事就会取些它们的汁液混合了其他材料画符,然后再将画好的灵符送给身边的人。

苗秀对惊鸿有种莫名的信任,所以惊鸿的话一入耳,她立刻就丢了两张灵符出来。

然后那五名修士就看到自己和苗秀、温师兄之间突然多了一大片人高的碧Cao和一大片褐色的藤蔓。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收势不住,直接冲进了那片碧Cao里。

跟在他后面的四人只听得扑通一声,却原来是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倒在了那片碧Cao里。

“刘师兄!”一名又矮又瘦、长相有些丑陋的男修惊呼一声就要过去拉他。

“别进来!”为首那人厉喝一声制止了他,“用你的鞭子!快!”

那人立刻意识到了必定是这些Cao有古怪,他谨慎地后退一步,然后便将自己的长鞭法器朝着为首那人抛了过去。

那人一把抓住鞭梢,飞快地借着那个瘦小男修的力道跃回了那片碧Cao外面,但却依然没能完全躲开那些利刃一般狠狠往他刺去的褐色藤蔓。

手臂上一阵剧痛传来,他侧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左臂上已经少了一大块皮肉,此时正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

一名身材高大、面目冷峻的男修赶忙取了两粒丹药递过去,“刘师兄,你先疗伤,我们兄弟一定把那两个人抓回来给你出气。”

那位刘师兄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已经有其他人动手了。”

正如他所言,侥幸逃过他们围追堵截的苗秀和温师兄又有了新的麻烦。

视线扫过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步距离的禁制出口,苗秀心内暗暗叹气,手上动作却一点儿不慢。

他们不能停,一旦停了就等于是给了那些人包围他们的机会,那他们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她脚下不停,接连丢了两张火流星的灵符出去之后,又驾驭着飞剑和温师兄一起一下接一下的对眼前的四个人发起攻击。

不是她不想用食灵Cao和枯骨藤,实在是这里距离出口太近,他们已经没有了绕行的空间,如果她用了这种要命的符箓,只怕连他们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惊鸿自然也看穿了苗秀和温师兄的困境,而且她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多一些。

在苗秀和温师兄被拖住的短短一息之间,这周围就已经有三支蠢蠢欲动的的队伍在往传来打斗声的地方狂奔。

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拖下去。

下一瞬,围攻她的两名修士突然发现,之前一直被他们压着打的惊鸿竟然失去了踪迹。

两人大惊失色,然后又赶忙不约而同的放开感知来来回回搜寻惊鸿的身影。

然而让他们气急败坏的是,惊鸿竟然真的就像平地消失了一般,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以用来追踪的蛛丝马迹。至于惊鸿,她早在两人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苗秀和温师兄身边。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落地的同时对拦住苗秀和温师兄的四个人展开了攻击。

曾经被她拿来对付陶章的那个小巧铜铃被她握在右手,此时正以极为特殊的韵律发出一声声脆响,而她的左手却贴在地面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那四名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到定睛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敌人竟然又多了一名帮手。

四人心中警铃大作——这丫头的身形之快犹如鬼魅,显然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而惊鸿的举动则很快就证实了他们的预感完全正确。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铃音传入耳畔,四人只觉眼前景色突然一变。

不只是他们四个,这周围所有听到了铃音的修士——包括苗秀和温师兄,都正跟这四名修士经历着同样的事情。

此时,在他们眼中,原本杂Cao丛生、绿意盎然的山脚下已经变成了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的北地冻土。

不要说原本的敌人了,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同伴都找不到,白茫茫的天地间,他们每个人都只看到了自己一个活物。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惊鸿灵力化生出来的两条长长的藤蔓已经将苗秀和温师兄拦腰卷起,然后一个抛送就将他们丢出了禁制。

守在禁制外面的济云帮弟子猛地看到两只滚地葫芦不禁都吓了一跳,可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里面就已经紧跟着又飞了一个人形物体出来——正是装成一副狼狈模样的惊鸿。

三个人分别在地上滚了两圈儿,然后才先后挂着一头一脸的尘土站了起来。

温师兄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被惊鸿这么一丢顿时又头晕目眩起来,所以在站起来之后,他还不受控制的晃了两晃。

苗秀虽然没什么事,但她早就猜到了惊鸿的用意,所以也配合着惊鸿装出一副狼狈虚弱、死里逃生的模样。

第101章 傻人有傻福

负责主持本次比试的一位门内前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此时正例行公事一般用平板寡淡的口吻问他们,“可有通行玉牌?”

温师兄忙取出自己的那块玉牌递给他过目,惊鸿则是先看了一眼正在袖袋里掏来掏去、假意寻找自己那块通行玉牌的苗秀,然后才慢吞吞将自己那块通行玉牌递给那位前辈看。

至于苗秀,自然是直到那位前辈示意温师兄和惊鸿收起他们的通行玉牌,她也没能找出她的那块。

“抱歉,前辈,我的玉牌可能在刚才遗失了。”苗秀的态度格外诚恳,语气却很是平淡。

那位前辈用满是怀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但他最终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苗秀的这个说辞。

一旁的惊鸿配合地做出了一副焦急不已的表情,心内却在暗暗叹息苗秀做戏竟然做得这么敬业。

但不知就里的温师兄却是真的着急,他一双眼睛满怀希冀的瞪着苗秀,“苗师妹,你再找找,也许是你放到其他地方了呢。”

苗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温师兄的提议,“谢谢你,温师兄,但我已经把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再找也不过就是浪费时间罢了。”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的玉牌早就已经给了温师兄,她手上自然是不可能还有第二块的。

温师兄却是真心实意为她觉得可惜,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温师兄犹豫片刻,突然一狠心将自己的那块玉牌递了过来,“苗师妹,我的让给你!”

惊鸿和苗秀齐齐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一众弟子和主持比试的前辈们也俱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惊鸿却忍不住大笑起来,清脆婉转有若莺啼的笑声一响起,围观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惊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传音给苗秀,“师......师姐,想不到......想不到这世上竟然......竟然还有第二个这么傻的人!”

苗秀却顾不上理会惊鸿的调侃,她一张苹果脸红若晚霞,一边往后退了一小步一边对着温师兄摆手不迭,“温师兄,我哪能要你的通行玉牌?!你快收起来!”

温师兄看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突然一把拉住苗秀的手腕,“你跟我来!”

苗秀被他扯着,不由自主就跟着他跑出了人群。

被丢在原地的惊鸿先是一呆,然后便闷笑着跟了上去。

一直跑到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温师兄这才放开苗秀的手腕。

喘匀了这口气,他对着苗秀深深一揖,“苗师妹,得罪了。”

“温师兄,你快起来。”苗秀又是尴尬又是好笑,想扶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手伸到一半赶忙又缩了回来,直看得躲在一边偷窥的惊鸿闷笑不止。

温师兄依言站直了身体,然后又一脸认真的将那块通行玉牌递了过来,“苗师妹,如果不是为了带着我这个累赘,你也不至于把自己的玉牌丢了,所以你就莫要再推辞了。再说温某这条命都是你和端木师妹救的,一块玉牌送给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温师兄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其实却深觉可惜。

上一次十年大比举办时他才刚刚筑基,第一场比试就被人打败了,自然无缘进秘境一探。

而下一次十年大比时,他又肯定已经结丹,这秘境,自然就更加与他无缘了。

他本来打算趁着这次的机会到秘境中寻些合适的炼器材料,好为结丹成功后炼制本命法宝做些准备,所以这块玉牌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但是只要一想到苗秀对他的大恩,他就没办法让自己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因此就算心里格外不舍,他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将这块玉牌让给苗秀。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这块玉牌本来就是苗秀的,苗秀如果想让他知恩图报,之前也不会让惊鸿设法把这块玉牌丢给温师兄去捡了。

不过温师兄的举动还是让苗秀备受感动——虽然她并没有指望对方的回报,但对方能够感念自己的好处毕竟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温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这块通行玉牌我不能要。”苗秀的表情和煦温柔,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就算你把这东西给了我,以我的修为水平,我也没办法将它的效用发挥出来,反倒会白白浪费了进入秘境的机会。”

温师兄被她说的一怔,可很快他就想到了惊鸿,“有端木师妹在......”

苗秀抬手打断了他未完的话语,“温师兄,进秘境和参加比试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参加比试最多就是像你这次那样,受些虽然可能致命但却依然有机会治好的重伤,但如果进了秘境,那可就真的是生死由天了。我不想,也不能在那种地方拖惊鸿的后腿。”

“对不起,苗师妹,我......是我思虑不周了。”温师兄尴尬地红了脸——他只想到了怎么劝服苗秀接受他的好意,却忘了惊鸿的感知范围虽然逆天、但实力却终究只有筑基前期。

苗秀含笑摇头,“温师兄不必道歉,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我丢了通行玉牌感到心里不安,所以才会急着想办法说服我接受你的好意。”

听到苗秀这么说,温师兄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再一想到苗秀始终不肯接受他的通行玉牌,他又忍不住有些无奈。

他正想着再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劝苗秀接受他的好意,苗秀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如果温师兄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在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帮我做件事吧?我保证尽量不给你出难题。”

苗秀笑的顽皮随意,温师兄却不禁心中一暖。

他在济云帮二十余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设身处地、不计回报的为他着想。

他眼眶微s-hi,声音里便带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哽咽,“那你日后可一定要记得找我讨还这份人情才是。”

这就是不再坚持把通行玉牌让给苗秀的意思了。

苗秀连连点头,“温师兄放心,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第102章 进轮回塔

不顾温师兄的反对硬是将他送回了住处之后,苗秀拒绝了温师兄进去喝杯茶的邀请,“多谢温师兄好意,不过我还要去找端木师妹,就不进去打扰了。你好好养伤,改日我和端木师妹一起来看你。”

温师兄这才想到他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和他们一起出来的惊鸿,他尴尬的点头,“那苗师妹你快去吧,免得端木师妹等急了。”

两人在院门口分开,温师兄进了自家院子,苗秀则慢吞吞地转过身往惊鸿那个小院儿的方向走。

“师姐——”二十息之后,惊鸿饱含戏谑的声音从苗秀背后传来。

苗秀一脸无奈的转身看她,“你果然一直都在。”

惊鸿丝毫没有偷看被戳穿的羞耻感,她俏脸儿上满是笑容,一双凤眼都已经眯成了一条细缝儿。

苗秀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她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下次要跟你就光明正大的跟,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惊鸿一脸无辜,“我也想啊,但谁让你和温师兄根本没给我出来的机会呢?”

苗秀被她噎的无言以对,惊鸿却尤嫌不足,她啧啧感叹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啧啧,真是让人感动不已的一出好戏。而且师姐你也长进了哦,都学会要人许空白的承诺了。”

苗秀被她给气笑了,“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如果不是你之前明目张胆的跟宋师兄要人情,我哪来的机会现学现卖?”

惊鸿一脸不以为然的摆手纠正她,“师姐此言差矣。我和宋师兄要人情那是单纯的互惠互利,怎能跟你和温师兄之间的惺惺相惜相提并论?”

苗秀被她说的登时红透了一张苹果脸,“我只是有些同情他罢了,你可莫要乱说话引人误会。”

惊鸿但笑不语,小脸儿上却明晃晃挂着一幅“我知道你就是欲盖弥彰”的表情,气得苗秀直想以暴制暴收拾她一顿。

只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她顿时就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三月二十日,包括惊鸿在内的九十四名弟子根据通行玉牌上的号码依次进了轮回塔。

因为惊鸿的“玖玖”是一百块号牌里面的最后一块,所以她只能一脸憋屈的看着别人先进去。

不过她还不算最憋屈的,最憋屈的是那六个拿到了通行玉牌但却被趁火打劫的家伙拦在了禁制里面没能按时出来的修士,这其中就包括了之前与惊鸿她们结盟的杨师姐和陶师姐。

本来她们已经与上次比试时一起组队的徐师兄等人约好了要一起下山,但在分头寻找通行玉牌的过程中,她们却和另外两名修士因为争夺玉牌打了起来。

她们这两方的四名修士实力不相上下,所以她们俩硬是被对方拖得错过了最后时限。

至于其他人,徐师兄、柳师兄、姚师兄、邵师兄都拿到了通行玉牌,萧师姐和尹师姐却是根本没能找到通行玉牌。

本来温师兄也是要与他们一起的,只是后来他倒霉的遇到了那五个人,不仅玉牌被夺、他自己也被打了个命悬一线,自然就错过了会合时间。

如果不是苗秀同情心发作,他今年可就要与这秘境失之交臂了。

最后一个进入轮回塔的惊鸿并没有在第一层的入口处发现其他九十三名修士,显然比她先进来的众人都已经去了上面八层寻找宝藏。

她侧头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台阶,然后就笔直地往右手边一根圆形立柱走去。

据她所知,这根立柱后方就隐藏着向下的楼梯。

她的感知已经先她的目光一步将立柱后方的空间探索了一遍,所以她一转过立柱,立刻就将灵力包裹着的右手放到了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狮首石雕上面。

这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狮首石雕乍一看上去与其他的狮首石雕并没有太大分别,它们都遍布青苔、残缺不全、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腐朽破败的感觉。

但惊鸿却从它的损坏程度和它与墙壁之间略宽的缝隙上看出了些许端倪。她用力一按,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狮首石雕便深深陷入了墙壁里面。

猜对了。

惊鸿唇角微勾,迈步往旁边悄无声息出现的那道暗门内部走去。

带着丝丝血腥气的凉风从下往上吹来,将惊鸿的长发、广袖和衣摆全都吹得飘动起来。

惊鸿一步一步踏着阶梯缓缓向下,间或响起的妖兽嘶吼越来越清晰的传到她耳畔。

济云帮历代流传下来的古籍中有记载,这轮回塔共有十二层,第一层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一致,从第二层开始时间流速依次是外面的二到九倍,地下第一到三层的时间流速则依次是外面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和三十分之一。

但轮回塔是传说中的那个轮回塔、且还有地下三层的事情却是一个只有济云帮内那些累世的家族才知道的秘密,像苗秀、温师兄他们这种普通弟子根本就不知道济云帮的这个轮回塔就是很久以前曾经凶名赫赫的那个轮回塔,而且他们也一直以为这塔只有地上的九层而已。

在惊鸿之前,当然也曾经有其他弟子打过轮回塔地下三层的主意,而且那些敢打主意的弟子还大都出自门内那些所谓的累世大家族。

然而让那些动过心思的家族深感遗憾的是,他们虽然在地下三层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却没能在那里得到与代价相匹配的巨大收获。

他们派人探索最多的是地下一层,据他们家族那些少数幸存下来的子弟所说,那里的妖兽最低都有启智期的实力(与人类的筑基期修士属于同一境界,但妖修实力更加强横),凶险之处甚至还要远胜上面九层当中最为凶险的第九层。

但与这份凶险不匹配的是,这一层除了妖兽之外,竟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第二层和第三次,那些下去的人就没有一个再上来过。

所以久而久之,轮回塔的地下三层就再也没有人来上赶着送死了。

第103章 怪招儿

惊鸿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感知快速而均匀地往轮回塔地下一层铺展,不过片刻时间,地下一层的整体格局和妖兽分布情况就已经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立体画卷。

她无心恋战,索x_ing直接放开感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通往地下二层的入口。

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下一层里漫无目的游荡的妖兽,她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的妖兽比之地下一层的妖兽实力又要更上一个台阶,惊鸿甚至还在这一层发现了两只妖丹后期的狮妖。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这两只狮妖竟然就守在第三层的入口前。

惊鸿现在是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与这两只狮妖属于同一境界。

但因为妖修和人修肉体强度相差甚远的关系,处于同一境界的妖修历来比人修实力强横。

也就是说,这两只狮妖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不输惊鸿的难缠角色。

而偏偏这两只又动也不动的守在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前,让她就是想凭着逆天的感知能力绕过去都没机会。

她一边在心里暗叹果然免不了要进行一场恶战,一边默默将陶章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放了出来。

陶章如今已是妖丹后期大圆满境界,让他对付其中一个狮妖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另一个,当然就只能她自己亲自解决了。

“用上一切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取胜。”跟陶章交代了这么一句之后,惊鸿就带着它飞快地往那两只狮妖袭去。

那两只狮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千余年,最初的那一千年间还偶尔有些新鲜味美的人类主动送上门来给它们打牙祭,最近的这两千余年却是连半个人类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它们早就想冲到上面去抓那些每逢十年必定出现一次的家伙们打牙祭了,可偏偏当年命令它们镇守这一层的那人却将它们的行动范围限制在了这该死的阶梯附近。

它们枯守无聊,每每只能拿这一层的其他妖兽寻些乐子。

可时间一长,这一层的妖兽也开始远远的避着他们。

从那以后,除了偶尔撞过来找死的愣头青,这两只狮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其他活物了。

长日漫漫,它们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突然有个什么东西蹦出来给他们消遣,所以当惊鸿和陶章闯入它们的视野范围,这两只狮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有入侵者了需要提高警惕,而是终于又有了找乐子和打牙祭的小点心。

出于这种心理,它们并没有立刻对惊鸿和陶章展开攻击,反倒是用兴奋至极的眼神瞪着他们,老神在在的等着他们靠近、靠近、再靠近。

惊鸿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它们的轻敌,她当机立断的传音给陶章,“动手!”

“是。”陶章应了一声,熊爪一拍就是十张灵符飞了出去。

惊鸿看得嘴角直抽——陶章这只笨熊,竟然同时丢了五张火流星和五张玄冰剑阵的灵符出去。

这两种灵符的攻击力的确很大,但要命的是,它们一火一冰,完全是互相克制的。

好在惊鸿脑子转得快,一发现不对,她立刻就丢了五只密封的大桶出去。

这五只大桶是她离开青云宗时云祁送她的,里面装的全都是青云宗一众妖修在某座深山里汲取到的原油。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石油的利用还仅限于助燃和照明,而惊鸿对它的了解也只比一般人多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次,她正是利用了她知道的这一点点石油的特x_ing。

她丢出去的五只大桶在落地的同时爆裂开来,流出来的黑色液体立刻就被陶章那五张灵符生成的火流星点燃。

下一瞬,熊熊大火伴随着轰然巨响和滚滚黑烟在地下二层燃起,惊鸿、陶章和那两只狮妖则全都在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下狠狠弹回到了最近的墙上,一人三妖全都摔得七荤八素,无一幸免。

五张灵符生成的玄冰剑阵还没来得及发挥它的威力就被这场爆炸给毁了个七零八落,上千支玄冰剑断的断、融的融,生成的一股股水流很快就浸s-hi了地面。

可这水流不仅没能让火势稍减,反倒很快就被熊熊大火给烘干的一滴不剩。轮回塔其他几层的人和妖怪也遭了池鱼之殃,那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每一个人和妖怪耳畔响起时,轮回塔也同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就有许多残败的石雕、挂件、土块山石纷纷掉落到了无辜受难的那些人和妖怪身上。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能给他们造成什么损伤,但狼狈却是难免的了。

而且这座塔的震荡也让他们不安,因为,这代表着现在正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他们却不知道。

比起可以预见的危险,这种未知反倒更让人惊惶。

而在地下二层,那两只狮妖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击懵了。

爆炸带来的冲击、撞在墙上的痛楚和熊熊烈火的炙烤让它们的妖力不断流失,两只狮妖顿时变得狂暴起来。

“快起来!”惊鸿一站稳,立刻就抬起小脚踢了一下仍然委顿在地的陶章。

陶章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们家这位姑n_ain_ai,真是什么怪招儿都有,每每总能在别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剑走偏锋。

它扶着墙站起身来,一双小眼睛则幽怨的看着惊鸿。

惊鸿被它这颇具指控意味的眼神看得一愣,旋即便好笑地指了指已经朝她们狂奔而来的两只狮妖,“你看我做什么?你该看的是它们!”

大敌当前,陶章一腔不满只能暂时憋回去。

它憋着一股气,打起与它对战的狮妖来就多了几分泄愤的意味。

那熊妖恰好也是气急败坏而来,而且在它眼里,陶章也算是让它们吃了苦头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两个你来我往,没几下就越打越激烈。

反倒是惊鸿这个罪魁祸首那边,情况相对来说比较和缓。

并不是另外那只狮妖不想找她算账,而是她自己一直笑嘻嘻的一脸淡定。

那狮妖自己气急败坏的打了半天,却始终没能如愿以偿的把这个可恶至极的人类女子拍死在掌下。

第104章 惩罚

惊鸿一直仗着自己身形轻盈左躲右闪,有意消耗那只狮妖的妖力,陶章却始终在以蛮横的力量和另外一只狮妖实实在在的大打出手。

如是过了大约一刻钟,陶章和自己的对手已经打到了最后关头,两个妖修全都已经妖力枯竭、伤痕累累,而惊鸿却还在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轻轻巧巧的到处躲闪。

被她拖着到处破坏的那只狮妖已经只剩了不到一半妖力,而她们周围的石柱、石雕、地板、墙面则都被它惊人的破坏力给毁了个七七八八。

惊鸿这才取出一打灵符,开始一张一张的往那只狮妖身上丢。

那只狮妖已经被她彻底激怒,每一次攻击都是狂吼着直往她眼前冲,所以惊鸿根本不用刻意瞄准,她只要将灵符丢到自己与那狮妖之间的任意一处,那狮妖就会自己主动撞上来承受它的攻击。

一直到她丢出第六张灵符,那狮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妖力即将告罄。

它血红着眼睛对惊鸿嘶吼一声,然后便积蓄了仅存的所有妖力再度朝她冲来。

饶是惊鸿一直认为它是个笨蛋,此时也不禁对它的悍勇生出了几分赞赏。

她一边丢出第七张灵符,一边飞快地低头弯腰往那狮妖肚皮下方冲。

那狮妖不料她竟有此一招,前扑的身体来不及变向,硬是被她仗着身材娇小,从它肚皮下方溜到了它身体后方。

不等它再度转身扑来,惊鸿第八张火流星的灵符已然准确地落到了那狮妖尾部。

稀薄的妖力已经不足以保护它的身体,那狮妖几乎立刻就因烧伤的痛楚发出了一声惨嚎。

“陶章,你这个笨蛋,你怎么不用灵符?”惊鸿一边丢出第九张灵符一边传音提醒已经快要落败的陶章。

见它根本不听自己的劝告,仍是直接用前掌拍向与它对战的狮妖,惊鸿又道:“陶章,赶快执行命令!”

陶章被她透着冰寒的呼喝吓了一个激灵,再不敢由着自己的x_ing子与那狮妖拼命。

它赶忙一掌挥开还要与它继续缠斗的狮妖,然后又泄愤似的一口气丢了整整七张火流星的灵符出去,“丢就丢,反正又不是我画的!”

惊鸿虽然不知道陶章在心里嘀咕自己,但只看它这么浪费灵符,她也大概能猜到些它的想法。

她暗暗好笑。

这只笨熊,别说是丢七张,它就是丢七十张她端木惊鸿也绝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不过,它这一头脑发热就敢不听她话的毛病却是要好好治治才行。

想到这里,惊鸿伸脚踢了踢呆站在原地的陶章,“这个吃掉。”

“啊?哦。”陶章呆头呆脑的应了一声。

惊鸿右手一弹,两粒丹药就先后落入了陶章的熊口。

惊鸿这才带着陶章绕过已经奄奄一息的两只狮妖,慢慢往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那边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取了一块上品灵石出来补充灵力。

陶章默默跟在她身后,心里却有些微的忐忑不安在渐渐萌生。

现在它的脑子已经冷静下来,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

它不该因为平时惊鸿对它很好就忘了她们之间的主从关系,更不该因为一时气血上涌就只顾着跟人争勇斗狠,更差点儿因此误了它家大人的正事。

它正犹豫着要不要做个深刻的自我反省,识海中却突然响起惊鸿凉凉的声音,“陶章,我准备现在就送你回去。”

陶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惊鸿大人......”

惊鸿双眸微眯,“看来你自己也有在反省,这很好。”

陶章背脊发凉,正准备深刻检讨一下自己意气用事、不听号令的大不敬行为,却听得惊鸿又道:“你家大人我喜欢知错就改的孩子,看在你已有悔意的份上,就罚你跟小风、小白、羽灵分别下十天的围棋好了。”

陶章一张熊脸登时拉的老长——所有的消遣里面它最讨厌的就是下棋和钓鱼,而惊鸿却让它连下一个月......“怎么,不满意?”惊鸿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说你要是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陶章却不禁打了个哆嗦,“没有,没有,多谢大人从轻处罚。”

——它相信,只要它敢表现出一点儿对这个惩罚的不满,惊鸿就一定会再给它换个能让它更痛苦十倍的惩罚。

以往它可没少看惊鸿这么折腾风千广,它要是相信她好商量,那它才是真的傻到家了。

下棋就下棋吧,至少比给灵果树除虫、给稻田除Cao、帮羽灵大人养蜂......这些要好。

惊鸿有些失望它竟如此配合,不过现在却不是她调理这只笨熊的时候,所以她只能遗憾地将陶章送回了自己的小世界。

当然,在送走它之前她终究还是又补了一刀,“啊,对了,另外你再给我写个万言检讨书。记得要用人类的语言。”

看到陶章那张毛脸如她所愿的皱成一团,惊鸿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轮回塔地下三层与前两层不同,这一层里并没有任何妖兽。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一层就不危险。

送走了陶章,惊鸿站在通往地下三层的台阶上静静地注视着空无一人、同时也空无一物的第三层,许久都没有移动半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死寂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惊鸿唇角微勾,双手却下意识地紧握成拳,克制着内心几乎满溢出来的激动。

她猜对了,轮回塔的器灵确实在这一层。

“我叫端木惊鸿。”她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开口,“你呢?”

那个声音不屑地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可恶的人类?”

惊鸿眉梢微挑,“你很讨厌人类?”

“讨厌!讨厌!讨厌!我讨厌人类!不对,我怎么会讨厌人类呢?你才不对,我不止讨厌他们,我还恨他们!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都赶尽杀绝!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那声音里浓浓的怨恨几乎扑面而来,听得惊鸿忍不住皱起了眉。

第105章 景晖

她知道这只异兽怨恨人类,但她却没有想到这只异兽的神志竟然已经有些癫狂。

她不知道它是在被硬塞进这塔里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后来在它身上又发生过什么让它大受刺激的事情。

听着它失控的嘶喊怒骂、哽咽痛哭,惊鸿心底的同情一点一点泛了上来。

她没有亲眼看过别人用抽取生魂的办法硬造器灵,但他们狐族的记忆传承里却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她记得里面有一句评论,说是“剥魂之痛,尤甚魂飞魄散”。

其他人可能无法想象魂飞魄散会痛到何种程度,但她却是个曾经魂飞魄散过的人,她很清楚那是怎样一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他们那位曾经亲眼见证过这种残忍手段的老祖宗并没有记录制作的方法,他只是写了自己的观感、这么做的好处坏处和这种器灵可能的出路。

现在想来,惊鸿仿佛仍能感觉到那话语中蕴含的点滴同情和深刻不屑。

现在惊鸿已经完全能够理解他的那种心情了。

他们一族虽然素来不喜欢做什么头顶光环的救世主,但他们却始终都有自己的底线、骄傲和尊严。

这种极损y-in德、称得上是造孽的行为,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的。

她默默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坐下来,静静地听着那个声音发泄它的怨愤。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声音终于平静下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他仿佛突然发现惊鸿竟然还在似的,“你怎么还不走?可恶的人类,你是在看我景晖的笑话吗?!”

惊鸿并没有被它虚张声势的愤怒吓到,她笑盈盈的抬起头,“原来你叫景晖啊,真是个好名字。我叫端木惊鸿,你可以叫我惊鸿。”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才突然气急败坏的说道:“谁......谁要知道你的名字了?!你这个可恶的人类,我......”

“人类也不全都是可恶的。”惊鸿含笑打断它,“至少,我觉得我自己就挺招人喜欢的。”

那个声音被她噎得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这人可真是......真是脸皮厚!”

显然,它不是很擅长应付惊鸿这样的类型。

“是吗?”惊鸿笑得更欢了,“但我觉得,就算这样你也会喜欢我的。”

惊鸿话音才落,那个声音就是一阵猛咳。

惊鸿坏心眼儿的想着,“该不会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还真被她给猜着了。

那只异兽根本没想到她这个“可恶的人类”不仅脸皮厚,而且还这般擅长自作多情。

它景晖怎么可能喜欢人类呢?

它平生最恨的就是人类了!

惊鸿耐心地等到它咳完才继续道:“我族先辈流传下来的记忆里有关于抽取生魂炼器的内容。据我所知,这种做法严重违反了天道规则,是渡劫时天道重点清算的大罪孽之一,采用这种手段炼器的修士,劫雷至少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两道。”

“那又如何?”景晖的声音尖锐的让人不适,“就算他被雷劈死了,我的一生还不是被毁了?”

“原来当初害你的那人果真被雷劈死了?”惊鸿大笑起来,“真是罪有应得。”

景晖冷哼一声,但却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惊鸿的态度让它心里舒服了很多。

“至于你的一生,”惊鸿眸光柔和、笑容温软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景晖,你的一生真的已经结束了么?”

景晖被她问得一怔,“你什么意思?”

“失去了身体,被禁锢在这座塔里,你就已经不是你了么?”惊鸿歪着头,唇角的笑容暖暖的仿佛能透进人心窝,“现在就判自己死刑,景晖,你不觉得太早了么?”景晖愣了半晌才道:“你说的倒轻巧!要是你活生生被人剥了魂,你又能比我好多少?说到底,你还不就是想要得到我!”

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话语里却透着深深的绝望、痛苦和悲凉。

惊鸿站起身,缓步走到声音传来的那面墙前站定,温暖的右手轻轻抚过墙面,“景晖,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要得到你,我也确实没有经历过被人抽出生魂的痛苦。”

景晖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楚,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这个可恶的人类小丫头一番话说下来,它竟然生出了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它一个魂体,还是一个做了十几万年囚徒的魂体,它连眼泪都没有,它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一念至此,景晖突然觉得有些灰心。

它怨恨了十几万年,这十几万年它每天都想着如何杀死更多可恶的人类。

它也确实做到了,无论认什么人为主,它历来都是凶名赫赫的一大杀器。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它再怎样杀人,本质上还不就是个不得不接受人类驭使的囚徒!

“我不会认你为主的,你走吧。”景晖的声音有些飘忽,就像突然被人抽掉了精气神似的,透着股万念俱灰的颓丧味道。

惊鸿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红,“景晖,我知道你被前任主人下了命令,你离不开这地下三层,也没办法伤害进入塔内的人类修士,你甚至都没办法掌控这塔的所有功能。景晖,只要这塔存在一天,你就存在一天,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么困在塔里、浑浑噩噩度过以后的无数年月吗?”

“不然我能如何?”景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我身体已失、修为大损、还被关在这塔里无法再入轮回,除了听天由命,我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跟我走。”惊鸿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我可以帮你找到其他出路。”

景晖被她给气笑了,“我发现你这人不仅脸皮厚、爱自作多情,而且吹起牛来口气也不小。”

惊鸿直接无视了它这番极不客气的挖苦,她将身体斜斜的靠在墙壁上,浅笑着给它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我上辈子是九黎山妖狐一族最后的一只纯血九尾白狐,我父母哥哥相继飞升后,我做了狐族之主。五百多年前,我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暗算,为了保住我自己的一线生机、保住被我连累的两个无辜之人,我选择了使用妖族禁术与敌人同归于尽。后来还是有人用五百年的时间帮我拼好了破碎的魂魄,又一路护着我去转世,这才有了今天作为人类的我。所以你看,其实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绝境。”

第106章 组团的器灵

景晖不说话。

惊鸿又继续道:“这塔固然禁锢了你,可反过来想,它其实也是你魂体的容器。你完全可以带着它一起跑,而不是总想着要从这里面逃出去。”

景晖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谁稀罕这种狗屁身体!”

惊鸿不禁笑出声来,“我只是让你暂时将就着用用罢了。一个临时的躯壳而已,你要求那么高做什么?等你把掉下去的修为补上来,你再自己换一具满意的身体不就行了?”

景晖沉默了好久才吞吞吐吐的问惊鸿,“你......你是说......你有器物的修炼法诀?”

惊鸿好笑地白了它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可是九尾狐狸的嫡系公主!还是你以为我们一族只是个连记忆传承里都没有器物修炼法诀的小家族?”

“我没有这么以为。”景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自在,“我就是一时心灰意冷,没有认真听你说话。”

惊鸿心内暗笑,她没有想到景晖竟然这么实诚。

“那你现在可愿意认我为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敲了敲墙壁,“若是愿意就现身吧,别隔着一堵墙跟我说话了。”

景晖没出声儿,也没有立刻出现在惊鸿面前。

惊鸿眉梢微挑,“景晖,你在磨蹭什么?还不赶快出来?”

景晖本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快就改变主意,所以才扭捏磨蹭了一会儿,谁知道惊鸿这家伙竟然连这点儿耐x_ing都没有,没等它做好心理建设她就已经催上了。

它一咬牙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同时还不忘死鸭子嘴硬抱怨惊鸿的急x_ing子,“你不是说我愿意了再出来?我现在还没想好呢!”

虽然出现在惊鸿面前的景晖只有一个虚影,但却看得出来是个唇红齿白、五官俊秀、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

此时这个俊美的小少年正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瞪着惊鸿。

惊鸿抚掌惊叹,“我还以为你会以兽型现身,不过现在这样更好,适合跟在我身边。”

景晖别扭的将头扭动一边,心里却有喜悦的情绪慢慢升上来。

惊鸿伸手摸摸景晖的头——当然什么都没有摸到,然后又在他的示意下划破手指,将血液滴入墙面上一道浅浅的凹槽。

这凹槽很浅很浅,而且还与墙上的其它同色线条连在一起,简单形象的勾画成了一个小小的轮回塔形状,如果不是景晖指出来,惊鸿还真没注意到它的不同。

当惊鸿的血液顺着凹槽流下,景晖又指挥着她将凹槽底端那个小小的翡翠挂钩取了下来。

又过了一息的时间,惊鸿就看到自己的血液缓缓流进了那个小指粗细的圆洞里。

下一瞬,惊鸿就感觉到自己和景晖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熟悉又隐秘的羁绊。

将刻录着器灵修炼法诀的玉简交给景晖,惊鸿这才道:“景晖,我现在是济云帮的弟子,而这轮回塔却是济云帮的历练秘境,我不能就这么贸贸然将它收起带走,所以可能要委屈你继续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景晖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没关系,正好我也需要时间修炼。”

他已经因为怨恨蹉跎了十几万年,好不容易才看到新的希望,此时正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惊鸿是不是带他走对他来说反倒没什么要紧。惊鸿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就联系我,我让珍珑、姬玉和御风轮流过来教你。”

景晖听得一脸迷茫。

珍珑?姬玉?御风?这都谁啊?

惊鸿见状赶忙补充道:“他们都是器灵,而且已经修炼到可以离开依凭自由行动的地步了。”

景晖登时目瞪口呆。

灵器、神器什么的他见的多了,可这有器灵的却着实罕见。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但凡灵器、神器都有生出器灵的可能,但可能毕竟只是可能,现实当中真正能生出器灵的灵器其实只有大约万分之一。

当然,神器当中能生出器灵的稍微要多一点,但这个多一点也就是大约万分之三到万分之四之间。

若非如此,十数万年乃至更久远的从前也不会总有人想着用抽取生魂的方式来制作器灵了。

可这么稀有的存在,他的这位新主人竟然一口气儿就报了三个出来。这是要组团的架势么?

而且她之前说害他的那人“真是罪有应得”时笑得那般畅快,显然很是瞧不上这种抽取生魂炼制器灵的行为,这让景晖生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联想。

他看向惊鸿的眸光里满是震惊,“那三个器灵......”

惊鸿还以为他是怀疑自己也抽取别人的生魂炼器,赶忙一脸正色的剖白自己,“你别紧张,他们都是在天长日久的温养下自己慢慢生出了意识的,我对他们好着呢。”

竟然是真的。

景晖的猜测得到证实,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当年他涉世不深,视那个最后害他一生的人类为友,可那人却将他抽了生魂做成器灵。

而那人之所以动了这个坏心,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有着能够控制时间流动的特殊才能,另一方面却也与那人虽然是个小有名气的炼器大师、但几十万年间炼出的所有灵器却一件都没能培养出器灵有很大关系。

贪婪和不甘,最终毁了他这个轻信之人的一生,也让那个罪魁祸首死在了清算罪孽的劫雷之下。

他想到自己也不知听哪个说的,器物要修出灵识比植物还要难上无数倍,机缘、环境和时间这三者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尤其是机缘这一条最是难得,因为谁也不知这所谓的机缘在哪里,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它是什么。

但现在景晖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自家主人长年累月的情绪浸染更能让一件灵器或者神器沾染上对器物来说最为珍贵、最为难得的生气呢?

可笑那人一生汲汲营营,挖空了心思、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结果却偏偏不肯对他自己炼出来的灵器用些心思,每每只是将它们当成炫耀或者敛财的工具。

最终走投无路时,他也只是打起了抽取别人生魂这种歪门邪道的主意,一直到死都没能发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或许这就是才能、秉x_ing和气度的不同所决定的吧?

想到这里,景晖既觉得可悲又觉得可笑,同时也忍不住生出一丝痛快的心情来。

第107章 前主人现身

“对了,景晖,你现在应该可以掌控这整座塔了吧?”安抚好了景晖,惊鸿这才想起来自己可不能空着手离开。

景晖点点头,“你要做什么?”

惊鸿伸个懒腰,“我想要几株第二层的灵Cao或者炼器材料,你随便帮我弄一点来吧。”

景晖意念一动,惊鸿面前就多了一大堆还带着泥土的新鲜灵Cao和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锦袋、玉盒、木匣。

惊鸿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默默将那些灵Cao分门别类的装进了各种玉盒、木匣里。

“这都是些什么?”她指着那些锦袋、玉盒和木匣问景晖。

景晖老老实实的摇头,“我不知道,都是放在第九层的,我想应该是好东西就全都拿下来了。”

惊鸿愣了一瞬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景晖涨红了脸,“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放回去。”

惊鸿赶忙张开双臂拦住他,“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喜欢极了!谢谢你,景晖。”

景晖这下连耳根都红了。

惊鸿见他害羞的厉害,这才想到他还是第一次与他口中“可恶的人类”心平气和的相处,心下就不禁有些可怜他。

惊鸿用清洁术打扫了一下空荡荡的地下三层,然后又吩咐景晖将这一层按照她的要求分割成六间独立的房间和一条长长的走廊。

景晖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行动起来却十分干脆利落。

满意的看着地下三层变了格局,惊鸿这才招手将他叫到自己身边,“走,我们一间一间去布置。”

景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布置什么?”

“当然是你的房间了。”惊鸿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房间,“这间就布置成卧室吧。”

景晖被她指挥着将房间墙壁重新变得光滑整洁,然后又呆呆的看着她不知从哪儿变了一张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一套柔软熨帖的枕头被褥以及同样是用黄花梨木打造的一桌四椅和两个高大立柜出来。

直到跟着她走进隔壁房间,景晖这才后知后觉的说了一句,“惊鸿,我从来都不睡觉的。”

惊鸿摸摸他的头——当然还是什么都摸不到,“我知道,但是也许以后你就想睡了呢。”

顿了顿她又道:“这一间就布置成书房好了。”

景晖被她用眼风一扫,立刻自觉地将这个房间的墙壁也重新变得光滑整洁。

惊鸿满意一笑,然后将自己小世界里那些刻录着有意思的野史、传奇、游记、话本子的玉简搬了整整两千块出来。

当然,与这些玉简一起被搬出来的还有原本盛放它们的两个大书柜、一套野趣盎然的藤桌藤椅、一套白瓷粉彩花鸟纹茶具、一个红泥小火炉以及一个与之配套的小号紫铜壶。景晖本来想跟惊鸿说他从来没看过修仙法诀以外的书,可一想到刚才他说自己从来不睡觉时惊鸿的那句“也许以后你就想睡了”,他顿时觉得自己即使说了大概也只能换来一句“也许以后你就想看了”。

卧室、书房、修炼的静室、待客的花厅、厨房、饭厅,惊鸿将六个房间全都派上了用场。

虽然景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这些,可看到惊鸿为他忙里忙外的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喜悦和安心的感觉却控制不住的涌上他的心头。

惊鸿一直在地下三层陪着景晖待到第十天上午,这才准备回第一层等候被传送出去。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走,一个身穿青色衣袍、满脸褶皱的老年男修却突然出现在她和景晖面前。

一见此人,景晖脸色立刻变了,他下意识地将惊鸿挡在身后,这几天一直笑着的小脸儿上此时却布满寒霜,“你想做什么?不对,你为什么还活着?”

“景晖。”没等那老者说话,惊鸿就已经出口喝止了情绪激动的景晖,“他只是一抹残存的灵识罢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的。”

景晖半信半疑的盯着那老者,那老者却是赞赏的看了一眼惊鸿,“小丫头倒是难得的清醒镇定。”

惊鸿坦然接受了他的赞赏,“前辈是这轮回塔的上一任主人吧?”

那老者点点头,然后又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景晖,“难得他与你有缘,如此也好。”

惊鸿从他那一眼里看到了慈爱和愧疚,心下不由一动,“前辈可有什么要问我的?”

那老者欣慰一笑,“你是个有心的,那老朽就托大一回,跟小姑娘你聊一聊。”

惊鸿微微躬身,“前辈请讲。”

“惊鸿!”景晖一脸的不赞同。

那老者呵呵一笑,“景晖,老朽只是想问问这小丫头济云帮的现状罢了,你不必这么紧张。”

景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

惊鸿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景晖,你别担心,我只是跟这位前辈聊一聊而已,不会吃亏的。”

景晖这才不甘不愿的往后挪了两步,站到惊鸿身后当背景板去了。

惊鸿这才道:“不知前辈都想知道些什么?”

那老者道:“小姑娘就先跟老朽说说济云帮的现状吧。”

惊鸿点头,然后将济云帮如今的规模、掌门和副掌门以及各位长老都是谁、门内势力较大的家族都有哪些一一说了一遍。

那老者听得十分认真,偶尔还会c-h-a话询问几句细节,但惊鸿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对现在门内掌权的正副掌门和长老们都十分陌生。

不过她倒没有因此觉得奇怪,因为据她所知,这轮回塔的主人在济云帮建立不足三百年时就已经羽化转世,而现在济云帮的各位掌门和长老年纪最大的也不到两千岁,他要是熟悉那才有鬼了。

等到那老者终于满意地停止了这个话题,惊鸿这才反过来问他解除济云帮后山封印的办法。

那老者早就料到了她必定有此一问,毕竟她好不容易将轮回塔收为己用,断然没有再将它留在这里不管的道理。

他含笑指了指景晖,“它既已认你为主,那封印就已经对你无效了。”

言下之意,就是惊鸿随时都可以将轮回塔取走了。

第108章 灵识消散

惊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遂一本正经的躬身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那老者忙伸手虚扶,“小姑娘不必多礼。能在最后一刻见到济云帮有你这样的后进子弟,老朽心下甚慰。”

惊鸿唇角微勾,“前辈应该也听到我与景晖的对话了吧?”

那老者狡黠一笑,“关于你是狐妖的那一段?说起来,老朽年轻时还曾有幸目睹过一次你前世的绝代风姿呢。”

景晖忍不住在心内暗骂一声“老色鬼”,惊鸿却是被那老者说的呆了一呆——她怎么不记得?

那老者似是很高兴看到他俩这一怒一呆的表情,他脸上笑意更深,原本就老树皮一样的皮肤顿时又多了好几道褶子。

惊鸿打量他半天,也没有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出一丝熟悉来,想了想她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既然听到了,前辈就该知道我并不能算济云帮真正意义上的弟子。”

那老者微微一笑,“前世的你和今世的你本来就是一体,今世你既入得济云帮门下,那你就是我济云帮的弟子。”

老者这个有些无赖的说法听得惊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既然前辈认定了我就是济云帮的弟子,那这轮回塔我可就理直气壮的收下了。”

那老者捻着稀疏的长须,笑得一脸老谋深算,“小姑娘难道没有听说过责任与利益从来都是共存共生的吗?你既受了我济云帮的恩泽,日后也当为我济云帮贡献一份心力才是。”

惊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可以白吃的馅饼。

“说吧,您老人家想要我做什么?”

那老者呵呵一笑,“只是希望小姑娘日后一飞冲天之时,能够念在今日的情份上庇护一下济云帮的一众弟子罢了。”

惊鸿微微点头,“就算前辈不说,惊鸿也不会忘记济云帮今日庇护之恩。不过,前辈提出让我庇护济云帮的子弟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她着意加重了“弟子”两个字的音量。

那老者一笑,“小姑娘难道以为老朽会趁机要求你保护济云帮这一整个帮派?”

惊鸿狡黠一笑,“前辈既然担了这挟恩求报的名声,若是不能要个大人情出来岂不是亏本儿得很?”

那老者哭笑不得的看着惊鸿,“难道老朽要个大人情你就会兑现?”惊鸿果断摇头,“怎么可能?!”

这下连景晖都忍不住拿眼瞪她了——你不兑现还撩拨人家干啥?

那老者倒是没有生气,他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含笑说道:“所以老朽才觉得还不如向小姑娘你讨些实惠的。”

顿了顿他又道:“老朽昔年偶得一幅指示上古仙人洞府位置的地图,坐化之前,老朽将它藏到济云帮山门外东南方向上那座红土山山腰处的一个天然洞x_u_e里了,小姑娘若是得闲不妨去找一找。”

惊鸿眼睛一亮,“除了济云帮,前辈可还有其他牵挂吗?”

那老者一愣。

惊鸿会对这东西动心他并不觉得意外,但惊鸿主动提起要投桃报李......

他略显浑浊的老眼闪过一抹欣慰,“小姑娘,你该知道,上古仙人洞府这种东西至少有一半都是假的,老朽不能用这种似是而非的地图换你的人情。”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良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牵挂的人着想。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就跟惊鸿做了这个交易,而惊鸿却在那个所谓的上古仙人洞府一无所获,那她日后多多少少都会迁怒到他在意的人身上。

他不想冒这个险。

惊鸿明白他的顾虑,但她提出这个交易的初衷本来也不是那莫须有的仙人洞府。

她只是在感念这老者对她抱有很大善意的同时,还有些欣赏他的懂分寸罢了。

所以,就算那张地图指示的地方连根j-i毛也没有,她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一点儿小忙。

想清楚了这些,她这才委婉的劝那老者,“前辈,上辈子给我送过寻宝地图的妖修少说也有几千个,可真正让我有所收获的地图却连一百张也没有,但我却从来没有因此迁怒过他们任何一个。”

那老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右手捻着自己稀疏的胡须,苍老的脸颊上布满笑容,“好,好,真不愧是曾经的一代狐神,倒是老朽不够通透了。”

惊鸿笑而不语。

那老者思索片刻才道:“老朽坐化之前将未曾踏入仙途的独子秦丹送回了并州文水县的秦家老宅生活。小姑娘既然有心,日后还请你帮老朽照拂一下他的后人。”

惊鸿点头应下,“前辈放心,惊鸿日后一定会找个时机去一趟并州的文水县。”

那老者笑着向惊鸿道谢,然后又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不发一言的景晖,“老朽的时间不多了,小姑娘,祝你此生福运绵长。”

惊鸿恭恭敬敬对他鞠了一躬,“前辈走好。”

那老者脸上的笑意更深,身体却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后更是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片衣角也没有剩。

惊鸿沉默片刻,然后才转身对景晖道:“景晖,他对你还是不错的,是不是?”

景晖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点着小脑袋“嗯”了一声。

以往他对人类只有痛恨,就算那人是他曾经的主人,他也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偏偏那人坐化之前还不忘剥夺他对轮回塔的部分掌控权,然后又将他封印在这座山上。

这让他对那人的观感一下子就从“互相利用的对象”变成了“需要仇视的对象”。

可在遇到惊鸿之后,他在她的劝说下渐渐看明白了自己的执念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连带着他以往那份对人类的怨恨也跟着淡了许多。

一旦心平气和下来,很多以往被他刻意无视或者曲解的事情也就渐渐被他还原出了本来面目,而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老者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现在就算惊鸿不说他也已经知道了,这老者之所以留下一抹灵识在这塔里,完全是因为他即使坐化也放心不下他这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可怜异兽。

第109章 出塔被疑

对于这个发现,景晖说不清自己是高兴多一点、伤心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他红着眼眶看向惊鸿,“你还不赶快上去?”

惊鸿对他温柔一笑,“这就上去。你好好修炼,得了机会我就来陪你。”

景晖眼睛一亮,口中却违心的道:“若是很忙就不用专门过来了。”

说完又怕惊鸿真的不来,犹有几分稚嫩的小脸儿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后悔来。

惊鸿忍俊不禁,抬手在他额前虚弹了一下,然后又用温柔而坚决的声音许诺,“傻小子,再忙我也会过来的,放心吧。”

景晖又是高兴又是生气,狠狠瞪了她一眼就一头扎进了墙壁里。

惊鸿失笑出声——景晖,还真是个小孩子,不好意思了第一反应就是先躲起来。

惊鸿返回轮回塔第一层的路途十分平顺,没有任何妖兽前来打扰她,惊鸿知道这一定是景晖的功劳。

之前景晖已经跟她说过,轮回塔里的妖兽都是那老者要求景晖设置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所以它们不会多也不会少,不会老也不会死。

只要景晖或者她这个轮回塔的新任主人不让它们消失,它们就会一直在轮回塔这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里永恒的存在着。

她脚步轻快的回到第一层,然后又在那里等了半天才被统一传送到了轮回塔外面。

因为之前爆炸引发的那次剧烈震动已经惊动了包括掌门在内的济云帮高层,所以惊鸿她们一出来就全都被带到了议事厅里。

近百位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前辈一见他们,立刻齐齐走上前来,然后又每人分别拉过一名进过秘境的弟子开始询问。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所有弟子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被问到自己当时在做什么的时候大家的回答还稍有不同,但关于那次剧烈震动,大家的回答就全都是一样的了。

长老们不死心,又专门点了几名筑基后期修士亲自询问,可得到的答案却依然是“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秘境就晃了起来”。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掌门只好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惊鸿低眉顺眼的混在人群中默默退了下去,心下却暗暗下定决心要暂且老实一阵子。

济云帮的掌权者们必然不会甘心就这么算了,他们虽然不能对门内弟子使用搜魂术,但派个把人监视着他们却还是能做的。

惊鸿回到自己的小院儿时,苗秀正在她院门前一脸焦急的来回走动。

惊鸿眼珠儿一转,玩笑心起,干脆悄悄溜到她身后,然后又突然喊了一声“师姐”,吓得苗秀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待到看清来人是惊鸿,苗秀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惊鸿笑嘻嘻打开院门,拉着犹自生闷气的苗秀进了小竹楼里面。

苗秀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那股气闷的感觉也就渐渐消散了,反倒是之前的那份忧心又再度浮了上来。

等到惊鸿泡好茶倒了一杯给她,她握着杯子就问起了惊鸿在秘境里的遭遇。

惊鸿将应付长老们的说辞跟苗秀说了一遍,苗秀当然一个字也不信,可惊鸿这么明显的谎话却让她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想到进入秘境的弟子们一出来就被叫去了议事大厅的事,她赶忙将已经到了嘴边的疑问重新塞回肚子里。

这个时候她已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惊鸿既然对她说这么明显的谎话,那就只能证明惊鸿现在根本不方便对她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而放松,“你没事就好,之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惊鸿笑的没心没肺,“这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晃了一下而已。师姐你就是总爱自己吓自己。”

苗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只是晃了一下而已?你说的倒是轻巧。连掌门和长老都急得不行,你竟然还敢说我是自己吓自己?!”

惊鸿一摊手,“前辈们着急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地位高、责任重,万一秘境有个好歹,我们这些人陷在里面出不来,他们也好及时施以援手,可师姐你呢?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跟我们一样的实力水准,我们要是出不来,你光着急能有什么用?”

苗秀张口结舌的瞪着惊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被惊鸿的不识好人心给气的,只有惊鸿知道她是被自己明着讲道理、暗里拍马屁的说辞给膈应到了。

她心内暗笑苗秀直白单纯、反应有趣,脸上却依然是一副天真无辜、心直口快的模样。

苗秀呆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模样,然后她就恨恨的一指戳在了惊鸿额上,“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白为你担心这么久了!说吧,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惊鸿抱着苗秀的手臂一脸讨好的笑,“等我上交了灵Cao,把奖励分你一点好不好?”

苗秀这才转怒为笑,“这还差不多。”

师姐妹二人又嘻嘻哈哈闹了好一会儿,暗处的眼睛这才放弃了对惊鸿的盯梢。

惊鸿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她并没有立刻跟苗秀说她在轮回塔内的真正经历,而是问起了她挂心的另一件事。

“对了,师姐,我托你转交的东西呢?”

“我已经交给那人了。”惊鸿一说苗秀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不过惊鸿却眼尖的看到苗秀脸色不是很好。

她好奇的打量着苗秀,“师姐,他是不是得罪你了?”

苗秀迟疑的摇了摇头。

见她迟疑,惊鸿心道:“果然是得罪了。”

她眼珠一转开始旁敲侧击,“你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苗秀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转述道:“他说他还会再来的,让你下次不要再......再找个丑丫头随便打发他。”

惊鸿一脸黑线。

姬狄这个家伙,说起话来怎么还是一如继往的可恶?

就算他长得好看、就算她为了进轮回塔让他扑了个空,他也没必要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嫌弃别人丑吧?

第110章 自己做的孽

“师姐,姬狄那小子一向这般毒舌,你莫与他一般见识。”惊鸿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安抚苗秀,“等下次见了他,我一定让他好好给你赔罪。”

苗秀红着脸连连摆手,“师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惊鸿摆摆手,“取笑女孩子的容貌还不算大事?再说你哪里丑了?分明就是他自己生的过分好看了!”

苗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师妹,难不成人家生的好看还是罪过不成?”

惊鸿撇撇嘴,“生的好看是福气,可拿来当作资本嘲笑别人那就是罪过了。何况那小子之所以拿你作筏子,无非就是因为没能见到我,我要是不帮你出这口气,下次他还会变本加厉的。总之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苗秀忙道:“别,别,别,你还是不要帮我教训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我也根本没生气,所以你还是消停些吧。”

惊鸿还欲再说,苗秀却一脸坚决的阻止了她,“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那你就听我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人到底有何渊源,但我却看得出来他对你非常重视。他带着一腔热情赶来,你却兜头泼他一盆冷水,惊鸿,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惊鸿撇撇嘴,“那好吧。那我就不骂他了,不过道歉却是不能免的。”

苗秀有些头痛,不过看到惊鸿眼中的坚持,她只好无奈地妥协了。

第二天上午,估摸着掌门和长老们对秘境异动的调查应该已经告一段落,惊鸿这才带着她让景晖帮忙采集的灵Cao去了执事处。

上交了灵Cao、看着当值的执事做好登记,惊鸿又去了柳启辉的洞府报备自己的轮回塔之行。

不过不巧的是,惊鸿过来时柳启辉根本就不在洞府。据他的五弟子说,柳启辉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惊鸿无法,只好托他转告柳启辉自己已经来过。

时间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但惊鸿却依然没有接到柳启辉的传唤。

她也不以为意,每天就只在自己的小竹楼里安安静静的修炼。

如是又过了大约十天之后,苗秀和温师兄却突然跑来通知她前往执事处。

惊鸿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执事处已经按照他们每个人上交的东西分配好了大家该得的奖励。

她掩着唇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秘境异动的事已经有了结论,不然济云帮的那些前辈们可不会有那个闲工夫来管他们这些小辈该得什么奖励。

惊鸿心里有些痒——掌门和长老们的实力都比她高,她根本不敢将感知延伸到议事堂那种地方,虽然她相信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惹祸上身,但她旺盛的好奇心却让她很想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论到底是什么。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温师兄和苗秀去了执事处,然后又在他们俩的陪同下领出了门内给自己的奖励。

那是一件中品法器,是筑基期修士能用的最高级别的法器,显然不是她那点儿灵Cao能够抵扣的。

惊鸿握着那柄长剑的剑鞘,用一脸“我需要解释”的表情瞪着将它拿给她的那名执事。

那名执事被她这副理直气壮求解释的表情给逗乐了。

他在这里做了不下二十年执事,嫌弃门内派发的奖励不够好的修士他见过不知多少,但像惊鸿这种占了便宜却还要别人解释的修士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柳师叔让我转交给你的。”他将一纸信笺塞进惊鸿手里,然后就挥手示意她赶快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惊鸿听到“柳师叔”三个字时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对那名执事点点头,然后就和已经领完了自己那份奖励的温师兄以及陪着他们一去过来的苗秀离开了执事处。

三个人才一出门就碰巧遇到了正往执事处走来的徐师兄、柳师兄、姚师兄和邵师兄,温师兄一看到他们立刻就挂着一脸温润的笑意迎了过去。

惊鸿和苗秀对视一眼,也跟着温师兄一起往徐师兄他们那边走去。

徐师兄等人一眼就看到了跟着温师兄一起过来的惊鸿和苗秀,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俱都从另外三人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和好奇。

温师兄对此一无所觉。

他叫苗秀一起过来,单纯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奖励让给苗秀。

在他想来,他得了进入秘境的机会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而他得到的物质奖励则理应属于救了他x_ing命、却又因此失去了自己那块通行玉牌的苗秀。

至于同样身为他救命恩人、但他却暂时无以为报的惊鸿,他叫她一起来的理由更加简单——完全只是顺路加顺便。

七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后,神色微妙的徐师兄等人就匆匆进了执事处,惊鸿、苗秀和温师兄则一起回了苗秀的小院儿。

三人才在苗秀的小竹楼里坐定,温师兄立刻将自己的那份奖励——一套中型防御法阵递给了苗秀。

苗秀自然不肯收,两人于是就在那里你来我往的推来让去,看的惊鸿直想打哈欠。

想了想,她干脆取出刚才那名执事给她的信笺看了起来。

信笺上确实是柳启辉的笔迹,据他所言,那件中品法器是他动用了私人关系为她争取来的,算是给她这次争取到了进入秘境名额的奖励。

不过由于她上交的灵Cao并不足以抵扣掉那件中品法器的价值,所以接下来的两年,她都必须到灵Cao园协助丹师照顾园内的灵Cao。

捏着手上那张薄薄的信笺,惊鸿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中品法器好吗?

别说还要照顾两年的灵Cao,就是白送给她她也不稀罕!

可偏偏这还是她自己做的孽。

要不是她硬要装成筑基前期的小修士,柳启辉也不会想方设法为她争取这样一件法器,那她也就不必被迫去什么灵Cao园了。

想到这里,她抬手将那柄长剑丢给苗秀,然后又有气无力地扔下一句“送给你了”就径自出了门。

苗秀一脸迷茫的接住了那柄长剑,然后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和她一样一脸迷茫的温师兄。

第111章 近水楼台

直到惊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温师兄这才小心翼翼的问苗秀,“端木师妹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嫌我们太聒噪了吧?”

苗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会。看她这模样,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低头看一眼手上的那柄长剑,苗秀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惊鸿在不开心什么。

好说歹说劝得温师兄带着那套法阵走了,苗秀立刻就往惊鸿的小院儿奔去。

“师妹,你怎么了?”将那柄长剑放到桌上,苗秀一脸关切的看向有气无力窝在椅子里的惊鸿。

惊鸿一脸无奈,“柳师叔为了帮我争取这把剑,将我介绍到灵Cao园打杂去了,期限两年。”

苗秀是知道惊鸿实力的,一听这话自然也就全都明白了。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无比郁闷的惊鸿,“那柳师叔有没有说要你何时搬到后山去?”

“后山?”惊鸿就像突然活过来了似的,“对啊!我怎么忘了呢?灵Cao园就在后山啊!”

苗秀表示自己很不能理解惊鸿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是在搞什么,“后山怎么了吗?”

惊鸿笑的如同偷了腥的猫,她传音给苗秀,“师姐,你忘了吗?秘境,也在后山啊!”

苗秀吓了一跳,“师妹,你想干什么?我听说秘境直到现在还有人看守呢,你可不要乱来啊!”

惊鸿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不过是跟我一样的元婴期修士罢了,对我构不成威胁。”苗秀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她苦恼的皱着眉头苦苦劝说,“就算他们发现不了你,你也没办法进到秘境里面去啊!那个秘境可是每十年才开启一次的。”

“现在已经不是了。”惊鸿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她笑眯眯的看着苗秀,“现在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见她说得如此笃定,苗秀心中生出一丝明悟,“师妹,你在秘境里面……”

惊鸿笑的眉眼弯弯,“师姐,我拿到了最高的奖励!”

苗秀初时只觉得震惊,再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想到之前秘境反常的震动,她好奇地问惊鸿,“该不会秘境的震动也是你的手笔吧?”

说到这个惊鸿也是一阵无语,“还不是陶章那个笨蛋,竟然一下子丢了十张相克的灵符出去。为了不失去先机,我只好把云祁之前送我的石油丢了五桶出去。”

苗秀小口微张,既惊讶又无奈。

她就说么,怎么好端端的秘境竟然摇晃起来,原来果真是这丫头搞的鬼。

不过陶章也真是,竟然同时使用相克的灵符,也难怪惊鸿会说他笨。

“那你准备何时搬过去?”叹息过后,苗秀又关心起惊鸿要去灵Cao园的事情来。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惊鸿伸个懒腰站起身,“今晚我就收拾东西,然后明天一早过去报到。”

苗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真够迫不及待的。

“对了,这个给你,有事就给我传讯。”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塞了一块传讯玉符给苗秀。

苗秀一边点头一边将那传讯玉符妥帖的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那你自己一切小心。”

次日一早,惊鸿果然兴冲冲地跑去了灵Cao园。

负责管理灵Cao园的丹师两天前就已经接到了通知,虽然没想到惊鸿会来的这么快,不过倒也忙中不乱的将她安排进了灵Cao园的守园弟子们聚居的小山谷。

这小山谷正好在灵Cao园的左边、轮回塔的右边,对惊鸿来说当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居住地。

为了来往灵Cao园方便,大多数守园弟子都选了靠近灵Cao园的地方居住,所以山谷内剩余的房舍一水儿都是靠近秘境那边的。

带她过来的丹师看在柳启辉的面子上把她安排到了剩下的房舍里最靠近灵Cao园的一间,惊鸿装着一副乖巧的样子满脸感激的向他道了谢。

那丹师很满意惊鸿的懂事知礼,临走前还特意给她放了两天假,好让她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以及和她一起照顾灵Cao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惊鸿从善如流的在这小小的山谷内挨家挨户拜了一遍山头儿,在家的寒暄几句奉上一份薄礼,不在家的留个传音符再留下礼物。

素来安静的小山谷被她折腾的多了几分人气,收到礼物的众位修士对这个大张旗鼓进驻的新人却看法不一。

有人觉得她懂事知礼、大方可爱,也有人觉得她小心思太多、收买人心不成反倒可能弄巧成拙,但更多的人却并不急于得出一个结论——天长日久,他们有的是时间看清这个新来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天后,惊鸿一大早就带着她精心准备的小礼物去了灵Cao园报到。

此时在园内值守的正是送她去小山谷的那名丹师,惊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后,又双手奉上了一只小小的礼盒。

那名丹师一愣,然后很快他就想起了这两日他听到的流言。

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因为知道里面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所以他也就没有拒绝惊鸿这象征x_ing的小礼物。

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惊鸿自己的意见后,那名丹师就将她安排进了专门负责采收成熟灵Cao的那支队伍。

因为在送礼物给山谷内各位邻居的过程中惊鸿已经不动声色的做过功课,所以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采收灵Cao的活儿是整个灵Cao园的工作里最重要也最抢手的。

虽然她知道这名丹师看的是柳启辉的面子,但作为实际上的受益者,她却不能因此就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或者懵懂无知的样子来——前者难免让人觉得她不懂感恩,后者则会让人觉得她是个木奉槌。

她酝酿一会儿,美丽的小脸上就渐渐浮现出了满满的感激和崇拜,“多谢冯师叔抬爱,惊鸿必不会辜负您的悉心安排。”

冯师叔满意的捻着自己的一缕长须,“如此你柳师叔也能放心了。”

惊鸿恭敬地答了一个“是”字,冯师叔这才笑着摆手示意她离去,“具体安排你就去问你付师兄吧。”

第112章 飞来横祸

冯师叔口中的付师兄是专门负责采收灵Cao的那支队伍的领队,同时也是冯师叔的嫡系弟子。

因为有冯师叔提前打招呼,所以这位付师兄对惊鸿也十分关照。

每次他们这支小队做任务,他总是尽可能捡轻省的活计派给惊鸿。

惊鸿感念他的厚待,同时也不想队伍里的其他人因此生出什么不满,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自己制些丹药送给众人。

虽然她拿出手的丹药都是凡火所炼,但因为她有罕见的木系天赋和丰富的炼丹经验,所以她拿出手的丹药从来就没有效果不好的。

当然,这样的丹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和那些家族底蕴深厚的修士是看不上眼的,但谁让跟她一起在这里打杂儿的都是那些既没有雄厚背景、同时实力也只是筑基的小修士呢?

他们没有更好的丹药来源,为数不多的灵石也堪堪只够修炼之用,在这种情况下,惊鸿偶尔的大方馈赠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时日一久,他们不仅没有因为付师兄对惊鸿的特别照顾而不满,而且还开始投桃报李的抢着帮惊鸿做这做那。

这么一来,惊鸿的日子自然愈发好过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懈怠下来,相反地,在有了群众基础之后,她反而放开了手脚行动起来。【零↑九△小↓說△網】自从景晖在她的要求下将塔内第一层的时间流速调整成外界的一百倍之后,惊鸿就开始有计划地利用轮回塔与外界的时间差进行修炼。

不过她并不敢太过频繁的出入或者在里面逗留太久。

一方面是因为塔外毕竟有与她实力相当的元婴期修士镇守,虽然她感知范围异于常人,可一旦常来常往,总难免有夜路走多了撞见鬼的时候。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现在人缘实在太好,她要是消失的久了,其他人一直找不到她也是会起疑的。

所以为了慎重起见,她每个月一般都只去那么三五次、每次也只停留最多两个半时辰(塔内时间为10天),而且还每次都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如此小心翼翼的过了一年多之后,惊鸿的实力就已经悄然增长到了濒临突破的程度。

她怕动静太大,干脆假托家中有事跟冯师叔和付师兄告了假,独自一人离开了济云帮。

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突破到分神前期、然后又闭关近一年稳固了境界之后,惊鸿心情愉快的回了济云帮。

找到宋师兄将他那柄早就已经被她修好的巨斧物归原主,然后又去看了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的苗秀和历来对她颇为关照的柳启辉,惊鸿这才返回灵Cao园继续当她的守园弟子。

这次她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设法带走已经被她丢在后山一年多的景晖。

如今她实力大增,就算对上分神中期的济云帮掌门也自信有能力一战,更何况那些守塔修士的修为才只有元婴期。

可那些守塔修士毕竟与她无冤无仇,她也不想为了一己私欲就连累他们。

所以自打回到济云帮,惊鸿就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在不连累他们的前提下将轮回塔带走。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办法来,突如其来的灾祸就降临到了济云帮头上。

先是数名外门弟子接连在自己的居所内无故失踪,然后是派去查探情况的筑基期修士突然身陨。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突然身陨的筑基期修士无一例外全都是死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而且还全都是一副血肉全无、如同干尸的凄惨死状。

再后来,门内派出去搜索那些失踪外门弟子的人就带着他们的尸体回来复命了。

据当时的目击者说,那些失踪外门弟子的死状也和那些暴毙在自己洞府内的筑基期修士一般无二。

济云帮的掌门、副掌门和长老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恶x_ing事件搞得焦头烂额,掌门刘知远当即就指派大长老齐书焕带领宗门内六名元婴修士、十名金丹修士展开调查,而他自己则和两位副掌门、其他几位长老一起,带领宗门内其他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轮番巡查,以保卫宗门领地和那些修为低弱的弟子。

因为暴毙的筑基期修士有一个刚好住在苗秀隔壁的院子,所以事情一爆出来,苗秀就吓得立刻给惊鸿传了信息过来。

惊鸿这才知道济云帮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想了想,干脆直接将苗秀接到了她在灵Cao园旁边的小屋里跟她一起住。

苗秀虽然跟着她来了,但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外面的宋师兄、温师兄、陶师姐等人。

原来在惊鸿搬到灵Cao园这边来之后,杨师姐和陶师姐怕苗秀一个人不习惯,就主动跟苗秀来往起来。

久而久之,苗秀倒是和之前一起组队的那九个人慢慢要好起来了。

至于宋忠,他是因为最中意的法器还在惊鸿手里、但却又不方便总是到后山来找惊鸿催问,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曲线救国,三不五时就去s_ao扰一下苗秀,让她帮着给惊鸿传话。

而苗秀和温师兄等人本来就有意结交宋师兄这个传奇人物,所以一来二去的他们也就跟宋忠熟了起来。

不过惊鸿对苗秀的担心却没有太多办法——她不可能突然将自己的真实实力摊开在济云帮众人眼前,那她唯一能为宋师兄等人做的,也就只有支援他们些符箓、法阵和丹药了。

好在苗秀对惊鸿的维护比对其他人的加起来还要多,无论再怎么担心温师兄等人的安危,她也从来没想过要通过给惊鸿惹麻烦的方式去帮助他们。

所以惊鸿能够提出在物质上支援他们,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快手快脚的准备好送给每个人的东西,惊鸿和苗秀一起去了前山。

温师兄等人已经全都聚到了一块儿,此时大家正一起守在温师兄的小竹楼内。

见到苗秀和惊鸿去而复返,他们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儿。

直到苗秀说出她们的来意,温师兄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第113章 两个决定

大长老齐书焕在济云帮一众门徒提心吊胆的等待中紧锣密鼓的调查了三天,但却没能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掌门、副掌门和其他长老们急得双眼赤红、嘴角起泡,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立场责怪大长老办事不利。

因为他们这些人连续巡查了这么多天,也同样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一群上千岁的老人家心情沉重的凑到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终也只得出了一个“对方是个善于隐匿的强大魔修”的结论。

主动出击的想法既然已经破灭,那他们能够采取的手段也就只有被动防守了。

为了在这场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灾祸中尽可能避免人员伤亡,掌门和长老们决定将所有修为在金丹期以下、且未在门内任职的弟子集中到一起,由两名元婴期修士和二十名金丹期修士统一守卫。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实力低微的弟子单独行动时遭了暗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缩减那魔修可能出现的范围。

此令一出,苗秀也不好继续在灵Cao园这边待下去。

惊鸿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苗秀却坚持不肯让她惹人非议,“付师兄他们也有亲戚朋友在前山,现在人家都回去了,我要是还赖在这里,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惊鸿无奈,只得帮她准备东西、准备送她回前山去。

苗秀其实心里很是不安,但她却依然强笑着安慰一脸肃杀之气的惊鸿,“师妹,你别担心。门内安排了很多前辈守着我们呢,我不会有事的。再说还有宋师兄、温师兄他们呢!”惊鸿回过神,忙对她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师姐,抱歉,我在想事情,是不是吓到你了?”

苗秀忙摇摇头,“没有。师妹是在想那个魔修的事情?”

惊鸿点点头,“掌门和长老们的实力都不弱,没道理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对付不了一个专挑金丹期以下修士出手的下三滥。”

苗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师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骂人。”

惊鸿顽皮地眨眨眼,“要是能把他骂出来那倒好了。掌门和长老们一准儿得给我记个大功!”

苗秀哭笑不得的瞪着惊鸿,惊鸿却一股脑儿塞了一大堆东西到她怀里,“除了给你的符箓、法阵和丹药,这里面还有十一块镇心符,一块你拿着,另外十块你趁别人不注意分给温师兄他们。”

惊鸿所说的镇心符是一种用白色硬玉制成、刻有如意云纹的方形玉符,是一种使用次数有限的中品防御法器。

苗秀有些忧心,“这么多,没问题吗?”

惊鸿一笑,“有问题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那魔修暗算啊。非常时刻你就别在意这些了。”

苗秀又是感动又是愧疚,“那我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东西的来路?”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我给的,没人问你就什么也别说。”惊鸿一边推她出门一边笑道:“再说他们现在哪顾得上刨根问底。就是再好奇,他们也不得不等到这魔修的事情解决之后。那时候我肯定已经想好说辞了。”

苗秀这才放心地跟着惊鸿出了房间往外走。

此时的济云帮,气氛比起前几日来还要紧张,惊鸿送苗秀回前山的这一路上,碰到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副步履匆匆、神情凝重的模样。

惊鸿观察了一路也思索了一路,等送完苗秀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就做出了两个决定——第一个是暗中调查那个魔修的行踪,第二个则是趁乱把轮回塔收走。

之后的三天,惊鸿除了偶尔和付师兄等人一起去灵Cao园,其他时间则全都被她用在了搜索那个魔修上。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并不敢明目张胆的到处乱跑。

所幸她有罕见的木系灵根,可以直接使用木遁之术来回穿梭于所有够粗够高的大树内部。

然而让她颇觉遗憾的是,即使花了大量时间满山乱窜,她也从来没有一次堵到过那魔修。

这不合理。

她知道自己一定漏掉了什么线索,可到底是什么呢?

天色发白时,一无所获的惊鸿带着一身疲惫回了灵Cao园旁边的小山谷。

她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

可她现在的感知能力却只是堪堪达到了门内那几个长老的水平,所以即使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她也不敢随便放开感知笼罩济云帮全境。

就在她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利用灵丹和灵石补充已经耗光的灵力时,济云帮前山果然又出了事。

在第一缕阳光跃出远山之前,那个潜伏了数天的魔修在一片密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袭击了负责巡守前山的两名金丹期修士。

而与他们同队的其他人,包括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两名元婴期修士,却是在他们的尸体倒地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遭了毒手。

虽然济云帮掌门当机立断的封锁了这个消息,而且还立刻调了原本负责镇守轮回塔的两名元婴期修士过去补缺,但整个济云帮还是不可避免的人心惶惶起来。

掌门和长老们因为事件升级而忧心不已,和两名死者一样是金丹期修为的众修士人人自危,更多修为在筑基期和炼气期、本来就已经Cao木皆兵的修士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而愈发惶恐的不能自已。

惊鸿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景晖的传讯。

他察觉到外面的人已经全都撤走,立刻就传了消息给一直想找个机会收走轮回塔的惊鸿。

惊鸿一听就想立刻飞奔过去把轮回塔带走,可才刚奔出去两步她就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镇守轮回塔的人被调走必然是因为济云帮出了大事情。

惊鸿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还能被称作大事情的,也就只有那个搞得济云帮人心惶惶的魔修了。

“景晖,现在我有要紧事儿去办,等会儿我再去找你!”丢下这么一句,惊鸿就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一棵大树中。

第114章 追踪魔修

不是惊鸿不想尽快收走轮回塔,而是事有轻重缓急,她实在不想再错失这次调查线索的机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因为吞噬济云帮修士的x_ing命而变得越来越强大,不然到最后,倒霉的一定会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济云帮弟子。

而轮回塔却一直都在那里,解决了那个魔修之后,她总会有机会取走的。

惊鸿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跟着那两个被调去前山的修士,一路往出事的那片密林遁去。

那两名修士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人盯了梢,来到密林之后就脸色沉重的去见了负责调查线索的大长老。

惊鸿隐在树木之内偷听了几句他们的谈话后,就借着这周围繁茂的古树遁到了那两名修士遇害的地方。

考虑到大长老就在不远处,惊鸿并没有堂而皇之的走出去查看。

她躲在树木中间小心翼翼的探出感知,一点一点观察着地上的花花CaoCao。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发现有些花Cao因为沾染了魔气而正泛出隐隐的黑色。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那些花Cao根部的黑色明显比叶子和花朵的部分更浓一些。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这个魔修到底是怎么躲过掌门和长老们一天几十次的全山大感知的。

一开始她以为这个魔修一定是有什么隐匿的法宝或者会什么隐匿的法术,可后来这魔修一躲就是好几天,她自然也就排除了那魔修用法术隐身的这种可能。

毕竟,他的魔力也不是无穷的,他要是全用在隐匿上,那他也没本事无声无息的连续杀人了。可如果因此判定这魔修有个隐匿用途的法宝,惊鸿却又觉得太武断了些。

因为,她发现这魔修根本没能完全隐匿掉自身的魔气。

尤其是他停留相对比较久的杀人现场,周围的魔气虽然稀薄,但却确确实实能够让人感知到。

不是法术、不是法宝,可却又让他安安全全躲了这么久。

惊鸿的感知一点一点往地面上覆盖过去,然后又一点一点深入到地底。

既可藏身,又可突袭,同时还不引人注意,还有什么能比她们脚下的这块大地更加便利?

惊鸿眸中亮光一闪,然后她当机立断就朝着地下魔气相对浓郁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放开感知查探前方,以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好在这一次还真让她给猜着了,那魔修杀人之后确实是利用土遁之术脱身。

很快,惊鸿就在前方大约八百米远处的地下发现了隐隐约约的魔气,她唇角微勾,一路寻迹追了下去。

因为那魔修已经逃了有一阵子,所以惊鸿一直追到后山也没能把他抓出来。

不过从他逃遁的轨迹,惊鸿倒是看出些端倪来了。

首先是这魔修的前进路线,虽然他走的并不是绝对直线,但他的前进方向却是灵Cao园和她们这些守园弟子居住的那片小山谷无疑。

然后是这魔修留下的魔气轨迹,惊鸿这一路追下来,很容易就发现了他对土质的挑剔——所有有轻微魔气残留的地方,无一例外不是土质较软、没有岩石的区域。

惊鸿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抓到了这魔修遁术的弱点。

想到灵Cao园和山谷内那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惊鸿决定不再循着魔气追踪。

她使用木遁之术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就用手掌抵住青石地板,源源不断地将自己体内带着点点金光的纯正火系灵力输送进了地下。

仅仅用了三四息的时间,惊鸿输入的灵力就已经在地下一尺(大约0.33米)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火红中透着金芒的圆形光幕,正好从下往上将灵Cao园和她们居住的小山谷全都覆盖住。

惊鸿一脸疲惫的扔了颗救急的续灵丹到嘴里,然后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里继续补充灵力。

与此同时,她也没忘记放开感知,注意周围和地下的动静。

果然,片刻之后,她就感觉到自己布在地下的灵力光幕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了一小块。

她随手将尚未吸收完的灵石丢进储物袋,然后蹦起来就往那个方向冲。

然而等她赶到光幕变薄的位置时,那魔修却早已不见踪影。

惊鸿没有丝毫意外——如果这家伙不是这么谨慎狡猾,济云帮的掌门和长老们又岂会一直抓不住他。

顺手修补好被魔气腐蚀变薄的光幕,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谨慎好啊,谨慎她这招打Cao惊蛇才能派上用场,不然她还要反过来担心这厮等会儿杀个回马枪。

自从发现那个魔修的目标是灵Cao园和小山谷,惊鸿心中就萌生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早就已经将周围的环境都摸了个透彻。

据她所知,灵Cao园和小山谷两面都是怪石嶙峋的山坡、只有那魔修潜来的方向和靠近轮回塔的方向才是符合他遁术要求的松软土质。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另外两边的山坡上都没有那魔物想要的东西——新鲜味美的修真者。

所以惊鸿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那魔修逼出灵Cao园和小山谷,然后再借着环境的便利将他引到自己想让他去的地方。

而那魔修也确实没有辜负惊鸿的期待,他磨蹭了很久,最后终究还是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下的光幕,朝着轮回塔的方向遁了过去。

惊鸿的感知从那魔修一头扎到光幕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追踪着他,此时见他转变方向,惊鸿立刻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不过那魔修并没有直奔轮回塔,因为他对那塔没什么兴趣,他的目标是正在这附近巡逻的那支修士小队。

偷偷摸到两名金丹期修士附近之后,它并没有立刻从土里冲出来夺取他们的x_ing命。

和以往的每一次偷袭一样,它躲在地下,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地上那队修士的人手分布情况,耐心地寻找着一击得手的机会。

惊鸿对那魔修的谨慎小心很是满意,因为他观望的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用来带走景晖。

第115章 灭魔取塔

悄悄摸到轮回塔外,惊鸿先是飞快地设下结界,以防止轮回塔脱离周围土壤的声音惊动他人,然后才令景晖将其缩小方便她收起。

成功将轮回塔拿到之后,惊鸿并没有立刻遁去。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在那支巡逻小队所有人的感知范围之外,但那魔修的感知刚刚却好巧不巧的扫过了她所在的位置。

她就不信,她如今顶着一个筑基中期的壳子,那魔修探到她的气息后会舍得放过她这块轻易就能下口的“小点心”。

而那魔修也确实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一感知到她的存在就立刻对她这块“小点心”动了心思。

这主要是因为最近济云帮人心惶惶,弟子们全都三五成群的待在一起,这让他捕猎起来愈发的困难。

虽然今天让他逮到机会又吃掉两人,可他的饥饿感却并没有以此而得到缓解。

他还需要更多修士的血肉和灵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难耐的进食欲望让他根本不想放过任何可以吃掉的东西,可偏偏此时他眼前那两块金丹期的“补品”却一直没有走到他能够下手的范围。

只能看、不能吃,这滋味可是相当不好受的。

而惊鸿这个在他饥肠辘辘、口水滴答时孤身一人出现的筑基期小修士,简直就是专门来给他送菜的!

只要他速战速决,别发出太大声响惊动了眼前这两块金丹期的“补品”和他们所在的这支小队,那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先笑纳了那块“小点心”应该也没关系吧?那魔修越想越心动,不过他谨慎的本x_ing最终还是还是占了上风。

他按捺住自己飞遁过去的冲动,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阵子。

直到他发现惊鸿确实孤身一人,而且还正一脸专注的在地上不停地捡东西时——其实惊鸿是在回收自己之前布下的阵石,他这才下定决心要先吞掉她。

察觉到他朝自己这边遁来,惊鸿立刻问羽灵借了她那把专克魔物和鬼物的独幽琴。

不过为了防止那魔修发现不对而遁走,惊鸿并没有立刻对他出手。

一直耐心等到那魔修蹿出地面朝她扑来,惊鸿这才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开始狼狈逃窜。

那魔修虽然有些讶异她竟然躲过了自己的致命一击,但因为惊鸿躲得实在太过狼狈和惊险,那魔修就下意识地将她这次躲闪当成了偶然。

尤其是当他第二击、第三击分别在惊鸿左臂和右肩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而惊鸿却依然只能狼狈地到处逃窜时,他更是断定了惊鸿只是运气比一般人稍微好些、实力却着实不济到了极点。

及至看到惊鸿的伤口因为魔气的浸染渐渐发黑,那魔修更是流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丝毫没有发觉,惊鸿已经在一次次看似随意的躲闪中渐渐将它引到了旁边的岩层上面。

就在他准备用最后一击了结惊鸿时,惊鸿却敏捷地一个错身避开了他乌黑枯瘦的手爪。

那魔修动作一顿,一双y-in森渗人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他上当了!这个小丫头刚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那魔修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这个人类的小丫头要将他单独引过来,而不是求助于那支巡逻小队,但他却知道如果不是有必胜的把握,这个小丫头绝不会如此轻易以身犯险。

他双手掐诀就要遁走,结果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追到了岩层上面。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一念至此,那魔修只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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