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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民国名媛 作者:十月微微凉(一)

时间:2020-02-14 浏览量:

重生之民国名媛 作者:十月微微凉(一)

文案:

沈悠之死了,死在她唯一爱过,临死却恨了的陆浔面前。

再次醒来,她重回豆蔻年华。

这一年,她还没有认识陆浔;

这一年,她还是沈家四朵金花之一,是人人娇惯宠爱的沈家幺女;这一年,她还没有为爱私奔……

这一次,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

阅读指南(又称排雷指南):

1、架空背景,类似民国,但与历史无关,切莫代入。人物没有原形,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金手指大开,介意慎入。

2、时代关系,本文男主男配男酱油,大部分都有渣属x_ing,女主的口号是,能敲打好的敲打好,敲打不好的敲打死。介意慎入。

内容标签:民国旧影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悠之 ┃ 配角:陆浔(陆齐修)、秦希(谨希),秦言(谨言)(出场顺序) ┃ 其它:架空背景,类似民国,不要代入晋江金牌编辑评价:

沈悠之重生到了十五岁,这一世,沈家安好。她发誓不再与少帅陆浔牵扯。可是命运再次让两人相遇,经过种种事端,悠之从迷茫到清明。她更是懂得,前世她看到的并不是全部,而前世更不是束缚这一生的一道枷锁。不管爱与不爱,她都努力让自己做的更好,也尽最大的能力帮助别人,终究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与陆浔走到了一起。谱出了一道璀璨的人生之路。

优点:本文风格有些慢热,但是叙事细腻,娓娓道来,不管主角还是配角,人物x_ing格鲜明突出,有优点有缺点,让人又爱又恨,有很深的共鸣。整体温暖的基调更是让人能够轻松一笑。乃不错的一篇甜宠暖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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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亡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妖娆x_ing感的歌女站在台子上歌声婉转,一身红艳的旗袍,眉梢微挑,目光追随一身军装的男子,带着几分痴缠。

军装男子年过四十,棱角分明,纵然没有过多表情,仍是给人不怒而威之感,察觉歌女的视线,他并无回应,视线停顿一下,随即转开。

歌女微微垂首,露出一抹动人的笑,随即扭动腰肢,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随着歌声扭动,只更加魅惑。

戎装男子撇了一眼,与身边副官言低语了几句,随即与前来恭维的男子寒暄起来。

旁人未曾察觉,那副官悄然地出了门,不多时,就有匿名人给歌女献上了一束灿烂的玫瑰。

那歌女得了玫瑰,歌声越发的委婉动人。

而宴会厅的一角,看见一切的沈悠之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她身边陪着的女子恨道:“这小贱人,大庭广众之下,竟是如此勾引少帅。”看沈悠之没有反应,又说道:“你倒是也不管管。若是她得了少帅的喜欢,你可如何是好?”

沈悠之似笑非笑,“倒是要问三嫂,我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管呢?”

沈三太太一顿,随即体贴道:“小妹何至于如此过谦,你若愿意,自然可以的。谁人不知,少帅最疼小妹。”提及此事,沈三太太又低低言道:“你也莫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日前我出门打牌,有那处的好的友人告知于我,说是冯家为了出头,刻意寻了你当年在北平的同学来做女先生,就为了将他家的小姐培养的像你一般,好讨少帅的欢喜呢。呵,这起子小人也不想想,正主儿都在,由的她那冒牌的来充小姐?当真是笑死人了。”

沈悠之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沈三太太见她不搭腔,又道:“这男人的心……”

“三嫂,怎么抓男人的心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我听说三哥又去找那个周玉秋了。有那个指点我的时间,你不如好好的管一下三哥,处理一下周玉秋的事情。”沈悠之终于看向她,认真:“三哥犯浑,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帮你。”

沈三太太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心中有些气恼沈悠之这般不客气,但是又知晓,她说的都是实话,一时间红着眼,不知如何开口了。

见她如此,沈悠之叹了一声,道:“三嫂,是我语气重了。”

沈三太太立时道:“没的什么,哪儿能怪你啊,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的。”

沈悠之沉默一下,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只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等她的回应,转身离开。

如今已是立冬,天气寒凉,可饶是如此,在场女子,无一不旗袍,洋装。往日里沈悠之怕冷,穿的极多。不过今日倒是不然,也只一身旗袍,浅蓝镶小雏菊清新甜美,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这是他最喜欢的打扮。

她来到阳台,北风吹过,沈悠之竟是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呵。”她低低的笑了一声,心冷了的人,果然是感觉不到任何寒冷了。

她能感觉到远处沈三太太担忧的视线,可她也知道,沈三太太是担心她失宠,担心她影响了家中兄长。可是这个时候,在她即将死亡的前一刻,她只想再任x_ing一次,最后一次。

沈悠之有些自嘲的想,她这一辈子,果然是太任x_ing了。而一切的开始,也都是因为她的任x_ing,任x_ing的爱上那个被称为少帅的男人,任x_ing的不顾家中反对偷偷私奔找他。

当他父亲不准她进门的时候她就该有所觉悟,在他父亲眼里,他过世的那个妻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贤良淑德,持家有道。自己不过是个没分寸的小丫头。可她不懂,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双方的长辈越是不允,她越要和他在一起。她的私奔丢尽了沈家的脸。而同时也让他的父亲更加看不起她,临终唯一的遗言便是不许娶她。他是孝子,他父亲的遗言让她断了嫁给他的可能x_ing,从此没名没分的跟着他。一晃,十四年了。

沈悠之靠在阳台上,风儿吹乱了她的发,她浑不在意。阳台的门被推开,沈悠之没有回头,她知晓来人是谁。陆浔搂住沈悠之的腰身,低沉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也不怕冻着。”

陆浔,字齐修,北师总都督,人称少帅,她的……男人。

沈悠之轻笑,这么多年的纠葛,她早已心力交瘁,不过才二十九岁,可是她的心已经老了。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中苍老。

她父亲说得对,他是枭雄,是多情种,永远不会是一个好男人。

父亲看的分明,看不分明的,是她。

“不冷,屋里闷的慌,我吹吹风。”她轻声细语。

陆浔审视一下悠之,道:“你三嫂说你情绪不好,我看,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沈悠之柔柔:“嫂子没有恶意的。齐修你莫要放在心上。”

陆浔颔首:“不会。她那等庸俗妇人说的话,我自不会放在心里。对了,前些日子,财政司司长的缺空了出来,我比较属意你大哥,你与他说一下,近来好生表现,我会把位置给他。”

沈悠之默默攥住了拳头,不过却笑靥如花,扬头欣喜:“谢谢齐修,我最喜欢你了。”

陆浔满意,似笑非笑:“现今倒是知道谢我了,如若真的要谢,你该是知道怎样才让我最高兴。”之后拉着沈悠之的手,意味深长。

沈悠之红了红脸蛋儿,娇嗔:“我知道了,有人呢,回去再说。”推他一下,又道,“你先进去吧,我们总不出去,别人该疑惑了。”

陆浔笑了起来,捏捏她的脸蛋儿,“你怕什么?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言罢,又道,“今晚你先回去,我明晚去找你。”

悠之点头:“好,你有公务,我懂的。”

悠之的懂事儿让陆浔很满意。走交代几句,便是离开。

沈悠之看他硬朗的背影,原本的甜笑变成了冷笑,他的公务,就是与那个歌女共度良宵。

发觉他的花心之后,她也曾哭过闹过离开过,可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离不开了。他不能娶她,却又要困住她的一辈子,他不能容忍她的离开,那意味着……他的失败。

人人都觉得沈六小姐是少帅的真爱,是心头的明月光。可只有她知道,他不过将她当成战利品罢了。

现如今,人人都要看他脸色过活,为了沈家,为了让死去的父亲瞑目,她只能留下,留在他的身边。

多可悲,曾经那么想要在一起的人,现在避如魔鬼。

不过……沈悠之突然就笑了出来,灿烂又明亮,好像天空中的一颗星。

这样的日子,总是不会继续。她看着那个男人,看他意气风发,呢喃:“齐修,我们两个人,终究也走到了尽头。”

拉了拉衣襟,她重新踏入室内,只一进室内就感觉有人看她,眼神异常。她望了过去,果不其然,那歌女正在与陆浔共舞,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沈悠之突然就冷笑起来,她也不客气,径自来到两人身边,一把拉住歌女,甩了一个耳光!

“啪!”响亮的声音让整个宴会厅一下子静了下来。人人都没有想到,一贯客气有礼的沈六小姐会动手。沈悠之冷冷的看着歌女,一字一句:“你在勾引他,我就刮花你的脸,给你扔到山里喂狼。”

现场静的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歌女落泪看向陆浔:“少帅,你看她……”

陆浔蹙眉看向了沈悠之。沈悠之并不躲避他的视线,最后的时刻,她要再任x_ing一次,“她是什么东西,你要因为她和我生气吗?”

陆浔眼神深幽难测,“你……”

“陆浔,我要杀了你。”尖锐的男声响起。

“砰……”

一阵枪响,引得周围顿时尖叫起来。沈悠之按着胸口,缓缓的倒在地上,千钧一发之际,她挡在了他身前。

沈悠之觉得好疼,可是又是欣慰的,她做到了,她真的救了他……恍惚间,她仿佛又听到枪响,枪声、吵杂声不绝于耳,沈悠之越发的气若游丝,她按着自己鲜血不断的胸口,挣扎着寻找他的身影。这一刻,她忘记了那些背叛,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想寻到他,“齐修……”

她恍然间想到了两人的初次相见,他也是这样一身军装,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微微抿着的唇薄薄的,纵然带着笑意,也给人十分危险的感觉,他与她言道:“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帮我……帮我照顾沈家……”她伸手就要拉他……

陆浔站在光下,朦朦胧胧。

“齐修、齐修……”她呢喃着哀求,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远,“齐修,帮我……”

重点注意:本文虽然是类似于民国的题材,但是全文背景架空。所有人物没有原型、与历史一丁点关系也没有。大家可以拍砖,可以撒花,但是不要提敏感的话题哦!再次重申,与历史没有关系!!!

第2章 重生

“齐修、齐修……”雕花的宽阔大床上,少女呢喃声音渐大,“啊……”

终于,她挣脱开梦呓,一咕噜坐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不断的落下,仿佛是失去了水儿的小鱼,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喘息够了,猛然间僵住,如今已是傍晚,可是透过夕阳,她仍是看清了房内的摆设。

沈悠之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这个房间,这是一间闺房,雕花的欧式大床,精致的r-u白梳妆台,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不远处则是同色系的衣柜整整占了一面墙,可饶是如此,十分的和谐,落地的窗户挂着清澈的樱色纱帘,与她的被褥是同一色系。

这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也陌生,毕竟,她已经十几年没有重新回到这里。没错,这是她的闺房,她少女时期的闺房。在这里,有她最快乐的少女时期,她……陆浔这是做什么?她没有死么?沈悠之仓皇的低头,她缓慢的抬起自己的手,又是呆住,之后以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冲下床榻,直接奔到了镜前。

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并非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却纤细秀美,皮肤白皙,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一弯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高挺的鼻梁,粉粉嫩嫩的唇儿微张,仿佛是十分的仓皇与不可置信。

沈悠之摸着镜中的少女,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她的手移到自己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顿时疼的惊呼起来。看着泛红的胳膊,她又哭又笑:“不是梦,这不是梦……”

沈悠之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她不知为何自己死后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少女时期,只掩住面又哭又笑,不能承受这样的惊喜。

许是屋内的动静太大,门外传来敲门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六小姐,您起了么?”

听到这个声音,沈悠之猛地抬头,一滴泪珠儿就这样挂在脸蛋儿上,她几乎是飞一样的爬起来拉开门,一把抱住了门口的丫鬟,“凤喜。”

凤喜被沈悠之抱了一个正着,连忙道:“小姐是做噩梦了么?别怕别怕,凤喜在呢。”

听到这话,沈悠之哭的更加厉害,她回来了,凤喜也没有死。

别怕别怕,凤喜在呢。只这么八个字,几乎伴随了凤喜的一生。

“谁呀,大白天的哭的这样凄厉。”带着几分嫌弃的女声响起,只是看到哭泣的人是悠之,语气立时变了,“呦呦呦,谁欺负我们悠悠了,这哭的可心疼死我了。”

是父亲的三姨娘。

沈悠之抬头,好看的眼红彤彤的,她嘟着小嘴儿,道:“我梦到三姨娘说希望我死。”

三姨娘一愣,那妆容精致的脸上立时出现一道裂痕,不过很快的,她笑道:“你可真是要亏死我,这小乖乖,我疼你都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害了你一分。”

沈悠之垂首,扭着手指不靠边儿,只道:“反正我梦见了。”

三姨娘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儿,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说好端端的,我干嘛要进我们悠悠的梦里作乱呢,真是坏人,该打该打。”

沈悠之这个时候总算是露出一点笑面儿,她道:“三姨娘,我想吃你做的红枣莲子羹。好不好?”

三姨娘作势叹息,又道:“哪里敢说一个不好啊,若我说了不好,小悠悠又哭了,你父亲回来可不是就要训斥于我。”不过话一说完,噗嗤一笑:“再说,我自己哪里舍得我们小悠悠饿着。你等着,我这就去厨房,一会儿就能吃。”

随即转身,不过很快的,她回头看悠之,斥责凤喜,“悠悠伤寒刚好,你也不让她穿个鞋出门,这若是再着凉可如何是好?伺候人经心些。”

凤喜连忙应了是。

沈悠之白玉一样的小脚儿左脚踩踩右脚,右脚踩踩左脚,羞涩一笑:“我自己忘了。”

三姨娘叹道:“你呀,就是年纪小,不知道好生照顾自己,快回去休息。“沈悠之“哎”了一声,回了房间,凤喜连忙出门备了水,一会儿回来为她擦了脸,又洗了脚。

这一番动作倒是彻底让沈悠之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新回到少女时代,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能够重来一次这样的机会,又有几个人会有呢!

她懒洋洋的靠在床上,两只小脚碰来碰去,活泼又顽皮,“凤喜,我想看报纸,你去留下拿给我吧。”

凤喜哎了一声,下楼,不多时去而复返,坚持要给沈悠之读,沈悠之也允了。

凤喜小时候家贫,父亲再娶之后就将她领出来卖。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那肮脏的地方自然是钱最多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的不肯进去,也是巧了,遇到她的母亲,她母亲心慈,见不得小小的姑娘被糟蹋,买下了凤喜。

从此凤喜就跟着她,这年头虽然提倡新生活,有知识,可是一个丫鬟,到底是也是没有多少人会在乎她是个什么样子。凤喜喜欢读书,沈悠之见了,就故意非要让凤喜读。凤喜这是给小姐读报纸,不会的字也就理所当然的要问了,如此下来,也就学了不少。凤喜知晓小姐这是暗中帮衬她,因此更是努力。

沈悠之已经十几年没有听凤喜读报纸,竟是有些恍惚了。如今的一切,都是那么好。读了一会儿,凤喜抬头与悠之言道:“六小姐,这报纸咱们不读了吧?

沈悠之挑眉:“为什么啊?”伸手要夺,凤喜后退一步,脸色有些红,随即道:“竟是花边新闻,小姐年纪还小,知道不好。”

沈悠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伸手,“给我,我看看,没事儿。”

凤喜拗不过她,将报纸地给她,悠之将报纸摊开,看清了上面的日期,这是……这是她十五岁的时候,这个日子,她果然还没有认识那个人。

她手指下滑,看到了今日报纸的头条:沪上新晋影后姚芊芊连夜飞抵奉城,疑与北师少帅关系暧昧。

报纸上配的图片不是旁的,正是陆浔的一张侧脸照,他带着黑帽,满目冰霜,浑身煞气。

陆浔,临死都没有与她多言一句,甚至不曾答应自己照顾沈家的陆浔。冷酷无情,让人永远都琢磨不透的陆浔。她……唯一爱过,临死却恨了的……陆浔。

凤喜不知小姐怎么了,就见她捏着报纸,险些要将报纸捏成一团,白皙的手指攥的紧紧的,仿佛是恨极了的样子。

“六小姐,您怎么了?”凤喜有些忧心。

悠之几乎要给报纸看出一个洞。终于,她抬头,灿烂一笑,直接将抱住团成了球,吧嗒一声,丢了出去,“这种人的消息,以后不用给我念了。”

凤喜哎了一声,回了是。小姐是女子书院的女学生,是新女x_ing,自然看不得这样的桃色新闻。

“悠悠,悠悠……”一阵男子的声音响起,大呼小叫的。

悠之听出是三哥的声音,对凤喜使了个眼色,凤喜连忙去开门。恰沈言之走到门口,房门被凤喜打开,她垂着头,打招呼道:“奴婢见过三爷。”沈言之也不多看凤喜,大踏步进门,手里还捧着一束百合,他嗓音颇大,“去,找个合适的花瓶。”将百合献宝一样的伸到悠之面前,得意道:“怎么着?三哥为你寻到你喜欢的粉色百合了吧?还说没有呢。这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三哥我就是那个有心人。来来,告诉三哥,喜不喜欢!”

沈悠之吸了吸小鼻子,凑到花前闻了闻,清香怡人,其实不需要凑近,这花一拿到室内就已然满是花香。

她笑着扬头:“真好闻。”

这一句话,一下子就让沈三爷高兴的不得了,显摆:“这东西金贵着呢,有钱都买不到,是我寻了一个同僚在西洋人那里买的。外人可得不到。”

沈悠之打量眼前得意洋洋,油头粉面,头发梳的一根一根,脸上还扑了些粉的三哥,一本正经道:“哥哥就是这样去的么?”

“昂,不然怎么去啊?怎么?被我帅到了?我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

沈悠之咯咯笑了起来,“可是哥哥的头发跟牛舔的一样,不会让人尴尬吗?”

沈言之一愣,随即道:“好你个沈悠之,你小小年纪倒是敢笑话自己哥哥了,看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什么啊?可不能欺负我们悠悠。”此时三姨娘端着红枣莲子羹进门,“来,悠悠快尝尝。”

三姨娘一身旗袍衬得她凹凸有致,捏着帕子,她白沈言之,“要是欺负我们悠悠,我这三姨娘可不饶你。”

沈言之笑了起来,“哪里敢,三姨娘疼爱悠悠,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三姨娘疼不疼我,这红枣莲子羹,我可也是馋了的。”

三姨娘翘臀一扭,道:“厨房自然还有,得,我就是劳碌命,我去给你盛一碗。”

“别介啊,您是长辈,我自己来。”沈言之将花放在梳妆台上,回头:“哎悠悠,花给你放这儿了哈,我去找点吃的。”说话间就没了身影。

沈悠之呆愣楞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眼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第3章 旧事

走廊里传来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悠之端着碗,突然觉得倒尽了胃口,如何也吃不下去。

三姨娘貌美可人,三哥沈言之帅气俊朗,他们对她都非常好。疼她爱她,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众人之一。

但是她永远记得,当他们二人被人捉j-ian,辩驳无效之时,父亲将三哥打成了瘸子,仕途尽断。三姨娘的脑袋上被枪打了一个窟窿,汩汩的鲜血流下。

那时,他们两人怨恨而屈辱的目光,三哥的哭喊求饶,三姨娘的死不瞑目……她一想起,就觉得心寒。

直到现在,沈悠之都觉得那是个拼命想忘记的噩梦。她完全不明白,为何她单纯的三哥和好脾气的三姨娘这两人会搞到一起,还被丫鬟口口声声地检举,成为家中人心头的耻辱,也成为沈家凋零的开端。

她既然重新来过,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稀里糊涂,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有没有那苟且之事。如若有,必要尽早斩断,避免以后的悲剧;若没有,那么她更是要彻底的查出那兴风作浪的究竟是何人。存了这样的歹毒心思,简直其心可诛。

下定决心,悠之几乎没有多想就穿鞋奔出房间,她快速下楼,就见丫鬟婆子偷瞄着厨房,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悠之有几分恼,怒道:“没事都凑在一起说什么小话,家里太闲了是吧?”

几个婆子丫头尴尬散开,匆匆做忙碌状。

悠之来到厨房门口,就见三姨娘倚在厨房的台子边儿,三哥则是端着瓷碗儿,两人似乎说着什么,隐隐听到“丫丫”的字样。

不过三姨娘很快就察觉到悠之站在门口,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对,只她很快便是掩饰过去,连忙道:“悠悠怎么下来了?可不能再吃了,不然晚间该吃不下饭了。大姐晓得,是要怪我的。”

悠之唇间绽开一抹笑,道:“可我现下就饿了。”明亮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二人。

沈言之好笑道:“算你饿了,也不用这样眼巴巴的瞧着我的碗。个人个人的份儿。”一鼓作气将甜品吃下,道:“说起,我记得小五那里有法国捎回的西洋点心。那n_ai香味儿十足,入口即化,实在难得。不若我们去她那里讨些吧。说起,我也是腹中饥了。”说到此,又疑惑挑眉:“不过今日家中怎么好似没什么人呢?”

三姨娘笑了起来,用帕子掩了掩嘴,道:“张太太家的小姐前几日考上了明德女中,请了大姐几人做客。若不是悠悠身体微恙,想也是要去的。往后张家小姐可就是悠悠的学妹了。”

沈悠之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并不见的有多欢喜。

“三姨娘。”正想说什么,恍然间窗外一道身影躲过,悠之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飞快的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户,窗外是丫头翠屏。

悠之动作飞快,翠屏闪躲不及,被她逮了个正着,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磕磕巴巴道:“六、六小姐。”

悠之小脸儿板的紧紧的,“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沈家的下人爱好是盯梢偷听。”

翠屏一听,立时跪下:“六小姐、六小姐冤枉啊,我不是要偷听,我只是路过,我、我修剪花枝来着,我……对,我修剪花枝。”

若她不狡辩倒是还好,这一狡辩,更是让人觉得生疑。修剪花枝自有花匠过来,哪里需要她。而且厨房的窗外恰是只有一处石子儿路,若是无事,万没有到这里的可能x_ing。

悠之怀疑间,就见三姨娘来到窗边,她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只是看向那翠屏的眼神儿倒是不好了。

“今日这般窥视我们,还指不定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不如交给大姐处置。”三姨娘是江南人,惯是吴侬软语。然来到北平之后越发觉得当地人才不会被欺负,因此学了一口北平话,可着急亦或者气愤,还是会不自觉的说出乡音。翠屏一听,连忙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三少爷,三少爷,我没有的……”倒也知晓该向何人讨饶。

沈言之是男子,心思也单纯憨厚,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小丫头走错了罢了。干活去吧,以后别总是贴着墙边走,让人怀疑。”

丫鬟得令,微微一福,嗖嗖的跑了。

沈言之讨好的看悠之笑,“别当回事儿,一个小丫头,还能让我们悠悠放在心上?再说交给母亲,还不定如何发作,莫的将事情闹大。走走,哥哥带你去寻吃的。五姐不在,那里便是不能去了。”一拍手,想到,“走走,我们出去吃。miss徐前几日与我提及广宁路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点心一等一的好。”

沈言之滔滔不绝,悠之却想着翠屏的事儿,前世那个揭穿三姨娘与三哥有染的丫鬟,正是翠屏。

“我不想出门。”悠之有些懒洋洋的,撅着小嘴儿不肯出门,十足的任x_ing鬼。只是她自己倒想的是,如何能避免那些事情发生,没发生的坏事儿,就永远别发生了才对。这样的心情,哪里还想出什么门。

“你看你,先是……”

还未等说完,就听门外传来喧哗的声音,几个女眷声音倒是不大,只是架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是显得有些混乱。仔细听来,可知是沈夫人她们归了。

三姨娘拧着纤腰迎了出去,悠之见三哥的视线并不放在三姨娘身上,总算是放心几分。

等悠之与言之进了客厅,就见一门子女眷已经坐定。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咬唇看着众人,双眼盈盈,这样切身感觉亲人就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慈祥的母亲、端庄的大嫂、八面玲珑的三嫂、和气的五姐。

沈夫人视线停在悠之身上,道:“都患了伤寒还穿这样少。”

悠之娇娇辩驳:“我都好了的。”

“哪里好了,早上还有些低烧呢。”说起此事,沈夫人又道:“我果不该走,今日应留下看着你的,旁人说话,你哪里会听。”言罢瞥了三姨娘一眼。

三姨娘露出妩媚的笑意,并不言道什么。倒是三嫂石桂兰偷偷的白了她一眼,恰好沈言之看了过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别开视线,毫不亲热。

悠之看在眼里,凑到沈夫人面前,挽住她的胳膊,将头靠在沈夫人肩膀,任由乌黑的长发垂在沈夫人身上,可怜巴巴道:“母亲本来就不该去,我都想念母亲了。”

我想你了,想了你十几年。

这副小女儿家的做派,让屋内几人都笑了起来,五姐岚之道:“还是我们小妹最会哄人,你看看这副小可怜儿的样子,可不是让人心疼到骨子里了。”

又是一室的笑。

悠之嘟起了小嘴儿,也不管那些,就是不撒手,“反正母亲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母亲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说的好似不是我们的似的。”沈言之啧啧道。

沈家六个孩子,依次大哥安之,二姐颖之,三哥言之,四姐涵之,五姐岚之,最小就是悠之。沈家的四个女儿也是时常被人提及的沈氏四朵金花。

“这什么啊?”沈言之不客气的开始翻捡张家的回礼,沈夫人见了,只无奈道:“看你这般样子,出去委实丢人。”又打量沈言之擦了粉,道:“好好的男子家,竟是这般的油头粉面,旁人如何我且不说,我也不管那些流行与否。只道你是我儿子,你这样,我就看不惯,赶紧给我洗掉。”

沈言之也不管那些斥责,嬉皮笑脸的翻出吃的,“母亲训斥的是,我听了就是。可不能动怒,伤了您的身子,我这做儿子的心疼。”总算是翻出了糕点,递给悠之,悠之不客气的接了。

一尝,味道不错。悠之自回来就觉得样样都好吃,全是熟悉的味道。吃食哪里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味道还真挺好的。”言之赞道,看向一旁的三太太,“桂兰,我是知道的,你与张府的两位女郎交好,下次做客,问她们多要些点心,我看悠悠也是爱吃的。”

三太太桂兰睨他一眼,笑道:“我的好郎君,我这好端端,怎么开得了这个口。要是旁的也就罢了,只这么些点心就要伸手讨要,我可是万万做不出的。若旁人晓了,是要笑死的。”

“又不是要金子要银子,又有什么关系。”沈言之不以为然,“那两位女郎十分新潮,也不至于在意这些小细节,只你喜欢多想。”

“好好好,都听你的,下次我一定多讨要一些。想雁南那般x_ing格,也是不拘小节的。”面上全是笑意,语气里也透漏着亲热劲儿,但是悠之偏是听出了这话里的一分不寻常。

“是呢,雁南也算是我们这一批里比较拔尖的了,前个月被九茴画报录取了,如今是工作女郎。”五姐岚之道:“她这次还鼓动我,希望我们沈家四姐妹能够来九茴画报做封面女郎,让人见识一下我们沈氏四姐妹的丰姿呢。仔细想想,倒是有趣。只二姐与四姐都不在家,倒是不知她们的意思了。”

“啪!”悠之手中的糕点直接掉到了睡裙上,污了一片。她勉强露出笑脸儿,道:“做、做封面女郎?”

第4章 陆浔

“这又是怎么了?你呀,一天不作妖儿就觉得安静了。”沈夫人见她冒冒失失,交代,“真是的,不过是一个封面女郎,就让你高兴成这样。”

悠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半响,嘟嘴儿道:“母亲哪里看出我是高兴的啊,我分明就不愿意。”她站起身子,嗔道:“我才不感兴趣呢,没意思,我换衣服去了。”言罢,咚咚的往楼上跑。

悠之回到房间呆呆的坐在床边儿,她按压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重蹈覆辙。虽然她与陆浔的第一次相见是在宴会之上。但是陆浔第一次见她却并不是。据他所说,他第一次见她是刚下战场,又逢至交好友离世,心情最为孤寂,恰逢看到了九茴画报的沈家四姐妹,对她一见倾心。九茴画报的封面照就像是她与陆浔宿命的开端,悠之打定主意这一世可不能去照什么封面照,决计不能再次让陆浔看中。

“沈悠之,加油!”悠之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现在重要的可不是什么陆浔,三哥的事儿最要紧,努力!”

虽然悠之打定主意要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可一人总是有些无从下手。恰逢翌日岚之邀她逛街,想着探探五姐的口风,找一个帮手,悠之欣然应允。

姐妹二人倒是也不带什么旁人,只让府里的司机将她们送到北平最繁华的商业街,之后就是两人单独行动。这条街是时下北平太太小姐们最喜欢的逛街之处。

别看岚之柔柔弱弱的,但是逛起街来却风风火火,精神头十足,她拉着悠之一家店一家店的钻,饶是悠之这种青春少女也累的不行。

不过所幸,岚之收获颇丰,只高兴之余,她看向自家小妹妹,皱眉道:“这逛了一上午,你倒是什么也没买。”

悠之娇憨的笑,“我没有碰到喜欢的呀。再说了,过些时日就开学了,我便是买了也不能穿几日,没有那个必要。”

虽然如此言道,但岚之哪里肯依,“哪里有做姐姐的一直买,你什么也不买的道理。走,我就不信,这么多家店铺,就没有一家是你喜欢的。若你是担心银钱,那自不必,姐姐送你就是。你呀,就是个小守财奴,谁人不知,你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是不少的。”

悠之哪里有心情买什么衣服,她正要辩驳,就被岚之就近拉到一家店中,“说起来,你倒是没什么旗袍,虽然现在讲究时髦,可是也不能没有。走,我记得这家旗袍店手工特别好,虽然是成品,但是制作特别的精良。”

悠之被她拉到店中,没法儿了,只得作势看看,店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微笑站在一旁伺候,也不多嘴。

岚之打量一下悠之的身材,翻看起来,很快的,抽出一件湖蓝色的真丝旗袍,放在悠之身上比了一下,道:“似乎蛮适合你的,不如去试试吧?”

悠之也知晓,五姐大抵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见她眼光也是极好,乖巧的笑笑,跟着店员姑娘去了试衣间,“小姐试试看可还好,我们这家店每件旗袍都是手工制造,只此一件。这款许多人都喜欢,但是穿不下呢。”

试衣间四面都是大镜子,悠之小心换好,她站在镜前,发觉自己果然还是年轻,可不么,现下才十五岁呢!想到自己回到少女时期又能够挽回错误,也放开了几分心情。

“悠悠好了么?”

待悠之掀开帘子,沈岚之一愣,随即二话不说:“这件我们要了,别换,就这么穿着回去。刚才换下的衣服为我们包起来吧。”

悠之到底没让岚之付钱,扒拉小钱包,道:“姐姐总是撺掇我花钱。”

岚之笑了起来:“这病了一场,你倒是成了一个小葛朗台了。如此委实不美,这钱财啊,花了才是体现真正的价值。不然左右不过废纸罢了。不过女子啊,别管年纪大小,穿旗袍总是别有一番韵味的。”赞赏的眼光打量妹妹。

悠之顺势:“所以三姨娘每日都穿着旗袍啊。”

岚之一顿,随即敛了几分笑脸,“提她作甚,好人家的姑娘会给一个老头子做妾么。别以为平日里给你一些小恩小惠,就是真的对你好。你还小,最是容易被人哄骗。”

悠之嘟嘴儿道:“你口中的老头子,是咱们父亲。”

岚之一愣,捶她,“好你个沈悠之,倒是会挤兑我了。”

一时间,姐妹俩都笑了起来。

**

繁华的街道之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熙熙攘攘的电车声,叫卖声,又有汽车按喇叭的声音交织,越发的显得街道热闹非凡。

宽敞的街道之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徐徐开着,开车之人一身军装,而副驾驶座上的男子则是一身黑衣,黑色的礼帽压得低低的,他慵懒的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儿,嘴里不断的吞云吐雾,精致修长的手不经意的搭在开启的车窗上,手中夹着一只雪茄。

陆浔不是第一次来北平,只是前几次均是有公事,来去匆匆,并不曾多留一刻。而这次则是不然,参加旧友的婚礼,总归不是什么耗费心力的事儿。

陆浔想起他少年时期与同伴一起摸枪玩儿女人,恣意人生,不痛快了就甩起马鞭跑几圈。现在倒是要把那些胡闹的劲儿收起来了,或许,今晚他们几个倒是可以去潇洒一回。

陆浔心情放松,嘴角轻扬,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的看着大街,北平与奉城果然是各有千秋。就是街上的女人,也风情不同。他游移的目光突然顿住,狭长的眼眸眯起,像是一头饿狼盯住了一块肉。

不远处的精品店门口,一身湖蓝色旗袍的少女闯入了他的视线中。那少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水盈盈,仿佛会说话一般,也不知身边女子说了什么,她粉粉嫩嫩的唇略微翘着,似乎是正在撒娇。

再看身段,这旗袍穿在她身上真是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纯净清澈的气质中又带着三分的娇媚。不知怎的,陆浔突然就觉得心里痒了一下,仿佛是一根羽毛就这样轻轻的从他的心上滑了一下,微微的刺痒,他捏紧了雪茄,指尖泛白,烟雾熏进肺里,让他有一种燃烧感。

这小姑娘,够味儿。

陆浔沉浸在这样的感觉里,只是很快的,他蹙起了眉头,那两个女郎只顾着说话,却并没有发现,靠近的一个男子已经悄悄的拉开了她的小包,悄无声息的捏出了钱包,快速离开。

似乎陆浔的视线太过明显,司机看了过来,也看到了偷东西的小贼。

“少帅?”

“追。”陆浔吐出烟圈,冷然道。

司机连忙开车追赶,做贼的自然对追他的人敏感,回头一看,立时就往小巷的方向跑,汽车总归是进不去的。

“撞。”

司机二话不说,立时踩了油门,车子猛然间就蹿了出去,“砰!”悠之听到巨大的撞击声,吓了一跳,挽紧了岚之的胳膊,回头一看,就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似乎是撞了人,而那里很快便是让人给围了起来,这年头,爱看热闹的人总是多的。

她皱着眉头拍胸道:“光天化日之下,开车怎么这么不小心。”

岚之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还是别过去了,也不安全。走吧,我们去休息一下。”拉着悠之就转了弯,很快便是来到说好的那家咖啡店。

“叮铃铃,欢迎光临。”一推门就听到铃声自动响起,而伴随铃声而来的是机械发出的“欢迎光临”。

不过很快的,一身白衬衫的服务生就上前,亲切又礼貌:“两位小姐下午好,miss沈,您还是坐老位置吗?”

沈岚之颔首笑:“对的。”

沈悠之并没有来过这里,跟着五姐来到她坐惯的位置,靠窗的一处雅座。

“两杯摩卡,一块Cao莓起司蛋糕,一块芒果慕斯,一盘什锦果仁,再来两份原味儿布丁。”岚之吩咐。

这家咖啡店的位置虽然在拐角的位置,但是这个窗口倒是恰好可以看到整条大街,果然是最好的位置。一名端庄秀丽的少女坐在台子中间的钢琴边温柔的弹着钢琴,琴声悠扬,沈悠之竟是觉得自己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好奇的望着不远处的车祸道:“也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

岚之点点她的小鼻子,“你一个女孩子,好奇心这么重做什么,左右与你没有关系。让你坐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盯着人家看。”

悠之扁嘴儿,转过脸道:“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叮铃铃,欢迎光临。”进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悠之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但是岚之却往她的身后望了过去。

悠之不明所以的回头。

“两位小姐好,您的钱包遗失了,这是我家先生命我交与您的。”毕恭毕敬的将钱包递了过来,悠之看着绣着小碎花的零钱包,顿时脸色一红,连忙:“谢谢你。”

“并不是我为您寻回,是我家先生。”视线看向窗外。

悠之转头一看,顿时愣住……

第5章 私见

悠之看着窗外的男人,手中的零钱包啪嗒一声掉到地下。

窗外的男人并没有下车,他仍是坐在副驾驶座上,黑衣最上的扣子开着,修长的指一下下轻轻点着已然摇下的玻璃窗,恣意慵懒,可饶是如此,却仍是弥漫着一股子男x_ing的荷尔蒙气息。似乎是察觉悠之视线,转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薄薄的唇略微的扬了一下,轻轻颔首示意。

那张坚毅冷峻的脸,那深幽的眸子,甚至那修长的手指都让悠之太熟悉了。太过熟悉,太过惧怕——陆浔,竟是陆浔。

悠之慌张的闪躲开他的视线,捡起钱包,尴尬的结巴道:“谢、谢谢你们家先生。”之后垂首不说话,有几分惊慌失措。

她年纪小,可以失态。

岚之见她这般,心下疑惑,不过还是落落大方道,“家父财政司副司长沈蕴,不知你家先生高姓大名,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既然这跑腿之人身着军装,想来那位先生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岚之客客气气道,若一般人,大抵给了谢金就要作罢,然看端看眼前之人做派,必然不会受。因此问明身份,他日央了三哥道谢。

“我家先生姓陆,并非北平人,道谢就不必了。”男子十分有理,“既然已经物归原主,在下告辞。”

男子很快离开。

岚之目送窗外的车子离开,惊奇道:“这便是刚才出了车祸的那辆车子。“又一想,道:“那刚才车祸,该不是为我们抓贼的吧?回想刚才,似乎正是。倒是我们冤枉了人家。”

悠之也不说话,垂着头,紧紧地攥着拳头。

岚之看她发呆,打趣道:“该不会是看到那位先生英俊出众,你被震到了吧?不过这样有男子气概的男子,总与我们家的男子不同。”

悠之总算是抬头,她认真道:“五姐切莫胡言,现在世道怪,有枪的就是老大,身边的司机都是军装,您又觉得,那位陆先生会是什么人物?我们还是不要往前凑才是正经。”

岚之鲜少见自家妹妹如此正经,倒是笑了出来,道:“看你,我不过是开个小玩笑,你竟是当真了。也不想想,那位陆先生如若想让我们道谢,又怎么的会不告知居所呢。就算是我们想要凑上前,也没什么机会吧?”

悠之心里乱,不过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与陆浔好了十几年,她何尝不知陆浔是个什么人?他刚才那样的眼神分明就是对她很感兴趣,也正是此,她才会表现的惊慌失措。

陆浔不喜欢惊慌失措的小姑娘。他喜欢是外表娇媚中透漏着一股子清新,柔情似水,善良单纯,可是骨子里又带着倔强冷静的娇花。

不过这些倒是不需要与五姐多说,她想到今日出门的目的,搅着咖啡,想着如何开口将话题顺利的引到三哥身上,只是不经意的抬头,顿时愣住,随即道:“三哥?”

不远处的黄包车上下来的,不是沈言之又是哪位。

沈岚之跟着她的望了过去,蹙眉道:“三哥未去工务局怎么会在这里?”打量他身边的姑娘,怒道:“又不知拐带哪家的小姐出门,回头母亲知道,怕是又要怒了。”

悠之微微咬唇,即便是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她也是识得三哥身边的女孩子的。

周玉秋。

前世与三哥纠缠在一起,恨毒了沈家的周玉秋。而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三姨娘的妹妹。

她一直以为三哥是许多年后认识周玉秋的,但是却不想,他们竟是在这个时候就已然相识。

“五姐,我们跟着他们吧?”悠之站了起来,好在,岚之也正有此意,姐妹二人提了东西追了出去,沈言之与周玉秋一同走进小巷。岚之与悠之跟在身后,兜兜转转,就见两人来到一户民宅门口,沈言之左右查看,悠之很快拉住岚之闪躲在街角的暗处,等再次探头,就见沈言之扶着周玉秋进门,而开门的女子竟是三姨娘。

悠之蹙眉,而身边的岚之则是到抽了一口气。

似乎是恨极了,她道:“这个浑人,竟是与三姨娘搞在一起,也不想……”又想到小妹在身边,忍了下去,道:“今日看见的事儿,你切不可告知他人。”见悠之沉默,声音大了严厉了几分,“听到没。”

悠之冷静道:“如果真的偷情,也不至于带一个人吧?五姐先别吓唬自己,我们偷偷的过去打探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如若是有旁的内情,我们也不能冤了三哥。”

岚之低头沉吟一下,努力平复心情,仔细想来倒也是,只是这二人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相见,总是不妥当的,因此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悠之哪里肯,她拉住岚之,四下打量,之后道,“五姐万不可这般冒失,人家院子关着门,我们总不能硬闯。这巷子虽然狭窄,但是人却不少,好些人是习惯从这边抄小路的,左右我们记得这处门牌,不如回去之后再另行定夺。”

岚之比悠之大三岁,如今看妹妹这样有条有据的分析,也逐渐的冷静下来,他们如若真是硬闯进去,只让大家难看,倒是不妥。

二人又怕他们很快出来,因此快速的出了巷子,这时姐妹二人倒是也没有什么逛街的心情,岚之招来黄包车,很快便是回府。

回到府邸,岚之拉住悠之回房,再三叮咛,“你年纪小,可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慌了将今日见到的事情说出来。先前你说的对,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诬了三哥。虽我不喜欢三姨娘这个人,但是仔细想想,自从嫁入我们家,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虽然不像二姨娘那样本本分分,可若说勾了三哥,我又觉得不会。”

悠之连忙点头,道:“可不正是。”想了想,决心将那日的见闻说了出来。

岚之听了陷入沉思,之后交代:“明天四姐就回来了,我们暂且等一日,待四姐回来,必然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四姐在外面的门路更多。”

悠悠点头认可。

现如今她不是不能查,只是她到底只有十五岁,纵然芯子并不是,但是按照她现下的身份,能用的人手也是有限,如若打Cao惊蛇让事情更坏,倒是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稍后联合两个姐姐徐徐图之。

她的四姐涵之与五姐岚之都是十分新潮摩登的女士,特别是四姐涵之,留洋归来,英姿飒爽,十分的巾帼不让须眉。才华见地都是不凡,外面门路也多。

可饶是如此,悠悠还是道:“虽然四姐回来极好,但是我们也不能全然只倚仗四姐,三姨娘那人小心,套不得话。但是三哥却是不然,我年纪小,三哥不会多心,稍后我去找三哥胡闹,看看情形。”

岚之道:“你个鬼灵精,这么说来,倒是也可。三哥那人,最是胡来又心思浅。套套他的话未尝不可。”

姐妹二人定了计划,悠之看自己身上的旗袍,生了一股子厌恶,“我换件衣服。”

岚之倒是觉得,小妹这样穿真是极为好看,可惜,少女的心总是海底针,她似乎并不喜欢。一会儿的功夫便是一身老款的鹅黄色连衣裙出门。虽然是老款式,但是看手工和小细节处理便可知是新做的。现今这样的改良款也是极多。

下楼的功夫,岚之突然定住脚步,似乎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拍手道:“我就说今日那个陆先生有些眼熟,刚才猛然间想到,悠悠,你看那位陆先生,像不像是北师少帅陆浔陆齐修?”仔细一想,越发肯定到:“你看,姓也合得来。身份也是的,不是咱们北平人,身边的司机也是当兵的,大抵不会错了。”

岚之高兴起来,有些崇拜:“听说这北师少帅当真是个人物的,今日一见,果真是英武。”

悠之冷淡道:“是与不是,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倒是觉得未必,我昨日看报,还说沪上新晋影后姚芊芊去奉城看望他呢。怎的这转眼就又到了北平。难不成他会飞么?”

岚之含笑道:“果真是个孩子,难不成昨日在奉城,今日就不能在北平么!便是出国又有什么费事的。”

悠之不乐意提有关陆浔的事情,拉住岚之的手道:“姐姐不要说他好么?这样的人浑身血腥,怕都要怕死了。走走,我们堵三哥去。”

“你三哥又做了什么,要你堵他。”威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两姐妹抬头,就见父亲沈蕴一身长衫,嘴里叼着烟斗,看两人。

悠之猛地抬头,十几年未曾见面的父亲出现在面前,她毫不犹豫的“咚咚”跑上楼,一把抱住沈蕴,倒是让沈蕴后退几步才站稳,她带着哭腔:“父亲!”

第6章 暗涌

沈蕴虽然是留过洋的新派人物,但突如其来被女儿扑进怀中,也是讶然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可是谁欺负你了?”听那语气,分明就是如若这般,我必然不饶。

悠之也不知怎地,突然就落下了泪来,大眼泪吧嗒吧嗒的。前世不管多少的委屈她都忍着,她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只能一个人咬紧牙关故作坚强,而今重新回来,重回少女时期,重新见到父亲,她控制不住的崩溃大哭。

沈蕴疑惑的看向了她的发窝儿,见她哭的如此凄惨,道:“可是你三哥?怪不得你要堵他,看我不罚他。”

悠之不好意思,连忙抬头道:“不关三哥的事儿,父亲冤枉他了。”大大的泪珠儿挂在脸上,羞涩又诚恳道:“我只是想念父亲了。”

沈蕴详细打量女儿,见她果然不是真的被欺负了的样子,无奈中带着几分笑意:“才几日不见,又娇气起来。”不过倒也不说不好,沈蕴对几个女儿一直都是按照西式的教养方式,也十分的娇惯。相比起来,对儿子就严厉许多。

这时岚之也已然上楼,立在一旁道:“这不前几日患了伤风,大抵是我们照看的不够,且委屈呢。如今看到父亲,可不就要哭一场。”悠之跺脚道:“我哪里这般了,姐姐竟是冤枉人。”言罢左手挽着父亲,右手挽着姐姐,三人一同下楼。

她吩咐了茶,之后亲自为沈蕴奉了,道:“父亲不是后天才回来么?倒是提前了呢。”

公务上的事情,沈蕴一贯是不与家中女儿言道更多,只含笑睨她,“才几日的功夫,你倒是勤快了不少,还奉起茶来,说吧,可是有什么要求的?”

悠之连忙摇头,娇嗔道:“我哪里是那样的人呢,父亲这样说,我该伤心了。我就不能是个孝顺女儿吗?”

沈蕴笑了起来,说话的功夫,就听楼梯传来脚步声,从楼上下来的正是沈夫人与二姨娘,二姨娘跟在沈夫人身后,低眉顺眼,面色柔和。

悠之起身,带着笑意,“母亲快来坐。”顺势拉住沈夫人坐在沈蕴身侧,沈夫人挑了下眼皮,也不说什么旁的话,只道:“你父亲刚回来,正是疲惫,你就拉着他说三说四。当人人都与你一样清闲?”

悠之索x_ing坐到沈蕴身边,嘟嘴摇晃他的胳膊道:“父亲救命。母亲又絮叨人了。呜呜。”

沈蕴被小女儿逗得哈哈大笑,道:“哪有什么疲惫,你也莫要总是斥责她们,安之言之这样的男子倒是无妨。女儿家总是要多娇惯一些才不会被混小子拐跑。要敢说敢做,将来嫁入婆家才不会被人欺负。”

悠之与岚之都是连连点头,正是因为沈父如此教导女儿,因此他们家的几个女郎除了她,几乎算是个个都是新女x_ing,有本事。

沈夫人无奈道:“她们几个大抵要被你惯坏哩。”

沈蕴笑道:“我总归不会害自己女儿。再说我的女儿自然是要能够活出自我的。”

悠之原本也十分喜欢听父亲讲这些,只是那个时候她对陆浔爱的如痴如狂,父亲的许多话她听过便是不放在心上了。现在想想,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与其说陆浔如何,倒是不如说她自己那时也是为爱盲目。

好在,她还有改过的机会。

“几位小姐都是深明大义又懂事儿的,不管怎样都是极为出色的女郎。”二姨娘在一旁温和的笑,虽满脸倦色,仍是为几人添了茶。

“你跟着老爷舟车劳顿,想来也是乏了,也不用总是陪着我,早些回房休息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差了丫鬟唤你。”这次沈蕴出差,陪在身边的就是二姨娘,沈夫人并非刻薄姨娘之人,十分有大家主母的风范。

二姨娘连忙推辞:“不必不必,我并没有多累。晚饭之后再休息也是一样的。这次出门我学了一样爽口的女士菜,已然试了几次,想着这次回来做予你们尝尝。”说话间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旗袍,笑道:“我这就去。”

“你那还真是地道的女士菜,我并不喜。我出门在外倒是更想念玉珍的清炒芥蓝,只觉清淡爽口。说起来,玉珍呢?”沈蕴含笑问道。

悠之视线闪了闪,就听沈夫人道:“她与我禀了,出门逛街去了。”

悠之听得出,父亲问起三姨娘是让母亲有些不快的。她可不希望家庭不睦,岔开话题道:“父亲,我今日也和五姐一同逛街了呢。五姐花了好多钱,你快教训她。”

岚之起身锤悠之,道:“你个妮子,当真是个坏东西,看我下次还带不带你。”

岚之捶悠之,悠之躲得乱七八糟,挤得沈夫人几乎是靠在了沈蕴的怀中,沈夫人道:“你这丫头还有没有个正形儿,快些起来。如此像个什么话。”

悠之又道:“姐姐欺负人啦,父亲,你快教训五姐。”果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分子。

沈蕴与夫人哭笑不得。

待三姨娘周玉珍进门就见到这般的场景,一家子在一处打闹,女儿天真无邪,夫妻更是和和睦睦。她站在一旁,似乎有些看呆了。

还是沈蕴发现了她,道:“玉珍回来了。”

周玉珍随即眉目含笑,“老爷子回来啦?”扭着水蛇腰纤纤走了过来,道:“我还以为您后日才能归来呢!”

岚之心下恼火,一时控制不住道:“父亲没有回来,你就随意出门潇洒?”

悠之哪里不知岚之心情,悄然拉了拉她的手,倒也不是维护,只是不希望坏了眼下这个氛围,“三姨娘,父亲想要吃你做的清炒芥兰哩。”

周玉珍立时道:“那敢情儿好,我这就去。”也是识趣儿,很快就去了厨房。

按照沈家的家世,哪里需要姨娘进厨房,单是丫鬟婆子小厮也足有二三十人。不是极有钱的人家,但也是北平讲的过去的家庭。两位姨娘时常动手做菜,为的便是一家子的温馨和睦,更是适当的贤惠。

沈蕴的视线尾随三姨娘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回过神道:“好了,你们俩也别总是闹。”看向岚之:“让着些你妹妹,她年纪还小。”又看悠之:“你最会调皮,不准坑你姐姐。”

岚之望天道:“父亲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人家姐姐妹妹情深,我家妹妹总是欺负我,当真是没有这个道理呢!”

话音刚落,就看丫鬟过来禀道:“老爷太太,刚才大少爷打电话回来,说是今日外务局有应酬,就不回来用饭了。”

沈夫人道:“安之必是不知你归来。”

若是知道老爷子回来,几个儿女都是没有缺席。

沈蕴道:“无妨,还是公事要紧,如今也并非歌舞升平,安之知道上进,总是好的。”又看两个女儿,“平日里让你们多读书,总归不是害你们,读书多了,见识多。以后便是嫁了,也有自己的见地,更是可以与丈夫有共同话题,如此夫妻关系才更稳定。”

岚之与悠之都点头应了,悠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那副乖巧的样子又让沈蕴高兴起来,道:“刚说你姐姐买衣服,你难道没有买么?平日里虽不曾短了你们的零用钱,但是买衣服这样的大项开支可不是你们女孩子那一点点小钱应付的来。下次出门买衣服,从你母亲那里支一些。”悠之雀跃的又靠了过去,挤得沈夫人半贴在沈蕴身上,她道:“果然还是父亲最疼我们。”伸出小手儿,“母亲,给钱。”十足的财迷相,惹得沈夫人笑个不停,嗔道:“好好好,给你给你。”

“我也要。”岚之也凑了过去,若岚之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妹妹干嘛,那可真是妄为姐妹了,她家妹妹分明就是故意让父亲母亲更加亲密,这样的小伎俩以为别人看不出,可不知大家都看在眼里,偷着乐呢!

一家子欢欢喜喜,也是不知道沈蕴归来,晚间言之也没有回来,连个电话也不曾有,惹得沈蕴道:“这个混小子,当真荒唐。”

往日里沈家都是各房吃各房的,便是沈蕴在也是一样,只是他如若出门归来,又是不同,总要团聚一番。然今日提前归来,两个儿子竟是都不在。

沈言之被老爷子批评了,三太太做儿媳的也有几分尴尬,只偷偷的看了三姨娘周玉珍一眼,随即低头。

悠之看到她的动作,不由皱眉,没了胃口。

她不禁又想到了周玉秋,希望三哥这个时候不是和周玉秋混在一起。至于三嫂……悠之看向了三太太的侧脸,寻思起来,三嫂知道吗?

第7章 事发

悠之一早与岚之去火车站接四姐,涵之去上海参加同学的婚礼,正是今日上午归来。

等在月台,岚之言道:“三哥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一直没睡,偷偷听着,想着此事万不能拖了。三哥未与三姨娘在一起,也不知是否是与那个女孩子一起,如若让我知晓三姨娘为三哥拉皮条,我也是不饶的。”

想了想,又道:“三嫂的态度也是奇怪,我总是觉得,兴许三嫂知晓什么我们不知的。”

岚之自小就有这个习惯,越是着急,越是喜欢碎碎念。悠之知晓五姐这个习惯,拉住她的手认真道:“五姐莫急。只要三哥不是与三姨娘有什么,就不是最坏的情况。”

岚之担心的情况与悠之担忧的万不同。她想到那时的枪声与鲜血,捏紧了拳头:“还有翠屏那边也不能放松,她这么鬼祟,总归有个缘由,我可不相信是什么偶然路过。”

岚之恩了一声,正在此时,火车进站的轰鸣声响起,两姐妹都张望起来,站在人群里不断的寻找,果然,没多久就见涵之一身墨色的洋装,提着行李箱下了火车,看到两个妹妹,笑了起离开,对二人招手。

姐妹三人牵着手一齐出了月台,岚之道:“不如我们喝点东西在回去?”

涵之诧异的看她一眼,随即道:“好。”

有些事情在府里总归不好说的,三人就近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咖啡馆,涵之坐定之后看二人:“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儿?”果然是猜到有事。

岚之与悠之对视一眼,将这两日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番,之后双双眼巴巴看着涵之。涵之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道:“悠之,你去结账。”

悠之听了,乖巧起身,不多时回来就见四姐与五姐似乎在说什么,等她过来,涵之道:“一会儿你先回去,我和岚之去买些礼品。我觉得沉,并未带什么回来,只是去了一趟上海,回来什么都不带也不好的。至于你们刚才说的事情,凡事不可一蹴而就,等我们回府从长计议。”

悠之应了。

姐妹二人吩咐司机送她回家,之后就拦着黄包车离开。

她还没开学,回家也没事儿,就从大哥的书房寻了一本英文书翻看坐在客厅翻看。

“呦,你这还看上英文书了,你看的懂么?”沈言之睡到这个时候才起,一身睡衣都不换,邋里邋遢的下楼,见到妹妹,调侃道。

“常看才能会,不看只能像三哥一样了,越发的不会。”悠之含笑道,倒是斗起嘴来。

“我……”沈言之正想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他纳闷的咦了一声,道:“这个时间谁会开车回来啊。”走到门口,见是经济司的车子,道:“父亲怎么会回来。”就要缩回来,“且别与父亲说我在家,不然他又要念叨我不务正业了。”闪躲闪躲才是。

悠之将书放下,只是还没等她起身,就听外面传来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沈言之,你给我站住。”

言之一愣,尴尬笑,“父、父亲。”

沈蕴大踏步进门,怒气冲冲,“啪”一个耳光就这样直接打了过来,言之没有防备,这一下子挨得结结实实。

“阿庆阿福,将三少爷给我绑到书房。”之后率先上楼,看都不看悠之一眼。

悠之脸色一白,突然就慌张起来,她立时跟上沈蕴的脚步,“父亲。”还不等说话,沈蕴便道:“这里的事儿与你一个小孩子无关,你回房。”

悠之突然就想到了前世,前世也是这般。她坚定的摇头,拉住了沈蕴:“父亲,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沈蕴怒道;“凤喜,给六小姐拉回房里。”

沈言之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揣测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去工务局,道:“悠悠,没事儿,你回去吧!”

“这好好的日子,吵什么吵,又是干嘛。”沈夫人从房里出来,二姨娘与三姨娘都跟在她的身边,见儿子狼狈的样子,道:“老爷子,老三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沈蕴见到三姨娘,眼中仿佛能够迸发出一团火,他咬牙切齿:“周玉珍,你给我进书房。”

三姨娘一怔,随即上前,“老爷……啊!”

沈蕴一把拉住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拽进了书房,沈蕴虽然是大家长,但是一贯都是和气,何时见过这样的发飙的样子。众人都是呆住。

“将那个孽障也给我带进来。”

沈言之与三姨娘都被拉到了书房,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当年的情景竟然全都重现,悠之突然就感觉仿佛有一桶冷水从上而下浇了过来,她拉住沈夫人,连忙道:“母亲,您快去看看吧,父亲这样盛怒,别是伤了三哥。”着急的不得了。沈夫人蹙着眉头,倒是二姨娘道:“怎的就将他们两人都拉进去了呢?怕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吧?”

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沈蕴愤怒的吼声:“你们看看你们两个做的好事儿,你们看看,好端端的被人拍下,现在被人勒索到我的头上了,你们两个好,真是好啊!”

众人面面相觑,二姨娘又道:“老爷,老爷在说什么啊?”

悠之疑惑的看向了二姨娘,道:“您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之后拉住沈夫人,道:“母亲,您看看吧,三哥,父亲别是冤枉了三哥啊!”

屋里似乎传来呼喊求饶的辩解声,只是沈蕴的声音更大:“你说,你们搞在一起多久了?你们给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伦常,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你们说。”

众人都被这声音吓住,谁也不敢多言,沈夫人敲门,就听沈蕴斥骂道:“滚。”

之后屋内传来乒乓的声音。

悠之哀求的拉着沈夫人,“母亲,您不管三姨娘,也管一管三哥啊,父亲这样,会伤了三哥的。”

沈夫人顿了顿,道:“我自然不管那狐媚子,竟是勾引到我儿子身上了。”冷下脸,“至于你三哥,他是老爷子亲生的,老爷子还能杀了他不成。教训一下又没什么。”

悠之很想大喊,大喊不是的,三哥的腿……可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她又能怎么说呢。只不断的劝道:“母亲,三姨娘与三哥未见得就有那样的关系,我们应该相信三哥的啊,父亲暴怒之下真的说不好会做什么的,母亲。”

沈夫人淡然:“你一个小女孩儿懂什么,回房去。”

悠之不肯:“母亲。”

“回房。”语气严厉几分。

“六小姐,您还是回房吧,您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听不得这些的。”二姨娘又开口。

悠之也不理她,直接冲到门口,不断拍打:“父亲,父亲,你开门。您不能冤枉了三哥,虽然三哥平日里有些轻浮,但是决计不是那种人,您不能被小人蛊惑。您一定要调查清楚啊!”

虽然并不知道什么照片,但是这一刻,悠之不知怎的就想,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悲剧重演。

“父亲……”

房门被霍的拉开,沈蕴满脸通红,满是怒气呵斥:“你们都是死人吗,将六小姐拉回房间。”

悠之望了过去,就见三哥与三姨娘都衣着凌乱甚至带着血迹,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脸都是肿的。

悠之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照片,那照片里,三姨娘倚在门边,体态风流。而门口的男子恰是三哥,面上带笑。两人看起来极其和谐,男俊女俏。这是她们跟踪那日的情形,而更可怕的是,恰到好处的没有将周玉秋拍进去。

“父亲,三哥是冤枉的,三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您听我说,不管怎样,您也不能单凭什么照片和别人几句话行事。您把他们关起来,您可以把他们关起来详细调查,仔细的调查一下。求您了父亲,您不能就这样任由这一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啊!父亲!”悠之苦苦哀求。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沈蕴满脸都是恨意,回头看着两人,道:“阿庆阿福,将三少爷拖到外面动家法。至于那个贱人。”他眼里燃着火,掏出了枪,“我杀了她。”

悠之脸色一白,就去夺枪,沈蕴没料到她的行径,竟是被她将枪抢了过去,悠之反手将枪扔到了楼下。

沈蕴一见,更是气得不行,“好呀,一个两个的,一个两个都反了。当我杀不得他们?当我杀不得他们?都给我带到楼下,我打死他们两个混账。”

几个听差押着两人,悠之不断的后退,哀求:“父亲,父亲,您别对三哥用家法,我求您别对三哥用家法。”她满脸都是泪痕,不断的求着。

沈蕴正在盛怒,哪里听得她的话,看她挡着,直接推了过去,“你们将六小姐拉回房,你……”

沈悠之没有防备,竟是直接滚下了楼梯……

“悠悠!”沈蕴万没料到,肝胆欲裂的叫了起来。

第8章 男二

悠之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外文书翻看,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三姨娘和三哥的误会终于解开了。

“你都躺在医院了,还看什么书,小心头又疼!”涵之提着热水瓶进来。

悠之放下书,脸上带笑,挽住四姐的胳膊撒娇:“好四姐,我高兴啊,你再说一遍你是如何英明神武,把父亲说通的?”

“你都听了好几遍了!”涵之无法,只好再说一遍:“我这x_ing子最怕夜长梦多,当场就让你五姐带我去了那个巷子。问一问吓唬一下就出来了,原来那个女孩子是三姨娘失散的妹妹周玉秋,三哥见过她的小相,两年前逛窑子的时候认出了她,通知三姨娘并且借钱给她,助她为周玉秋赎了身。三姨娘对三哥好,就是因为感激三哥。周玉秋人在,又有你五姐为照片作证,父亲自然相信,再说有些事情也不是查无实证。那照片无中生有,父亲已经去查究竟是何人心存不轨了。”

悠之撅嘴:“姐姐你下次再把我支开,我就不跟你们好了。”

涵之轻拍了两下她的手:“我早知道你这样,肯定带上你,不是怕听见什么腌臜的,你不该听嘛,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谁知家中更是天翻地覆。”

悠之用被子挡住自己的半张小脸儿,咯咯的笑了起来,皆大欢喜,总是最好。

“你也不知道好生的休息一下,亏我还将他们都撵了回去,怕耽误你休息。”涵之看她活泼的紧,没有一丝睡意,叹道。

悠之瞬间就苦着一张小脸儿道,“我也是想要休息的啊,只是你听……”她指了指墙壁。仿佛是为了配合悠之的指控,墙壁那边传来杀猪一样的叫声。

“庸医,你们这帮庸医,等小爷我好了,看我不拆了你们这鬼医院。都他妈是庸医,啊啊啊!疼,疼啊!我是人,不是动物,你他妈能不能小心一点,啊……”尖叫声不绝于耳。

涵之蹙眉,道:“秦家的二少爷,Cao包一个。”

悠之摊手:“医院不是我们家开的,我们也不能给这木奉槌撵出去,所以只能忍着啦。不过他骂人也没什么花样,这两天一直都是这么反反复复的几句,啧啧!”

涵之感慨一声,“他也真是闹腾的可以,我看外面阳光不错,要不要推你出去转转?”总比听Cao包花式骂人的好。

“要!”悠之笑眯眯。

虽然悠之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但是她伤的并不重,额头磕了一下,另外崴了脚。涵之与丫鬟凤喜将她一齐扶到了轮椅上。

“凤喜,你稍微收拾一下,让被褥晒一晒,也杀菌。”涵之交代。

凤喜哎了一声应了。

两姐妹很快就来到医院的花园,如今正是夏日,风和日丽、花团锦簇。两姐妹在花间,人比花儿娇。

“赏花还真是好过听乱叫好多了。”悠之由衷道。

“赏花什么赏花,鬼才要赏花,晒什么太阳,我在屋子里好好的,你干嘛让我出来,烦死人了,都他妈给我晒黑了。”叫嚣声再次传来。

悠之呆了一下,回头望去,果然不远处那噪音的来源正是她的“邻居”,而这位邻居倒也不是接她的话,而是对自己身边伺候的一个听差叫嚷。

很巧,只是不太好。悠之如是想。

听了这么久的声音,总算是见到了真人,悠之仔细打量起来。

一身病号服的青年不过十七八岁,青春飞扬,丰神俊朗,只是现下看他气急败坏的神态便可知他心情委实不太好。

察觉到悠之的视线,他望了过来,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发火啊!”

悠之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压根不与他一般见识,直接转回头,“姐姐,看样子,我们可以换个位置了。”

涵之蹙眉望向那个青年,寻思了一下,推着悠之离开。

两人边走边聊,涵之言道:“我与他的兄长是旧识,他过世的嫂子还是我在英国的同窗。说起,他与他哥哥的x_ing格截然不同。”

悠之笑了笑,“小儿子嘛!总归是更加受宠一些。这可不就养成这样任意妄为的x_ing格。”

说起来,这个人她竟然还是识得的,虽然听说隔壁住的是秦家的二少爷,但是她并没有联想到眼前这个人。

现在看了这张脸,恍然想起此人,少年纨绔,十九岁去了国外空校,之后进入北师王牌军。那个将来让人闻风丧胆的飞行员,可不就是这个现在看起来是个弱智青年的秦二少——秦希。

纨绔少年都能成长成真正的男人,可见,只要努力,何时都不算晚。她也一样,只要努力,何时都不算晚,重来一次,再也不能浑浑噩噩。

……

“少帅,秦二少就在三楼三一四。”

陆浔点头,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副官立刻上前点燃。

医院里人来人往,如果不是有白大褂的医生和病号服的病人,或许会让人误以为是热闹的集市。陆浔很不喜欢这里,消毒水的味道,痛苦的呻吟,总让他想起战场上的炮火,和逐渐冰冷的尸体。

他需要抽根烟来冷静一下,他并没有上楼,反而是来到花园。

“四姐,经过这件事儿,我想了很多。我年纪小没什么能耐,但是我要改变现状。我要去当记者,多说话多做事,去帮助所有能帮助的人,不要只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坐井观天还不自知。”

娇俏而清脆的声音隐约响起,明明是坚定的口吻,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陆浔听了却只想嗤之以鼻,不知又是哪个无知的女人在痴人说梦。

他回头,就看见了花园旁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有些眼熟。眯眼仔细瞧,才发觉是上回被偷了钱包的小姑娘。

相比于上次的明媚鲜妍,这次的小姑娘变化可不小,身上的病号服似乎大了一圈,裹在身上没有丝毫美感,却透着孱弱的娇美,让人怜惜。额头上绑着纱布,只是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如初,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气,却又感受到一股温暖。

她的笑容特别美。

陆浔轻咬着烟嘴,烟气被吸入肺里,他也跟着暖洋洋的,方才萦绕心头的憋闷感散开。

烟雾缭绕之中,小姑娘更加显得肤白如瓷,他抬起手夹住烟,任由烟在指尖燃尽。

陆浔舔了舔嘴唇,他觉得这姑娘比手里的烟,更有吸引力。

“齐修哥!”爽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浔的臆想。

坐在轮椅上的小青年正是秦希,甫一见面,便是急冲冲开口道:“齐修哥,你可来了。你快劝劝我家大哥,赶紧给我办出院吧,这里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好好的人都要变成傻子。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断腿而已,回去一样可以休养。”

秦希嗓门颇大,这一嗓子一下子就让周围说话的声音安静下来。

而那边姐妹二人的谈话也嘎然而止,悠之被这声“齐修哥”惊到,仓皇的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陆浔目光炯炯,微微点头一笑。

秦希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就见对面的小姑娘可不正是刚才那位,其实他是认得她的,他的“邻居”嘛,隔壁三一五的。

“齐修哥认识小姑娘?”不等陆浔回答,又道:“我知道她,住我隔壁,这两天总有些人来看她。来来往往,十分热闹,搅得我不得清净呢。”又一想,索x_ing耍无赖道:“你看医院总是有一些这样不守规矩的人。我在这里,哪里静养的好。”

十分胡搅蛮缠。双方距离并不远,沈家姐妹哪里听不到他的话,只是这样颠倒是非的说辞,果然是纨绔子弟才能做出的。

涵之想要辩驳,悠之却按住了她放在轮椅的手上,姐妹二人这些默契总归是有,虽不知那黑衣男子与小妹是如何相识,但是涵之总归感觉到悠之的一丝不安。鄙夷的扫了一眼秦二少,径自推着悠之离开。

陆浔望着小白花的身影,目光犀利。

秦希又是说了些什么,只眼前之人似乎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心念一动,贼贼的笑了出来,道:“齐修哥看中那个大美人了么?”张望一番,又道:“我还是喜欢那个瘸拐李,看着温柔孱弱,实际可不然呢。我有时会听到她的声音,不过听平常说话的声音,倒是想不出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小美人。”

陆浔微微侧过身子,就见秦希几乎将身体半站起来张望小姑娘的背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我去为你办理出院,回家养着,也是极好。”

第9章 揍人

八月艳阳似火,即便是到了月末,依旧是酷热难挨,一双精致洋气的白皮鞋从汽车上走下,紧接着又是另两位,今日是悠之出院的日子,涵之与岚之负责接她。

悠之推门而入的时候,忽而就有一阵整齐化一的掌声传来。

由沈言之领头,一群丫鬟跟在后面,纷纷鼓掌欢迎。

“祝贺悠之小姐身体康复,祝您平安喜乐!”

沈言之将鲜花送进了她的手中,目光含笑。

“欢迎你回家!”

三哥的语气比以往更温柔亲和,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感动。

关键时刻,只有他的小妹妹选择相信他,并且还救了他。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心里难安,只恨不得对她更好一点。她额头上的伤何尝不是代他受过。

“回去休息休息罢,明日晚上带你出去玩儿。”

***

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厅里正演奏着悠扬的音乐。悠之手托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看这满屋的衣香鬓影。到处都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景象。

三哥见她在家无聊,特地拉她出来参加晚宴。美其名曰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沈家藏着个娇俏的六小姐。

不过她瞧见这场面就后悔了,前世不知参加过多少次了,比待在家里还无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似的,无趣又虚假。更烦人的是,这举办宴席的还是陆浔的发小。呵呵,发小,没一个好东西。

悠之像是泄愤似的,用指尖戳着杯壁,她连一口香槟都不屑喝。却不知她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被人尽收眼底。

陆浔扯着嘴角,竟然这么巧,又碰见她了。

沈六小姐。

摇了摇手中的威士忌,陆浔果断的来到沈悠之身边,“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悠之正戳的起劲儿,就听见陆浔低沉的嗓音,她猛地抬头,随即微微眯眼,“陆先生?真巧。”

装不认识,总归不可能。

陆浔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晃动手中的酒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紧紧的盯着悠之的额头,“六小姐的伤好了么?”

“自然是大好了,多谢关心。”悠之甜甜的笑,随即低头,有几分羞怯。

她还真是太了解陆浔这个人了,只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让她知晓,他是对自己感兴趣了。

只是,她这次不感兴趣了。

再次抬头,悠之眼里满满都是爱慕,她咬着唇,声音柔了许多,娇娇道:“上次钱包的事儿,还没有多谢少帅呢。”举起香槟,她眉目含情的扫了一眼,道:“我敬少帅一杯。”

清脆的碰杯声,悠之喝了一口香槟,眼神更是迷离,陆浔看她脸蛋儿绯红,勾了勾嘴角,“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悠之咯咯的笑了起来,似乎有些紧张,又抿了一口香槟,道:“我昨日看报纸还说您在奉城呢。”

似乎一直暗中关注陆浔的样子,陆浔爽朗的笑了起来,“我今早抵达北平。沈小姐倒是消息灵通。”

悠之娇娇的笑道:“我哪里是什么消息灵通的人物啊。只是喜欢读书看报罢了。不知沈先生闲暇之余喜欢看什么书呢?”

陆浔十几岁就上战场,学都没有上多少,读书自然更是少的不能再少。

看着沈悠之亮晶晶的眼神,他道:“我很少有时间看书。”淡淡揭过。

不过很显然,小女孩儿不这么想,她已然将香槟放好,双手交握在一起,含笑道:“我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您听过吧,这是莎士比亚先生的名作,讲述了两位青年男女相恋,却因家族仇恨而遭不幸,最后导致两家和好的故事。”顿了顿,她清了清嗓子,“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您看,说的多好啊,您听过吧?”

陆浔的笑容敛了几分,语气更轻:“我对国外那些东西不太感兴趣。”

悠之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不感兴趣啊,好的我们要学习,不好的我们要摒弃。像是这部大作,他讲述了多么忠贞又美好的感情,是值得我们一读的呀。”

陆浔挑眉,“沈小姐……”

不等说完,就被打断,悠之眼里仿佛有一团火,道:“您知道吗?像是罗密欧这样的男子,才是每个女子都苦苦追寻的良人。他对朱丽叶的爱胜过了一切,他追寻的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男子,才是我们该选择的,而不是选择那些私生活混乱,有无数女友的人。”

“沈小姐……”陆浔觉得有点听不下去了,只是,他再次被打断。

“那样不能遵守感情,肆意践踏美好感情的人。永远都不配得到美好的感情,像是这舞池中的男子,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玩女人,可又不知,女人也是再玩他们。不能从一而终的男人,只会得花柳病,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出门被车撞。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沈悠之觉得自己的脸上已经散发圣洁的光辉了。“沈小姐……“陆浔脸色有点黑,不知怎的,他怎么就觉得这个沈六小姐说的是他呢!

“那些纨绔子弟,早晚全烂掉。”悠之做最后的总结。

陆浔变色变了一分,只觉得下身一紧,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着可人的小甜心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有些遗憾的看着沈悠之,只感慨,除了外貌,她竟然全是他不喜欢的样子。

“齐修,你怎么在这儿?”主人家夫妻端着酒杯过来,含笑道:“齐修与沈小姐是旧相识么?倒是也巧。”

陆浔这时已经收起了自己猎艳的心思,淡淡道:“确实。”

悠之主动道:“我们聊得很好呢。正说到莎士比亚。”

男主人陈士桓强忍着没将酒喷出来,笑道:“呵呵,呵呵呵。”笑够了,见陆浔面色不善,与身边的陈太太言道:“你招待一下沈小姐,我们打牌去。”揽着陆浔的肩离开。

陈太太眉目流转,笑容灿烂,“快去快去,可别带坏了我们的沈六小姐。”

悠之无辜又乖巧道:“没有啊,我们谈的很好的。”转而对陈太太言道:“我不需要照顾的,您忙您的。”

陈太太含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家先生贪玩,我这主人家总是不能不多顾全一些。沈六小姐可别客气,当成自己家就好。”

悠之颔首道,“恩,好呢。”

看着陆浔的背影,她呲牙做了个鬼脸。

你讨厌别人滔滔不绝,我就要说说说。

你讨厌别人在你面前秀学问,我就要秀秀秀。

你讨厌脱不开手的女人,我就要从一而终的要求你。

哼,既然你对我感兴趣,我就要变成你最不喜欢的样子。前世我那么那么不痛快,这一世,别让我见到你,见到你就让你不痛快!

悠之发泄够了,竟然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呼!果然让他不开心她就开心了。悠之哼着小曲儿转悠到门外透气。

也不知是不是从陆浔那里找回一丢丢场子,她竟是觉得星星都格外的亮呢。

“月色正美,小姐一人独享,可否容小生一道?”油嘴滑舌的男子不知何时凑到了悠之身边,他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双桃花眼打量悠之周身。

这样的小美人,他最喜欢了。

悠之懒得应酬,道:“让给你自己独享好了。”转身就要离开。

男子看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色眯眯的噘着嘴就要亲到她的脸上,“别走嘛,不如我们……呃,疼疼疼。”

握住悠之的手腕被她一个错手滑开,同时反手擒住了他,直接在他腰上一顶,猪哥儿立刻跪在地上,悠之按住他,照着头就是两下:“我让你欺负女人,我让你欺负女人。”

“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猪哥儿叫嚣。

“啪!”又是一下。

“我管你是谁,不管是谁,欺负女人就揍你。真把姑n_ain_ai当成好欺负的了,我告诉你,别说你在我面前嚣张,他日让我看见你欺负别人,我一样揍你。揍得你满地找牙你信不信。”气势汹汹的小美女一枚。

猪哥被揍得疼,快哭了,“不过不过是开个玩笑,犯不着打人啊,我,你放手啊!”

“你错没错!”厉声。

“错、错了。”倒是个怂货。

悠之也不愿意惹更多麻烦,松开了手,“赶紧滚蛋。”

猪哥儿爬起来想放狠话,只是看到对面的男人,吓了一跳,随即快速的跑了,也顾不得许多。

悠之揍了人,拍拍手,陆浔教给她的,倒是也有用。

“啪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听到有人,悠之的脸一瞬间白了,她缓缓回头。

陆浔嘴里叼着一根烟,凑到火上点了一下,随即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

第10章 渣男

悠之一大早就到了学校,虽然跟了陆浔之后她读了国内最有名的大学,后期又去英国深造了两年。可是对于明德女中,她的感觉是不同的。

这里有她最为天真无邪又欢喜的少女时代。

“悠悠。”清脆的声音响起,悠之回头一看,是同窗的徐曼宁,这个时候的徐曼宁还是一个小姑娘呢,学生头,圆润的苹果脸,甜美可爱。

曼宁快走几步,挽住了悠之,“悠悠,好久没见了呢,假期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总是不在家。”拉住悠之上下看了看,“我觉得你比以前好看了呢!”

悠之颔首笑,“我天生丽质啊,自然是好看的。”

曼宁一愣,随即捶她,“还天生丽质,你学坏了呢!”她嗔道,只是嗔过之后,上下打量她,又道:“你头发这样梳真好看,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悠之长发中分,额前的两缕扭成了发辫儿顺了下来,十分的新潮。

“等你头发长了,我帮你梳。”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虽然一个假期有些生疏,可是只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让曼宁觉得,两人还是最好的手帕交,一点都没有变化。

“好。”

两人挽着手进入教学楼,因着是第一天开学,不少女孩子都已经到了,见面又是寒暄。看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悠之将记忆力的人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对上,她退学的早,许多人已经有些不太记得了,不过还是很多能与多年后的脸孔对上。

“悠悠,你快来,你不知道吧?我们这学期要有一个男老师了。”姑娘们叽叽喳喳聚在一处讨论的,正是此事。

女校创办伊始的第一位男老师,可不就让大家觉得惊奇了。悠之并不诧异,笑着垂首,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这个时候曼宁却挺起了胸膛,她骄傲的言道:“关于这位新的老师,我可是知道许多的哦。若你们有人肯放学后请下午茶,我就给你们第一手的消息。”未等说完,面上就绽放出一丝的笑意。

班长谢安妮立刻开口:“这有什么困难,你与我们说说,我今天放学就请了你。”谢家家境十分优渥,谢安妮又品学兼优,在班中一呼百应。

只是,她与悠之关系到不怎么好,都是出色的小女生,一个明艳大方,一个清新娇美,家庭条件也都颇为不错,总是有了几分比较的心思。

只是重来一次,悠之却并不会与谢安妮交恶了。

悠之的嘴角轻轻翘起,言道:“安妮已经要请客了,曼宁你还不速速招来。”

此言一出,倒是让谢安妮不自觉的看向她,悠之看她愣神儿,也不在意,转头戳了下曼宁的胳膊:“该不会是你说不出口吧?我们的男老师品德不好?”

“你讨厌,才没有。”曼宁也是神经大条的女孩子,并不太过注意这些,只叫嚷一番便得意洋洋的叙述起来。

明德女中新来的这位先生不是旁人,正是徐曼宁的堂兄,刚从国外留洋回来的大才子徐友安。

听到徐友安的名声,大家不自觉的都到抽了一口气。不少人都曾拜读过他的诗句,十分欣赏他的风流文采。只觉得这般才情,非一般毛头小子可比。

一时间,竟是对徐曼宁也刮目相看,仿佛有这样一位兄长,徐曼宁都跟着金贵起来。连一贯的才女谢安妮都不断追问有关徐友安的种种。

悠之回到座位,撑着下巴看这些少女,寻思起徐友安其人,直接冷笑出来。渣男见的多了,徐友安这么不要脸的,没有!

很是不巧,她对这位徐友安知之甚详。

当年沈悠之在英国的时候结识了徐友安的前妻张晴心。两人交往极多,是难得的好友。

张晴心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与他结婚之后也是恪尽本分,上上下下无不称赞的一位贤妻。可是这人在英国留学期间却勾搭上同窗的一个女学生,硬逼着张晴心堕胎离婚。

为了对女同学表达自己的爱慕,曾在伦敦最大的报纸广告位上刊登爱的宣言。正是这一举动导致了张晴心小产。

而后回国,他并没有与那位女同学走到一起,来到他们学校做老师,连续搞大了两位女同学的肚子,其中一位,就是他们班谢安妮。谢安妮偷偷堕胎,大出血从此不能生育。

至于说徐友安,他竟然转头又追求起她的五姐岚之,五姐几番动摇,好在被四姐拦住。只是姐妹这般,到底有些伤了感情。

这样一个货色,无耻到赤裸裸,悠之恨不能分分钟撕开他才子新青年的假面具。

可现在,还没有睡女学生的事情发生,大家似乎也对徐友安要离婚的事情习以为常。好似成为新青年,就一定要与旧妻子离婚。风流多情似乎与才子成了相应的等号,对于这样的人,悠之只想说一个字儿:呸!

当然她呸她的,小姑娘们还是趋之若鹜的。

这不,放学了大家都聚在一处,恨不能多听曼宁讲一些有关徐友安的事情,虽然第一天徐友安并没有她们班级的课程,可是大家也是在开学典礼上见到了他的。本就仰慕他的才华,而才子又是一位谦和的公子哥儿,那自然更是让少女们心怀憧憬了。

悠之其实内心有些担忧,但是却也知晓,这个时候多言其他,徒惹人不快。不会有任何用处。

“悠悠,走吗?”曼宁拉悠悠一起,悠悠摇头拒绝,“我们家司机应该已经到了。”

曼宁嘟嘴儿道:“今天只有半天课程,大家一起多好啊,让司机自己回去啊。难道你不想知道关于我堂哥的事情吗?”

悠之笑容更加淡了几分,“真不去了,你们去吧。我答应了四姐回家温习英文的。”

这般扫兴,不过好在其他人也都很感兴趣,大家嘻嘻哈哈的走了,只悠之一个人没有跟着,反而是直接回家。

一进门,就听四姐在客厅打电话,她讲的全是法文,悠之也学过一些法文,虽然不像英文这么精通,但是听懂没有问题。

而涵之似乎认为别人听不懂,因此才会在客厅打电话。

悠之静静的听着,倒是不想,讲的竟然不是旁人,正是陆浔。她不禁想到那日,那日被陆浔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她真是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只是很快的,她就冷静下来,含笑又故作温柔的言道,“坏男人这种下场,是应该的啊!”

那时陆浔的表情……陆浔十分晦涩难懂。不过不管西洋镜如何被拆穿,这样两面派的女孩子,想来陆浔兴趣也不大了。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看来,倒是低估了陆浔猎美的心思,看来自己分明还是低估了他的没节c.ao。

现在与她四姐讲电话的,正是那日的女主人陈太太,似乎是陆浔有些看中悠之,希望陈太太能够找个理由组织一次外出的聚会。陈太太外表看似外向,实际上却又是个有分寸的,她与涵之私交很好,因此来电与涵之商量起来。

涵之自然不会送羊入虎口,语气里全是对陆浔这“老男人”的嫌弃,悠之竖着耳朵听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涵之很快警惕起来,简单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她咚咚的踩着高跟鞋来到悠之身边,眯眼道:“你笑什么?”语气里有怀疑,虽然很确信自己妹妹并没有学过法语,不过她还是十分的谨慎。

悠之无辜道:“我觉得姐姐叽里呱啦说话很好笑啊。”她可不敢说自己能听懂,一天都没学过自然懂了,说出去有人信吗!把她当成妖精烧死吧。

涵之一想,悠之确实不太能懂,觉得自己有些敏感,吁了一口气,斜着眼瞅她,问道:“你没跟同学去玩儿,怎么回来了?”

悠之将今日的情形告知了涵之,随即道:“姐姐,这位徐先生是你的同学吧?”

涵之冷哼一声,道:“这个人,你离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只会欺骗小姑娘的感情。你不能信那些人流传的,他的太太其实很好的一个人,只是遇到这样一个人渣。所以说,女人一定要擦亮眼睛,谁知道碰到什么样的禽兽。”悠之忙不迭的点头,这点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五姐还不知道啊。

她笑眯眯的凑到涵之身边,讨好卖乖道:“四姐……”声音足足甜八度。

每当悠之这般,大体就是有事相求,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从来不曾让人觉得意外。

涵之:“水。”

悠之立马倒水,殷勤的很。

涵之到底也不舍得使唤妹妹,道:“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我。”

悠之立刻:“难道我只有有事儿的时候才能对四姐好吗?四姐如此太伤我的心。”她作势叹了一口气,笑道:“其实我是想拜托姐姐介绍徐太太给我认识。”

“你想认识徐太太?”涵之诧异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有些不懂。

悠之含笑点头。

对呢,她这一辈子,想要提前认识自己的好闺蜜,想要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她。就如同,她曾经给予她的帮助。

第11章 开撕

宽敞明亮的咖啡馆内,一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正在吹奏萨克斯风,曲调悠扬。

张晴心打量对面精致的沈家姐妹,视线又落在自己粗糙的双手上,顿了顿,略微偏一些头听沈涵之说话。纵气色十分不好,仍是极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涵之道:“我前些时日听说徐先生回来教书,想徐太太也该归了。因此便想着邀请你一同出来聚聚。这位是舍妹悠之,明德女中的女学生,家中清闲,跟了过来。也不知会不会烦扰到徐太太。”

“徐太太好。”悠之惯是会装温顺伶俐,这般可人,惹得徐太太心中一下子就喜欢起来。

“早就听说沈家几位明珠都是极出色的女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言罢,恍然想到徐友安现在正在明德女中教书,暗寻许是想要托她照顾,面色又有些踌躇。只张晴心本就不是什么心机深的人,索x_ing直接开口言道:“不知沈四小姐这次邀我,可还有旁的事情?”

涵之知晓她误解了,爽朗道:“我们交往与徐先生可没什么关系。”

这般一说,张晴心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浅浅的笑了起来,道:“您见笑了,我的情况,总是不瞒您的。”

于别人,或许张晴心还能故作家庭圆满,但是在沈涵之面前又是不能的。她小产无人看顾之际,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沈涵之将她送到医院,为她付上了医药费。她的丈夫没有为她留下一点钱,却有钱在伦敦发布费用高昂的广告示爱。

沈涵之叹了一口气,言道:“你又何苦。”

张晴心道:“大概……也没有多久了。”

悠之静静的坐在一旁,听二人云山雾绕的话,心中十分清明。

“今日我做东,大家不要客气。”一阵男声响起,悠之望了过去,就见徐友安带着几个女学生进了咖啡厅,其中一人是他们班级的谢安妮,她眸光闪了闪,他们还真的来了。

谢安妮与沈悠之关系虽然一般,但是表面的和平总是有的,上前含笑道:“沈同学,真巧。”又对其他二人点了点头。

徐友安本是意气风发,只是见到张晴心,表情立时就变了,不过随即又与沈涵之道:“miss沈,好久不见。”

沈涵之挑眉笑道:“大才子舍得回国了么?”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讥讽:“我当大才子乐不思蜀了呢?”

徐友安微微蹙了一下眉,不过还是言道:“生我养我的地方,自然是要归的,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然让他们担心许久。”

再次转向张晴心,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与沈家两位小姐一同喝咖啡叙旧。”张晴心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神却一片死灰。

“徐老师,这位是?”有小姑娘带着几分嫉妒看向了几人,挑衅问道。

徐友安一顿,有些不愿,可仍是言道:“这位是我太太张晴心。”

此言一出,一下子沉默静了起来,也不知是何人,低低的道了一句:“原来是那位旧太太。”

张晴心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悠之几乎想都没想就握住了张晴心放在桌上的手,随即反唇相讥:“多少新人变旧人,看来读书果然是只能让人增加知识,而不能让人增加做人的修养与人的品格。”

张晴心诧异的看向了悠之,悠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儿,露齿一笑。

“这位也是我们明德女中的学生吧?腹有诗书气自华,知识多了,品格与修养……”未等说完,被悠之打断:“徐老师要和我谈品格吗?这东西,我觉得您不太多。”悠之扬起了下巴,小脸蛋儿满是浓浓嘲讽。

徐友安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很讨新青年女士喜欢的,像是他们学校的女学生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虽然刚上了几天的课,可已然得到大家的认可。并非他教课的班级女生,也都十分仰慕于他。就好比面前的谢安妮。眼前这位这般,想来就是受沈涵之影响了。

他微微摇头:“我想,你是有一些误解。”他试着解释。

张晴心突然开口:“友安,林洁来北平了。”

徐友安一愣。

张晴心露出一抹笑容,淡淡道:“陆少帅在北平,林先生很希望他的女儿能给陆浔做续弦。因此带着女儿追过来了呢!”

“你胡说!”徐友安立时就叫嚷起来,他盯着张晴心,道:“你还在嫉妒林洁是吗?林洁那般x_ing情,怎么会愿意和陆浔那个压根没读几天书的粗人一同生活?张晴心,你太自私狭隘了,编排她,能让你获得快乐吗?”

悠之歪头与涵之言道:“四姐,徐老师因为事实恼羞成怒了吗?好丢人。”她歪头支着下巴道:“要不我转校吧?有这样的老师,真是明德之耻。”

虽然面上带着笑意,但是悠之的眼神一片冰冷,呵呵,倒是忘了这茬儿,又是陆浔,y-in魂不散的货!不过如果陆浔配了林洁……她想一想,或许可以说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前一世,林洁也是机关算尽想要嫁入帅府的,只是倒霉催的,陆浔有了她。不过林洁也是有个有手段的,知道这方面没有希望了,转而就又勾搭在英国就好上的徐友安。

当然,林洁也没嫁给徐友安,徐友安的家世还不足以让林洁出嫁,通过徐友安这个跳板,她结识了徐友安的姐夫,北平市长张侃,踹了徐友安,嫁给徐友安的姐夫,这才是林洁的归宿。

倒是可怜徐友安的姐姐,被丈夫抛弃了,家人还不理解,若不是张晴心的帮衬,她八成已经死在街头。

想到此,悠之带着几分恶意道:“徐老师放心好了,我觉得,陆少帅看不上林小姐。”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的样子。

徐友安疑惑:“什么?”

悠之咯咯的笑了起来:“因为陆浔看脸啊!”

徐友安脸色变了,悠之补充道:“不过我知道,徐老师是不看脸的。”一语双关的话说的大家又都听懂,现场十分尴尬。

其实悠之本也没想找茬儿,只是看张晴心的眼神与语气,分明就已经是要与徐友安撕破脸分手了,不然哪里会提林洁。既然如此,那么她自然要在嘴上逞逞能。

当然,也不是单纯的只是逞能,也是变相的希望身边的几个女孩子能够对徐友安的为人有几分了解,特别是谢安妮。

不管原来处的怎么样,她总是不希望一个好端端的少女因为被人欺骗堕胎导致那样可怖的结果。

她知晓谢安妮她们会与徐友安一起喝咖啡,因此才选定了今日。

张晴心曾经与她说过,她听说丈夫的真爱归来,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想到自己从来不曾如洋派女子一样喝咖啡,因此就走进了这里。在这里,她见到了丈夫与一群鲜活女孩子的交往,并且被她们奚落嫌弃。那时所有人都看她笑话,没有一个人对她释放善意,几乎摧毁了她,也正是这一日,她决定离婚。

正是因此,悠之才急于结识张晴心,急于在她最需要有人肯定的时候站在她的身边。也许现在她能做的只是一丁点温暖,但是她永远记得张晴心描述的那个场景。这个场景里,应该有人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至于说谢安妮,只要谢安妮还有一点点脑子就该从张晴心这里看到徐友安的卑劣。

“四姐,我和徐老师观点不一致,会不会在学校被他穿小鞋啊?”悠之歪头望向涵之,一脸的担心,她鼓着小脸蛋儿,道:“不行还是转学吧。”

涵之冷冷道:“谁敢惹你试试。”

……

咖啡厅人本不多,他们又是聚在一处,倒是也惹得旁人侧目。

原本在舞台上吹萨克斯风的马克来到幽暗处的一处座位,蹩脚的用中文说道:“秦,你看什么呢?我见你一直都没有移开视线。”

秦言淡淡的笑:“竟是难得有女子能对老陆做出这样精准的评价,而这个女子,看起来还是一个小姑娘。”言罢,笑了起来。

……

陈士桓来到吧台,将醒好的红酒倒入高脚杯,分别递给眼前的男人,挤兑道:“我说陆齐修啊,你最近来北平可有点频繁,不定有什么念想吧?”

陆浔将红酒一饮而尽,似笑非笑:“你们家夫人也没将人约出来啊?”

陈士桓看着他一口干了的红酒,摇头道:“牛嚼牡丹,再好的红酒,给你也是白费。委实可惜。”

“什么白费?”一身藏蓝精致考究西装的斯文男人推门而入,他将礼帽与西装外套挂好,道:“你们倒是先开始了。”

这人是北平秦家的大少爷秦言,有名的谦谦如玉君子。只可惜,有两个土匪一样的发小。

陈士桓挤眉弄眼:“说他浪费好酒呢。他现在心猿意马,哪里还能喝出什么酒味儿,想着人家小姑娘呢!”

秦言感兴趣的侧了侧身子。

陆浔被两人注视,摇晃酒杯,“老秦啊,你们家小二,差不多也该留学了吧?”

秦言一顿,随即问道:“小二也相中了?”又笑,“倒是不想,你还担心比不过他。”

陆浔斜靠在沙发上,冷笑道:“你觉得,我比不上他一个青瓜蛋子?我上战场的时候他还玩泥巴呢。家世、长相、阅历、身份、x_ing格,有可比的地方么。”

秦言慢悠悠:“你比他老。”

第12章 动手

下课的铃声响起,小姑娘们立时就叽叽喳喳起来,脸上都有些兴奋,明天开始就是中秋假期了,许多人都有自己的计划。

曼宁站在谢安妮那一堆人中,说说笑笑,间或偷偷瞄一眼悠悠,有些纠结。

这世上总是不缺挑拨离间的人,悠之与徐老师交恶,自然有人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徐曼宁。这几日曼宁虽然不曾过来详细询问,但是却赌气不搭理悠之。

其实悠之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徐老师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对徐曼宁来说却是徐家的骄傲,也是她自己的堂兄,哪里会愿意听别人说坏话呢!

将书放好,悠之准备出门。

“悠悠。”曼宁突然出声唤道。

悠之回头:“有事儿?”

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曼宁收起笑容,别扭的扯了扯裙子,道:“你傍晚是不是要坐船去仙鹭岛?”

悠悠颔首,虽然明天就是中秋佳节,但是市府却组织了仙鹭岛的郊游活动。同时也鼓励各位官员都带着家眷,中秋这样团圆的节日,哪有不一起过的,因此沈家全家出动。

如此一来倒也当秋游了,想来碧海波涛,也是别有一番意境。

曼宁咬唇,随即道:“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与你们一同走呢?”

悠之也不是小气的人,笑眯眯的应了,“好啊,那你是现在与我一起还是稍后让司机过去接你?”曼宁:“我自己去你家就好。”言罢,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

悠之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又对曼宁灿烂一笑,先行离开。

曼宁的亲哥哥也是政府官员,只是他负责的正是一些前站工作,要第一拨到,因此带着家眷先走。曼宁因为上学,要赶下午这趟船,虽然徐哥哥也托付同事照拂一下她,但是曼宁总是觉得都不认识,有些紧张。思来想去,找了悠之。

而沈家也并不是一起出发,一些人已经先走,只留沈言之与三个姐妹一同。

北平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坐车尚且要三四个小时,曼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觉得与悠之一同走果然是对的,若是这么久的时间让她对着压根就不熟识的人,该是多么尴尬。

她打量悠之,就见她的胳膊搭在窗户上,长发被风吹起,说不出的美丽,犹豫一下,道:“我前几日不是故意不理你。”

悠之转头,笑了起来:“我知道的,因为我不喜欢徐老师嘛。”

这样一说,倒是让曼宁尴尬起来,她鼓足勇气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堂兄啊!难道是因为堂嫂么?可是,他们要离婚了啊,堂嫂自然不会说堂兄的好话,你不要被人骗了。”

悠之浅浅的笑:“因为我们立场不同啊!我就算讨厌徐老师,一样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但是我不希望你说张姐姐的坏话,她真的是一个好女人。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这样一说,倒是让曼宁沉默起来,半响,她道:“我嫂子也说,堂哥不是东西。”声音很低。

悠之一愣,越发的笑了起来,“你看,英雄所见略同呢!所以你也不能怪我啊!”

曼宁嘟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了解,为什么你们都不说堂哥不好。”她还是单纯的。

悠之揉了揉曼宁的头,道:“小姑娘,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曼宁立时吼,“好你个沈悠之,你占我的便宜,说的这般老气横秋,好似你自己不是小姑娘似的……”

二人一时间的隔阂仿佛一下子又消失不见,叽叽喳喳的笑闹起来。

到了码头,已经不少人都聚集在这里,不过大家大体也都是相识,互相打起招呼。

沈言之带着四位小姐登船,安排了住处,之后交代:“很快开船,大概八点半能到仙鹭岛,那时已经天黑,你们跟着我。现在你们可以稍微小憩一下。如若不想,也可以到甲板上吹吹风,不过切记要唤了我。虽然这船上没有外人,但是有时风大浪大,没有那么安全,知道吗?”

悠之最乖巧:“我知道了。”

涵之笑道:“三哥看顾好两个小朋友就可以,我与岚之倒是不需要你多管了。我刚才见到几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言罢,拉着岚之转身离开。

沈言之摸摸鼻子,道:“我这哥哥委实没有权威。还是悠悠最乖。”

悠之含笑将沈言之撵走了,与曼宁言道:“你要休息一下还是……”不等说完,就看曼宁似乎陷入沉思的样子。

她戳戳曼宁:“怎么?你不会被我哥哥的风采迷倒了吧。他可有老婆了,不要掉节c.ao哈。”

曼宁白了悠之一眼,与她进了休息的船舱,道:“你竟是胡说,我才看不中你三哥这种老男人呢。我刚才细看你三哥,想到前几日没有看错人的。”

“什么?”悠之有些不解。

曼宁想了一下,娓娓道来,原来,她前些日子放学偶然看到沈言之与一个女郎一同逛街,那女郎似乎有些孱弱,还被他扶着肩,十分亲密。似乎怕悠之不信,又详细的形容了一下那个女郎的容貌。

曼宁看悠之的脸蛋儿冷了下来,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的,你别生气啊,我……”倒是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没事的,多谢你告诉我。”悠之捏住了拳头,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周玉秋。想到此,她冷笑道:“我看,三哥是欠教训了。”

曼宁睁大了眼睛,她在家中是如何也不敢这般言道兄长的,父母虽然疼她,但是更加重视哥哥,若不然,也不会让她一人前往,而他们先行跟着哥哥离开。

“是我多嘴了,如若这事儿引得你们家庭不睦,大抵就不太好。”挠挠头,曼宁道:“悠悠,许我是看错了呢。”

悠之缓和一下心情,重新露出笑容,娇俏道:“没事儿呢,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姐姐说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之前那次的事情,她以为四姐c-h-a手就能处理的很好,但是不想,竟是还有这样的尾巴。看来她们并没有发现三哥与周玉秋的交往。

虽然上次的事儿周玉秋也是无辜的,但是若这两人勾搭上,那么她一百个不愿意。

说实在的,经过前世的种种,她对周玉秋好感度不高。

此时刚刚开船,有些不稳,不过悠之才不管那些,十分着急要找到涵之,她现在看了,凡事儿都不能等,等来等去,指不定发生什么变化,有事儿就要赶紧处理。也不耽搁,奔着涵之刚刚离开的方向就找了过去。

“哎!”一阵大浪,悠之被摇晃了一下,恰在此时,船舱门被打开,男人顺势扶住她,悠之抬头一看,小脸一白。

y-in魂不散……陆浔。

陆浔索x_ing将她揽到怀中,挑眉似笑非笑道:“小心些。”

悠之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不让他更加靠近自己,扬着脸蛋儿道:“多谢,不过我想,您可以放开我了。”

青葱的玉指看着让人觉得很是可口,陆浔眼神暗了暗,越发的揽近了几分,嗓音低沉,“不放呢?”顿了顿,又道:“你这次怎么不用亮晶晶又带着欢喜的眼神儿看我了?”

悠之心里只骂娘,原本专一痴情小白花的人设已经崩掉,索x_ing往女蛇精病上发展好了。好在,他也不喜欢,他不喜欢,她就喜欢。“可是你不专一啊!”悠之惆怅道:“我是多么的仰慕您的才华,倾慕您的俊朗,欣赏您的霸气,只是您怎么可以不专一呢!爱情就犹如一团火焰,将我熊熊燃烧起来,可是待我烧成一团绯红,您却用不专一这盆冷水一下子泼了下来,让我肝胆欲裂。”她扬着小脸儿,谴责的看他,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陆浔不明所以的笑了笑,“我倒是不知道,只几次相见,你就这般倾心于我,我给你一个机会好了。”

悠之:“啥?”

万万没想到,重生而来,陆浔越发的没有节c.ao了。

不过她一计不成,还有一计的。

陆浔也不喜欢暴力女。

毫无预警,悠之直接就抬腿奔着他的“要害”而去,先让他感觉一下断子绝孙腿好了。

陆浔并非省油的灯,察觉她的意图,直接便是掐住了悠之的腿,她穿着宽松的长裤,被他掐住,脸色一红,随即恼羞成怒,直接动起手来。

两人你来我往过招,可悠之到底不是陆浔对手,很快被他挟制在怀中,他毫不客气,照着她的小屁股上就打了一巴掌,在她耳边低语:“不乖的女孩儿要被惩罚。”

悠之:“……”

啊啊啊啊,死!流!氓!

“你给我放开,我非揍死你……”悠之咋咋呼呼的叫嚷,听到就要开门的声音,陆浔一个旋身,将她带入了自己休息的房间,抵在门板上,两人贴在一起,呼吸急促起来……

第13章 中意

陆浔动情了,悠之突然就有了这项了然。男人天生体力就比女人强。若说陆浔没有练过,且不好说,而现在则是不然的,悠之没有胜算。

她扬头看他,陆浔衬衫的扣子开着,双目深幽难测的盯着悠之,仿佛只要一个动作,他就会将她拆吃入腹。

陆浔的手滑过悠之的唇,声音醇厚中带着沙哑:“你这样好似一种邀请。”缓缓低头,眼看就要……“唔。”

悠之偷袭成功,泥鳅一样的从他怀中滑了出去,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却退到了这船舱能站的最远位置。

她看着陆浔发黑又隐痛的脸,委委屈屈的嗔道:“少帅不会想老牛吃嫩Cao吧?只是如果你想睡我,要先上我们家提亲,将我娶进门哦,强人所难可有些落了您少帅的威风。”她两只小手儿交握在一起,仿佛十分紧张,又仿佛是郑重其事,“虽然您年纪大了点,但是我想按照您的身份,我父亲应该会同意的。”

对不起,爹,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陆浔讨厌第n条,功利。

陆浔神情晦涩不明的打量悠之,悠之咬唇,怯怯的问了句:“疼吗?”

呵呵,疼……吗?

女人不理解男人的蛋疼与男人不理解女人月事疼一样。

陆浔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悠之,悠之两只小手儿在一起捏的更加厉害。

“应该不疼吧?”

每问一句,陆浔都想蹲下捂住自己那个位置说真他妈疼。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是一动不动,“我想,就婚姻这项,我恐怕与沈小姐达不成共识,我送沈小姐回去。”

陆浔虽然好色,但是好在还有节c.ao。

悠之微微撅起嘴,感慨道:“现在找个专一的好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呢!爱情……”未等夸夸其谈,就听陆浔意味深长道:“不必装了,我不会强人所难。”

悠之也不觉得尴尬,笑意盈盈,“那我就不耽误您休息了。”

陆浔让开门的位置,悠之有几分踌躇,迟疑要不要过去开门,说实在的,她其实挺担心陆浔拉住自己。

倒不是说怕陆浔说话不算话,只是他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自己就这么给了他要害位置一下,他能不收拾她?

陆浔也不动,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她。

两人一下子就处于僵持状态,不过就在悠之琢磨怎么离开的时候,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悠之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房门被人打开。

秦言推开房门,也是愣住,不过随即儒雅轻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悠之顺势抓住这个机会,灿烂一笑,“没,我要走了。再会。”几乎是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钻出了门,离开的太急,还不小心撞了秦言一下,她尴尬的道歉,快速的消失在走廊。

秦言倚着门,自言自语:“怪不得了解,原来是深入接触过。”意有所指。

陆浔敏锐道:“认识?”

“偶然见过一次,倒是不想,你说的是这个小姑娘,似乎不该是你的菜,小姑娘挺厉害的。”

陆浔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恩,断子绝孙腿挺厉害的。”

……

下船的时候悠之又见到陆浔,他一身军装,一丝不苟,冷着一张脸,似乎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

悠之暗自揣测,他是不是被一下子踹不举了,不过又一想,觉得不会。她可是控制了力道的,要知道陆少帅还没个后呢。如果被踹出什么毛病,陆家大概会平了她们沈家。

这种危险的事儿,她还是不要贸然尝试。不过陆浔……悠之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呆住。

她跟了陆浔十几年,从来没有孩子。外面莺莺燕燕那么多,从来没有孩子。

悠之整个人都僵硬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陆浔,脖子像s-hi疹一样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的盯住了陆浔。

她、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

沈涵之捏了悠之的胳膊一下,等她回神儿,就看陆浔正在看她,很让人诧异,一贯不给人面子的陆少帅倒是难得的给了她一个笑容。

悠之仿佛是窥视到他什么秘辛,立刻低头,整个人恨不能藏起来。沈涵之又捏了捏悠之的胳膊,悠之抵死不抬头。

不过好似陆浔并不在意一般,很快离开。

仙鹭岛位置极好,风景宜人,岛上大面积的别墅区均是为了度假准备。汽车驶入沈家分配的别墅,只留一个管事儿的在,众人均是出门应酬,这样的日子,可不就是如此。

男人有男人的应酬,女人自然也有自己的。

言之与岚之去海边的篝火晚会,悠之不感兴趣,涵之自然是陪着她。

悠之嗔道:“四姐去玩儿吧,莫要担心我,我又不会有什么。”

涵之将短发理到耳后,摇头道:“我不感兴趣,海边蚊子最多,难道去喂蚊子么?”拉着悠之来到阳台,两姐妹坐在秋千上摇晃,仙鹭岛主要是为了度假,因此处处都是小惊喜。

悠之感慨道:“秋千真不错。”

涵之声音冷冷的:“陆浔也不错,是不是?”终于开始逼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果然是她四姐!记得上一辈子,知晓她与陆浔在一起,她家四姐也是最开始反对的。

那个老色胚有什么好,你是不是傻!当时她家四姐是这么吼的。想到这里,悠之竟是笑了出来,莫名就觉得特别的亲切。

涵之真是恨铁不成钢,都这个时候了,傻妞儿还笑的厉害呢!也不想想,陆浔哪里是能随便招惹的。

她戳着悠之的额头道:“你还笑,你现在才十五岁,可不能……”

悠之双手在胸前比了个交叉的动作,咯咯笑道:“姐姐担心什么啊,我与陆浔没有关系的。”见涵之似乎不太相信,又道:“我看他发呆是因为没见过他穿军装的样子,有点怕。才不是你以为的看上呢,我多大,他多大啊!我发疯了吗?要看上他。”

悠之太过诚恳,涵之总算是相信了几分,叹道:“也不是阻拦你交朋友,只是陆浔这样的人,咱们家惹不起。免得乱七八糟事儿多,还是敬而远之才是。”

悠之点头如捣蒜,这家人真的惹不起。

按理说他们沈家在北平就算是不错的人家了,可是和人家陆浔比,差了不止一层。

揉了揉悠之被风吹开的长发,涵之体贴道:“你能懂就是好的,行了,我刚才让楼下厨房煮了甜品,去给你拿。”

悠之高兴:“好!”她嘟囔:“刚才我在船上吃的少,有点饿了呢!”

只剩悠之一人,她起身趴在阳台上,从这边倒是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传来歌声与烟火光芒,悠之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朝着那边大叫:“啊……”

太远,压根听不见。

悠之有些无聊,再次大喊:“啊……”

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陆浔与秦言坐在阳台小酌,听到尖锐刺耳女声传来。秦言清咧的笑了起来:“你的断子绝孙腿还有一副震耳欲聋嗓。”

“她所有的表现都不会是我想要选择的类型。”顿了顿,陆浔意味不明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为自己再次斟满,道:“她的拒绝也很明显。”

“所以你觉得有挑战?”秦言缓缓靠在诺大的竹椅上,“我以为你喜欢听话的。”

“不听话也有不听话的好。”陆浔笑了起来,站起身子,“怎么样?下去过两招?”

秦言笑了起来,“走!”

**

海岛的清晨十分宁静,悠之一早换了墨蓝色的运动衣去海边散步,她年纪本来就小,又将长发高高的束起,挽成一个丸子头,简直青春无敌。

相比于昨晚海边的热闹,现在的大海是安宁的,碧海波涛,天高云淡。只是因为篝火晚会的缘故,海边有些狼藉,十分美好的画面倒是有些不和谐,悠之想都不想就低头开始拾垃圾。

很幸运,悠之发现一个大袋子,正好可以将垃圾放进去,她拖着袋子边走边拣,有点像拾荒少女。

“清晨的阳光明灿灿,宁静的大海碧盈盈……”悠之哼着小曲儿。

陆浔从海面露头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和煦的阳光下,明媚少女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儿,干的正欢。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悠之一跳,她惊讶的回头,顿时脸红。

陆浔穿着短小的平角泳裤,一身水珠,古铜色的肤色,结识的肌肉处处昭示他的好身材。

即便是曾经看了无数次的身材,再次见,她依旧会脸红,会害羞。

默默的后退一步,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平和:“我收拾一下垃圾,海滩很美。”

陆浔打量她,就见她的发丝有几分凌乱,小脸儿也蹭了不少的灰尘,鼻尖微微带着汗珠儿,有几分狼狈,但是却出人意料的……美。

该死的美!

这一瞬间,陆浔觉得自己整个小腹都热了起来。

妈的,小妖精!

第14章 比试

有时候人如果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现在悠之就是处于这样的情况。明明不想和陆浔有更多接触,但是却偏是又碰见他,还是这样十分“奔放”的他。讲真,马上十月了,还能在大清早下水游泳的,也是没谁了。

她唉声叹气的趴在沙发上,垂死状。

涵之下楼就见到这样一副场景,她看悠之脏兮兮的样子,挑眉道:“你是出去刨坑了吗?”

悠之想了想,点头,她还真是出去刨坑了,给自己刨的。

涵之看她一脸的“生无可恋”,笑了起来,拉她换衣,不多时就将她打扮成一个鲜活的小美人。

悠之看着镜中的自己,祈祷不要碰见陆浔,不然这样下去,陆少帅大概要以为自己是欲擒故纵了。

涵之与岚之都不是第一次来仙鹭岛,拉着悠之出门,倒也是熟悉的。美景之下,悠之很快就将陆浔抛诸脑后,专心欣赏起风景来。仙鹭岛并不很大,但是各项规划十分的合理。

“砰。”一声枪响传来,悠之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涵之,“不会有人杀人埋尸吧?”

涵之好笑的戳她,一旁的岚之道:“是s_h_è 击场。应该有人在s_h_è 击场玩儿。”

仿佛附和岚之的话,又是几声枪响传来。

岚之也来了兴致,“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我也试试。”

s_h_è 击场的位置距离别墅区最远,如果不是她们出来散步,其实不一定能够听到枪声。这也是为了好好休息做的考量。

三姐妹来到s_h_è 击场,就见几个男女正在玩耍,悠之瞄了一眼,只看他们的姿势就知道不是什么熟手儿。

其中一对姐妹花就是张家姐妹,张雁南对沈岚之招手,两人私交是很不错的。彼此之间又做了介绍,一旁有些俏丽的少女就是张雁北,她与悠之同岁,之前就读于北平第一中学,现在转到了悠之所在的明德女中,只是并非与她同班。而她现在的级任老师就是徐渣男。

悠之与张雁北虽然算不上什么朋友,但也是相识的。

她浅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交往的意思。虽然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但是对于悠之这个重生过的人来说却是不能释怀的。

前世她与张雁北同班,关系比现在好许多,后来她跟了陆浔,重新读书,就在准备出国之际,张雁北打着旧同学,好姐妹的名义看望她。结果却爬了陆浔的床,可怜她什么都不知道,直接飞去了英国留学。

在英国得知此事的时候她绝望自杀,也正是这次机缘,结识了同样在英国的张晴心。是张晴心救了她,鼓励她。所以于许多人来说,张晴心不过是个弃妇。可是对于她沈悠之来说,张晴心是救命恩人,是难得的挚友。

而她在英国的两年,张雁北一直都留在陆浔的身边,直到她回国,从此张雁北销声匿迹。

“悠悠与雁北许久没见了吧?看你们都生疏了。”雁南含笑道。

张雁北上前挽住悠之,俏皮眨眼:“怎么会呢,我与悠悠一直很好的。”

悠之笑了笑,没有拉开张雁北的手。

“悠悠,要不要来试一试呢?很好玩儿的。”雁北歪着头看悠之,热情的邀请。

悠之看向雁北,惊讶的发现她眼中的挑衅一闪而过,如若是当年,她许是不能发现,只是这个时候倒是一下就能看出,她不经意的勾了勾唇,其实当年很多事儿都是她一厢情愿,仔细想想,张雁北也许一开始就是不喜欢她的?

在场的人不多,不过悠之并不愿意出风头,摇头:“不感兴趣,我看就好了。”

张雁北并不肯放手,越发的缠着她:“悠悠,现在哪还有女孩子不会打枪啊,说出去很丢人的,如果你不会,我教你呀。”到底是年纪不大,这般的小心思,倒是让大家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张雁南有几分不好意思,斥责道:“好了雁北,悠悠不喜欢,你何必强人所难,就你的水平还教人,说出去不是丢人么。”

张雁北一脸的无辜,眨眼道:“我是好心啊。”顿了顿,嘟嘴儿笑道:“我以为悠悠会玩儿呢,不会玩儿来这干嘛啊,看别人玩儿多没意思。如果能比一比就更好了。只可惜……”不会还来s_h_è 击场,分明就是为了钓男人。

年纪不大又容貌俏丽的小姑娘,便是做出些任x_ing的行为也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只觉得是这般的娇俏可人。

“那就和你打一局吧。”悠之突然就开口。

涵之不赞同的看向了悠之,他们沈家与张家不同,悠之没有这样的经验,根本就没有动过枪。

只是不等开口,就听悠之继续言道:“既然比试,总该有些彩头才是。”

张雁北志得意满,很有自信的言道:“那彩头随你说好了。”似乎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输。

悠之沉吟一下,似笑非笑,“好似我什么都不缺呢。”沉吟一下,又道:“算了,我们简单一点,五百块,你看如何?”

众人都惊讶的看向了悠之,不可置信。

便是寻常他们过生日送的礼物,也不过百十来块,这都委实不低了。沈悠之倒好,上来就是五百块,眨眼都不眨眼,当真是让人惊到了。

这个时候涵之倒是不担心了,她拉住岚之,示意她不要制止,只是静静的看着妹妹。

张雁北一愣,随即言道:“好!”

敲定彩头,悠之直接来到柜子边为自己选了一支枪,利落的装夹上膛,十分娴熟。

回头看张雁北,“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s_h_è 击这种比试,一定是先来的人更有心理优势,发挥的好,那么只会让对手更加紧张,进而影响水平。

张雁北一副十分谦让的模样儿,“你先来好了,对了,你知道的吧?一般这种s_h_è 击比试,都是十局定胜负。”

“随便,我无所谓。”

悠之提着枪来到横线外,飒爽的提起枪,端平瞄准,还不待大家反应她就已经扣动扳机——“砰。”

八环。

现场的人顿时吸气,有些不可置信。

张雁北脸色微变,她最好的成绩是九环,稳定是在七八环,在女子来说已经是十分十分好的成绩了,倒是不想,沈悠之上来就是八环,哪里是不会的样子。

她收起笑容,认真起来,九环!

没有想到,上来就是最好的成绩,她炫耀的看向了沈悠之,“该你了。”

说实在的,八环对于悠之来说委实算是不好的成绩了。当年陆浔教她,只要低于十环,那个死不要脸的就要“惩罚人”的,因此她格外的努力。

反正不是在s_h_è 击场累死就是在床上累死,那么她还是选择s_h_è 击场好了。不过许是重生而来手有些生,因此并不让她十分满意。不过当年几乎每天都要练习,因此这种感觉也不难找回来,人会忘了如何吃饭睡觉么?自然不会,而这也相当于悠之的一种本能了。

她又是瞄准,九环!

悠之的发挥不错,这对张雁北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所以说,先上场的人如果自信又气场全开,会对后上场的人造成十分不好的压迫,进而影响成绩。张雁北就是如此,接二连三的失误了几下,都在六七环徘徊。不过悠之倒是利落,从第二场开始,一直维持在九环,几乎没有例外。

等陆浔与秦言过来的时候,已经进行到第九场,悠之又是一个九环,没有任何悬念。她一身白衬衫,外面则是墨蓝色的无袖针织坎肩,同样白色的及膝裙边儿带着墨蓝色的条纹,与针织坎肩相得益彰。她身上色系不多,只墨蓝与白,但是却给人鲜活清新的感觉。

沈悠之不是那种明艳照人的大美人,但是清新如水的气质与脱俗的容颜是会让人过目不忘的。

“小丫头枪法真神。”秦言真心赞道:“帅气。”

娇美又气质脱俗的少女端着枪,枪法如神,更是给人极大的反差感。

“砰!”最后一个九环。

围观的人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谁人能想到,沈悠之会是如此的厉害。只是悠之自己倒是有些气恼,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许真是感觉不对,以前她几乎很少十环以下,而现在,她怎么也做不到。

“啪啪啪啪!”陆浔真心的鼓掌,“小丫头枪法不错。”

悠之无语了,不过还是露出笑容,客气道:“多谢少帅夸奖。”

陆浔来到她身边,冷峻:“练多久了?”

悠之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果然装的都是浆糊,逞能什么,谎也不是那么好撒的啊!

她十分淡定范儿道:“没多久,天赋好。”

吹牛不会被雷劈吧?

陆浔轻轻的笑了一下,接过她手中的枪。悠之站在他的身侧,见他站的笔直,眼神锐利,端平瞄准,砰,十环。

他收起枪,“你打不准是你对自己身高有错误的估计,多吃点长个儿。”

悠之:……你走。

第15章 伤眼

陆浔并没有在s_h_è 击场久留,似乎只是四处转转。

秦言与他一同离开,路上言道:“张侃那么精明,若知道你的心思,怕是恨不能将沈家小姑娘扔到你的床上了。”

陆浔似笑非笑的睨他,道:“所以你打算主动去告诉张侃?”

秦言清隽中带着一丝揶揄:“你当我不说旁人就看不见?你陆少帅的可是名声在外。”

这次陆浔之所以会来仙鹭岛就是张侃盛情邀请,这位张市长可是十足的投机分子,如今各地混战,颇为动荡,他虽然贵为北平市长,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坐稳。要知道,他的上一任才干了两个月就被人干掉了。因此张侃哪能不未雨绸缪。

而今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其他形势来看,他最能依靠的也只有北师。因此张侃简直是将陆浔供成了爷爷。

“士桓必然是对张侃暗示了什么,若不然,你当沈家会住进我旁边的别墅?”陆浔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

秦言并不吸烟,见陆浔这般,劝道:“少抽点吧。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本来年纪就比人家小姑娘大不少,再给自己嚯嚯早衰,人家更看不上你了。”毒舌的可以。

不过这话也只能秦言来说,换一个人,八成就要被陆浔一枪毙了。

“我想男女之间那点事儿需要的不是肺。”顿了顿,陆浔停下脚步,他打量秦言,道“我说谨言,我发觉你对沈悠之有些过度关注了,倒是不像你。”

秦言挑眉:“所以你怕我撬墙角?”

陆浔哈哈大笑,仿佛他说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他拍拍秦言的肩,“我真怕。”也看不出个虚实,两人已经散步到码头,就听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一身花衬衫的男子在甲板上不断的挥手,叫嚷:“哎……大哥,齐修哥……”

秦言纠结:“卧槽,他怎么来了。”斯文男子真是难得飚脏话。

客船靠岸,一行人下船。

此行人并不太多,除却陈士桓夫妇、也只有秦希与林洁父女。

看到陆浔过来接,林洁喜上眉梢,眼里的得意与惊喜藏都藏不住。只是还不待她上前,就看花衬衣小青年“嗖”一下跑了过去,一手揽一个脖子,样子滑稽可笑。

“哎呦喂,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接我。怎么着?想我了吧?”

陆浔拉开他,秦希索x_ing直接靠在秦言的身上,“大哥让我靠靠,我这脚还有点疼呢。伤筋动骨一百天,真是的,父亲也不悠着点,还嗷嗷撵我。”

陈士桓笑道:“我们提前了半个小时开船,所以到早了。”

正是因此,偶然碰到了陆浔与秦言,而张侃的秘书也还没到。

秦言看向弟弟,道:“该不会与你有关吧?”不过也不深究,毕竟还有外人在,而且,他家弟弟做出什么都并不让人惊讶。

蠢嘛。

秦希望天吹口哨,仿佛不是与他说话。

陈士桓微笑为几人介绍,林父是奉城政府里的官员,也是认识陆浔的,恭维的笑道:“少帅风采依旧,这是小女林洁,刚才英国读书归来,带她见见世面。”

林洁灿烂一笑,颇有新时代少女的风范,“早就听闻少帅种种传闻,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实在让人钦佩。”

陆浔冷淡的勾了下嘴角,并不接话,十分高冷。

林洁有些尴尬咬唇,不过随即又道:“只……”

“话怎么这么多呢。”秦希掏了掏耳朵,打断道:“大哥,我是与你住一个别墅吧?隔音好不好?我最受不了叨叨逼的。”对付装模作样的女人,就要当面开嘲。

“胡说什么,走吧。”秦言虽然对林家父女点头微笑表示歉意,但是态度的疏离也是十分明显。

陆浔等人偶遇林家父女,而这厢,悠之觉得自己有点得瑟大发了。

大发导致的结果就是枪法没法儿解释,以及……陆浔又看她了。

她耷拉着脑袋跟着涵之上楼,几乎听到涵之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的声音,有点像是要给她踩碎的声音。

三堂会审来的一点都不突然,谁让她作死呢。

“你给我说,你怎么会枪法的?”涵之冷飕飕的质问。

悠之双手放在膝上,乖巧的“汪”了一声。岚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道:“四姐你也别太严厉,吓着孩子。”

果然是亲姐姐!

“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岚之补充。

悠之:……不是亲的。

不过这般情形,涵之倒是也柔和起来,他们家都是搞经济的,哪有会这东西的啊。说出来倒是没人信,至于说什么天赋,天赋个鬼。看她敢与张雁北比就知道她不是没有把握。还拿五百块,她兜里五十都没有好吗?

悠之想了想,道:“我知道爸爸和大哥的枪藏在什么地方,偶尔会偷偷把玩。之后还用弹弓练准头。”虽然这话牵强,但是也说的过去。毕竟,她没有更多的渠道学到这些。

涵之岚之可没想到她说谎,好悬没让她气死,“你用弹弓练准头就敢和人家赌五百块,你能耐了啊你。”涵之点着悠之的脑袋,继续言道:“你这么作,咋不上天呢!”

悠之垂着小脑袋,乖乖巧巧的,“我再也不敢了。”

情敌相见,总是分外眼红。这不就一时冲动了吗?虽然过去的都过去,她对陆少帅也没什么想法,但是架不住往事不能回味。

而且,别人都挑衅过来了,她不过去啪啪打脸都对不起她当年学的枪法。

悠之凑在涵之身边,娇娇的摇晃她的胳膊:“四姐不要生气嘛。往后我都乖乖的。”

悠之甜甜的笑,讨好的看着两个姐姐,温驯的仿佛一只小猫,这般可人让人全然忍不住斥责一分。

不过,这可不包括亲姐,涵之继续怒道:“昨晚还告诉你离老色鬼远一点,你当耳旁风啊,你没看他的眼都要粘你身上了。你以为被他看上是好事儿啊。你当张侃为什么让这帮人带家眷,我昨日就看出来了。就是拉皮条的。”

岚之怕让人听见,拉了拉涵之,“四姐,小声点。”

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岚之来到阳台张望,噗嗤一声喷了,随即摆手:“你们快过来看。”

悠之蹦跶过去,只是不看还好,这一看,也喷了,好伤眼。

头发梳的油光铮亮,中分,一身半袖花衬衫,三百斤都能穿进去的大肥裤子,脚上是露脚丫子的拖鞋。

悠之默默的扶额,万万想不到,制服阳光帅哥也有这样的黑历史。

“哎,悠悠你看这是不是你隔壁的那个小纨绔?”岚之好奇的问道。

悠之点头,换掉病号服,他果然暴漏了奇葩的审美。悠之托腮想,是不是他审美一直都是这样啊,只是那个时候进了部队,只能穿军装,所以掩盖了这可怕的审美?

悠之觉得,她又真相了。

沈家三姐妹都站在阳台上看人,这样的视线如何能不被发现,秦希抬头,一看,呦吼,还是熟人儿啊,虽然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是他倒是自来熟,高兴招手:“嗨,瘸拐李……”

悠之:“……”

手痒想揍人。

考虑自己刚才出风头已经被训了,悠之使劲儿平复心情,转身进了屋子。得,惹不起躲得起。

看小美人直接走了,秦希还不觉景儿呢,回头问道:“她咋还不理人啊?”

陆浔微笑,拍拍他的肩,十分“好心”道:“八成是太喜欢这个称号了。”率先进了屋子。

陈士桓喷了,真是坑你没商量。

此时张侃的秘书也到了,将林家父女送到了他们的别墅。至于陈士桓则是与陆浔他们住在一起。

谁人不知陆浔与陈士桓、秦言的关系。不是有这两位至交好友在,他未必这么频繁的来北平。

陈太太轻笑言道:“你们坐一会儿,我去隔壁的沈家拜访一下。”

陈士桓靠在沙发上,也不知真假道:“不带沈悠之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陈太太好脾气的笑笑,才不与他一般见识。

秦希揉着自己脚,好奇问道:“沈悠之谁啊?大哥,你认识刚才中间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姐么?她叫沈什么啊?我和你们说,那可是我病友。哦对,齐修哥见过,齐修哥还看上她姐姐了呢。喏,就是瘸拐李旁边的短发大美人啊。”

越说越亢奋,索x_ing站了起来,还带比划的,“那天哈,我们就在医院,我就在这里,这样坐着,齐修哥来看我,晴天霹雳就看见她们了……”

秦言揉了揉太阳x_u_e,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哑巴。另外,你真该好好读书了。”

秦希扁了扁嘴,“我这不是情景重现吗?”

秦言表情冷了几分:“上楼。”

秦希一口气梗在嗓子里,随即哼道,“上楼就上楼。”

看他消失在楼梯口,秦言顿了顿,道,“别与他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儿。”

陆浔笑容越发的厉害,他挑眉看秦言:“你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吧?我至于丧心病狂到为了一个女孩子就对你弟弟下手吗?”

“当然不至于。”秦言淡淡道,只又补充:“奈何人蠢总作死,我这个哥哥总要多维护,毕竟,你没有那么好x_ing儿。”第16章 咬人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满是锦衣华服的男女,这是岛上最大的宴会厅,中秋晚宴就安排在此。悠之一身明黄色的八分袖连衣裙,刘海儿编成小辫子挽了起来,娇俏中带着一丝妩媚,她偏是喜爱这样的发型儿,方便又清爽。

陆浔一进门就看到已经落座的悠之,她扬着小脸蛋儿,俏皮的笑,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一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侃见陆浔到了,连忙迎了上来,“少帅快请快请。”

张侃都这般,其他人自然也都站了起来,现场足有三四十桌,一时间热闹起来。

张侃簇拥陆浔来到主桌,笑着让了位置。

陆浔今次一身墨色西装,贵气十足,与以往那股子外露的霸气截然不同,倒是如同清贵的公子一般。只是他不看人还好,一看人,那双深幽锐利的双眸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心惊。

上过战场的人终究与他们是不同的。

“各位,我来为大家介绍,这位就是今次我们请到的一位贵客,北师少帅陆浔陆先生。”张侃眉眼都是笑意,“陆少帅能够大驾光临,实在是我等的荣幸,那么现在,让我们共同举杯,欢庆美好的中秋佳节,也感谢陆少帅大驾光临。”张侃的圆脸满是谄媚的笑意。

“欢迎陆少帅。”声音颇大,虽然在坐不少人都觉得这般十分难看,可是却也不是不懂事儿的。

陆浔淡淡的勾着唇,举杯共饮。

宴会男女分桌而坐,沈蕴坐在主桌,正是陆浔那一桌,而沈家的女眷则是与陈太太坐在一桌,陈太太一身精致的旗袍,带着柔意,“都说沈家是四朵金花,单看倒是不觉得,现在你们姐妹几个坐在一处,可真是美不胜收。整个宴会厅都显得灿烂了呢!”

“你这张嘴啊,最会说话了。”涵之笑道。

陈太太笑道:“哪里是会说,分明是实话。难道现在说实话都不可以么?”她的眸光流转,落在悠之身上,“特别是我们六小姐,真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女儿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主桌,就见陆浔的视线一闪而过,她垂了垂眼,看向悠之,笑:“六小姐真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欢喜,往后多跟你姐姐来我家玩儿。”

虽然许多人并不同桌,但是陈太太的话还是让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将视线放在了悠之身上。

陈太太是北平名媛,今年才嫁给陈士桓做续弦。她本身的身份也不算低,而陈士桓又是不同了。

陈家虽然是北平人,但是陈士桓的父亲是陆大帅的左右手,陈士桓本身在北师也算是一号人物,且与陆浔过命的交情。因此陈太太的青睐还是让人很在意的。

“好呢,只是我平日里上学,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玩儿。”悠之温顺道。

涵之审视的看向了陈太太,陈太太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涵之立时懂了,在桌下拉了拉悠之的手。

虽说是晚饭,可是大家也不过都是说说笑笑应酬罢了。真的吃东西的倒是不多,悠之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厕所。

走廊里也是灯火通明,若让悠之来说,将仙鹭岛开放成度假小岛的也是人才,不管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且十分的洋派。如今可不就是如此,但凡洋派,总是要让人喜欢几分。想来这边的收入不会差。

“哎,瘸拐李。”

这叫声真不美好。悠之才不理他,快走几步却被他追上。秦希笑着言道:“哎,怎么我越叫,你越走呢!”

悠之很想翻白眼,不过倒是维持良好的风度,回道:“我们并不认识吧?”

打量一眼秦希,见他总算是像样了,白衬衫,蓝西装,笔直英俊。与下午那个花衬衫截然不同,甚至发型也变成了蓬蓬的侧分,总算是告别了油腻的中分。

“怎么不认识。我们在医院的时候可是病友,哎,你叫沈什么?哦对,我叫秦希,字谨希,大家都叫我秦小二。”他挡在悠之的前面,似乎不说完不让走的热切样。

悠之睨他,淡淡笑:“原来秦家的人喜欢半路拦人,我可听说,秦老先生十分的正经。”

秦希顿时有些牙疼,他斜楞眼看悠之,道:“你该不会是威胁我,如果我继续叨叨你就要告状吧?”

悠之轻笑,低语道:“正是啊!倒是难得,您听明白了呢。”

她推开秦希,准备离开,只是还不等动作就被他拉住手臂,他得意洋洋:“有本事你告状去啊,反正我家老头不在。我就不放,就不放就不放,你能怎么办?你打我啊?”

一个人能欠儿到这个份儿上,当真是不容易了。悠之倒不会打人,她一个错手就挣脱开了秦希,“你就这两把刷子,就不要出来当纨绔子弟了。别让人揍了。”

秦希呆呆的看她,处在被轻松挣脱的震惊中。

“我抓的很紧的,你是怎么做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悠之扬头看他,突然就发现这人有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

她笑:“轻轻松松就挣脱了啊,又不是多么困难,回家好好练一练吧。”

秦希:“……”又想说什么,被打断,“谨希,你干什么。”

清冽的男声响起,秦希慢动作回头,见是自家大哥,尴尬笑:“那个……我、我出来上茅房,拉肚子来着。”

秦言站在角落里,饶是走廊灯火通明,却看不清楚他的面色。

“我以为你掉到厕所里了。”声音越发的清冷。

人家兄弟二人说话,悠之自然是不会多搀和,也不过多的打招呼,转身离开。秦希想要拉她,又有些踌躇,不过是一个闪神,悠之已经走了。

他唉声叹气,“大哥真是的,我交朋友也要管,拉屎也要管,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

秦言来到他身边,微微蹙眉,直言:“不要招惹沈悠之。”秦希“咦”了一声,道:“你们说的沈悠之就是她?哎不对啊,我招不招惹她,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说到这里,嘎然而止,有些迟疑的看向秦言:“谁看中她了?”随即电光火石般想到那日的情景,惊讶道:“齐修哥?”

秦言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去。不要招惹沈悠之。”

秦希顿了顿,似乎思考,不过很快的,他认真:“我交什么样的朋友,不需要你们多管。”

言罢,转身离开。

秦小二内心默默的得意,今天我两米八,我这是不惧恶势力啊!

只是还没得意多久,就被揪着耳朵拖走了……

“哎哎哎,哥,哥哥,你可是我亲哥,轻点啊。干啥下这狠手……”

等两个人走了,悠之从角落里站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嘴。

重生而来,她除了不想和陆浔扯上关系,也想离秦言远一点。别人不知道,可她却知道秦言不简单。

悠之咬了咬唇,重生之前告知她有人要刺杀陆浔的,正是秦言。

悠之蹙着眉头,越发的觉的自己看不透这些人,悠之自己清楚,她虽然回到了十五岁,可也不过是多了十几年的经历,而这些经历并不是万能的。

叹了一口气,悠之摇了摇头去了洗手间,等她出来的时候就见陆浔靠在墙边抽烟,冤家总是路窄。

她沉默一下,微笑点头:“少帅。”算是打了招呼。

陆浔将烟踩掉,拉住悠之,悠之看着胳膊上的手,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点背。甩了一下,没甩掉,陆浔总归不是秦希,她占不到便宜。

抬头看向陆浔,冷淡:“我以为,我与少帅已经达成共识了。”

陆浔视线就这样落在她的脸蛋儿上,随即下移,她虽然瘦,但是身段却极好,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这明艳的黄裙子衬得她的小腰纤细的仿佛不盈一握。

陆浔眼神又深幽了几分,他一个旋身将悠之压在墙上,呼吸中满是酒气。

悠之真是烦死他了,这y-in魂不散的讨厌鬼。

她抬腿就要故技重施,却被他按住了大腿,陆浔的手在她大腿上游移,笑容意味深长,“看不上我?”

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朝天椒,很是不美,朝天椒不喜欢他。而他却对她来了兴致,丢不开手。

悠之满眼都是火,她冷冰冰:“我倒是不知道,陆少帅说话出尔反尔。”

陆浔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叫我齐修好吗?”

叫!你!妈!

悠之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陆浔只防备她的手脚,倒是不想她直接动口,吃痛放开,就见悠之仿佛是一只惊着的小兔子,撒舀子就跑了。

他看着手腕上深深的齿痕,露出一抹笑容,望向了厕所的方向。

“看够了吗?”

林洁意味不明的走出,样子难看,不过仍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真巧。”

第17章 野花

因着比赛的关系,张雁南代替张雁北送来了五百块钱,涵之自然不会同意悠之收下,如若真是收下,那像什么样子。

张雁南其实也知晓她们不会收,可是人家不收是情谊,她们可不能不送,特别这事儿还是她妹妹引起来的,因此十分的愧疚,再三言道待回了北平,要宴请沈家姐妹。

涵之微笑应了。

悠之见人走了,暗戳戳言道:“张雁南倒是十分懂事儿。”

涵之看她悠哉的坐在秋千上嘀咕,蹙眉言道:“现在没人,你与我说说,那个陆浔是不是又堵你了?”

晚宴的时候悠之回来神色颇为不妥当,这点她何尝没有看出。

悠之脸色一变,噼里啪啦言道:“当真晦气,可不么,他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再三的过来找我,想想就让人生气。还有那个林洁竟然过来要对我敬酒,当真是可笑。谁要和她喝酒,打着新时代女郎的旗号做些j-i鸣狗盗之事,看着就让我想吐呢!和这样的人结交,我会觉得自己很没品。”

悠之前世虽然没有嫁人,但是也是清白的跟着陆浔,两人交往之时,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好听,但是男未婚女未嫁,行的正坐得直。

可眼下这个林洁可不是这样了,勾搭了徐友安,现在又仿佛一个吃醋的女子一般过来找她,真是可笑之极。

悠之冷哼:“就算没有我,陆浔也看不上她那种人吧?”

涵之可不管什么林洁,不是好人甭理她就是,她只担心陆浔,因此果断道:“左右你在这里事儿多,我和你先回北平。”

悠之一听,瞪大了眼睛,蹦跶起来,“我们先回去么?真好!”

两姐妹定了下来,第二日就与长辈告了假,沈蕴自然同意,他一贯都觉得这样男男女女凑在一起嬉笑玩乐并不很好,虽说男女平等,但是他们家总是女孩子的,免得被人欺负了。

那些纨绔子弟,哪里能配得上他们家女儿。

命了言之照顾两姐妹回去,言之整个人如同泄气皮球,他这两日都放纵的厉害,三太太乐不得他先回去,便是鼓动快走。

等陆浔那边得到消息,沈言之已经带着两个妹妹离开了仙鹭岛。

陈士桓埋怨陈太太,“你与沈涵之关系不错,她们走的时候竟是都不与你打一声招呼,当真是不妥当。”

陈太太笑,淡淡解释:“许是有什么急事儿吧。再说沈家的其他人还在。”

“其他人在不在,有个屁用。”陈士桓叫嚣。

陆浔将一盒子火柴一根一根划了,看着火燃起熄灭燃起熄灭,言道:“士桓不要埋怨嫂子了,难不成人家要走,我们还能拦着?”倒是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陈士桓看他这般却知晓,这是上心了。

陆浔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意,越是表现的云淡风轻。“话不是这么个道理,想你这般身份才貌,要什么女人没有,她这跑的比兔子都快,说出去多伤人。”陈士桓叨咕。

陆浔一梗,扬了扬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沈悠之,我定要让你喜欢上我。

……

海风清扬,悠之站在甲板上张开双臂大喊,十分的快活。

沈言之啧啧道:“你看你,跟个傻子似的。”

悠之才不理他,他哪里知道自己快乐的心情啊。摆脱了陆魔王,似乎一切都格外的好。

许是因为这样的心情作祟,下船的时候悠之更是不用别人帮忙,提着箱子咚咚率先而行。直到回到沈宅还哼着小曲儿,一副欢喜的样子。

涵之见了,无奈道:“看给你高兴的,不过就是先回来而已。”

悠之也不解释,只做了一个鬼脸就钻进了沈父的书房,涵之想到她之前说的有关内幕的事情,生怕她又翻出什么,立时跟了上去。

悠之嗔道:“姐姐这是不信任我啊!”

涵之才不管那么多,直接言道:“你就作,我自然要看着你。”

待两姐妹找了书下楼,正好看见言之放下电话就要出门,悠之连忙问:“三哥要去哪里啊?”刚回来,又乱跑。

沈言之摆摆手,随意道:“几个友人邀请我一同喝咖啡打牌,我这都回来了,在家也没意思,你们自己找乐子。”

脚底沾风一样飞快的闪人了。

两姐妹面面相觑,悠之叹息道:“这个三哥,真是不像话。不过……”她挠挠头,道:“不如我们也出去吃点东西吧?”

因着没想到她们提前归来,家中并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午饭,如若开火,又是要准备许久,都是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吃。

悠之提议,得到涵之的首肯。

沈涵之对这些咖啡厅西餐厅还是如数家珍的,提了两个,悠之随意的选了一个,之后便是立刻出门。

涵之提到的餐厅自然都是北平极有名气的,做的也算是道地,悠之只吃了一口就称赞道:“果然是不错的。”

这牛排的火候真是刚刚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也不少。

“自然好,我哪里会推荐不好的地方。”似乎想到了什么,涵之起身,“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很快就去了吧台,之后往后门走,也不知道作甚。悠之张望涵之的身影,见她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低头吃了起来。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之前听沈三哥说起过这里。”轻快的女声响起。

悠之听到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直接回头,她眼神特好,一下子就看到正要进门的几位西装革履的公子哥。

沈言之与几名公子哥一同进了咖啡厅,而其中唯一的女x_ing便是一身素衣蓝裙的周玉秋。刚才开口说话的就是周玉秋,也难怪悠之觉得熟悉。

悠之微微蹙了一下眉,轻声唤道:“三哥。”

沈言之一愣,不想会碰上妹妹,不过倒也欢喜,凑了上来道:“你个小丫头竟是也出来消费,该不会是看父亲母亲不在,越发的撒野了吧?”又看一下对面的空座位,那精致的天空蓝手包也是见过的,笑着道:“小四呢?”

悠之轻巧:“她有事儿出去了,不过三哥你也真是的,知道这样好吃的餐厅,竟是都不告诉我,真是不够意思呢!”

悠之敏锐的发现,站在沈言之身后的周玉秋视线闪过一抹嫉妒。

虽然周玉秋是三姨娘的妹妹,但是悠之却并不喜欢她。周玉秋的小心思虽然一闪而逝,但是悠之在陆浔那里久了,早就对女人有企图的眼神太过了解。想来,她倒是也没有冤枉周玉秋。

“三哥是送我们回来的,不陪着我们倒是与旁人在一起玩耍,我要告诉父亲你出来胡混哩。”悠之天真的笑,道:“我不管,不准你和他们一起吃饭,罚你给我们结账,送我们回家。不然我就告状。”

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只是这样胡搅蛮缠,又并不让人觉得难堪,只觉得小姑娘狡黠可人。

“你个小坏蛋,竟然还威胁人。”沈言之故作惆怅的望天,“我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就这样被你威胁?”

周玉秋轻声细语道:“六小姐必然是与三爷开玩笑呢,都是自家兄妹,哪里会真的如何。”

她面上带着恬淡的笑意,轻轻对沈悠之颔首示意。

悠之扫了周玉秋一眼,似笑非笑:“不知这位小姐是谁?怎的就随意揣测我们兄妹之间的事儿呢?好像也没有那么熟吧,我说三哥,你莫不是找人来欺负我吧?”

周玉秋一愣,未曾想沈悠之会当众给她难堪,咬了咬唇,柔中带刚的模样儿道:“沈小姐何必这般言道,我只是好意而已。”

“呵呵。”悠之扬着下巴,甜笑道:“我也没有恶意的啊,这样说可当真是冤屈我了。在场诸位都是哥哥的友人,或多或少我也都识得几位,大家都不说话,难道是不怀好意存心看我们兄妹的笑话?”

几人连忙摆手:“自然不是自然不是,玩笑之言,一看便知。”

周玉秋红了眼眶。

悠之更委屈呢:“你怎么还要哭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周玉秋本以为沈悠之不过是个小姑娘,最好拿捏,因此c-h-a嘴搭话。却不想,她竟是这般的不留情面,一时间心下也恼恨起自己的姐姐。

姐姐整日说“悠悠”如何单纯可爱,现在看来哪里是如此,分明就是个娇惯坏了的死丫头。

不过此时,她却仍是红着眼,却不肯让泪水落下,十足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可怜女孩。

“悠悠,你这是干嘛,玉秋……”沈言之开口,不等说完,被周玉秋打断。她拉住沈言之的西服,摇头道:“没关系,她年纪小,我不介意。”

悠之恍然想到曾经,曾经她就是这样不断的赶走陆浔身边的莺莺燕燕,只是赶走又如何,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他与许多人关系“匪浅”,但是却又言道只爱她。这种爱情,让她觉得浑身发冷的怕。

想到这里,悠之眼神越发的冷酷,不过笑容也更甜。余光扫过周玉秋,就见她微微咬着唇,面上说不出的故作坚强,仿佛一朵清新的小雏菊。

“我又没说什么,这姑娘怎么就觉得委屈了?难不成是迎风流泪了,我听医生说迎风流泪容易得白内障,您还是注意点儿得好,动不动就委屈可不好。”

没忍住的,噗嗤一声喷了。

“三哥,要不你带你这位朋友去医院看一看吧?有病还是的治疗,讳疾忌医不好的。”

“什么讳疾忌医?”沈涵之适时的出现,审视的看向了周玉秋,面容清冷。

第18章 争执

沈宅。

“砰!”书房的门被大力的关上,屋里的争吵声忽高忽低,若有似无。

“悠悠,你刚才说的那是个什么话啊,那么多人,你让玉秋怎么见人?”沈言之声音倒是不大。

想到先前周玉秋哭着跑开的样子,沈言之心里有些难受,他也不知妹妹怎么就如此厉害,这般的会挤兑人。

悠之也不乐意,叫嚷道:“周玉秋能不能见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摆明了要巴上你。父亲娶了她姐姐做姨娘,难道你要娶她做姨娘吗?这说出去,是要笑掉人家的牙。若她真是那般的白莲花,为什么你那班朋友不为她开脱几句。谁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有你现在还要掩耳盗铃。”

“我说沈悠之,你够了哈。什么掩耳盗铃,什么巴上我,玉秋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孩子罢了。我哪里与她有什么,看她身世可怜又是一个人寂寞,时常带着她玩耍罢了。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这么难听。”沈言之也有几分气结的,不过还是压低声音,并不想争吵声被人听到。

悠之冷冷的笑:“什么可怜,哥哥分明就是觊觎人家的美色。”

“我怎么就是这样的人了,悠悠,三哥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吗?这般编排我,你是要气死我。我做好事儿倒是做出毛病了。父亲也是,家中这么多地方,难不成就不能让她住进来吗?她孤身一人,哪里安全。”

想到周玉秋半夜被人惊扰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发酸,多好的女孩子呢。

“哥哥甚言,我看哥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周玉秋可怜与否,有她姐姐照看。父亲已然允了三姨娘偶尔去看望周玉秋,这个时候,又需要哥哥忙碌什么呢!寂寞与否,孤身与否,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哥哥也不想一想,父亲既然知道周玉秋是三姨娘的妹妹,为什么还不肯让她住到府里?难道我们家缺一个房间吗?这些你都细想过吗?哥哥这般不懂事儿,还要编排父亲。你太让我失望了。”严厉的说完,悠之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言之虽然气恼,但是看妹妹愤怒的像是一团火焰,气势汹汹就要出门,猛然就想到了那日她摔下楼梯,心中顿时一惊,猛地拉住她,软了几分,“你怎么就发火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哎、你知道我这人不会说话,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更不会埋怨父亲什么啊。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在许多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毕竟是三姨娘的妹妹啊!”

沈言之这人倒说不上多么的花花公子,只是做人做事儿十分没有分寸,脑子也简单,若不然,事情也不会越发的发展的恶劣。

悠悠本也没有要走,不过是做给他看,她换了一个语气,道:“哥哥也不想想,陷害你和三姨娘的人还没浮出水面呢。您又眼巴巴的整日和周玉秋在一起,到时候再传出你爱慕三姨娘求而不得,转而寻找周玉秋这个替身的传言,那么别说是我,就是大哥可也都拦不住父亲了。”

沈言之面色一白,想到那日情形,不寒而栗,“悠悠,这、这不是无中生有吗?我与三姨娘是清白的啊!”

“你说清白就清白吗?而且,你和周玉秋一起玩儿是事实吧?往日里你都不肯带三嫂出门多转转,反而要带着那个周玉秋。哥哥,我不是傻瓜,别人也不是,你真的不要将大家都当成傻子。没意思。如果你真的看不清楚形式,那么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还真是不好说的。”

两人平心静气下来,沈言之也不像是之前那般激烈,他仔细一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不过细捋捋,道理一点没错,顿时沉默下来。

“这次的事情明明是陷害三哥和三姨娘,父亲都要认真调查,哥哥却整日继续胡混,完全不想如何处理,你这般,实在是让人失望。”悠之认真道,“我晓得你是好三哥,心肠也好。但是很多事情,不是糊里糊涂就过去的,总要分辨出个结果,有些人,更是不能交往,你将父亲放到何等的位置上了?”

沈言之泄了气,半天,道:“我想想。”

悠之语重心长:“咱们是亲兄妹,三哥最疼我,我哪里会坑害哥哥?哥哥回去好生的想一想,看我说的是否有道理。要不然,你问四姐。”

沈言之可不乐意听涵之说教,道:“别,你别与她说。她这人惯是能找茬儿。”顿了顿,“我回房想一想,你切不要与旁人多言,免得徒惹是非。”

悠之颔首。

言之吁了一口气,出了门。

悠之紧随言之出门,她靠在二楼楼梯的扶手,单单纯纯的笑,其实家中最适合劝道三哥的,就是她了。

书房旁边的房间被打开,沈涵之出门来到她身边,姐妹二人就这样并排倚在那里,悠之扬着头,露出美好的颈子,俏皮问道:“姐姐觉得如何?”

沈涵之戳了戳悠之的额头,道:“古灵精怪的,怎么就那么多心眼。”顿了顿,又道:“刚才翠屏过来偷听了。”

回家的路上悠之就偷偷的拉着涵之说了自己的想法,一石二鸟。悠之是小女孩儿,任x_ing冲动什么的演来真是十分的本色,拖着沈言之进书房“理论”,如若家中有人心思不纯,必然要打探。而涵之则是躲在另外一个房间,只观察有没有人偷听。

自然,没有也没有关系,毕竟由悠之来劝三哥更得体也更合适一些。

现下,两个结果都是让人满意的。

“上次她就偷听来着,就三哥这个二百五才信她是偶然路过。”悠之娇娇抱怨。

涵之笑了起来,拍拍她的手道:“上次你怀疑翠屏却没有证据,怕冤枉了她害了她的x_ing命,可是现在看来,可不是那么简单。这事儿我会与父亲说的,你乖一些,莫管其他,好好上学就是。”

悠之跺脚道:“姐姐刚用过了我,现在就要过河拆桥,如此委实不可取呢。”

沈涵之捏住她的小鼻子道:“就欺负你,怎样。好好读书。”

悠之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扬着头道:“呜呜。”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那个与沈言之叫嚣的厉害丫头,又是小绵羊一只。

两日的功夫过去的极快,等沈家一行人归来,美好的记假期已然结束,悠之也到了开学的日子。

悠之偷偷的观察了沈父,没有发觉一丝异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四姐一定会将翠屏和周玉秋的事情都与父亲言道,这般想着,她又放心了。

虽然老师教导的学问她已然都是知晓的,可还是一堂课都不缺,十分喜爱那般感觉。

只每日上学放学,悠之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似乎有人跟踪她,可是细细的查看,又发现并没有。她越发的疑心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陆浔这人发疯派人跟踪她,可是如若真是陆浔的人,那可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北师也该好好的训练一下了,因此悠之又觉得这个可能x_ing不高。陆浔如果做,应该是会万无一失,不会让人有一点察觉的吧。很显然,眼前这个不是。

正是因此,悠之越发的警惕。

……

市府大楼。

陈秘书站在桌前,认真汇报:“沈六小姐每日上学放学,十分有规律,也并不格外去什么地方。至于说与陆少帅的接触,更是一丝都没有。别说陆少帅,连秦家都和她没接触。”

张侃不断的吸烟,已经使屋内烟雾缭绕,可饶是如此,仍是不肯熄灭,他沉着道:“你又确定,陆少帅看中的是沈六小姐?若不然,我们贸然乱来,可是要得罪陆少帅与沈蕴双方的。”

虽然很想利用这个机会讨好陆浔,但张侃对沈蕴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国外留洋又有一些背景,如若是误会那就很不好了。

陈秘书认真:“这点没有错,内子与林洁小姐是闺中密友,据她所言,应该是如此。”

张侃终于将烟头按在了烟灰缸中,狠狠道:“那就动手。”

陈秘书迟疑一下,问道:“若是沈六小姐不愿意……”

不言而喻。

张侃y-in森:“下药。”随即得意笑道:“沈家到时候其实也该感谢我,一般人可巴结不上陆浔,我帮他女儿找个好男人,难道不是好事儿?”

……

暖色调的灯光下,陆浔看着一身绯红辗转的沈悠之,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烧了起来……

第19章 三更合一

悠之近来察觉几分不妥,十二分的谨慎,可是到底还是着了道,她拉紧了身边徐曼宁的手,警惕的看着眼前几人,冷然道:“你们究竟要如何。”

此时曼宁已经瑟瑟发抖,她靠在悠之的身上,似乎一下子就能昏倒。

“沈六小姐放心,我们只是请您做客。”言罢,不说其他,动起手来。

悠之推了曼宁一下,道:“快走。”之后自己迎了上去,与几人打斗起来,悠之动作飒爽快速,倒是也没让几人占到什么便宜。

曼宁飞快的往前跑,“啊……”一下子绊倒,其中一人见久久不能擒获沈悠之,心念一动,拉过徐曼宁,“你乖乖的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就刮花这个小姑娘的脸。要知道,她可是因为你才破了相。”

男人掏出匕首,十分不客气的抵在了徐曼宁的脸上,曼宁尖叫:“不要!”

悠之攥紧了拳头,她咬唇,“你们这样又算什么君子。”

男人无所谓:“我们本也就不是,沈六小姐,我想你还是听话的好,不然你这个小姐妹可就要……”趁悠之视线放在他们身上,他快速的使了一个眼色,悠之身后男子一个手刀就砸向了悠之,她回身一脚,摇晃几下,终究没有敌过几人,被打昏在地。

“悠悠,悠悠!”曼宁不断的呼喊,同样被打昏。

“这个徐小姐怎么办?”其中一人觉得有些不好办。

不过领头的混混头子道:“一起带走吧,免得她出去呼喝,坏了老大的事儿。”

……

悠之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身上燥热的厉害,她绯红着脸蛋儿,恨不能将自己的衣衫拉掉,“唔……”辗转爬了起来,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她勉强想要起身,却支撑不住,摔倒在床上,虽然意识不太清醒,可是悠之知晓,自己大抵是着了别人的道。她心里怕极了,活了两辈子,哪里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在,身上还是那身学生裙,这让她放心许多。

咬住自己的手指,刺痛传来,她总算是清醒几分,勉强撑住身子下了床,整个人瘫软在地。

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悠之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怎么办!

陆浔没有想到,开门竟会看到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场景,长发凌乱的少女倒在地上,脸上带着泪痕,楚楚可怜,眼神里又有着许多的倔强。两人四目相对,悠之不可置信的看他,小嘴儿微微张着,似乎并没有想到进来的人是他。

陆浔大步来到悠之身边,弯腰将她抱在床上,随即回身将门“咔嚓”一声落锁。

这声音仿佛是来自于地狱,悠之惶恐的不断的后退,裙子微微卷起,她咬着唇,感觉自己的意识更加不清晰了,好热,好热好热。

暖色调的灯光下,陆浔看着一身绯红辗转的沈悠之,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烧了起来……

“悠之。”陆浔的嗓音低沉嘶哑,他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看她,就见小姑娘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意识。

张侃当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他毫不犹豫的拉扯衬衫衣领的扣子,很快,土黄色的军装凌乱的散落在地上,他身着衬衫凑到了床上,“悠之。”轻轻的抚上她的肌肤,悠之仿佛一个沾染了粉色的白瓷娃娃,让人恨不能一口吃掉。

悠之摇头后退,“滚,你滚,你滚……”她瑟瑟发抖,小脸蛋儿满是惊惧。

只这份惊惧在陆浔眼里又有了别样的情调,他气息越发的灼热,拉过她娇小的身子,低头就这样亲了下去,温润的触感,暖暖的,甜甜的……咸咸的。

陆浔抬头一看,就见小姑娘虽然眼里有迷糊的渴望,可是更多的却又是怕,那股子忐忑的怕,让他一下子就觉得有什么捏住了他的心。

“乖。不哭。”

“放过我,放过我……”她神志不清,呢喃只会这么一句话,“放过我……齐修,放过我,齐修……”

齐修……

不知怎的,陆浔突然就觉得心里一阵暖,那感觉怪怪的,说不好。他轻轻为悠之拭去泪水,“不哭。”

“放过我……”

悠之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滑,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好冰,悠之贪慕这一丝的凉意,不断的用小脸蛋儿蹭着他的大手。

陆浔一时情动,如何也忍不住,低头疯狂的贴上了她,辗转离不开,大手更是捏住了她的纤腰,不肯放松。

“齐修,放过我……”微弱的呢喃声传来,低头看眼前的娇美的小姑娘,她眼神迷离,脸蛋儿绯红,唇更是带着一丝红肿,即便是这样的情动之下,她眼角依旧有泪,更是不断的哀求。

“齐修……”她唤齐修这二字仿佛有无尽的哀怨,与别人截然不同。

陆浔脑中一个激灵,他松开手,狠狠的锤了一下墙面。

不顾那些,他很快的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回头看她动来动去。陆浔生怕她这样一冷一热患了伤寒,将薄薄的红鸳鸯锦缎薄被拉过,盖在了她的身上。

“热……”悠之踹到了被子,小脸儿却蹭着陆浔的腿。

陆浔缓缓低下头,狠狠的在她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怒道:“你个死丫头,再撩拨我,我就立刻办了你。”

言罢,进了浴室,等再次出来,捆了一条浴巾在腰间,此时悠之已经一团凌乱,用s-hi毛巾为她擦了擦脸,又盖在了她的额头,看她似乎好受了一些,陆浔穿了衣服,悠之衣服皱的不成样子,又几乎被汗水浸s-hi,他索x_ing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直接抱起。

“唔……”悠之哼哼扭动,有点担心又有点不乐意。

陆浔叹息一声,隔着被子打了她的屁股,道:“我不会欺负你,带你离开。”

她似乎听懂了,老实起来。

陆浔又叹息一声,抱着她咚咚下楼,张侃坐在楼下正高兴,就看陆浔抱着人下楼,他立时满脸堆满了笑意,上前道:“少帅觉得可还好……啊!”

陆浔一脚踹开了张侃,脸色黑的难看,“人我带走了,今日之事,我不想任何人知道。其他的事情,稍后再找你算账。”

若是有其他人看中悠之,是不是他也能出此下策?想到这一点,陆浔就越发的愤怒。

张侃还没弄明白怎么事儿,就看人已经走了。

他有些闹不懂,看向了身边的陈秘书,“这……”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也是不解。看他发丝都是s-hi的,分明就是已经睡了沈六小姐啊!怎的还不高兴了?

甭管张侃等人如何不懂,陆浔却是抱着悠之离开,他在北平有自己住的地方,不大,但是刚好。

将人带回来,就这样安置在了卧房,此时悠之酣睡的正好,无知无识的,十分安宁。

陆浔有些纠结的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小姑娘,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蛋儿。

“啪。”一巴掌就这样打在他的手上,悠之翻了个身,嘀咕,“烦。”

陆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当真是哭笑不得,她缠着被子,白嫩的小脚儿露在外面,似乎的不解恨,还蹬了几下。

陆浔一时间竟是觉得自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便是男女关系,也都是旁人顺着他,听从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小妮子,一副调皮的样子。

真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该死的不听话。又……该死的让他心里痒得不得了。

陆浔就这样看着悠之,一时间竟是呆了起来,有些不知该拿这个沈悠之怎么办。他感兴趣,可是不会娶一个小姑娘,也不会趁人之危。

就这样看着,倒是慢慢的看的入了迷,怎的,怎的现在的小姑娘睡觉,这么多事儿呢!当真是又是秧歌儿又是戏儿。

她一会儿翻身,一会儿蹬腿儿,一会儿嘟嘟囔囔的说坏话,也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她,竟是还要码几句:陆齐修你个大混蛋。

呵呵,大混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等悠之醒来之时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随即尖叫:“啊……”

她想到自己被抓,脸色苍白,仓皇的四下看了看,就见陆浔坐在太师椅上,一双黑漆的双眸盯着她,仿佛是盯着猎物。“醒了?”

悠之锤了锤脑子,仿佛是过电影一样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她迷糊不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竟是全然一丁点都想不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瞄着陆浔,问道:“你、你做什么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是受害者,遂愤怒的挺胸怒道:“你个混蛋,丧心病狂的大流氓,你……”

没等骂完,就看到陆浔嘲讽的勾起了笑容,她想想不对,立时低头检查自己,若一般姑娘见自己这样凌乱满是皱的衣服,怕是当即就要吓疯了。不过悠之却总算是放下心来,她曾经也是睡过陆浔的,自然知道若发生了什么该是什么样子。

又一想,陆浔虽然在男女关系上颇为不要脸,但倒是不会做出强抢良家妇女这种事儿,趁人之危更是不会。

想到此,尴尬的笑了笑:“那个……谢谢你啊!”

变脸的极快,陆浔嘲讽的笑容更加明显,“倒是个乖觉的丫头。”

悠之小手儿扭呀扭,小脚丫也在一起蹭呀蹭,分明就是紧张。她自己不察,但是陆浔的角度,看的十分的明显,不知怎的,陆浔突然觉得许是沈悠之骂的没有错,自己真是丧心病狂了。

她分明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只是饶是这般想,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落在她精致的小脸蛋儿与有致的身段上。

理智告诉自己不对,但是心里又痒痒。

“我想回家了。”她嗫嚅嘴角道,猛然想到了什么,她变了脸色道:“徐曼宁呢?”

她被抓,徐曼宁也逃不掉啊!她在陆浔这里,徐曼宁别是出了什么事儿。

陆浔嘴角一勾,“你还想着她呢!”

话里有话的样子,悠之立刻就追问道:“我被抓与她有关?”

陆浔感慨于小姑娘的敏锐,淡淡道:“张侃做的,徐曼宁的堂姐夫,她不会怎么样,只会被送回家而已。”

悠之顿时想到今日为何出门,她其实对跟踪是有些感觉的,因此十分的谨慎,而这次之所以着道正是因为曼宁邀请她陪她去买东西,这一出门,出了事儿。

她不愿意将人想的坏,但是还是咬了咬唇,水盈盈的大眼睛看向陆浔:“徐曼宁知道么?”

“知道。”陆浔挑眉,似笑非笑,“又或者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只事情总归与她家有关。想来,你被抓也与她有关吧?”

悠之镇定了一下,小脸儿平静下来,“多谢少帅帮忙,徐曼宁的事儿,我会直接问她。现在,我能回家吗?我这么晚不回家,家人该着急了。”

悠之知道陆浔不会趁人之危,可她现在可不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为了避免他乱来,她还是早点离开才是正经的。

“我已经让陈太太给你们家去过电话了,就说你在陈家做客。”陆浔起身,房间内没有开灯,此时屋内已经有些黑,陆浔又站在y-in影处,悠之看不清他的脸色,就听他道:“沈悠之,我非要你心甘情愿的爬上我的床。”

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儿,似乎恨不能现在就睡了悠之。

悠之干干的笑了一声,不接话,倒是转了话题:“能帮我找件衣服吗?”拥着被子,她嘟囔:“我这衣服,见不得人。”

陆浔转身离开,悠之看他这样,迅速的爬了起来,直接冲到了桌边,她知道陆浔在抽屉里放了一把勃朗宁,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犯病儿又对她做什么,带着这家伙防身总是好的。

沈家六小姐直接变成了小毛贼。

翻开第二个抽屉,果然,它在。

“你干什么?”嘲讽的声音响起,悠之缓慢的回头,就见陆浔抱胸审视的看她,眼里满是警惕,这样的陆浔,悠之重生以来第一次见,而她知晓陆浔对她开始防备了。

军人该有的敏感x_ing,陆浔都有,他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单单是因为父亲是陆远山。

悠之索x_ing不管那些,直接将枪捏在了手里,咬唇道:“我需要一把防身,你卖给我好不好。”

陆浔上下审视悠之,沈悠之仿佛一只被人发现偷吃小鱼干的小猫咪,可是小猫是有爪子的。

陆浔视线停留在抽屉上,声音没有起伏,“你只翻找了这一个抽屉。我这个房间放了三把,你几乎没有迟疑的就找到了一把。”

像是陈述,但是这陈述里的冷意是可以听得出来的,悠之跟他太久了,知晓陆浔这个人的x_ing格,这个时候如若说不好,陆浔是真的会杀人的,他或许对一个女人有兴趣,但是却不会留着一个可能是间谍的女人。

没错,间谍,现在的情势就是如此。悠之强自让自己镇定,捏紧了拳头,使劲儿的深呼吸,解释道:“我怕你乱来,想找个东西防身。呃,运气好,一下子就找到了。”她举起来,讨好一笑。

陆浔没有反应,依旧是盯着她。

悠之鼓着腮帮子,再次给自己打气,道:“你、你不高兴我还给你就好了。”她伸手递给他。

陆浔没动,半响,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嘴角,“你要拿什么买?你赢张雁北那五百块?恐怕还买不起我这把勃朗宁吧?”

说到这五百快,悠之苦了一张小脸儿,这五百块压根没得着啊!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是养尊处优惯了,都忘记自己压根就没什么钱的。

还当是前世的时候么!

“那个……我……”她望天,十分尴尬。

“哦,你没钱!”陆浔轻飘飘,“那你亲我一下好了。”

悠之黑了脸,不肯,直接将枪放下,言道:“我才十五岁,年纪还小呢,刚才开玩笑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与我一般计较的是吧?我一个小姑娘,要枪做什么呢?”

陆浔没了杀气,悠之也放下心来,又开始蹦跶了。

陆浔倚在门上,“可你刚才分明就是想偷。”悠之:“……”

她尴尬的又开始扭自己的手,陆浔发现,她每次紧张或者尴尬时候就会扭着自己那双小手儿。

说到底,还是年纪小。

他来到悠之身边,悠之有些担心,后退了几步,不过还是被他抵在了柜子上,他的手滑到了悠之的腰间,就这样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悠之挣扎两下,顿时脸红。

陆浔动情了,他就这样贴在悠之身上,轻语:“什么都不要,给你防身。往后有人欺负你就直接开枪,我拭目以待。”

“你现在可不就是在欺负我吗?我该开枪吗?”

……

悠之抱膝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不过很快的,那迷蒙的眼神儿很快的就清明起来,她轻轻的笑了起来,“何必庸人自扰。你与陆浔总归是两种人,何必纠结更多呢!再说,他又哪里有更多的时间来纠缠我。”

现在的局势就是这般,虽然北平看起来一派祥和,歌舞升平,可是如今各方混战,几个军阀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来我往的争夺地盘,而与此同时,又有外强虎视眈眈,可算十分的动荡。

虽然现在那虎视眈眈的恶狼还未曾动手,但是不说旁的地方,就连北平都是可以看出一二。不少外国的餐厅十分红火,大家都是喜欢国外的东西,提到留洋的人,总是要高看几分。

虽然她死去的时候那恶狼已经被打趴了,可是总归是付出了许多人的鲜血,她可以说陆浔在男女上不讲究,不是一个好东西。但是在民族大义方面,她是绝对不会说陆浔一句不好的。

“咚咚”悠之正在沉思,敲门声传来。

她扬头道:“谁呀。”

“悠悠,是我。”是三姨太的声音。

悠之起身开门,笑着言道:“三姨娘怎么过来了?”

三姨娘端着碟子,含笑言道:“晚上你没回来吃晚饭,我做点心了,给你留了一些,是你喜欢的Cao莓口味儿。”

悠之笑道:“谢谢三姨娘。”傍晚在陆浔那边根本就没胃口,这一提,竟然有几分饥了,捏起一块小点心,她满足的一口吃下。

三姨娘看她动作,突然就愣了。

悠之奇怪道:“怎么了?”

三姨娘二话不说的过去将门关好,沉默一下,严肃:“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悠之有些心虚,不过她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只言道:“怎么了呀?”

三姨娘看她这般,捏了捏手,直接拉住她拉到镜子前,有些着急:“怎么了?你自己看,你给我说,谁欺负你了?”

悠之看着自己的颈子,陆浔不知何时咬了一块红痕。

三姨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发抖了,她道:“悠悠,你还小,千万不能被有些男人骗了,现在的男人,万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说,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悠之抿了抿嘴,见三姨娘眼里的关切十分明显,没有一丝的假装。

三姨娘的眼里已经有了泪痕:“你还小,我不能让你别人骗了。”

悠之想到了三姨娘的过往,当年她就是与青梅竹马的男人一同来北平讨生活,只是没有等到那个男人娶她,却被那个男人卖到了戏班子。三姨娘每每说起此事,都要冷笑道:我倒是要感谢他没有将我卖到窑子。

虽然如今她生活的很好,但是到底总是意难平。

“你告诉我,我不会害了你。”

悠之浅浅的笑了起来:“没有什么人,三姨娘说什么呢?”她手指轻轻滑过自己的脖子,道:“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呢!”

三姨娘看着她,欲言又止。

悠之认真的笑,清脆道:“真的没事儿,可能是我不小心挠的吧。哪里有什么男人啊!”顿了顿,悠之轻声:“说起来,有件事儿我倒是想和三姨娘好好的说一说。”

三姨娘不解的看她,“什么?”

悠之轻声:“周玉秋。”她盯着三姨娘的眼,认真道:“三姨娘,您该知道,我是相信您,也是护着您的,若不然,那日我就不会拼死阻拦父亲伤害你们。”

说起这个,三姨娘想,自己就算是死都还不清悠之的恩情的,如若不是悠之,沈言之不会死,但是她却一定会。正是因此,她越发的觉得,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要护住悠之,不能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玉秋她做什么了?”三姨娘生出一股子不好的感觉。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在那窑子里被教养的久了,虽然被赎身出来,可是到底是有些自私,心思也有些不纯正了,这正是她并不时常就看望她的缘故。

悠之道:“我是相信三姨娘的,只是如果周玉秋想要勾引三哥,挑拨三哥与三嫂的关系,我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和你交个实底儿吧,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撼动三嫂的位置。”

她语气很轻,但是却坚定,“谁乱来,我就要谁死。”

三嫂有很多的毛病,贪财,势利眼,有些踩高捧低。可是悠之忘不了,忘不了自己出国那几年沈家遭了难,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大哥病重,三哥不着调,是大嫂和三嫂拿出了自己全部积蓄维持沈家,也是三嫂去求了娘家帮助沈家。

她的娘家父母都不在了,大雪天,她跪在院子里求自己的哥哥帮助一个对她并不仁义的沈家。要知道,那个时候三哥和周玉秋打得火热。

也因此,她的腿落下了病,一到y-in雨天就会疼的厉害。

正是因为这一切,当年她愿意帮助三嫂,帮助他们家,即便知道他们有所图,她也愿意。

患难才能见真情,他们曾经帮助沈家的,得到多少都不过分。

悠之的眼神闪过狠戾,“如果我发疯杀掉一个人,我想,依照父亲的势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把我怎么样。”

三姨娘吃了一惊,仿佛从来不曾认识悠之,不过很快的,她坚定:“我知道,我断然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事儿。如果我不能管住她,那么任凭你们处置,我不会多说一句话。”三姨娘的诚恳让悠之放松下来,她软和几分,道:“不管是三嫂还是三姨娘,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对我好,我自然也是对你们好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希望咱们家和和美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一点都不想掺合。可是我也不会怕事儿。”

她的视线望向了床头,继续道:“所以三姨娘是不需要担心我的,管好周玉秋就好,我今日能这般与你推心置腹,是因为我相信,你是明事理的。”

三姨娘:“不知不觉间,悠悠就长大了。”

她还记得刚来沈家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呢,刁蛮又任x_ing的道:你这个坏女人,狐狸精,干嘛要来抢我父亲。巴拉巴拉嗖,给你变消失。

那个时候,她就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妹妹,她为了弟弟妹妹能够吃饱,离开了家。可是却失去了他们。从那以后,她竟是不自觉就将悠悠当成了自己妹妹,明明她们一点都不像,可是不知不觉的,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

轻轻的为悠之将长发别到耳后,温柔道:“赎玉秋的时候,三太太借了钱,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会让玉秋做那白眼狼的。”

悠之想,看人真的不能只看外表的,三姨娘外表妖妖娆娆,可是她却十分明事理,知大义。而周玉秋看着清新又单纯,仿佛一个女学生,可是却是黑白莲。

“知道您的态度啊,我就放心了。”悠之甜甜的笑,靠在三姨娘身上,叨叨:“大家都好好的才是最好呢。”

三姨娘又看一眼她的颈子,恩了一声。

待三姨娘离开,悠之来到床边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把精致的勃朗宁,陆浔临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沈悠之,想要强大,自己的事儿自己做,自己的仇自己报。别像个孩子似的只会找大人出头,拿着东西,自己解决。这样,人家才知道下次不敢轻易惹你。

悠之把玩起来,也正是因为陆浔这句话,她才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遭遇告知父亲。

父亲如果与张侃真的对上其实很难说他们沈家就能胜的,毕竟,他们家虽然有些势力,可是总归是文人,现下是个枪杆子说话的时代。

而且,陆浔那个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不希望她告诉父亲。可是说的又未尝不是真道理,她前世就是太过依仗陆浔了,才会是那样的下场。最后想要离开都做不到,只有一死,只有一死才能解脱。

恍然间,悠之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前世的时候他恨不能将她关在家里一刻都不让她出门,凡事儿事无巨细的为她做好。可是这一生,他竟是给了她一把枪,让她自己解决问题。

悠之提起枪,笑了,“陆浔,是我一直都不懂你,还是我们前一世,压根没有爱呢。”

轻轻收好,她笑了起来,“既然需要自己解决,那么张侃,让你见识一下本姑娘的枪法好了。”

……

“我有急事要回奉城。”陆浔边穿大衣边加快脚步,身边的副官已经为他将帽子带好。

“通知陈士桓明日到,不能拖延。另外通知秦言,明日沈悠之必然去找张侃的麻烦,让他出面,一旦情势不可挽回,处理好一切。我要沈悠之没事。”

副官陆林道:“是。”

钻进轿车,疾驰而去。

登上了飞机,他靠在座位上,想着那脱俗的容颜,道:“沈悠之,再会。”

沈悠之,再会!

悠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望向窗户,已然天明,很不美,一个噩梦,她梦到陆浔对她道别。

呵呵!可不就是噩梦么?

想到今日还要找张侃算账,悠之挑了一条马裤,脚上蹬着小皮靴,一身黑衣,十分的飒爽。一切都像是一个炫酷的女杀手,只是脸蛋儿稚嫩了许多。

悠之直接让司机给她送到了市府大楼,今日父亲外出办事儿,她提前已经知道了,因此一点都不怕父亲阻拦。

家中司机也没想到她是过来算账的,将人放下,问道:“小姐,要等你吗?”

悠之颔首:“自然。”

悠之按照记忆直接来到了顶层,她带着黑色的小礼帽,上面带着薄纱,倒是显得面容朦胧。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哪位。”市长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悠之被人拦住,她含笑:“我是沈悠之,你通知一下,我相信张市长是会见我的。”

张市长正在与陈秘书合计陆浔的事情,委实有些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人都带走了,还想怎么样,而且看那神情,明明吃的就很满意。

听说沈悠之要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道:“请人进来吧。”

纳闷。

悠之进门之时陈秘书正要出去,看见沈悠之这副打扮,疑惑的站定。

悠之知道这是张侃的忠心走狗,事情必然是知晓的,也不担心更多。直接就把门推上了。

张侃慈祥的笑:“呦,侄女儿过来啦?”

倒是不要脸。

沈悠之掏出枪,利落的上膛,还没等张侃反应,“砰”一枪打在了张侃身边的书架上,那子弹擦着张侃的耳边而去,吓得他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悠之没有移开,死死的盯着张侃,道:“你说我枪法好不好?”

张侃整个人汗如雨下,他颤抖着道:“你你你、你你、你疯了吗?”

悠之冷笑:“我看疯了的是你。敢在姑n_ain_ai头上动土,张侃,我尊敬你叫你一声张叔叔。不尊敬你,我一枪打死你。”

“砰”又是一枪,这次是打在了张侃的另外一边。

张侃尖叫,陈秘书就要往门口跑,悠之照着他的脚边就是一枪,陈秘书吓得倒在地上装死不敢动。

“对我下手把我送给陆浔,你能耐啊。”悠之不管说什么都是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怕了的样子,她道:“张叔叔,你说我怕不怕你呢!”“咚咚,咚咚咚,张市长,出什么事儿了?”门外是秘书的急促拍门声。

悠之挑眉,“你们人家多关心你啊,平日睡得好,关键时刻都能想着你。”

张侃变了脸色,他与赵秘书的事情,除了陈秘书是没有人知道的,可是,沈悠之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

“砰”打在了张侃的头顶,张侃吓得魂飞魄散,哭丧脸道:“哎呦我的姑n_ain_ai,我的姑n_ain_ai啊,你可别动了,小心别走火啊!”

悠之吹着枪口,笑眯眯,“您看您,就是没数儿,若我枪法不好,您早就成马蜂窝了,现在就是我枪法好,您才什么事儿也没有呢!”她翘着二郎腿坐下,语重心长道:“说实在的吧,我也没想打死你。”

张侃总算是安心几分,抹了把汗,“那……”

沈家这个六小姐是疯了吗?

“只是不出一口气,我也难受啊。凭什么张叔叔你就敢在我头上动土,这典型是没把我父亲看在眼里啊!”悠之碎碎念:“既然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我就让你放一下好了。”

“砰!”

好好的市府大楼接二连三的传来枪声,谁也不是傻瓜,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十分的喧哗。

“你呀,就是人缘不好,你看,人家都盼着你死呢!要是真想救你,现在就去找警卫来了,还围观什么啊。”悠之继续言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可别再开枪了啊!”张侃汗如雨下。

悠之:“我开枪还不是被您逼的么?您对我们家没有一个很明确的认识,父亲和哥哥他们都是不愿意显摆的人,我不是,我喜欢炫耀,我喜欢折腾,所以我得让您知道。我发疯是什么样子,不然以后您再犯,就不好了。”

悠之瞄呀瞄,轻语:“你看到对面医院的屋檐上的燕子了吗?你猜,我能不能打到?”

张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且远呢!

“砰!”

张侃眼睁睁的看着燕子落地,吓了一个激灵。

悠之笑了笑,收起,“我知道徐友安与张晴心在办理离婚,徐家有点欺负人,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顿了顿,她道:“人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呢,指不定挨了黑枪什么的。您说对吧?”

张侃立刻:“这件事儿,交给我。”

悠之笑,你看,真小人就是比伪君子更好接触。

“我想,我这是打扰你们了?”秦言推开房门,月白的衬衫外面是Cao灰色的风衣,斯斯文文、清雅无双。

“秦少,您来了可真是太好了,我这,我这……哎呀妈呀,我不容易啊。”张侃哭丧着脸道。

秦言:“少帅公务繁忙,连夜赶回奉城了,只是临行不放心沈六小姐,交代我来看看。”

秦言扶起张侃,道:“少帅有言,沈六小姐的事就是他的事。”

张侃懂了,不再言语。

秦言看向了悠之,笑容诚恳。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沈小姐共进午餐?”

张侃:

第20章 二更合一

秦言打量沈悠之,见她不似以往纯情小百合的装扮,倒是一身帅气俊朗的黑衣,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他垂了垂首,轻轻的笑了出来,认真言道:“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沈小姐共进午餐呢?”

悠之扬着眉头看秦言,秦言温和的笑,“我想你也闹累了,总归要吃饭的。我知道一处极好的地方,一般人都找不到的。”

悠之并不动,只笑容灿烂,“我这人就是不知道防备别人,才被人家算计,现下我可不敢随意与人吃饭,谁又知道您秦大少没有什么坏主意呢。这坏人总归不会写在自己的脸上。”

秦言颔首,颇为认同她的话一般,“沈六小姐说的正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正打算邀请张市长。只不知道张市长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呢!我想两位也是有点小误会,不如由我来做东,为你二人说和一般,如此岂不极美。”

悠之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那嘲讽十分的明显,小误会,他们倒是也敢说,够不要脸的。

果然,张市长立时言道:“这个……秦老弟啊,我与你实话言道,我这中年人总归与你们年轻人不同,身体不好,恐怕现在需要去医院看一看,我是真想去啊,但是身体不允许,没法子,没法子的。”

他其实心中十二万分的恼恨,只是这恼恨现在又不能表现出来,这个沈悠之发疯是会杀人的,而且……妈的,分明就是依仗陆浔。这般一想,张侃就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他好端端的给人拉皮条,人家不感谢也就罢了,这还招惹上了这个小疯子。更让他不解的是,他这刚与外面的赵秘书勾搭上,这沈悠之怎么就知道了,越想越邪门,倒是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秦言:“身体不好可不能等,您去广安医院看,我吩咐大夫好好给您看,务必让您健健康康的出院。”

张侃:“呵呵,呵呵呵,多谢多谢。”

悠之看他们你来我往,觉得真是分外的受不了,言道:“有句成语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狼狈为j-ian,我看您二人现在真像是呢!”

秦言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倒是脸上带着笑意,十分的温和:“只不知我和张市长谁人是狼,谁人是狈了。可就冲这狼狈二字,我改日定然也要与张市长一同坐坐。探讨一下该是如何才能名副其实。”

张侃越听话越不对,只附和的笑,看着十分的慈祥。张侃这人个子不高,又十分的胖,总给人慈祥仁义的感觉,只在他身上倒是充分说明了那句俗语,人不可貌相。

悠之轻轻的笑,陆浔的朋友之中,秦言是水最深的,你永远都不知道他想什么,他能豁得出命救陆浔,能将自己的全部身家给陆浔养军队。可是又会在有人刺杀的关键时刻并不通知陆浔。不通知陆浔,只通知她,说来现在都是悠之万分料想不到的。

秦言究竟想要干什么,究竟想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也无从揣测。

重生之后她也曾细想此事,只是能想通许多事情,却独独想不通这一点。

“怎么了?”许是看悠之发呆,秦言关切的问道。

悠之将眼前的秦言和那个十几年后那个秦言融合在一起,发现即便是过去十几年,他依旧没有怎么老,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这个人让她十分的介怀,并不愿意多接触一分。

“没有什么,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还要上学呢,都迟到了。”再做出乱开枪的举动之后,她倒是能够一脸无辜、心安理得的说出自己还要上学的话,连秦言的有些吃惊,不过他并不表现出来,只淡然的笑:“那我送你去学校。”

悠之有些好奇他为何如此的牛皮糖,认真言道:“秦先生,我与你不熟。”之后转向张侃,言道:“你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不然……”她笑了笑,“总是会吃亏的。”

悠之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也不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言道:“还有一事儿,我希望张市长能够告诉我。”她声音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言道:“我希望知道,当天我和徐曼宁出去,她知不知道你要算计我。”

张侃连忙道:“并不知道,她一个小孩子,怎的与她说这个。嘴边儿没个把门的,不牢靠。”

悠之璀璨一笑,也不管人群,直接离开,这些人前几日还在仙鹭岛上见过,如今悠之换了衣衫,又是这么一个打扮,竟是都没认出来,只任由她离开。其实还真不是张侃人缘不好,而是张侃自己本身都并没有喊人,他们如若这样做,总归怕是惹了什么麻烦,坏了什么事儿。如今的局势,可真没人会乱来,行差一步,指不定就是害了自己。

悠之出来的时候见到家中的司机正在与人说话,她没上前就见那人竟是周玉秋,冷然几分。周玉秋看到她这样一个装扮,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扬着下巴,与悠之擦身而过,仿佛是与她并不相识一般。

司机也是有家小的,担心悠之回去说起此事引起误会,因此言道:“刚才那位小姐是过来找工作的,看我在门口,以为我是市府司机,就与我攀谈了几句。”

悠之一怔,随即冷笑起来,倒不是她看不起周玉秋,只是周玉秋没有读过一天书,唯一学过的东西就是伺候男人,除了钱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能来市府找什么工作。就算张侃是个不要脸的,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不过又一想,悠之竟是突然就有几分了然,也许周玉秋本身也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对他们家做出一种姿态。他父亲可是在市府上班的,周玉秋这般表现,她父亲必然是会看在眼里,家中姨娘的妹妹要出来这样讨生活,这对于她爱面子的父亲来说可不好听。周玉秋是在变相的逼迫他们家接受她,亦或者是将她接回去。

想要算计人家,却又要摆出一副自己无辜又清高的嘴脸,这也真是没谁了。

悠之冷笑出来,周玉秋是有两下子。

“六小姐,咱们接下来是去哪儿啊?”司机问道,不知为何,今日的六小姐看起来怪怪的,他竟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话。

“学校,我不上学还要去哪儿?”

悠之下车的时候拎着纸袋子,很快就去厕所将校服换上,等进了门,就见谢安妮正在看她,她回以轻松一笑。

“悠悠。”徐曼宁凑了上来,眼中十分担心,“你没事儿吧?”

悠之细细打量徐曼宁的表情,寻思了一下,言道:“我自然没事儿啊,倒是你,怎么样?”

徐曼宁看悠之没事儿,气愤道:“我也没事儿的,真是的,没想到北平的治安这么不好,好端端的大白天还能遇见打劫的,好在我们运气好,遇到了帮手。”

原来,徐家是这般告知她的,悠之看曼宁没有什么特殊的异样。放下心来,其实想来也是,徐曼宁虽然有时候耳根子软又软弱,可却未必会害人。

此时已经上完一节课了,悠之其实早上就已经为自己请了一会儿假,所以现在来也不算晚。

有同学听到曼宁这样说,担心的问道:“怎么?你们遇见抢劫的了?”

曼宁叽叽喳喳的讲了起来,简直将悠之讲成一个英明神武的女侠客,小姑娘们立刻就将悠之围了起来,问这问那。悠之也不觉得烦躁,只是笑的厉害。

“好啦,你们也不要这样赞扬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不过我与你们说,女孩子还是要有些防身的技能更好,毕竟这世道乱,若是人家抢劫了你,又给人掳走卖掉,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悠之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与这些小姑娘们好好的说一说,“不说为了防身,就算是以后结了婚,遇见那不着调的丈夫,不行也可以动手啊,总归不吃亏。”

“噗,悠悠好坏。”

班级里一时间叽叽喳喳个不停,谢安妮凑在一旁听,突然言道:“悠悠,你那个朋友,离婚了么?”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那个朋友就是张晴心,而她的丈夫,可不就是徐老师。

悠之笑:“还没,不过快了。”她看向了谢安妮,没有一丝迟疑的言道:“我知道咱们班级里有很多人仰慕徐老师,可是你们仰慕归仰慕,可不要被人骗了贞c.ao。”她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讲了出来,“不然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徐曼宁有几分尴尬,可是想到悠悠说的这个话,虽然对象是自家的堂哥,可是这交代总归没有错。因此没有言语,作为人家堂妹的徐曼宁都不言语,其他人就算有心要反驳也是师出无名的。

悠之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谢安妮,就见谢安妮似乎若有所思,她转身道:“好了好了,我们干嘛要说这些啊!”

“对对,不说。”徐曼宁言道,不过很快的,她神秘兮兮道:”我们干嘛要说这个啊,我们说说马上就要到来的秋游吧。我可是知道一点内幕消息的哦?关于过几日秋游的事情。”明德女中每年的春天和秋天都有一次外出的旅行,春天只是短途,在周边转悠,也不过三日;若是秋日就不同了,十来日的功夫,要去外地。这秋游春游可不是必须参加,因着要交费,也不是每家都能拿出这个钱。因此并不勉强,可饶是如此,去的总是大多数,能来明德女中,大部分还是家境殷实的。因此每次大家都十分期待到底是安排了什么去处。

“你可不能藏私,快说快说,是去哪里啊!”

大家都是好奇心十足,连悠之都是如此,她曾经的曾经并没有参加这次秋游。

“是奉城。”徐曼宁扬头道:“我偷听到的,说是去奉城。”

小女生就是如此,便是因为知道这些小消息,也会觉得得意洋洋,十分的面上有光,徐曼宁就是如此,她眉眼都是笑。

“天,是奉城,那我们能见到少帅吗?”

“你倒是想的美,还见少帅。再说你不是说徐老师最英俊吗?怎么还没离开北平呢,就已经爱慕上少帅了?”另一个女学生打趣道。

“少帅真的特别帅啊,我见过的。”徐曼宁激动的红了脸,“特别特别特别有男子气概,英俊潇洒的紧。”

悠之听她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径自回到座位上看书,并不感兴趣,呵呵呵,这些小丫头是没有看到陆浔男子气概下的风流。不过这个时候悠之倒是也不多说什么,更是不会戳破小女孩儿的幻想。说句难听的,真的能搭上陆浔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呢!

这般想来,又觉得不对,自己可不就是搭上了?瞬间觉得自己和陆浔还真是有一些狗屎一样的缘分。

只是秋游去奉城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

上课的铃声很快的响起,悠之与几个同学一起出门,还没等走到校门口,就见学校门口乱糟糟的,不少女同学似乎都在那边围观,等悠之走近,差点喷了。

秦二少!

秦希真是偏爱花衬衫啊,一万年不改变的审美,花衬衫,白西服,油头粉面的,那头油至少用了一盒,脸上还扑着惨白的粉,讲真,她们班级的女同学都没有擦得这样厚。

悠之怀疑,他轻轻一笑,是不是都会掉下二斤粉。而他手上捧着的鲜花更是惨不忍睹,花虽美,可也不能每种都有啊。这样看来,真是没有一丝的品味。

不过她心中也隐隐生出一股子不好的感觉,这人……特么的可别是来找她。当真丢不起那个人。

然而,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沈六小姐。”秦希看到沈悠之,立刻招手,又一想,这范儿不对啊,遂倚在汽车上,做高深淡定状。

悠之似乎一下子就感觉到众人扫在她身上的视线,不是羡慕,是同情。

稍微走近几分,他身上的香水扑鼻而来,悠之后退了好几步,好悬没吐了。

讲真,上午才看过清风月霁一样秦大公子,再看这般跳梁小丑一样的秦二公子,悠之觉得有点想要认识他们家的家长。求问这完全不一样的画风究竟是后天培养还是先天养成。

“秦二少怎么会在这里呢?真巧。”

秦希扬头,挤眉弄眼的笑:“哪儿啊,我这是专门来找你的。高不高兴,开不开心?”将花递给悠之,潇洒状:“怎么样?一起吃晚饭吧。”

悠之想,果然是兄弟,哥哥中午约她。弟弟晚上约她,不过……相比较,她还是更爱回家吃饭,与这二人吃饭,她大概会疯掉。

并不接秦希的花,她冷冷淡淡,“我与秦二少只有几面之缘,当不得您送这个礼物,至于说吃饭,我更不会去。”

转身望了望,就见自家的车子已经到了,她与身边的几个同学告了别,对秦希点了点头,径自离开。

秦希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家已经坐上车扬长而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车屁股后面的烟,呢喃问道:“难道她觉得自己没有打扮的体面,有些伤自尊自卑了?”

周围女同学万万没有想到此人除了奇葩的审美,还有奇葩的脸皮,生怕被他纠缠上,连忙散了,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空无一人。

秦希挠了挠头,有点不懂。

……

悠之回家的时候看到父亲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她笑眯眯的推门道:“父亲今次回来的好……”早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在客厅同坐的,竟是秦言。

悠之蹙了蹙眉,随即乖巧的打了招呼:“父亲好,秦叔叔好。”

秦希一口茶噗嗤一下喷了出来,现场几人都是一片尴尬,只有悠之十分的单纯,眨眼道:“您看您,怎么不小心一些呢?凤喜,快给秦叔叔找个帕子。”

秦言连忙摆手,言道:“无事无事,是学生失礼了。”

沈蕴含笑道:“谨言过谦了,你我是一个学校毕业,又是一个老师,怎能自称学生,论起来,我该是你的学长才是。”言罢,与悠之言道:“你这声叔叔,称呼的十分好。”

悠之眨眨眼,随即笑眯眯道,“那父亲,我上楼学习了。”

沈蕴颔首。

悠之咚咚上楼,就见秦言似乎正在与父亲言道什么,整个人十分的平和。说实在的,如若寻常第一次相见,她对秦言这人印象也会很好,这样一个男人,温和、高雅、有学识,哪里不愿意相交呢。只是想到前世的情况,悠之对他就多了几分忌讳。

有时候悠之很难说明,自己重生而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可是不过那么一瞬间,她就骂自己矫情,可不就是好的么!怎么能不好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像是张侃,她其实知道,自己即便是将事情闹大,张侃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有时候就是这样,张侃敢将她送给陆浔,却不敢真的杀人,不是说张侃胆子小不敢杀她。而是不值得,不值得为了杀一个沈悠之与沈家对上。若张侃与沈家对上,总归是说不好谁强谁弱,可是那么沈家就会与他不死不休。张侃是一个精明人,他万万不会这样做。

不值得。

而悠之正愁如何帮助张晴心,这就有了这么一个现成的机会,不管陆浔睡没睡她,在张侃看来,是一定睡了的。悠之想,自己既然已经背负了这样的名声,倒是不如就善加利用一下,狐假虎威的闹上一闹,这样张侃一定会权衡,要不要帮衬张晴心一把。即便是很小的帮助,在张晴心来说也是极大的安慰了。徐家没有好人的,徐友安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徐友安的父母也不过都是伪善罢了。

“悠之。”敲门声传来,是五姐岚之,岚之脸色绯红的进门,言道:“你干嘛呢?”

悠之疑惑的看岚之,道:“这话倒是要我问五姐才是吧?五姐找我有事儿?”

岚之想了想,坐在悠之对面,认真问道:“楼下那个秦大少,你知道多少?”

哪个少女不怀春,特别还是秦言那样的男人,精致的不像话。

悠之支着下巴言道:“我不怎么了解啊,就见过几次而已,不过我刚才叫他秦叔叔,父亲称赞我聪明叫的对。一会儿五姐下楼可不要因为一时觊觎人家美色,叫错了。”看岚之一脸的纠结,悠之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床上打滚。

岚之察觉被她笑话了,就要抓她,两人你来我往的闹了起来,半响,岚之言道:“你个坏东西,再打趣我,下次我就揍你。”

悠之吐吐舌头,做鬼脸。

虽然她有些介怀秦言,可是却也不会阻拦五姐,如若五姐真是能和秦言琴瑟和鸣,也是好的。秦言这个人倒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了。上一辈子他身边没有女人,直到她死,秦言还都是单身,可是纵然单身,却不见他乱搞,这真是极有节c.ao了。

“说真的,你觉得他怎么样?”岚之笑够了,认真问。

悠之:“好不好,总归要五姐自己发掘的,我说了又没有什么用。再说我还小呢。不会看男人。”

岚之白她一眼,“你不说,我问四姐去。”仔细一想,就觉得自己可不就是傻了,怎么与她一个小姑娘说这样的事儿,这般大事儿,总是要与四姐说的啊!

想清楚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秦言直到晚饭才离开,沈太太言道:“不知你何时与这位秦少爷交上了朋友。”

沈蕴言道:“他今日偶遇我,主动结交,十分的客气,我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说完这个,与沈太太言道:“沈悠之那个死丫头呢,将她叫到书房。”

沈太太不解,有些疑惑,不过倒是没有违背沈蕴,将悠之唤了过来,果然,今日发生的事情,沈蕴是听说了一二的,看悠之没事儿人一样,越发的生气,将书房的门关好,盘问起来:“你与我说,你为何去找张侃,听说还动了枪?是不是有这回事儿?你说,你哪里来的?”

悠之知道,如果直说,怕是父亲与陆浔、张侃都要对上,她也觉得不值得,虽然正看张侃算计了她。不过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她先用张侃将张晴心的事情处理好。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算就是了。

自家女儿,沈蕴看她叽里咕噜乱转的大眼就揣测她是要说谎,越发生气,道:“这个时候,你还要瞒我,你在外面作天作地,回家装的小绵羊一般,你当我是傻子吗?现在还琢磨怎么撒谎是不是?”

悠之捂脸。

沈蕴道:“你呀,就是个鸵鸟,顾头不顾腚的,你就不想想,你以为做事儿我不能知道,我在北平筹谋了那么多年,我能什么都不知道?如若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需要再这边继续混下去了。”

悠之从手指的缝隙偷看父亲,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气,见他虽然气恼,但是却也是为她忧心的样子,悠之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经,立时就挽住了沈蕴的胳膊,嘟嘴儿言道:“张侃想巴结陆浔,于是昨天抓了我,把我送给了陆浔。不过陆浔还算是有点节c.ao,没乱来,带走了我。还让我今日去算账,于是我才去的啊!我不想着自己的事儿自己做吗?就没告诉父亲。”

眨巴大眼睛,十分的无辜,沈蕴好悬没被她气的昏倒,发生这样大的事儿,她一个小姑娘还想着要自己处理,这是多大的胆子。

“陆浔没有欺负你?”这才是重中之重。

悠之诚恳的摇头,“没有。”看父亲眼神不对,悠之立刻举手,发誓道:“我发誓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倒算他是个正人君子。”沈父言道。

悠之:“……”怎么好像让父亲高看了他几分呢!这不妥,要说点什么呢?

悠之还没等言语,就听沈蕴继续问:“秦言又是怎么事儿?”

悠之觉得,她真是比窦娥还冤枉了,秦言可不关她的事儿啊。

她连忙道:“我和他不熟悉的,谁知道他干嘛啊!”又想了想,索x_ing一块儿说了,“父亲啊,我和你说,那个秦希,就是那个秦家二少,他今天还去学校给我送花了,我真是丢死人了,他简直不能看,伤眼。”

悠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通,双手交握言道:“我什么也没做。”为了逗父亲,又补充了一句:“只怪我太可爱,大家都喜欢我。”

沈蕴又是白了她一眼,“往后你小心一些,张侃的事情,我来处理。”

悠之眨眼:“可是我处理好了啊,我就顶看不上你们这些文人了,能动手别吵吵,这都不懂。”

沈蕴当真是无语了,悠之就不是男孩子,如若是,现在定要给她一顿好打,让他知道,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的,不过一个女孩子,这倒是不能了。

“人家陆少帅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该是存着感恩的心思。待他日他归来,我必要好好的感谢一番。”

悠之这才想到陆浔好像离开北平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那老毛子事儿就是多,这次陆浔亲自去北师的驻扎在北边儿的边境,想来也是要好好的处理一番。”沈蕴虽然是个文人,可是也是热血男儿。

悠之诧异的看向父亲,她并不知道这次是要去边境,想了一下,问道:“那他大概很久都不能归来了吧?”

沈蕴瞪眼:“小孩子不要管,行了,回去。往后再让我知道你善做主张,打断你的狗腿。”

悠之:“啧啧,暴躁。”嗖的一声钻出了门。

“六小姐,您的电话。”凤喜在留下喊道。

悠之哎了一声,跑下楼,“谁找我啊?”

凤喜摇头,并不知晓。

“你好。”悠之拿起话筒,“请问是哪位找我?”

“是我。”低沉的嗓音传来,悠之一愣,随即道:“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呵呵的轻笑声,陆浔:“我不信,你听不出来我是谁。”

“如果你不说,我要挂电话了。”悠之才懒得离陆浔呢,这人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嘟嘟嘟。”电话呗挂断的声音,陆浔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电话,那个死丫头真是就这样挂断了他的电话,毫不犹豫。

他盯着电话,足有几分钟没动。

“怎么了?怎么打个电话还扔脸子?有人让你不高兴了?”纤腰丰臀的女子妖娆的走了过来,她打量陆浔,啧啧道:“瞅瞅我们齐修可怜见儿的。不能上手?”

陆浔将电话放下,回到沙发坐下,直接将脚搭在茶几上开始吸烟,女子嫌弃,“都说咱爸总说你,你看你,这是自己家,也没个坐相。”这女子可不是什么别人,是陆浔的亲姐姐,北师陆大帅的大千金,陆宁。

陆宁来到弟弟身边,好言劝道:“她都死了快两年了,你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生个娃了,不然年纪大了,下不出来。”

陆浔冷笑:“老爷子让你来说的?他那么能,左一个姨太太右一个姨太太,让那些姨太太给他生啊。”

“你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陆大帅进门就看见儿子编排自己,直接将鞋脱了扔了过去,陆浔一躲,鞋砸中了陆宁,陆宁这个嫌弃啊,“我说爹,你这么的岁数了,这样可不好,别脑血栓。”

“你说说,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没用的玩意,一个个不想着我好。你们是看气不死我是吧?挤兑我不能生是吧?我告诉你们,老子这就去找一个大闺女再生一个,然后给你们两个兔崽子撵出家门。”陆大帅怒吼。

陆浔淡淡:“别是空包弹,到时候平白带了有色儿的帽子。”说完,起身往外走。

陆大帅气的肝疼,霹雳啪啦的扔东西砸……

第21章 二更合一(3.27)

晚风轻轻的吹在脸上,带来阵阵凉意,悠之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繁星点点,琢磨起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很多事情发生的太快,倒是让她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只能这么跟着事情的推动往前走。

细想想,很多事情的处理十分不美。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对自己摇头,“沈悠之,即便是重生一次,你还真就不是万能的,十全十美,压根没有。”

曾经熟悉的那些人一个个的轮番出现,让她失了分寸,也忽略了很多事情。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难道她还要与陆浔勾搭吗?这自然是否定的。可是这次事件也让她看明白,按照陆浔的家世,只要他有了这个心思,哪怕是指流露出来一分,那么也会有人前仆后继的为他做事。

有时候不是她想与不想,而是她没有选择的机会。即便是她的父亲不同意,如若真是逼迫到身上,怕是为了全家,父亲也未必就会死咬住牙关,人总归不是只有一个人。

如果想要能够与陆浔对抗,那么就要成为一个强者。

就算是不能成为一个强者,也要成为一个陆浔忌惮的人,一个他不会轻易动,别人也不会轻易动的人。她该怎么办呢?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涵之端着高脚杯靠在阳台看星星,不经意的转头,就看到小妹也在,她慵懒的靠在藤椅上,长发随着风轻轻摆动,小脸儿十分严肃,似乎想着什么。这样的悠之,突然就让涵之觉得她长大了,或者说,她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个天真简单的小妹妹。

悠之诧异的回头,顿时笑眯眯的凑到离涵之阳台最近的位置,伸手:“我也要喝。”

得到涵之一个白眼,涵之道:“你一个小丫头,喝什么酒。”

悠之不服气:“我千杯不醉哩。”那些一个人的悲凉夜晚,不喝酒又能做什么呢,算起来,她沈悠之真是千杯不醉,只是现在倒没人肯信。

涵之:“你赶紧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吧?这么晚不睡,明早起不来可别怪父亲责备你。”

悠之缩了缩脖子,想到今天已经得罪父亲了,还是老实一些吧,不然真是要被父亲嫌弃了,立时就举起小手儿,做投降状,“我现在就乖乖睡觉,只是我要申辩,我明天不需要上学呢,休息。”

涵之满意点头,寻思了一下,低语:“那你开门,我有话与你说。”

悠之“恩”了一声,蹦跶过去开门,沈涵之的房间与悠之紧挨着,进门也不坐下,只道:“我过来只是与你说一件事儿,你也不要瞒我,我知晓那*你与陆浔在一起,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悠之扶额,她以为没人知道,结果其实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

“没有。”

涵之审视一下她,颔首道:“没有就好,我知晓陆浔对你有兴趣,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明显。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你不愿意,按照他的人品倒是也不至于强迫你。只是他身边的人总是有些不着调的,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有事儿你就找陈太太,我与她关系极好,她会帮你。”

悠之哎了一声,揣测这次事情应该就是陈太太告诉四姐的,她好奇的凑到涵之身边,疑惑言道:“其实我一直都挺不明白的,陈太太与陈士桓看着一点都不合适啊,怎么就能凑成一对儿了呢!”

涵之捏了她白藕一样的胳膊一下,道:“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作甚。睡你的觉。”为她拉好被子关灯,叮嘱:“赶紧睡,明天与我一同出门。”

……车子缓缓的驶入陈家,悠之看着眼前的小楼,想到那日在这里揍人被陆浔看到,微微摇头。

车子停好,涵之拉着悠之登门,陈太太一早就等在了家中,带着笑意开门,今次倒是一身洋装,十分的美丽。

“我一大早就等着你们,快进来。”今次没有了音乐与绚烂的灯光,悠之细细的打量,发现这里富丽堂皇,满是有钱人的气息。

大抵是察觉悠之的视线,陈太太含笑:“这是我家先生喜欢的风格,他就喜欢这样金灿灿。”

悠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随即掩住嘴,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陈太太一看就喜欢她,这般鲜活的女孩子,谁人不喜欢呢,她笑着将沈涵之与悠之引到厅中,吩咐下人:“去将我今早准备的咖啡煮了。”之后与涵之悠之言道:“你们可要好好的试一试我的咖啡,国内很难买到的。”

涵之爽快的笑道:“那是自然。”又推了推身边的悠之,言道:“真是没有规矩,见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

悠之立刻:“陈太太好。”

陈太太含笑:“在国外的时候就时常听你四姐说起你,总是悠悠这般,悠悠那般,那时我就十分好奇,悠悠是个什么样子。现今回国一看,果真是想象中的那般聪明可人。”

涵之道:“怕是见面就失望了吧,这就是个小猴子,每日没有个清闲。”

悠之扁嘴,“姐姐欺负人呢!我哪有啊,我这么好,又文静又乖巧,与猴子可说不上话。”

这般言道,引得几人笑了出来。今次除却涵之悠之姐妹,陈太太还邀请了其他几个友人,不多时的功夫,陆陆续续的到了,人倒是不多,都是北平的名媛小姐,张家姐妹也在其中。

张雁南一进门就言道:“能一起坐坐再好不过,我还欠着沈六妹妹一份人情哩。”

这些贵族女子之间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大家都听说了沈家六小姐与张家二小姐比试的事情,因此都是知晓说的是什么,均是笑了出来。

大家其实也无甚而已,只是看在张雁北的眼里却又不然,她直觉认为,这些人是觉得她技不如人,输给了沈悠之,因此笑话她呢。这般一想,不快就挂了几分脸。

悠之看她这样,再次奇怪自己前世看人的眼光,为什么前世她就觉得张雁北这人不错呢!果然是一叶障目吗!

其实仔细想想,悠之也不难理解,那个时候她与张雁北接触不多就去了奉城,后来她留在陆浔身边,地位已经不同。张雁北自然是会巴结她,而现在她们都是普通的少女,也就没什么需要伪装的了。

“现在的女孩子可比我们那个时候强多了。我们那个时候读书能读好都是万幸,现在的女孩子已经开始玩枪了,当真是时代不同了。”陈太太笑言。

涵之笑着言道:“那早些年还要裹小脚呢,可不是一概而论的。我母亲时常说,万没有想到女子还能光明正大的去学校念书。”

一旁的方小姐言道:“这话说的对。”

这些小姐悠之都不太熟悉,她乖巧的坐在一旁,是安静的做一个小妹妹。

方小姐说完,又看向了悠之,言道:“这就是六小姐吧?真是个清新脱俗的小美人。只不知岚之这次怎么没过来呢?先前我听miss赵说,岚之的一串珠子又润又美,正想看看成色,问问是哪家买的呢!我过几日要去一趟上海,正缺一条珠子配旗袍。”

涵之笑:“她今日确实有事儿不能过来,不过那串珠子我倒是见过,确实很好。等我问了她哪一家购买,给你电话。”

“如此极好。”

女人说到首饰与衣服,总是多了几分可聊,饶是涵之也不例外,看她们说的快活,悠之眨着大眼睛打量着墙上的画作。张雁北看悠之的视线落在画上,哼了一声,嘟囔:“装模作样。”

声音不大,但是也不是听不见,张雁南有些尴尬,偷偷的掐了雁北一下,雁北自然也知道不能在这样的地方失态,因此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言道:“看悠悠对画好像很懂呢!倒是看的起劲。”

顿了顿,言道:“不知这幅画又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我想悠悠看了这么久,该是知晓的吧?”

悠之挑了挑眉,笑了起来,“这幅画吗?”

张雁北道:“难不成悠之不知道吗?”言语中带着几分挑衅。

如若说原本有一分的看不上沈悠之,在陆浔对她青睐有加之后,这一分就变成了十分,那样英明神武的男子,只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张雁北恨不能立时就冲到他面前,成为他的红颜知己,亦或者……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沈悠之而乱了分寸,他不仅没有看见她一分的好,还将视线放在了沈悠之这个小狐狸精身上。男人就是这样,完全不看内涵,她恨极了。只想让沈悠之丢脸,让大家都知道她所有的伪装,什么淡定范儿,什么聪明,都是装的!她要揭穿这个沈悠之的真面目。

“我以为啊,你看了那么久,必然是极懂的。倒是不想……呵呵呵。”掩住嘴笑了起来,嘲讽意味十分明显。

悠之看她这样的表现,当真是觉得不忍直视,她轻飘飘的言道:“这些画作都是陈太太的手笔啊。”

张雁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太太笑了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悠之:“其实雁北说的对啊,我真是不懂画。不过我识字儿啊,而且眼神好。”轻轻的指了指画角落里的一个英文签名,她道:“我知道april是陈太太的英文名字。”眨眨眼,笑了起来。

大家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顿时哄堂大笑。

“倒是名字出卖了你。”方小姐言道。

陈太太淡淡笑:“那也要人留心才是。”

众人都浅浅的笑,没有言道更多,更没人打圆场。

若说张雁北与沈六小姐对上,她们或许还要根据自己家中的情形想一想该帮谁,可是现在陈太太这样言道,可没人会多说什么了。陈家是惹不起的。张家姐妹委实有几分尴尬,不过张雁南不是那种小家子的女子,笑道:“舍妹还是年纪小,让各位见笑了。”

陈太太并不责怪张雁南,转了话题道:“雁南在九茴画报做的还好吧?”

说起此事,张雁南自信的笑:“还是可以的,十分感谢陈太太介绍。”

原来张雁南的工作是陈太太介绍的。

几人正聊天,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婆子很快进门,规矩禀道:“太太,秦先生来了。”

陈太太立时起身,“你们稍等我一下。”迎了出去,很快的功夫,陈太太引着秦言进了门。

悠之感慨,果然是他。

陈太太笑道:“我今日在家中办茶话会,我想许多人你也是见过,我就不单独为你介绍。你暂且坐一下,稍等我。”之后蹬蹬上楼。

秦言微笑颔首,站在一旁等待,许是来取什么东西。

方小姐与秦言似乎是旧识,热情道:“秦大少也坐吧,站着像是什么话呢,好似我们苛待你一般。”

秦言儒雅的笑,没有动,笑容里有着疏离,“不必了。”

悠悠看咖啡煮好,乖巧的为几人都添上。

秦言见她如此温顺,又想她之前暴躁的在张侃那里耀武扬威,竟是觉得好笑,这小丫头,戏真多啊!

陈太太下楼就见秦言嘴角带着笑意,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笑道:“我找到了,喏。”

秦言含笑:“多谢嫂夫人,我立刻启程去奉城,嫂夫人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吗?”

陈太太白他一眼,道:“有话我不会亲自给我们家老陈打电话吗?让你带像什么样子。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老陈的事儿。”

秦言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之后告辞离开。

等秦言走了,陈太太状似若无其事的言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众人都是摇头,涵之言道:“哪里有什么啊,大家看了如玉人一样的秦大公子在,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了呢!”

陈太太笑;“是吗?”停顿一下,言道:“这如玉人一般的秦大公子还没定下来呢,不如我给你介绍介绍吧?说不定,我还能吃到做媒的猪头。”

涵之一僵,随即言道:“可别,你可饶了我,这般高雅的人,我这等俗人可够不上。”

若说起来,这些女子之中,最有才华的当属陈太太,她的画作在国外都很受推崇;而当初成绩最好风头最劲的又是沈涵之,她都说自己俗人配不上,其他人更是不能说话了。

张雁南望了一眼沈涵之,又望了望陈太太,垂下了头。

悠之坐在一旁,恰好能将众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别的事儿她可能不灵光,但是谁对谁有好感,她真是一看一个准儿,没办法,当初陆浔不省心,她也练就了火眼金睛。

而现在张雁南这表情分明就是十分仰慕秦言。

悠之又想到家中的五姐,感慨,都说红颜祸水,可照她看,蓝颜也是一样的呀。

秦言这人吧,看似对谁都不错,笑容可掬的,可是照她说,这样的人也无情。看似有情的人最无情。

不行不行,回家还是得提点一下五姐,虽然秦言是不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跟着这样清冷的一个人,也没意思啊!也不一定就是要干涉五姐,但是作为“知情者”,她得提醒提醒,免得出了差错坑了自家人。

回去的途中,悠之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涵之,央着涵之:“四姐,我和五姐说,她只会当我是小女孩儿,你说话最有分量了,把利弊分析给她听啊!我觉得秦言不是那么靠谱的哩。”

涵之见悠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叹息一下道:“你呀,你还真以为,我会鼓励岚之喜欢秦言?”

咦?悠之不解。

涵之也不瞒着妹妹,索x_ing与她言道:“秦家不合适的,水太深,岚之太单纯。”又一想,戳戳妹妹的额头:“你还有一股子虎劲儿,你五姐其实看似坚强,实际十分软弱,她不适合秦家那样的家庭。”

这般言道,悠之就明白了。

“咦咦咦,停车停车。”悠之视线不经意的一看,连忙喊停车。

涵之:“怎么了?”

悠之言道:“我看到一个同学。”

悠之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谢安妮,谢安妮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仿佛是一具没有生气的娃娃,呆滞木然。

她飞快的下了车,言道:“四姐先回去,我找我同学去。”说完就跑掉了,涵之无奈的摇头,“到底是个孩子。”

悠之看到谢安妮在街上乱走,似乎是进了小巷,立时就追了过去。

等悠之找到谢安妮,就见她已经被几个图谋不轨的男子围住,谢安妮受到惊吓,浑身颤抖,可是小巷里本来就人少,有人看到也并不多管闲事儿。

“你们干什么?”悠之l.ū 袖子。

为首的男子笑了起来,道:“呦,又来了一个小美人?这是怕咱们不够分吗?”

悠之也不多言其他,直接一个飞腿就踢了过去,领头的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就已经被一脚踢开了,紧接着就是一个旋身,悠之直接将人踩到了脚底下。

“咔嚓”有人仿佛听到骨折的声音。

“安妮,过来。”

谢安妮也被悠之惊到了,不过她鼓着勇气,快速的跑到了悠之身边。

恼羞成怒的小瘪三叫嚣:“妈的,你个臭丫头,你……你们快给我上,看着老子被踩死吗?”

“别磨蹭,你们一起来吧。”悠之从气势上就已经具有压倒x_ing优势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通揍,这些人虽然是地痞,可也没有经过什么系统的训练,悠之对付他们是不在话下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人都被打趴在地下喘大气儿,话都说不利索了。“姑n_ain_ai,姑n_ain_ai啊,你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啊,这这这,真是再也不敢了啊!”

“饶了你们?想的美。”悠之就见不得欺负女人的,怒道:“我非给你们送到警、察、局不可。”

“把他们交给我吧。”清隽的男音响起,悠之回头,就见秦言脸上带着笑意,他认真:“这些人,我能处理好,你带着这位小姐走吧。”

悠之想了想,点头,“那多谢了,我们走吧。”与秦言擦肩而过,秦言轻声,“下次不要自己动手了,这样贸然,不安全。”

悠之知晓人家是好意,点了点头。

悠之将谢安妮带到公园坐下,拉住她的手:“你要不要紧?”

谢安妮咬着唇不说话,半响,摇了摇头。

谢安妮一贯都是傲气,哪里是这般模样儿,悠之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不过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陪着她。

好半响,谢安妮抬头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冲进来救我,就不怕自己也出事儿吗?”

悠之轻轻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她自然不会告诉谢安妮,她追过去的时候看到秦言的车就停在巷口不远,而秦言则是站在车前不知等什么人。所以看到有人欺负谢安妮,她才会不管不顾的动手,那是因为她知晓,秦言是不会让她出事儿。陆浔对她有兴趣,秦言就不会让她出事儿。

悠之咬了咬唇,觉得自己有点卑鄙,明明不想和陆浔扯上关系,却还要利用陆浔的人脉关系。

这样的自己,有点讨厌。

“沈悠之,我是傻瓜。”谢安妮一滴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她看着悠之,咬唇哭:“我是傻瓜。”

悠之一惊,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连忙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的,不要哭,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过去的啊。别哭。”刚才在路上看到失魂落魄的谢安妮,她就觉得怕是不好。

谢安妮哭的更加厉害:“我为什么就不肯听你的话呢!我真的是傻瓜,徐老师不是好人,他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我怎么办呢!”

悠之脸色一白,问道:“徐老师欺负你了?”她死死的咬住唇,她怎么就没有阻拦谢安妮呢。她明明知道徐友安不是一个好东西的啊!悠之后悔极了,她该是更加激烈一些的,即便是不被理解,最起码能够救了一个姑娘。

谢安妮点头,点头之后又摇头,她咬唇凑在悠之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我该怎么办呢!”

不过正是这几句话倒是让悠之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谢安妮还没有被欺负。

林洁现在满心都想着能够做少帅夫人,不肯搭理徐友安,徐友安十分的难受,借酒消愁,而恰好被谢安妮撞见,徐友安诉说自己的各种不如意,包办的婚姻,不如意的爱情,谢安妮本就有些仰慕徐友安,因此照顾徐友安,将他送回家。可谁知,徐友安将谢安妮当成了林洁的替身,就要与她如何,如若不是谢安妮突然来了月事,怕是就要与徐友安那般了。

正是这次让谢安妮怕了,她要求婚姻,而徐友安则是立刻不理她。

“他不肯要我了,我们已经差点那样了啊,他不要我,我还要嫁给什么人?我怎么办呢?”纵然是洋派的女学生,初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总归也是慌乱的。

悠之拉住谢安妮,认真道:“安妮,你听我说,你与徐友安,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不要你,是你的幸运。这件事儿你是做错了,可是更错的是徐友安,他有家室还要与你这样,他的错误更大于你,现在可以悬崖勒马,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可是我们……”

“你们什么也没有。你想一想,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你不小心怀孕,他才不要你,你该是如何?”悠之将前世已经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所以你该庆幸,庆幸自己可以脱身。这样一个人,你爱慕他什么?是才华么?难道写几句诗歌就是有才华?人的才华不是局限于这上面的,人品上的卑劣,是多少才华也无法掩盖的。”

谢安妮沉默下来。

悠之舒了一口气,言道:“也许你该认识一下张晴心姐姐,你认识了她,就会知道自己现在做错了。其实人不怕做错事儿,做错事儿可以改,还有机会改才是最最重要的。”

谢安妮抬起泪眼,“我可以改吗?”

悠之郑重的点头,“可以。”悠之拉住谢安妮的手,轻轻的笑:“我认识的谢安妮,是一个十分明媚,十分有傲气,也十分能干的女孩子。我也郑重的说,这件事儿你做的不对,可是徐老师更错,现在你有机会修正这个错误,为什么不。难道你要因为徐友安这个人毁掉自己的一生吗?人家不要你,你就哭哭啼啼失魂落魄的满街乱走,你就不想想,一旦出事儿了,徐友安会伤心吗?伤心的只是你的家人。”

谢安妮呆呆的咬唇。

“谢安妮,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谢安妮终于抬头:“我会努力改。”

悠之:“我怎么就看徐渣男那么不顺眼呢!”说到底,如若不是徐友安主动,谢安妮是不会这样的,“安妮,我们是不是该想个主意让大家知道他不是好人啊?不然如果有下个同学和你一样怎么办?”

第22章 3.28一更

悠之将谢安妮送回家,又好生的安慰了她,虽然两人说好要好好的教训徐老师一番,只是凡事儿也不能贸然行动。总该想个最妥当的方法。

“沈悠之。”兴高采烈的声音传来,悠之回头就见到了秦二少,说起来,她与秦家也不知有着什么样的缘分,刚才见过了秦大少,现在又见到秦二少。秦二少今次依旧是衣着“别致”。

她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清闲啊,不过,你不是需要上学的吗?”

秦希的年纪与她也差不了多少,不好好的上学,整日油头粉面的也不知要作甚。其实到今日悠之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几年后的有志青年现在会是这般模样,当真是人人都有黑历史。秦希听到上学就一个头两个大,他苦着脸道:“可甭和我提这个,没劲。倒是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没去上学。”

悠之笑了起来,秦希看着她纯真的笑容,一下子就脸红了,他眼神左飘右飘,不好意思道:“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咖啡?”

“不要。”悠之干脆的拒绝,“我要回家了,再会。”转身准备离开。

秦希见状连忙跟上,“不喝咖啡,去吃西餐?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厅特别好。”

“也不要。”悠之停下脚步,笑着言道:“秦二少,你别跟着我了,让别人看到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啊?我这么英俊潇洒,你看看我这衬衫,最流行的真丝面料,你看看我这西装,儒雅白,你看看……”他的话在悠之的笑容里越来越轻,挠了挠头,“你觉得不好看?”

悠之失笑:“这与好不好看没有关系,虽然现在风气开放,可是我年纪还小,与男士走在一起并不很好。”

“看报看报,小姐,看报吗?”悠之站在电车站前等待,听到有人卖报,唤道:“给我一份报纸。”

秦希抢先要给钱,被悠之拒了。

她认真:“秦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平白的让你付钱又算什么呢。你真的不要跟着我了。”她说完翻看报纸,顿时愣住了,上面是一则离婚启示。

徐友安与张晴心的离婚启示。

“你怎么了?”秦希探头一看,道:“这个徐友安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吧?”

悠之点头。

“他不是好人的。”秦希并不愿意说别人坏话,不过斟酌了一下,还是言道:“反正你知道他不是好人就行,免得被骗了。”

悠之淡淡,“你看我像容易被骗吗?”

秦希立刻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刚才还巴巴对我说教呢!”挠头,“你别说,你这x_ing格其实蛮好,反正,反正你知道,有些人离远点就行。也不光徐老师,其他人也是,他们都吃人不吐骨头的。”

悠之仔细斟酌这个“其他人”是指谁,随即轻声笑起来,“谢谢你。”

秦希顿时脸红,眼神飘忽的厉害,倒是不知道如何言道了。

悠之:“多谢你,秦希,我走了。”

恰好电车来了,她快速的跳上电车,等秦希反应过来,电车已经离开,他站在那里呆滞的眺望。

悠之看他这般模样儿,笑了起来,看来陆浔对她的心思,秦希也是听说了的。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秦希会这样提醒她,她一直都知道秦希十分崇拜陆浔,甚至更胜于自己的哥哥,现在这般,只能说他是真的心思纯良。

悠之摇了摇头,不想此事。

陆浔的事情,她管好自己,陆浔总不至于强迫于人。

倒是张晴心,张侃应该是帮忙了的,如若不然,这份离婚启示不该是这个内容。前世的时候,徐家仗势欺人,张晴心是以没有才德,不能匹配良人,自愿离婚登报启示的。这一世倒是十分寻常的感情不睦,各自安好,甚至孩子都归张晴心所有。

这一点,悠之一点都不意外,张侃是一个十分投机的政客。那日她那般闹了市府,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张侃一定会慎之又慎。不是惧怕她如何,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枪法好又能如何呢,关键是背后隐藏的含义。说来说去,这件事儿,她借的,还是陆浔的势。

悠之捏着报纸,轻轻的笑了起来,这般不想与陆续能扯上关系,却又三番四次的借陆浔的势,悠之想,自己是该更加努力了。

金丝雀做久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呢。她随即的翻着报纸,报纸上除却一些时事新文,还有一些或长篇或短篇的故事,一般车站卖得报纸,大抵都是如此的。

“小姑娘,你这报纸能给我看看么?”

悠之笑:“好。”

借报纸的老人家也笑着解释:“我正在追这份报纸上的一篇小说,今天还没买,看你拿着,就迫不及待了。”

悠之将报纸递了过去,言道:“您慢慢看,我还有好几站,不急的。”

“这平日里没事儿,我也就好这口了,这小说写得真好,跟真事儿似的。”老人家言罢就低头看了起来,似乎十分着急。

悠之灵光一动,突然就生出了一个主意。

对呀,她可以将徐老师的事情写出来啊。全部都写出来,换一个名字,却让熟识他的人一看就能看出写的是他,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最起码可以拆穿他的真面目,就算不能,也要让人对他的人品持怀疑态度。

这种人如若与林洁在一起也就算了,可是他出来不断的欺骗女学生算什么。

不主动,不表白,不负责。可是又勾着这些小姑娘,这不是害人吗?

这般想着,悠之燃气斗志。虽然往后自己能做什么还不清楚,但是现阶段,她可以拆穿渣男的假面,不管如何,不能让他欺骗女学生。

……

“悠之怎么还不下来吃饭?”涵之问道,她们几个近来都是一起吃的。

岚之笑了起来,努嘴道:“在房里酝酿惊世大作呢。”

涵之不解,岚之道:“说是要写一篇文章影s_h_è 一下她们徐老师,揭穿此人真面目,我们正义感爆棚的六小姐要发表在九茴画报呢。”

涵之一怔,笑了起来,“她倒是机灵。”九茴画报有专门介绍流行衣服的版块,因此闺阁小姐与女学生们都买的最多。若是能在这上面发表,可不就让许多女孩子警惕起来了么。倒是有心。

“我上去看一看。”

等涵之进门,一惊,皱眉道:“你这是要作死吗?”

满地都是废纸团,一旁的凤喜仿佛看见救星,“四小姐。”悠之此时已经抹成了小花脸,她回头嘟嘴:“我正在想,用什么做切入点最好啊,开了好几次头,都觉得不好。”

涵之见她这般认真,好笑道:“行了,先吃饭,写文章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

悠之着急,道:“可是不快点怎么成啊,我们学校下周就要出去秋游了。若是有人被骗贞c.ao了怎么办。”

涵之知道妹妹是好心,只是到底是年纪小,她笑道:“你放心好了,他再怎么乱来,也不会在奉城做这些,可不要忘记,林洁可是在奉城呢。那可是他的女神,现在他离婚了,可不就要与他的女神好好的互诉衷肠。就算是林洁不想搭理他,也不会把话说死了,只会钓着他。因此奉城秋游是不用担心的。你这样着急写出来的东西,九茴画报怎么可能给你发表。而且你就不想想,九茴画报是主打时尚女x_ing资讯的,你写这种东西,他们会收吗?就算我们动用了人脉发表,别人还不是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凡事儿不能急,着急了,事情做得就不圆满。”

悠之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

“你仔细想一下我说的。”

悠之抬头:“姐姐说的对,贸然投这样一份稿子,太难看了。该是谨慎的。”沉思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如果包裹着时尚的外衣,是不是就不同了?”

“那你现在有构思了?”

悠之诚实的摇头:“没有。不过您说得对,我可以不急的。他不会在奉城乱来。”

说起这次秋游,涵之问道:“你打算去么?”

悠之一副“你怎么会问这样问题”的眼神儿,她笑着嗔道:“自然是……不会。”

涵之道:“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必太过在乎陆浔,进而影响了自己。往日里我看你都是很喜欢出去玩儿,其实去去也未尝不可。陆浔应该这几日就会离开奉城了,他都不在,你担心什么。”

悠之想到报纸上陆浔要去北边儿边境的消息,拍头,“对对对,看我,怎么就忘记这茬儿了呢。”

这心思一动,悠之竟然又想去奉城了,她在奉城住了那么多年,现在竟是分外的想念奉城的小吃,北街的糖葫芦,还有别具特色的炒年糕,这些都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啊。越想越馋,悠之竟是等不及了。

第二日上学的时候果然公布了秋游的地点是奉城,女同学们一致欢呼。

徐曼宁拉着悠之道:“一起一起,你可不能不去。”

悠之大姐大一般:“自然。等到了奉城,我带你们去吃小吃,我知道谁家好。”

曼宁瞪大了眼睛,高兴拍手:“如此极好极好。哎,悠悠,没听你说过啊,你还去过奉城。”

悠之顿时有些尴尬了,她望天:“我没去过的。”

噗,谢安妮在一旁笑了出来,“当你去过呢,说的这般豪爽,我们险些被你给骗了。”

悠之哪好说自己是前世去过呢,只道:“那我也门清儿啊,你们肯定没有知道的多。”

又是惹得班中的女同学都笑了起来,大家都开始打趣儿起悠之,悠之笑眯眯的听着,也不反驳了。

因着上次的事情,谢安妮对悠之一下子就亲近起来,道:“好了好了,我们大家也别取笑她啦。到时候到了奉城,我们就跟着她,看她能将我们带到哪里。若带不到好地方,我们就罚她可好?”

“好好!”

一时间大家笑闹成一片。

因着下周就是出发的日子,不少女同学都等不及,放学就急切的回去准备,人倒是很快散了,悠之收拾东西,谢安妮在等她,道:“悠悠。”有些别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着都家世好,样貌好,学习也不错,原本两人隐隐的有些互相争夺的意思,可是情势似乎突然就变了呢。

“怎么了?”悠悠歪头看她。

谢安妮寻思了一下,咬唇:“我都忘记谢谢你了。”

悠之笑了起来,“你要谢谢我,刚才还说要罚我。当真是个坏蛋。”

谢安妮放松下来,“谁让你说大话,不过我们这次去十天呢,你准备带多少东西啊!”

悠之摇头:“没想好,等回家让凤喜帮我收拾,我这人最不会收拾东西了。”

此言一出,又惹得谢安妮笑了出来,她原本以为沈悠之是一个精致的少女,可竟是没曾想,也是迷糊的,越发的笑了起来,笑够了,道:“真的很谢谢你。往后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

悠之点头,“这样就好,对了,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要拆穿徐老师真面目吧……”

两人嘀咕起来,谢安妮越发的觉得悠之的主意好,她愤愤的握着拳头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再骗别人,我们商量着写,我国文比你好。”

悠之:“呜呜,笑话人。”

两个少女相视而笑。

既然决定去奉城,悠之总是要算计一下的,刚好,听说他们抵达那日,正好是陆浔出发的日子,悠之觉得,天助我也!

因着自己运气突然就好了起来,她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沈父今次难得回来早,叮咛:“注意安全,不要乱跑。”

悠之敬礼,“是,长官。”

惹得沈父哈哈大笑,老话儿说的对,小女儿就是老人家的开心果。果不假。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出发的时候学校是要求穿校服的,这也是为了方便点人。

悠之最听话,规规矩矩的穿了校服,与学校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可等到了车站,呆住了,虽然校服是不能换的,但是大家都加了不少的小心机,发饰,耳环,围巾,还有那披着色泽鲜艳的小坎肩,这个季节,如此穿又清新又美好。只悠之穿着校服,外面套着暗灰色针织开衫。

“悠悠。”徐曼宁招手。几人凑到一起,悠之发现连徐曼宁与谢安妮也都打扮了,惆怅道:“怎么就没人告诉我要打扮呢?”

大家哄堂大笑。

谢安妮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你天生丽质。”

悠之:“……”并没有安慰我。

“一班的同学到齐了,现在依次上火车。”老师的声音传来,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排队。

北平距离奉城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大家也从开始的嬉笑讨论慢慢的到最后靠在一起睡觉。

不知怎的,悠之就想到了那次自己私奔去找陆浔,那是她唯一一次坐火车,带着凤喜,两人无助却又坚定。这一次,又是这一年,又是这样的季节,她去奉城,与陆浔却没有一丝的关系了。

悠之看着看着靠在她肩膀上睡着的谢安妮,也闭上了眼,小憩一下吧。

……

“轰轰轰……铃……”

“悠悠,悠悠。”

悠之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看大家都在拿行李,她揉揉眼睛,“是到了吗?”望向窗外,已经天黑了。

“恩,到了,走吧。我们先下车。”

几个女孩子一同下了火车,就见车站似乎十分肃穆,许多官兵正在车站的另一侧上火车,谢安妮言道:“我刚才听老师说,今晚北师军开拔,我们暂时在站台等一下,他们出发之后在安排我们出去。免得碍事儿。”

悠之点头。

原本的日子,每次陆浔这样出发,她都好担心。只是这一次,又不同了,许多个不同。不知是不是来到奉城,倒总是会想起那些过往,悠之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赶走,轻轻笑了一下。

便是我不与你一起了,陆浔,也希望你一路顺风,凯旋归来。

站台一侧,陆浔一身土黄色军装笔直英挺,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少帅,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八点准时出发。”陈士桓也不是平日的模样,对表,还有十五分钟。

陆浔颔首,指了指另一侧,“什么情况?”

陈士桓:“应该是外地来的女学生。”

陆浔没什么表情,只道:“倒是会添乱,这个时候到。”他视线不经意的扫了过去,微微一愣。

……

“悠悠,也不知道我们要等多久呢,还不如像她们二班不下火车呢,傍晚有点……”话音停住。

悠之疑惑:“怎么了?”顺着谢安妮的视线回头,一下子就被拥入了怀中。

悠之感觉到这熟悉的气息,懵了。

“祝我一路顺风。”

第23章 3.28二更

明德女中为学生们安排的住处距离车站并不特别远,地角不算差,但是却有些狭小,需要三个女生住在一起,谢安妮与徐曼宁都主动与悠之住在一起,三人也就一间房。

其实徐曼宁是有些奇怪的,原本看谢安妮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悠悠,不知怎的就突然好了起来。问悠悠,她倒是疑惑的言道:“有吗?我觉得我与安妮关系一直不错啊。”

曼宁也不言道其他了。

等安排好了房间,悠之二话不说,提着行李就钻进了房间,如何能不赶紧进房呢,被人像看猴子一样看,她的心情还能好到哪里。不过她倒是万万没有想到陆浔竟是如此大胆,在月台上就将她拥到怀中,虽然只这么短短一句话,可是拥!入!怀!中!这该死的东西,他这样做,自己以后怎么有脸见人。不说旁的,现在还没怎么的呢,大家都看着她嘀嘀咕咕,好似她与陆浔怎么了。天知道俩人哪有什么关系。

悠之坐在床上一个人赌气,只觉得自己怎么就来奉城了呢,怎么就下车了呢,怎么就被他看见了呢!一万个点背!简直想为自己点一排蜡烛。

悠之脸色不好,谢安妮想了想,道:“你没事儿吧?”

“啊……!”悠之尖叫一声,恨恨道:“我怎么那么倒霉。”

曼宁连忙捂住耳朵,等好半响,放了下来,劝道:“别人想要他抱一下还不可能呢!”

悠之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听了这话,索x_ing直接拽过被子,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鸵鸟一般。

安妮劝道:“好了好了,曼宁你可别刺激她了,你看不出她在生气吗?”其实她心里也是好奇的,只是当事人这么生气,她们哪好问什么,而且倒是没有想到,悠之竟然与陆少帅有关系。

曼宁凑到安妮耳边,小声嘀咕,“我知道悠悠不高兴啊。可是,少帅真的好霸气啊。”

安妮看她一眼,索x_ing将暖水瓶塞到她怀中,“ 你去打点开水好吗?”

曼宁“哦”了一声,出门。

安妮坐在床边安抚悠悠:“我知道你不高兴,就像是我回想自己与徐老师的接触,如同吞了狗屎一样。只是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你越是在意,倒是越为难自己。倒是不如就当他是一条小狗,被狗抱了一下,也没什么的。”

悠之总算是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鼓着腮帮子,“我其实跟自己生气,不是故意要给你们脸色看。”

道理她都懂,只是觉得自己这运气也太差了。

安妮笑了起来,“跟自己生气干嘛啊,不是更让人看笑话吗?喏,你都会劝我,怎么就不会劝劝自己呢。”

悠之总算是有了一分笑意,她甩甩头,道:“算了,不想那些。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归不能左右别人怎么想。做好自己就是了。”

等曼宁回来,悠之果然是好了起来,三人同住一张床,对于这样的少女也是新奇的体验,一会儿的功夫,倒是就将那些不快都忘记了。

……

连夜前行的火车上,陆浔靠在车厢连接缝抽烟,陈士桓走了过来,似笑非笑,“我说你行啊。大庭广众的,就敢过去抱人家,小丫头没揍你真是你运气好啊!”他可是听秦言说了,以一敌十,拳脚了得。陆浔吐了一口烟,微微眯起眼睛,道:“她懵了,我走了都不知道。”

“噗,你也知道你这一抱让人家懵了?不过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啊!我都没想到,你竟然会看到小丫头。”陈士桓的笑容没有变,“只是你也该知道,你这一抱,会给人家造成多大困扰吗?还不定人家怎么议论她呢。”

陆浔将烟熄了,淡淡言道:“你都说了是缘分,我不抓紧?再说我们这一去,有几个月不能回来,我总要做些防范的措施吧。”

他抱了一下沈悠之,别人就不会对她动歪脑筋。

“你这行为要是让秦言知道,准会嘲笑你。”

陆浔轻声:“你又以为,我防谁呢?”

转身走了。

陈士桓:“哎哎,你什么意思来着……”

……

奉城比北平的气温低了一些,悠之一早出去打水,感觉走廊里都冷,她回来之后与另外两个女孩子言道:“今天不要求穿校服,我觉得我们还是穿长裤更好。忒冷了。”

徐曼宁才不肯呢,坚定的摇头:“冷我也要穿裙子,裙子好看呢,再说我带的都是裙子。”

谢安妮指了指箱子,言道:“我也全都带了裙子。”

十月中旬的天气,中午倒是还好,大早上的凉的厉害,悠之觉得自己可不成,她穿上红色的格子衬衫,黑色的长裤,同色系的小皮鞋,长发束了起来,看着干练又帅气。

不过虽然看着帅气,但是女孩子还真没几个这么打扮的,都是精致的洋装衣裙。

前世的时候悠之一贯都是穿旗袍,那个时候陆浔喜欢,她也随着他的喜好。重新活了一世,不知为何,她条件反射 会选择的都是陆浔不会喜欢的款式,不知这是她内心自我保护的暗示,还是真的她喜欢的本就不是陆浔喜欢的风格。前世只是太过丢失自我。

这次出来都是以班级为一个小团体,女老师笑着言道:“今天我们的行程是鹿山公园。进了公园之后解散,但是有一点要与大家说清楚,每个屋子里的人是必须在一起的,不能走散,这样也是为了安全,你们懂了么?”

少女们立刻应了。

女老师的视线在悠之脸上停留了一下,笑着别开。

许是以为昨天陆浔那一抱,今日倒是没人跟悠之讲话了。

谢安妮才不管那些,声音颇大,“我们来之前可是说好你要带我们只好吃的,可不能反悔。”

“我才不会呢!”

许是因为谢安妮的话,又有旁人搭话,“不知道鹿山公园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悠之想了想:“有一个老宋头焖子,据说是一绝。我们可以尝尝。”

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就是如此,虽然好奇悠之与陆浔的关系,但是看她还和平常一样,倒是也不特别拘谨了,说说笑笑起来。等一行人到了鹿山公园解散,倒是不少人都央着悠之去找吃的。

没多大一会儿,就见一班的小姑娘们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吃了开来。

“我们家都不让我吃这些地摊,说是不干净,没想到这么好吃。”

“还是这做的好,没想到悠悠还真知道。我回家问了好些个人呢,都没人知道这边什么好吃,只会说那些大饭店,那样的大饭店,又有什么意思。”

“对呀对呀。”

卖焖子的老人家笑呵呵的看着这些姑娘,言道:“我老宋头这焖子可是特别地道的,要知道,就连少帅都来买过呢。你们小姑娘过来吃,就是识货的。”

“噗。”悠之一口喷了出来,差点呛着自己,谢安妮连忙拍了拍她的背,“你悠着点。”

大家看她这样,原本意味深长的眼神倒是都带着笑意了。

徐曼宁打趣儿道:“我说悠悠,你就说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好吃的地方的。”

悠悠看大家都好奇,直接揽住了曼宁的脖子,扬着下巴傲娇道:“小美人儿想知道吗?想知道求我啊!”

噗!这些换大家喷了。

“沈悠之!”这边一群少女玩儿的正好,就看张雁北带着几个姑娘凑了过来,她冷冷的看着悠之,言道:“沈悠之,你不要以为自己能勾引少帅,少帅才没有那么肤浅。”

悠之笑道:“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别说我与陆少帅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与你张雁北也没什么吧?我觉得,你还是管好自己才是,而且一个女学生,能不能不要像小地痞一样说话。真的不好看。”

张雁北气结,她跺脚:“沈悠之,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了少帅夫人,我会要你好看。”

悠悠轻声:“哦。好啊!我等着,你努力。”

清润的笑声传来,小屋里吃焖子的男人走了出来,这个小屋里只有一张桌,因此悠之并没有提出要坐,不然这么多人,谁坐啊,这样大家都一齐站着,倒是也好。

可她倒是没有想到,屋里是有人的。

待看清来人,悠之只想默默给自己点一个字儿:背!

秦言一身白衬衣,清爽干净。

见说过的话都被秦言听了进去,张雁北有些尴尬。

不过秦言倒是没有理她,只与悠之点了点头,含笑道:“沈六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悠之:“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秦大少。”

“还真是挺巧的。”

“秦言,走了。”一身锦缎旗袍的女人钻出了小屋,她三十左右,气质高贵,妆容艳丽,珠光宝气。似乎不屑于她们这些小姑娘说话,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走。

秦言并没有动,温和的笑着叮嘱,“我先走,你们好好玩儿。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出门。”

等几人都走远了,悠之拍手,“好了,我的大小姐们,我们吃完了,是不是可以转转了啊,来了一趟,不看看多亏呀。”压根不理会张雁北的挑衅。

“悠悠,刚才那是谁啊!天呀,太英俊了啊!”

女孩子都是这般,很容易就被吸引。

“你应该听过他的,秦家的大公子啊。”悠之言道:“秦言。”

“啧啧,那我们可高攀不起了,不过看刚才那个女人好像与他关系不一般,只是人有点老,一点都不配秦大少,你说对吧?”

悠之停下脚步:“那是陆大帅的长女陆宁。”

刚才说话的女学生顿时咋舌,“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悠之不愿意说他们的事儿,引着大家到处玩儿,一天下来,也是十分的疲惫,等到了住处,悠之瘫软在床上,言道:“倒霉催的,我怕是又有麻烦了。”

曼宁不解:“什么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曼宁过去开门,门口是一位老人家,他面目严肃:“请问沈悠之沈六小姐在吗?”

悠之来到门口,“我就是,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家小姐有请。”

秦言那句“不要出门”就是这个意思,悠之当时就明白陆宁必然是要见她的,她无奈极了,但是却有无从反抗。

来请她的这位老者就是陆家的管家福伯,她跟着福伯上了车,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车子并没有开到帅府,而是来了奉城最豪华的晋江饭店,饭店内歌舞升平,十分的繁华绚丽。

福伯引着悠之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那里只有陆宁一人,她倚在椅上,摇晃着酒杯,脸蛋儿微醺。

“小姐,沈六小姐到了。”

陆宁睨了悠之一眼,见她并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那身英气的装扮,似笑非笑:“坐吧。”

悠之乖巧的坐下,“陆小姐好。”

陆宁抿了一口酒,没抬眼,“你知道我?”

“猜到的。”悠之前世的时候与陆宁接触不多,也很少听陆浔提起她。

陆宁笑了起来,她将餐单递给悠之,言道:“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悠之接过一看,都是英文,点了几样清淡的,合上交了过去,“好了。”

陆宁手指划过杯子,轻声细语:“你点的,恰好是晋江饭店比较有特色的几道清淡菜。”

陆宁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只是这笑容却又包含了不少的深意,仿佛笑容只是寻常的一种礼貌,而不是真心的微笑。

悠之:“我知道要来奉城的时候问了家里的人,知道哪些比较有特色。还想着有机会就多尝一尝。”她垂了垂首,孩子气的笑了出来:“我很喜欢吃的。”

陆宁啧啧道:“真是作孽呦,这么小也吃的下去口。”她盯着悠之的眼睛,靠在了桌上,“来,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没有看上陆齐修那个大老粗,兵痞子?”

悠之想了一下,认真的回道:“没看上。”不过立时解释道:“我年纪还小呢,为什么要想这些啊!怪奇怪的。”

陆宁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十分厉害,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没看上,没看上,哈哈哈,没看上。”念叨了好几句,突然厉声:“没看上你和他勾搭什么?以退为进?我倒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都学的这样有心机了。”气势全开。

悠之看着陆宁的眼,不卑不亢:“可事实是,我并没有与少帅勾搭。我承认,少帅长得英俊家世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老啊。您都说了,我年纪小,既然年纪小,我就犯不上付出自己的青春给一个老男人锦上添花。再说,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贵户,可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家做玩物吧?”她轻声言道:“我相信,不管是大帅还是陆小姐,你们都不会允许我这样一个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进门吧?”

陆宁看着沈悠之,审视起来。

第24章 3.29一更

漆黑的小轿车顶着夜色缓缓驶入了帅府,卫兵咚咚跑过去开门,女子踩着高跟鞋下车,她一身洋装,青Cao色风衣的一角随着风轻摆,进了小楼,管家迎了上来,“陈太太。”

这位正是陈士桓的太太,她含笑,“福伯还是这般老当益壮。”轻笑:“大姐呢?”

福伯言道,“回来之后就在楼上喝酒,如今有些醉了。”

陈太太也不耽搁,立时上楼,敲门道:“大姐,我来了。”

门里传来嬉笑的声音,她推门而入,陆宁一身真丝大红睡裙,靠在吧台边饮酒,姿态慵懒。

“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陆宁打量陈太太,挑眉笑。

陈太太道:“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看你?”

陆宁摇晃酒杯,就这样趴在了吧台上,“我看你看我是假,别有用心才是真吧?怎么?陆浔不放心他的小姑娘?我又不是会吃人的老妖怪。”她抬起手,精致的手上染了大红的指甲,她就这样端详,“除了比我年轻,还哪点比我强啊。”

陈太太笑了起来。将外套脱下挂好,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大姐自然样样都不差,您有您的风情,她有她的朝气。又有什么可比的,再说大姐要比也不是与她比啊!倒是没有听过,要和自家弟媳妇比的。”

陆宁抬眼看她,轻哼:“就她一个r-u臭未干的小姑娘,如何能做我们陆家的媳妇?她处理得了这一大家子的事儿吗?她能够让陆浔后顾无忧吗?”

陈太太想想沈悠之单纯倔强的小样儿,倒是觉得确实好像不能胜任,不过现在言道这些又有些早,她劝道:“那您又何必将她放在眼里呢?不能入了您的眼,也不能入了陆家,何必这般在意。往常可不见大姐这般在意陆浔身边的人。”

陆宁锐利的看她,将酒一饮而尽,冷冷言道:“那秦言又何时这般在意陆浔身边的莺莺燕燕呢?”陈太太一怔,随即言道:“谨言x_ing格温和体贴,想来是齐修托付他……”

“呵呵,托付。”陆宁点着桌面道:“少敏,你认识谨言几年,我认识他几年。我从小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清楚?看着温和好说话,对谁都好。可是他对谁都不好,这么些年,我等着他,我等到了什么?”陆宁落下一滴泪,“他一大早巴巴的非要去吃什么焖子。他什么时候爱吃那玩意了,听见沈悠之的声音,你没看他眉眼都是笑意。我就见不得这个。我当年杀了赵云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他?他只会叫我大姐,永远都是那么一句大姐。一个r-u臭未干的小姑娘究竟给他们下了什么降头,让他们一个个都上赶子凑上去,人家说什么,人家小姑娘嫌弃他们年纪大呢!你当是只说陆浔?他秦言还不是一样。”

陈太太看她这般,知道她是喝多了,拉起她的手劝慰道:“大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些都是你感觉的,那谨言还能跟齐修抢不成?好,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都愿意,人家小姑娘愿意吗?您可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再与大姐说句交心的话,我这次来,就是受了沈涵之之托,过来照看一下的。沈家……不愿意。”

陆宁抬头,“不乐意?我们家有什么好不乐意的?只有我们看不上他们家,哪有他们看不上我们家。”

“是是是,大姐说的都对,只是人家还真不愿意啊。说句不见外的,人家也不想承担这么大压力。北师的少帅夫人,听着响亮,可您说的对啊,要承担多少呢!人家沈家可不愿意让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这儿给陆家顶着。”陈太太又一想,道:“我知道大姐昨天傍晚见了沈悠之,不过你们还真不熟悉。等熟悉了你就知道,顶好的一个小姑娘。不如这样,由我做东,请你们好好的吃一顿,大姐看怎么样?”

陈太太心里了然陆宁是个什么x_ing格,如果不将此事疏通好,那么必然要在她心里留下隔阂的,陆宁可不是那种好x_ing子,自小就是明珠儿一样的人物,未婚夫都敢杀,更何况一个沈悠之。她既然应承了涵之要来帮忙,那自然就要做得尽善尽美。

“小姑娘其实挺好的,真的,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陆宁似笑非笑的:“我还不至于对她怎么样,你犯不着如此,小姑娘自己都门清儿呢。”

陈太太笑眯眯,“她年纪小,我可不小,大姐不能推辞我,不然我可要哭给你看。”

陆宁总算是露出一个笑面儿。将陆宁哄好,陈太太来到客房,吁了一口气。

悠之她们今天又是去了几处景点,有点累,悠之揉着小腿,就听走廊里有人喊,“沈悠之,电话。”

昨晚陆宁找过她之后悠之就觉得不好,她很快的联络了涵之,搬出了陈太太这个救兵,她确实觉得陆宁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也不好说的。总要防范于未然。陈太太就是这个后棋。

虽然不知道陆宁为什么这么敌视她,想到前世陆宁对她的视而不见,她又觉得,好像也挺正常的。

打完电话,她回房叹息。

谢安妮问道:“你怎么又叹息了?”

悠之惆怅道:“明天要去见女大王,你说我惆怅不?”

谢安妮笑了起来,悠之第二日和老师请了假,她并没有阻拦,悠之想了想,穿了一身水粉色的洋装出门。

这次是陈太太亲自来接她,悠之有些不好意思,上车乖巧的叫了人,之后呢喃道:“给您添麻烦了。”

陈太太摇头笑,并未放在心里的模样儿,晋江饭店就在眼前,悠之笑道:“我昨晚也是来这里。”

陈太太失笑,“倒是我的失误。该是让你尝一尝别人家的菜色的。”

悠之连忙摆手,偷偷靠在陈太太耳边言道:“其实我食髓不知味哩,吓的。”

如此惹得陈太太又是笑了起来,陈太太似乎脾气很好又八面玲珑,悠之倒是蛮喜欢她。待陈太太牵着悠之再次出现,陆宁倒不像上次那般咄咄逼人,只上下打量一眼,言道:“倒是不如昨日那身。”

悠之点头,诚实道:“虽然他们都说这身好看,但是价钱不骗人的,那身贵。”

真是小女孩儿的姿态。

陈太太两人落座,她吩咐侍者,“上菜。”倒是已经都定好了。

陈太太体贴的拉着悠之的手言道:“我知晓你们见过,不过你且被她骗了哩,她呀,就是看着严厉,其实最是心软了。”

陆宁心不心软,悠之可是清楚的,她浅浅的笑。

陆宁不接陈太太这个话,倒是将座位旁边的一张报纸放在了桌上,“今天奉城日报的头条,知道是什么内容么?”呵呵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

悠之接过报纸,报纸上朦朦胧胧的车站,高大的男子将娇小的女孩子拥在怀中,说不出的意动。

不过倒是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人,只能看到军装男子与学生裙少女。陆浔的脸尚且不清晰,更何况是悠之,这照片拍的,她爸妈都认不出来。

悠之抬头,认真道:“如果我是陆小姐,就好好查一查这个拍照的人。”

陆宁冷笑嘲讽,“不会因为一点桃、色、新、闻就要对人家好看吧?我看沈六小姐更像是大帅的女儿,做事情还真是霸道。”

悠之眉头皱的紧紧的,认真言道:“这与什么新闻没有关系,也不是追究为何要拍这些照片,而是为什么一个记者会带着相机去车站,这不是很奇怪吗?北师开拔不允许记者到场的吧?而当时的车站,除了北平来的我们这列火车,只有准备出发的列车。他怎么会在那里,难道不值得深究吗?”悠之手指滑着那张照片,“这张照片刊登出来,其实也是给您提了个醒呢。少帅他们可是拿命在战场上拼,很多事儿,可不能让有些小人钻了空子。”

悠之说这个话的时候小脸儿是带着几分严肃的,陆宁原本讥讽的笑意慢慢的收了起来,她看向了那张照片,沉默下来。悠之见陆宁放在心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并没有看到这个报纸的内容,但是一看到这个照片就隐隐觉得不对,那时是部队开拔,怎么会有记者,这太不合常理。不过那么一个转念,她就想到曾经过往,奉城日报有个摄影记者是间谍,细细一看名字,果是此人。按正常这个人是在一年后被抓,如果这次能够提前,那自然是极好。

“倒是想不到,你心思还挺多。”陆宁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悠之甜甜的笑,“因为大家看到的都是这个新闻,没有去想背后隐藏的含义啊。作为当事人,我看到这个照片没什么好奇心,自然就想,为什么这个照片会被拍下来,一想就一身冷汗的。”

“你说得对。”陆宁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转身离开,虽说如此,悠之知晓,陆宁必然是找人处理此事了,她放下心来。

陈太太笑了起来:“你倒是敏锐。”

悠之道:“我最聪明了。”

“你呀,自吹自擂。”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看陆宁回来,她表情里看不出什么,道:“凉了吧?”

陈太太笑:“没呢,来来,我们共同举杯。甭管他们男人怎么回事儿,悠悠可是我的小妹妹,大姐可不能欺负人哦。”

陆宁瞄一眼沈悠之,哼笑一声,没说什么,倒是将酒喝了。

悠之也一饮而尽,陈太太道:“呦,你也不怕醉了。”

悠之绯红着脸蛋儿,“不怕!我不会醉。”她真是有酒量,只是上脸这点让人不信。

陈太太戳戳她的脸,笑了起来,连陆宁都没有对她扔脸子。

陆宁挑着眉头,“不会醉?倒是看不出来。”

悠之嘟嘴,娇俏道:“ 我真的不会醉,那我们比一比好不好?如果我酒量胜了你,你就别找我麻烦。”

陆宁笑的冷冰冰的,“我找你麻烦?我要是真的找你麻烦,你能好好的坐在这儿?明年的坟头都开始长Cao了好吧?”

悠之双手叠在下巴下,轻语道:“我当然知道陆小姐没动手,我又不傻,没看我都搬救兵了吗?”咯咯笑着拉住陈太太,“可是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所以我要和你比试,比试过了,你就把我放生得了。”

陆宁:“哦,那你说说,我要是赢了你呢?”

悠之豪气万千,拍胸,“任凭你处置。”

陆宁微微眯眼,“我看你现在就像是喝多了。”

悠之:“没的,看谁先趴下。”

陆宁冷笑,“哎呦,我还不信邪了,倒是还有人敢和我叫嚣拼酒。也不看看我从多大就开始喝酒。行,就听你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厉害。比就比,我怕你一个毛丫头?”

陈太太有些忧心的看着悠之,悠之给了她一个眼神——“我特能喝”。

这眼神不光陈太太看见了,陆宁也看见了啊,讥讽的笑,不自量力的死丫头。

陈太太眼看着两人作死是拦不住的,道:“那这般,你们都醉了,我负责送你们,我就不喝了。”

悠之还叨叨呢:“没事儿啊,我不会醉。”

陆宁:“呵呵。”

悠之:“来来,我斟满。”一杯红酒,就这么一饮而尽,陆宁见了,不甘示弱,也是直接干了。

陈太太看着精致的红酒,突然生出了一股子异样感。

其实说起来,沈悠之还真是适合陆家的,这天下间能将上好的红酒当白酒豪饮的,还就他们家人能干出来。

还没等陈太太脑补完,一瓶红酒已经见了底儿,俩人果然咋地没咋地。

悠之爽快提议,“要不我们来白的得了,这喝红酒,得浪费多少好酒啊。怪可惜的。”

嘿,小丫头骗子,我还就听不得这样的话,陆宁直接:“一人一瓶白酒,直接喝,别说那些没用的。”

陈太太劝道:“多少吃点东西啊,你们也不能就这样喝啊,多伤胃。”

悠之此时十分清醒,摇头笑,“没关系的啊!”

原来多少个夜里,她疯狂的喝酒,就为了排解苦闷,可是却怎么也没给自己作死。若陆大姐真是输了,那么不是输给她沈悠之,是输给陆浔的花心。

其实只喝了几杯,陈太太和陆宁就发现了,沈悠之是真的能喝,浓烈的白酒简直被她当成水一样的灌。陆宁也是个不服输的,跟着沈悠之喝。

陈太太不放心,“哎,你们悠着点,差不多就行了,还真要不醒人事吗?”

她倒是劝了,品酒红眼的两人压根没听见,等陈太太给两人终于拽出晋江饭店,此时陆宁已经高了:“走,我们去砸玻璃去。”

悠之:“……”

陆宁真喝醉了,酒品也不咋地:“我要给这一条街的玻璃都砸了,凭什么你们都生活的好好的,我整天心里像是吃了黄连。凭什么,我要砸玻璃!”

悠之与陈太太拉住陆宁,陆宁劲儿大的惊人,“所有人他妈都对不起我,我……”

“你净胡说,谁对不起你啊。你是北师的大小姐啊,我们都怕死你了,生怕惹怒你被你咔嚓了,你还觉得自己委屈,真是的……没处儿说理了。”悠之前世是能喝,但是她重生回来到底才十五岁,她觉得能喝,不代表她身体真的没事儿,说到底,她还是有些醉意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这般说话儿。

陈太太也算是看出来了,一个全醉,一个半醉,她一个正常人只能安抚着:“你们都听话,来,悠悠帮我扶大姐上车。好好回家睡一觉。”

悠悠:“她发酒疯。”嘟着小嘴儿告状。

陈太太:“哎呦,好好好,她发酒疯,你别发,你快帮我。”悠悠:“那你说沈悠之完胜陆宁。”

陈太太翻白眼,“完胜完胜。”

悠悠喜滋滋的去开车门,“我会开车。”

陈太太险些爆粗口,她叫道:“你会什么你会,给我上后面坐着。”她本想着自己开车还可以送沈悠之,倒是不想给司机先遣走会有这样的问题,真是气极了。

“过来扶她上后面。”

悠之扁了扁嘴,给陆宁拖上了车,她嘟囔:“脾气真差。”

“砸玻璃去,回什么家,我他妈不回家,家里有什么啊。除了我爹那些小老婆,啥啥也没有,回个毛。”陆宁叫嚣。

悠之:“我们去护城河游泳去吧?”

这提议陆宁真是一百个愿意,拍着手叫嚷,“好!这主意最好。我们去游护城河。滚滚长江东逝水……”倒是唱了起来。

悠之配合:“啦啦啦啦啦……”

陈太太y-in森森:“你们给我乖乖坐好。”

陆宁突然就瑟缩了一下,靠在了悠之的身上,“她是巫婆。”

悠之:“乖乖,别怕,打倒巫婆……”

陈太太:你麻痹!

……

火车停靠在车站休整,陈士桓憋着笑来到陆浔身边,陆浔睨他:“给你老婆打个电话就高兴成这样,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陈士桓认真状:“两件事儿。”

“恩?”

陈士桓的胳膊搭在了陆浔的身上:“第一件,你们俩上报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大的照片。怎么样,标题不错吧?”

陆浔蹙眉,冷了下来:“什么人拍的?”

陈士桓望天感慨:“还别说,有时候人和人还真是有说不出的心有灵犀。沈悠之也说拍的人有问题,真是……哎呦喂,缘分啊。”

陆浔一愣,没有想到沈悠之也想到了这一点,嘴角轻轻勾了起来,“那第二点呢?”

倒是个聪慧又敏锐的丫头。

说起这个,陈士桓笑的更加厉害,“第二点就是……沈悠之与大姐品酒,干翻了大姐,俩人耍酒疯呢!”

陆浔:“……”

第25章 3.29二更

悠之早晨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有点发懵,不过她很快想到,昨晚陈太太强行留她在家中休息,现在这里应该就是陆浔家了。悠之一瞬间的迷糊,她与陆浔在一起那么久,从未曾在大宅住过,现在想来,颇为讽刺。不过悠之倒是也不想更多,很快调整好自己,洗漱出门。

等来到客厅,就见陈太太与陆宁已经坐在客厅用餐,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陈太太,陆小姐。”

陈太太含笑:“起来啦,来来,快来吃早饭。”

相较于沈家各色的早餐可选,陆家倒是稀粥小菜,很是简单。

陆宁睨她一眼,也不理她,径自坐下吃东西,悠之瞄她一眼,不知这位大姐是个什么意思。恍然想到昨晚发酒疯的陆宁,竟是觉得全然不是一人。

陆宁被她看到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没看过大美女?吃饭也不好好吃。”恶声恶气的。

不过虽然如此,悠之倒是觉得并不怎么担心了,她笑眯眯,点头回:“对呀,我没见过大美女,多看两眼不行吗?”

陆宁一顿,撇嘴:”没见识。“

陈太太笑了起来,“呦,看我们悠之这小嘴儿甜的,快吃东西,我与你说,大姐就是这般,其实她心里顶喜欢你的。”

悠之一本正经认真道:“我看出来了。”

陆宁口中的粥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悠之,见她傻里傻气的看着自己笑,翻白眼:“谁喜欢你。”

悠之轻声笑,埋头吃东西,不过倒是一副我看穿你的模样儿,陆宁有心想要辩驳几句,忍了下来,哼哼道:“我就不与你这等小女孩儿计较了,倒是看不出,你酒量还怪好的。”

悠之甜甜的笑:“恩,天生的。”上辈子被你弟弟练出来的。

陆宁冷笑一下,没吱声儿。

陈太太一早送悠之离开,在车上与她闲话儿,“吓到你了吧?”

悠之摇头:“其实也还好。”

她原本总是觉得陆宁态度冰冷有点吓人,可是抛开那些前世经验来看,陆宁这人倒是也没什么,虽然给人十分骄纵不好相处的感觉,可是谁让人家身份不同呢!要是她身处陆宁的位置,北师大小姐,也许她也会与陆宁一般。

等悠之回去,就见安妮今日并没有出门,反而是留在住处等她,看她回来才真的放心,“你昨夜未归,我有些担心你。”

与陈太太告了别,悠之挽着安妮进房间休息。

“我昨晚拼酒来着。”仔细想一想昨晚的情形,悠之竟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好笑,又道:“你今日为何没有出去?”

谢安妮白她一眼,“我不是不放心你吗?想着还是留在住处等你回来。”顿了顿话茬儿,言道:“徐老师昨晚偷偷来找我了。”

悠之一愣,问道:“他又要干嘛?”

怎么把这个伪君子给忘了呢。

谢安妮沉默一下,笑容十分的难看,“他只不过想找人诉说一下他自己的苦闷,我没搭理他,你说他怎么就吃定了我会安慰他呢?你知道吗?他说我变了,说我变得十分的不善良,我不善良?你说这人该是可恶到什么地步,我真是恨不能一下子揭穿他的真面目。”

谢安妮也是气极了,双手都在颤抖。

悠之倒是不想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的,你别想太多。还记得我们商量的吗?揭穿他的真面目,我已经写了一半多了,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妥当的地方,你文采比我好,看一看。”悠之翻动自己皮箱,找出写了一半的手稿,谢安妮奇怪,“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悠之不好意思挠头,“其实是我们家凤喜帮我装的箱子,她以为我写了一半,要继续,就装了进去,我来了收拾东西才看见的。你也知道,到底是曼宁的表哥,我怕她看见不好,就藏了起来。”孩子气的笑。

安妮:“曼宁知道了,昨晚曼宁在屋里换衣服,偷听到了徐友安的话,我看她脸色也不很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落差。听别人说与自己见到总是不同的,一直崇拜的大堂兄其实是个伪君子,一般人都受不住的。”

悠之叹息一声摇头,有些事儿总归不是别人能管得了的。

谢安妮也不说什么,开始看稿子。

稿子的名字就叫:无法完结的宴会。

因为要兼顾九茴画报的风格,悠之还着重笔墨描写了一些时下新晋流行的品牌,家装。而又透过这些外在的环境来写描述男主人公。

初次出场的男主人公国外归来,十分的儒雅,学识渊博,只一眼就让人倾心不已,他才华横溢,最喜欢在家中办小型的宴会,探讨诗词歌赋,他有一个旧妻子,这个妻子温和善良,美丽大方,可是却并不得他欢心,他一心仰慕的是同校的女学生,而这个女学生一方面与他山盟海誓,一方面又若即若离。

这个时候,男主人公痛苦极了,开始找自己的女学生倾诉,那些仰慕他才华的女学生逐渐都与他发生了关系,男主人公的到莫大的满足,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悠之几乎没有形容每一个主人公的样貌,寥寥几句,更多是透过服装来展现此人的x_ing格。

男主人家的宴会厅里有一个又一个少女因为才华而被欺骗,她们有的因为此事被赶出家门,有的因为堕胎终生不孕,又有的因此只能嫁人做妾,每一个结局都是悲凉的。可没有一个人去谴责那个男人,仿佛他这样做什么问题都没有,男人家的宴会又不断有新的少女加入,成就了这无法完结的宴会。

悠之大纲已经列好,故事也写了一半,并不长的篇幅,娓娓道来。

谢安妮看着稿子,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她颤抖着手,她不敢想,如果真的和徐老师如何,会不会就如同这故事中的一个个少女一样,除了可悲的下场,什么也没有。

“好悲哀,即便是走到最后,他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下场。”谢安妮呢喃。

悠之点头:“我故意的。”

谢安妮不解。

悠之轻轻的笑:“如果他受到了惩罚,那么读者虽然觉得痛快,但是却很快会忘记。只有没有受到惩罚,大家才会觉得意难平,才会越发的不能释怀。女人都感x_ing多于理x_ing,看到这样的文章,她们感叹命运悲哀的同时,也会联想到徐友安,虽然徐友安没有办宴会的习惯,可是他有一个读书会,这个读书会又未尝不是所谓的宴会呢。”

谢安妮点头,沉默一下,言道:“我觉得你写的这个有很多地方转折有些生硬,我来修改一下吧。剩下一部分,由我来写,你看可好?”

谢安妮觉得这本来就是因她而起,沈悠之嫉恶如仇打抱不平,可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悠之点头笑道:“如此也好。”

谢安妮也不是磨蹭的x_ing格,很快就趴在桌上开始写了起来,悠之有些乏累,揉着自己太阳x_u_e,这人还真是不能酗酒,自己对自己预估太高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悠之疑惑:“不是都出门了吗?怎么会有人来。”

她起身开门,有些微怔,前来敲门的竟是秦言,秦言提着水果篮子,浅笑:“给你送点水果。”

悠之迟疑。

秦言:“我不会给水果里下毒的。”

悠之:“谢谢秦先生。”悠之又想了想,道:“先前在张市长那里是我唐突了,很抱歉,我当时有点气极了,因此给您脸色看。对不起。”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秦叔叔。”

秦言一下子尴尬起来,他沉默一下,道:“其实,你可以叫我秦先生的。”

悠之正色道:“不可不可,您是父亲的学弟,又比我年长许多,叫一声秦叔叔是应该的。秦先生什么的,太没有礼貌了。如若家父知晓我这般没有礼貌,大抵是要怪罪我的。”

悠之不晓得秦言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总是凑在她的身边,她是内心忐忑的,总归觉得不妥。这豺狼虎豹的,也没个让人放心的。倒是不如自己拿出小辈儿的尊敬态度来,说不定这位秦大少看她如此的懂事儿,就不算计她了呢。

秦言轻描淡写:“你不请我进去坐?”

悠之有些为难:“虽然您是我们的长辈,可是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也不太妥当。我想,秦叔叔是不会介意我们的失礼吧?”

秦言温和的笑了起来,摇头道:“自然不介意,既然如此,我就不久留了,给你父亲带个好。”将水果递了过去,“好好休息,酗酒总是不太好,还是要多休息。”

悠之诧异的看他,他轻笑,“我昨晚在晋江饭店看到你们了,只是见你们喝的痛快,倒是未曾打扰。”

悠之“哦”了一声。

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悠之侧头望了过去,有些惊讶,一起上楼的,竟然是徐友安和林洁。他们二人也并没有想到有人,吃了一惊。

林洁有些慌乱,只一瞬间,露出一抹笑容,看向了秦言:“秦先生安好,倒是不想在这里碰见您,真巧。”

秦言含笑:“我来看望一下……”顿了顿,看向悠之:“小侄女儿。”

林洁打量沈悠之,眼中闪过一抹嫉妒,她勉强的笑:“原来是沈六小姐,倒是不想,沈小姐还是秦先生的侄女儿,呵呵。”

“沈先生是我的学兄,沈六小姐自然是我的侄女儿,既然小侄女儿来了奉城,我如何能不过来看望一番。倒是林小姐,林小姐与徐先生还是这般要好,实在难得。”秦言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一闪而过,不言而喻。林洁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轻笑:“秦先生与沈六小姐才是要好呢,沈六小姐都没有出门,专程一个人在此等您。”

林洁心中冷笑,秦言想要暗示她与徐友安单独接触,可是他自己与沈悠之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话音刚落,就看房门被开的更大了一点,谢安妮望向她,笑容颇冷,“就算我站在角落里,林小姐也不能不把我当人啊。一个人这个话,说出来有点不对吧?”

悠之轻声道:“都说了让安妮你多吃一点,你非要保持苗条的身段儿,你看,你太苗条了,人家都看不见你站这儿。当然,我不是说林小姐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

嘲讽人,谁不会啊!

林洁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徐友安见状也觉得不好,言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林洁,我们走吧。”

林洁缓和一下,道:“友安,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拿书吧。说不定我还能蹭秦先生的车回去呢。”

“书?”徐友安有点懵。

林洁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微笑,温柔道:“对呀,你和我说的那本书啊,我来借书,你倒是忘了书,当真该打。”

悠之望天,转的这么生硬,你也好意思出来表演。

秦言道:“我想林小姐不需要着急,我并没有开车来,而且……”他顿了顿,“我还有事儿,也不能等林小姐了。”他转头交代身边的悠之:“你们将水果拿回去,看看分给同学吃,凡事儿注意安全。”

悠之点头言道:“秦叔叔慢走,小心楼梯,别摔到。”

秦言直接就绊了一下,他沉默一下,回头笑:“你说的还挺准。”

悠之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您小心!”

我是让你小心,不是让你照做啊!悠之默默吐槽。

谢安妮冷然的扫了一眼徐友安,唾道:“狗男女。”

拉过悠之,直接回房,悠之倚在门上,笑道:“不需要理他们,啥啥配狗,天长地久。”

谢安妮被她逗笑,再次动笔:“你咋不直接说表子呢!”

悠之瞪大了眼睛,道:“因为我有素质啊!”

“噗!”

悠之支着下巴,言道:“他们中午都不会回来,我们中午出去吃点什么吧?”

谢安妮其实也写不下去了,她将东西收好:“正好,我们出去转悠转悠,和他们在一个楼里,我都觉得晦气。”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奉城到底不比北平,她迟疑一下,问道:“没关系吗?”总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悠之拉她:“自然没事儿,走啦。”

悠之虽然出门不多,可是对这边也是熟悉的,穿过车水马龙,她利落的带着谢安妮钻入一个胡同,“这边啊……”

没等说完,惊喜的笑了起来,“张姐姐。”

远处那不是旁人,正是张晴心。

张晴心回头,就见明媚少女在她不远对她招手:“沈六小姐?”

她一身素色旗袍,清淡雅致。

悠之异常惊喜,她笑着跑了过去,抱住张晴心:“没想到会遇到你呢。”

张晴心也是欣喜的,她柔声:“恩,我离婚之后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忙着为小宝安排学校的事情,十分忙碌。还想着等处理好一切回北平见见你们这些朋友。”

她轻笑:“一直都很感谢你帮我做的。”

第26章 3.30一更

张晴心看着眼前两个小姑娘,都是明媚照人的类型,笑道:“倒是不想会在这里碰到你。”

悠之言道:“恩,我们过来秋游。张姐姐还好吗?”

有些担心的望着她,张晴心这次离婚似乎并没有让她太过憔悴,她轻声笑了起来:“一切都好,谢谢你。”

其实张晴心也没有想到最后帮了她的会是沈悠之,她也不知道沈悠之为什么对她一见如故,但是仔细想来,许是人和人之间也看一个缘分吧。而这次张侃也曾私下与她明言,之所以会帮忙,完全是因为沈悠之的面子。

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张晴心还是十分感激,只是有旁人在,她不好多说,只这样深深一句谢谢。

悠之倒是不放在心中,为张晴心与谢安妮互相之间做了引荐,谢安妮原本以为张晴心是一个旧式太太,但是看她谈吐言行,并非没有读过书的粗鲁女子,十分的有涵养,这般情形之下,她倒是不知如何言道,只觉得内心羞愧。

不过好在悠之是活跃气氛小能手,很快的功夫,三人就打成一片,连谢安妮都觉得与张晴心相见恨晚,待三人告别,张晴心再三言道他日必然要请他们到府里坐一坐。

悠之笑眯眯的应了。

因着此事,谢安妮更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也越发的开始为稿子润色。

时间过得也快,秋游的日子很快就过去,转眼到了回程的时间,等众人上了火车,悠之看着缓缓开动的火车,又看车窗外的落叶,感慨道:“天气真的冷起来了。”

这几日徐曼宁也有些怏怏的,她看着窗外,萧瑟道:“有时候想想,可不就是世事无常吗?”

悠之笑了起来,劝慰道:“你小小的姑娘,为何这般悲春伤秋,年轻人该有活力耶。”知晓曼宁许是因为徐老师的人品难过,又道:“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曼宁嘟嘴:“你又知道了。”因着那天晚上悠之不在,曼宁以为悠之什么都不知道,悠之浅浅的笑,也不说什么。

等傍晚火车抵达车站,车站已经聚满了人,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悠之远远就看见三哥与四姐等在了那边,招手呼唤,又转头与其他人言道:“我先走啦。”真是一刻都不停留。

沈涵之拉着她检查,见她没事儿,总算是放心,道:”你真是要吓死我。”大半夜往回打电话求助,这个死丫头。

悠之讨好的挽住四姐,索x_ing将箱子交给沈言之,笑嘻嘻:“姐姐放心,我已经搞定一切啦。不过陈太太真是一个好人。”

沈涵之也不好在外面说更多,只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儿,言道:“你呀,平日里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儿。去一趟奉城,招惹那么多是非。”

悠之吐了吐舌头,撒娇:“姐姐,天气本来就冷,您这样批评我,让我心里更加发凉哩。”

倒是会编排人,沈涵之瞪她,不过到底也是不舍得她的,言道:“好了,快些回去好好的休息,早上变天的时候母亲担心,言道你似乎并没有带什么厚外套,只恨不得亲自去奉城给你送一件。”

悠之恩了一声,钻进了轿车。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家最好。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将自己买的礼物分给了各人,之后窝在沙发上吃果子,三太太喜盈盈的上前,言道:“看三嫂想不想着你,前几日旁人送我一盒子香皂,是法国货,十分紧俏,这边买都买不到的。我独独给你留着了。”

悠之雀跃的收下,打开一看,果然十分馨香,还并不是一般的方形,而是一朵花的样子。还真是十分稀罕的物件儿了。

她嗅了一下,笑道:“谢谢三嫂,三嫂最好。”

正好二姨太下楼,她笑:“悠悠是家里的宝贝,自然人人都稀罕。”

悠之嬉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是彼此珍爱啊,二姨娘说对吧?”

二姨娘在家中一直默默无闻的,看似是个十分老实好相处的人,但是悠之偏是对她喜欢不来,总觉得这温柔里带着一分假。而自从上次三哥和三姨娘的事情之后,悠之更是在内心对她有些隔阂,那般的行为举止,与一贯表现的老好人还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既然父亲没有查出是什么人,这件事儿销声匿迹了,悠悠倒是也不妄加揣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可是她内心深处对二姨娘是有一分怀疑的,就算不是她,就单看她那日那个劲儿,也让人不舒服了,也太迫切了一点。

“一家人自该如此。”

“铃铃铃”,电话声响起,悠之望了过去,就见丫鬟阿月道:“六小姐,您的电话。”

悠之咦了一声,问道:“什么人?”

阿月轻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悠之连忙接过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沈悠之,是我。”竟然是陆宁的声音,悠之真是差点惊掉了下巴。她倒是没有想到陆宁会给她打电话。自从那日酒后,她又在奉城待了几日,但是陆宁他们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悠之正松了一口气呢,她竟是打电话来了。

陆宁声音依旧是那般冷冰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人有点狗屎运。”

“啊?”悠之有些不解。

陆宁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悠之一脸的迷茫,有些呆滞。二姨娘连忙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语气轻轻上扬。

悠之纳闷的看了二姨娘一眼,言道:“没事儿啊,就是在奉城认识的一位小姐,她打电话问候我一下。”

不过陆宁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真是怪了事儿了。

悠之调整一下心情,收起香皂,蹦蹦哒哒的上楼:“谢谢三嫂,爱你哦。”抛了一个飞吻。

三太太一怔,随即笑着言道:“这丫头越发的调皮。”

说起来,香皂这种东西手有些稀罕,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做的这样好看的,少之又少。她摆弄香皂,想到自己留学的时候曾经与同窗一起去做手工香皂,笑了起来,其实她也会一点点的呀。

改日倒是可以试一试的。

悠之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好呢,什么都很好,她没有私奔,凤喜没有死,三姨娘没有死,哥哥没有瘸,三嫂也不是前世那般沧桑。她重来一次,别人的命运也发生了转变,那么不管怎么样看,这都是最好的。

虽然她还是结识了陆浔,没有拍九茴画报也结识了陆浔,但是到底过程不同了。她把握住自己,总归没有大问题的。

说起九茴画报,悠之一阵风一样的来到涵之的房间,涵之此时正在听音乐,见悠之到了,问道:“有事儿?”

悠之点头,她讨好的凑过去,笑着嗔道:“四姐啊。”语气拉的长长的,一看就是有所求。

涵之也习惯了,“好啦好啦,可别给我来这个美人计了,对我哪里有用,说吧,你又要做什么。”

悠之爬到床上,盘腿儿坐好,“我知道过几天二姐就回来,不如我们去九茴画报拍封面照吧?我知道,张雁南又找了五姐几次,十分锲而不舍。”

涵之诧异:“你不是不愿意吗?怎么转眼的功夫又愿意了,倒是海底针一样的心。”

悠之掰手指言道:“也没有什么啊,就是觉得其实能拍封面也是很好看的。”

涵之点她的头:“你呀,整日的捉妖,也不知都在干什么。你刚回来,我还没与你说呢,二姐过几日不回来了,她要随二姐夫去一趟国外,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四五个月。所以我们家就算是拍照,也不可能四人都聚齐。”

悠之苦瓜脸:“哎呀。”

涵之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悠之总算是说了实话,“我们帮张雁南这个忙,去拍了封面,她不是就该投桃报李将我的文章发表吗?哎呀,其实也不是我自己写的,我写了总的提纲和风格,内容是谢安妮写的。就是与你说过关于揭穿徐老师真面目那件事儿。”

说起这个,涵之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你到时候把这个给我,我负责给你投上去,其他的你不需要管了。用来交换可不妥当,张雁南人是不错,但是这样直白的投稿,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差错,我通过别的靠谱的人投过去。迂回一些,但是与我们扯不上什么关系。”悠之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涵之翻白眼:“我只是希望事情更稳妥一些。若按照你们小姑娘想的,早让人坑死了。”

悠之在床上打滚,“我知道啦知道啦。”

翌日。

悠之看着谢安妮手里的成稿,看哭了眼,道:“安妮,经过你的调整,我都看哭了呢。”虽然知道都是假的,虽然知道都不会发生,但是悠之还是掉眼泪了。她是想到了前世因为徐友安悲惨的那些女孩子。

他自己并不觉得这是多么的不好,只觉得别人仰慕他的才华,得到他的人已经是万幸,该是高呼感激之情。却不想,自己真正害了多少人。

谢安妮咬了咬唇,言道:“我真的写的那么好吗?”

悠之点头:“自然。”

她终于放下心来,言道:“我写着这个的时候被我家中的兄长看到了,他觉得我写的特别好,坚持要替我投出去,你看……”谢安妮觉得自己有些不堪,这分明就是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虽然大部分内容是她写的,修改的,但是没有沈悠之的框架,没有她开始的主线描述与整体的风格走向,她自己是捋不清楚的。

这样一想,立时摇头:“这个,我不会据为己有。”

悠之:“……”她道:“这本来就是你写得多啊。”

她将投稿的利害关系说了一下,又道:“我本来就没想以自己的名义投出去,事儿多啊。”

她不是怕事儿,只是有些不必要的事儿,能不惹就不惹吧,免得给家中别人造成负担,要知道,她现在其实个人并没有十足的能力做这些。

听了这样一番话,谢安妮沉默一下,认真言道:“那既然如此,这篇文章就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好不好?全权由我来处理。”

悠之没说话。

谢安妮笑:“我不怕得罪徐友安的,有本事他当面与我对峙啊!且不说别的,我哥哥那里,就是不怕的。”

谢家没有人在官场,单是从这方面来说就不怕惹麻烦,而且谢家与帮派又有些或多或少的关系,自然更是没问题,她笑道:“我哥哥说,巴不得我们家有一个文人呢。省的外出做生意,人家都说我们家是土暴发户。”

噗,悠之直接笑了出来,“那你哥哥知道这是影s_h_è 别人的吗?”

谢安妮沉默一下,道:“不知道。”

悠之贴心,“我觉得该是将利害关系说清楚,如若他还是愿意,那就全交给你,我呀,巴不得有人能者多劳呢。其实我忒懒。”

谢安妮握住了悠之的手,“悠悠,谢谢你。”

悠之翻白眼:“谢什么谢,都是你自己写的,我只是做了那么一点啊。”

不管什么时候,大家对于文章都是看中的,能像悠之这样不在意的,还真是没有几人。而悠之虽然外表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是总归是重新活了一次的人,顾忌还是多了几分。

或者说,她还是那个任x_ing的她,只是涵之的话让她明白,沈家不是看起来那么强大,她不能沾染太多的麻烦。

虽然悠之有些担心谢家兄长会觉得这事儿不妥当,但是第二日见谢安妮的表情十分轻松,竟然是同意的。她感慨,果然是每个人的关注点不同。

谢安妮拉着她来到没人的地方道:“我和我哥哥说了这是影s_h_è 徐老师,我担心自己的同学受骗,所以才畅想了一下,写了这个。我哥哥竟然说我这样侠义心肠,极好。他还亲自要为我投稿呢。”

悠之:“……”

这事儿有人代劳,悠之自然要通知涵之,涵之提到这个谢家哥哥,没什么印象,不过谢家有帮派背景,这点她倒是知道的,言道:“与人交往不问出身自然没问题,但是也要注意一个度。女孩子无所谓,别太接触他们家人,不是我这人小人之心,只是他们家鱼龙混杂,免得你被误中副局。不知怎的,我觉得你就是惹麻烦的体质。”

悠之默默无语了,好像真的是如此呢!

没几日的功夫,据说是稿子投了出去,悠之感慨,谢家人动作倒是快。

投稿,中稿,排版,上市,总是要经过一段时间,这么一折腾,大概也一个来月过去了。

眼看天气越发的冷了下来,这几日的清晨沈母都念叨看样子快要下雪,果不其然,一大早起来还真就是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

悠之穿了厚厚的长外套,带着护住耳朵的帽子,一点都不顾及好看与否,像是一只小熊。

看她这个样子打扮,出门晚的沈言之直接喷了,道:“我说悠悠,你这是作甚。怎么,要扮熊吗?”

悠悠翻白眼不乐意,这个哥哥,真是不靠谱,她理直气壮:“我上学也怕冷啊,再说今天下雪了,我们可以出去打雪仗哩,我做好准备,这样谁也别想攻击我。”

沈言之:“哎呦喂,真蠢。”

悠之才不理他,若说蠢,有人能蠢过她家哥哥吗?必须没有。

说起来还真是,明德是女中,女孩子总是要顾忌一些好看,因此像是悠之穿这样的,少之又少。

徐曼宁取笑道:“我说悠之,你今天的日常是扮演大熊吗?”

悠之不服气:“有本事我们出去打雪仗啊,看看谁吃亏。”

徐曼宁啧啧道:“好粗鲁,我们就算出去也是堆雪人,干嘛要打雪仗。”言罢笑了起来。

悠之扁嘴。

“走啦走啦,出去堆雪人。”也不知是什么人这样呼喊了一句,女孩子们倒是都穿了厚外套出门,安妮与曼宁拉着悠之,感慨:“你穿的真是有点多了。”

悠之:“谁冷谁知道。”

等浩浩荡荡的到了c.ao场,已经不少别班的女孩子开始堆起雪人来,大家存了较劲儿的心思,互相比着谁的更好。不一会儿的功夫竟是都满头大汗,悠之吁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臃肿的身材,默默的后悔三秒钟,只是……这个时候必须死鸭子嘴硬,哼!就在姑娘们玩儿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辆汽车缓缓的驶入了校园,陆林回头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少帅,禀道:“少帅,到了。”

陆浔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他有些疲惫,有些沧桑,不过倒是依旧英朗。

他摇下窗户,戴着黑皮手套的大手搭在了车窗,心中暗自寻思,会不会如同上一次那般,只那么一个不经意,就看到了那个小姑娘,那样的巧合,又那样的有缘分。

他本是十分不相信缘分这些东西,只那次,那么一瞬就让他……噗!

陆浔喷了。

第27章 3.30二更

陆续倒是没有想过会就这样看见沈悠之,她穿着厚厚的大外套,帽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人群之中她最显眼……显眼的有点可笑。可是饶是这般,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不知为何,就算是没有看清楚容貌,他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沈悠之。

“停车。”陆浔没有靠近过去,只是就这样远远的望着,她来来回回的运雪堆雪人,间或的偷瞄一眼别人的成品,又偷偷地用雪球作怪,惹得别人一通好打,简直调皮的不得了,也没有多久,似乎热了,扯着自己的外套就要脱。

也不知身边的女孩子说了什么,她停下了动作,嗖嗖的跑远,还扮起鬼脸,便是看不清,他也是知道的,她一定是这样。

陆林轻声言道:“少帅,需要我去把沈六小姐请过来吗?”

陆浔摇头,径自下了车,他就这样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根烟,边吞云吐雾边是看她。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沈悠之的时候只是将她当成一个美人儿,一个可以愉悦身心,放松心情的美人儿。可是接触久了,越发的觉得不同。沈悠之真是一点都不是他平日里会选择的类型,太过活泼,太过让人觉得不安定,也太过骄纵,更是……太小。

这样的类型不是他会选择的,但是却恰好是谨言喜欢的类型。

若是寻常,他许是就什么也不会说的放开手,只是这一次,他没有。

不知为何,总归没有。他该死的对沈悠之十分有兴趣。

只要他喜欢,谨言就不会与他争,从小到大,都是这般。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紧紧的盯着悠之,面容刚毅。

……

“哎,你们看,怎么有人在那边啊?”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陆浔,再看他的军装,都望向了沈悠之,悠悠正嘚嘚瑟瑟的想要偷袭徐曼宁,往她脖子里放小雪球呢,就看大家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脸徐曼宁都这样,她捏着小雪球的手僵在半空中,望天吹口哨,“那个……我什么也没有做哦。”

曼宁无语的看着这位掩耳盗铃的沈小姐,皮笑肉不笑,“好你个沈悠之,我说你神神叨叨的在我眼前转悠,原来是想要做坏事儿,你说你怎么这么缺德呢。”

悠之扁嘴,心虚的后退,“我没干啥啊。”

徐曼宁使劲儿吸了一口气,“你看那边。”

悠之顺着徐曼宁的视线望了过去,呆住,随即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寻常,她朝着陆浔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之后道:“我们今天不上课吗?老师都不叫我们。”

徐曼宁戳她一下,言道:“今天下雪,老师才不管我们呢。那边是不是找你的啊?”

悠之坚决的不承认,果断摇头,“肯定不是,我衣服有点s-hi了,凉的很,我们回教室吧?”

徐曼宁迟疑,“可是他分明就是来找你的啊?你们吵架了?”

在徐曼宁心里,悠之就是和少帅关系不一样的,若关系一般,火车站那一抱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多甜蜜啊!

悠之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她寻思一下,叹息道:“曼宁啊,人家就不能有别的事儿吗?咱们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走啦走啦。”

两人不过是说话的功夫,就看张雁北直接跑了过去,倒是十分的大胆。悠之默默咋舌,决定不留下给人当猴子看,言道:“既然你们不回去,我回去啦。”

直接回了教室,也不管张雁北会与陆浔说什么,总归与她没有干系的,回教室将厚重的外套和帽子拿下,她松了一口气。

谢安妮紧跟着她回来,问道:“你要不要紧?”有些担心她的样子。

悠之失笑:“我有什么要紧,他与我没有关系的。”好在这些传闻都是在学校里,之前那张报纸又是不清晰的,如若不然,她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回家她爹不抽她才怪。

话音刚落,就看他们班几个女生愤愤然的进门,为首的徐曼宁恨恨道:“张雁北就是个狐狸精,明明知道少帅更喜欢我们悠悠,还要巴巴的凑上去,真不要脸。之前还放大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点龌蹉的心思,也不看看自己那个丑八怪的样子,丑死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旁边的一个女生补充道。

虽然沈悠之能与少帅搭上让她们有些嫉妒,但是这个时候看张雁北那么主动,大家又看不过眼了。沈悠之最起码是她们班的,而且还热情单纯,张雁北是什么人啊,先前整日的围着徐老师,现在又巴着少帅,简直就没有一点道德底线和节c.ao。这样的人,可不能让她撬了墙角。

“悠悠,我和你说,你不能让少帅被张雁北那个坏女人抢走,反正我不依。那样的大英雄,怎么可以被这个坏女人抢去呢?”徐曼宁继续愤愤。

悠之笑了起来,并没有放在心里,她坐了下来,感慨道:“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啊,不过我没有什么的,我与少帅本来就不是很熟,上次……大概是他认错人?”

这样的借口,真是三岁孩子都不能信的。

不过悠之也不想言道更多,只扬着小脸儿言道:“我说姑娘们,我们要不要看会儿书啊,让她们别的班见识一下我们学霸班级的战斗力。”

噗。此言一出,逗得大家都笑了出来。“你可拉到吧,还学霸班级。”

“怎么不是?怎么不是啦?你们不觉得我超级厉害吗?”悠之越发的得意,此举引来一片嘘声。

不过倒是让大家都转了话题,不再说什么陆浔。悠之灿烂的笑着,低头开始看书。

等到放学,悠之又是恢复熊女装扮,谢安妮凑到悠之身边,感慨道:“我突然发现,你再哄着我们说话呢。”

悠之:“啊?”大写的懵。

安妮:“你看,你时常会说一些搞笑的话,给话题扯开,这不就是哄着我们吗?”拍拍悠之的肩膀:“我不揭穿你就是了。”

悠之笑了起来,不置可否。

“少帅还在耶。”

窗边的女学生一望,惊讶了:“你们看,他再动我们班的雪人。”

少女们的好奇心总是太过旺盛。

徐曼宁拉着悠之就冲了过去,悠之内心默默的感慨,她并没有想要看啊,她只是想要回家啊!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望了一眼,只那么一眼,她脸蛋儿蹭的红了。

好端端的雪人, 被陆浔修整的很像是沈悠之,穿着厚重外套带着大帽子的沈悠之。

徐曼宁眨眼睛,暧昧的笑道:“你刚才不说跟你没关系吗?你不是说不是来找你的吗?哦。真不是。”用胳膊肘兑兑悠之。

悠之现在恨不得下去咬死陆浔,这是不想让她在学校混了,什么毛病啊!干嘛要做成她的样子。

“走走走,放学了不走干嘛啊,人家爱干啥干啥,和我们没关系。”悠之虚张声势,不过眼睛却冒火的盯着陆浔,大有下去一决雌雄的架势。

谢安妮总算是看出了悠之的不乐意,打圆场道:“大家该干嘛干嘛啊,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以为我们学校都是花痴呢。”

有人不服气:“大家都趴在窗户上看啊,又不是只有我们。”

悠之:“……”

如果眼神能杀人,楼下那位做雪人的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大抵是察觉到了悠之的视线,他突然就抬头,原本刚毅的脸露出一抹微笑,浅浅淡淡的,但是却让人觉得温暖如春。

越是这般不爱笑的男人,笑起来越有魅力。

“啊啊啊啊,悠之,你快看他一眼啊,你不和他好,我们可就要上去抢了,这暴殄天物,天理不容啊。”

悠之嘴角抽搐:“抢吧,和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就看陆浔对着窗户扬了扬手。

悠之看他的口型,好吧……看不清,但是八成是让她下去检验成果。

“悠悠,走吗走吗!下去啦。”

悠之其实并不太想和陆浔有牵扯,但是事已至此,她如若还是这样,别人还以为她怎么回事儿呢。而且,平心而论,陆浔也是惹不起的。她迟疑一下,总算是咚咚下了楼,也不管旁人,拎着书包带着小跑,一鼓作气的来到陆浔身边。

待来到他身边,气喘吁吁。

陆浔仍旧再做修整,也不看她,只带着笑意言道:“不必这么急切。”

悠之差点一个雪球呼死他,她什么时候急切了,她是怕丢人好吗?

沈悠之,不要生气,不要和他生气!

“陆少帅怎么会在我们学校呢?真是好巧。呵呵,呵呵呵。”迷之冷笑。

陆浔总算是修整好了的样子,他欣赏了一下雪人,转身一把将悠之拉到了怀里,悠之没有防备,被拉了一个踉跄,就这样跌入他的怀中,他抱着她,声音中带着笑意:“毛毛躁躁的。”

悠之推他:“你干嘛?你这个死色狼,你……”

“你再说脏话,我不介意亲你堵住你的嘴,你知道的,我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你十分的迫切……”

悠之:“你……”

你麻痹,忍了。

“很久不见,有点想你。”

悠之:“就算你想我,能不这么热情吗?您这样,不太好吧?”她被他勒的死紧,怎么都挣脱不开。

陆浔低沉的笑了出来,他手向下,滑过她的厚厚的棉衣,接住了她的书包,“走吧,我们一起坐一坐。”

松开沈悠之,又牵住了她的手。

悠之真心要气崩了,她努力平复自己心情:“陆少帅,您这样真的很不好。而且,我还要回家呢。”

陆浔哦了一声,“那我去拜访一下你父亲?之前在仙鹭岛相识,我就与沈先生颇为投契,不如过去做客?想来沈先生应该会欢迎我的吧?”

悠之觉得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暴力细胞了,她捏住了陆浔的手,含笑道:“少帅,我不是您的兵,并且不想与你有什么关系,您最好收起您那股子自以为是的霸道,您这样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您明白吗?恩,您的这个范儿,是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然而并不是我。”

陆浔挑了挑眉,“说的好像你不是一个小姑娘似的。”

悠之:“我是一个机智能看穿真相的小姑娘。”

一把夺过陆浔手中的书包,又瞄了一眼“雪人悠悠”,悠之立刻跑掉了。

看她跑的笨拙,陆浔扬起了嘴角,却并没有追上去。

“有点可爱。”拍拍雪人悠悠的脸蛋儿,恰好悠之回头看他,见他这样的动作,扑通一声摔了。

陆浔一怔,几个大步快速上前来到悠之身边,“有没有怎么样?说你毛毛躁躁的,你还不承认,我看看摔坏没有?”

悠之摇头,给脸上的雪抖掉,决心还是请几天假吧,这人丢的有点大,她吃不消。

陆浔一把将悠之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悠之:“妈呀,放开我,不用不用,多谢您,我知道您心肠特好,十分乐意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然而并不需要,真的,我自己能回家,我们家司机就在门口等我呢,你别介啊。您这样,我下一步没法儿见人了。真的,哎呀妈呀,您真不用这样热情善良。”陆浔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她:“有没有人说过,你聒噪起来让人想打人?”

悠之:“咦?”眨眼睛。

陆浔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果然,悠之开始更大声的叨叨:“真不用你送我回家啊,你送我回家,我就要被我父亲打死了啊,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还敢抱他家小闺女。啊呀,说错了,不是混小子,是混老头子……你这么大年纪,你还要抱我,我爹非得气死啊,这老牛啊……”

陆浔真是一万个后悔,他怎么就忘记沈悠之是什么人呢?她是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做什么的典型啊。

他轻声:“你信吗?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在这里亲你。”他多了几分笑容,“我想,你不至于迫切的希望我亲你吧?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悠之:“欺负人。”

陆浔道:“我是好心来看你。”

悠之低语:“黄鼠狼给j-i拜年,没安好心。”

陆浔听见,扬起了嘴角,认真言道:“沈悠之,你是有多烦我?”

悠之抬头,就看到他剑眉星目,脸色硬朗坚毅,英俊的让人移不开眼,那薄薄上扬的唇并不给人亲切的感觉,只让人觉得此人十分深不可测。

只迟疑了那么一瞬间,她认真道:“很烦很烦。”

陆浔轻笑:“真好。”

啥?悠之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浔垂首,就这样看着她娇艳的脸蛋儿,“我就喜欢别人烦我。”

悠之彻底蒙圈了,见过被人喜欢金子,喜欢银子,没见过还有人喜欢别人烦他。

这、这是陆浔吗?

她认识的陆浔?

悠之几乎没有迟疑,伸手掐住了他的脸……“你是假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秦希惆怅:哥,他强行撩妹,我们又落了下乘。

秦言:强撩死得快。

第28章 3.31一更

陆浔低头审视沈悠之,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她,但是却突然间就清明了。他顿了顿,言道:“你之前就认识我?”

悠之:“难道有人不知道少帅吗?”

陆浔扬了扬眉,慢条斯理,“只是你给我的感觉,更为熟悉我的x_ing格。”眼神里带着锐利的审视,现在时局不稳,任何一件事儿都足以让他心生警惕。便是一个小姑娘,也未必就是全然的安全。

悠之沉默一下,言道:“然而事实并不是,如若真是,那么我必然离您远一点,免得沾染上更多的是非。您可以将我放下来吗?这样总归有许多不妥当的。”

陆浔这次倒是没有坚持,悠之后退了几步,盯住了陆浔。

陆浔失笑:“难道不是欲迎还拒吗?”

悠之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突然就发现,前世的一些经历还是影响了她。她正色:“并没有。如果给您这样的感觉,那么我是愿意道歉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这笑意却并没有深入眼底,她鞠了一躬,认真道:“刚才给您添麻烦了,我先走了。”

言罢,转身就要离开,陆浔飞快的拉住她的手,言道:“一起吃饭?”

“那边那个老色狼!麻痹的,你给爪子放开。”一声大怒声响起,悠之感觉仿佛一阵风挂到了眼前。

“你……卧槽,齐修哥。”秦希远远就看着有人拉着沈悠之,正打算过来英雄救美一下,结果发现都是熟人,顿时尴尬了,“齐齐齐……齐修哥。”

陆浔神色意味不明,打量一眼秦希,言道:“好端端的,你来女校干嘛。”

话音刚落,就听悠之轻轻的笑了一声,仔细想来,也确实好笑,他自己还不是来了女校,现在又问人家来女校干什么,有些不妥当。

秦希哥俩好的拍拍悠之的肩膀,言道:“我来找我朋友,哎,沈悠之,你能走了么?”

悠之只停顿那么一瞬间就颔首,“能走,少帅,再见。”

陆浔就这样看着一对少男少女这样相携离开了校园。

陆林从远处走来,问道:“少帅,这……”倒是不知如何言道才是。

陆浔丝毫不以为意,他面无表情,只看着二人的背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我们走吧。”

“秦二少和沈小姐……”陆林问了一半儿,就察觉自己有点问错了,连忙道:“我们回去还是去凯瑞斯呢?”

陆浔淡淡:“凯瑞斯。”

悠之出了校门就见自家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与身边的秦希言道:“刚才多谢你解围,我先走了。”

秦希瞪大了眼睛,撅嘴言道:“我都帮你解围了,就不能和我一起坐一会儿?”

悠之想了一下,笑了起来,“不行,不过秦希啊。”

“哎。怎么!”

悠之好心道:“你刚才的戏有点差,太浮夸了,我觉得,你还是搬个救兵比较好。”她笑容更大了几分,言道:“陆浔穿着军装,你说没认出来他,这谁信啊!而且你还骂了老色狼。首先这个老字,这就不就说明,你是看清楚的吗?要不然干嘛要加一个老字。”

秦希顿时惆怅望天,无语了,半响,他叨叨:“妈呀,我怎么就马失前蹄了呢。我还想着趁机骂他一句,感受一下当面骂他的爽劲儿,咋还没出门,你就拆穿了我啊,天呀噜,这可怎么办啊!”

讲真,他还真是有点怕了,他连他们家老爷子都不怕,就怕俩人,一个是他家亲哥,一个是齐修哥。现在好了,好死不死两个都得罪了,他亲哥是唯齐修哥马首是瞻的啊。“咋办咋办啊!我天!我真是作死了。”

原本就擦了粉的脸更白,简直分分钟就要昏倒在地。

使劲儿拽住了悠之的袖子,“你可不能走,给我想个法子啊!”

说话的功夫,就见陆浔的车子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悠之看车窗里陆浔似笑非笑的眼,攥住了拳头,沈悠之,你不要怕陆浔,不要怕!他不吃人!

“你怕他们,他们也有怕的人啊,所以……”悠之眨眼睛,人家好心帮她,她也不是不领情的人。

秦希捶自己,想到了,“对对对,他们也有怕的人。他们都怕的人,他们都怕的人最合适……啊!大姐。”一下子就欣喜若狂了,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马上就给大姐打电话,嘿嘿嘿。”

悠之倒是没有想到,陆浔与秦言同时害怕的人会是陆宁。

仔细想想,未必不是。

据陆浔曾经说过,当年他妈死的早,陆大帅整日出去打仗,女人一个个的往回娶,他们家j-i犬不宁的,就是陆宁一直看顾着弟弟,主持大局。陈士桓与秦言都是陆浔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因此也就跟着陆浔叫,称呼陆宁一声大姐。要知道,陆宁在他们几人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毕竟,陈士桓他爹和秦家老爹也不是什么靠谱的。比他们年长三岁的陆宁当真是为他们c.ao了不少心。

想到此,悠之笑了起来,“可是奉城到北平,也不是立刻就能到的吧?”

又是提醒了秦希,秦希拍头,“我先躲起来,大姐明早到了,我就找大姐求助。”

悠之拍他肩膀,“行侠仗义的少年,祝你好运。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告辞告辞。”

秦希:“……”

这闹哪出儿?

等秦希回神,悠之已经上车走了。

而坐在车上的悠之琢磨,秦希反应是不是慢半拍啊,每次说话,他都要发呆一会儿。

……

凯瑞斯俱乐部。

陆浔来到平日里惯是休息的包间,就见陈士桓与秦言已经到了,陈士桓往后望了一眼,没有见到沈悠之,哈哈大笑:“不是哈,你没给人带来啊?哈哈,还是说,人家对你没意思?”

陆浔将外衣脱下,陆林立刻为他挂好,他则是直接倚躺在了沙发上,道:“半道儿让小二劫走了,哦对,还骂我老色狼来着。”

“噗。”陈士桓喷了,“我说齐修啊,这么多年,没看出来啊,你现在的魅力都不如小二了。是谁说自己处处比小二强的来着?哎呦喂,是谁呀!这还没咋地呢,就啪啪打脸,我都替你脸红哩。”

陈士桓觉得能够这样吐槽陆浔的机会可没有,卯足了劲儿嘲笑他。

陆浔自己到不以为意,他似笑非笑的看向秦言,“我这防着你,还要防着他,也是够不容易的。”话中真真假假,也听不出来。

秦言轻声笑了起来,温润如玉,道:“那我看,你可得给人看好了,不然撬走了,你哭都没地儿哭。我看着沈悠之对你也不怎么有意思。”

陆浔面不改色,扬着嘴角:“若你要争,我倒是更高兴。我这人不喜欢别人让着我,胜之不武,再说我还觉得对不起兄弟。”他停顿了一下,接过秦言为他倒的酒,一口干了。

“公平竞争,也无甚,就是你们家小二也是一样。”

陈士桓看两人都笑,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嚷嚷:“哎不是,你们可别伤了兄弟感情。再说了,小二还是个孩子呢,你们也别给他搀和进来啊。吓着孩子。”

话虽c-h-a科打诨,但是内心却有隐隐担心。

陆浔对沈悠之有意思这点毋庸置疑,只是倒不知秦言什么时候也起了心思,不过他仔细一想秦言之前的话,又觉得许是正常,秦言喜欢飒爽能干的女孩子。

虽然沈悠之当不得那句“能干”,但是据说枪法了得,又能以一敌十,功夫也好,他动了心思,也是正常的。秦言可不就喜欢英气这一挂的。

当年……

陈士桓摇了摇头,将当年种种都甩掉,过去的,可不能再想。

“何必为了一个沈悠之,伤了兄弟的感情,再说你们都认识她没有多久,感情也不至于好到这个地步吧?”

陆浔垂下眼睑,开始灌酒,“不会。”他抬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相信,谨言也不会。”

秦言坐到他对面,相较于这二人不羁的坐像,他翩翩佳公子一枚,十分的得体。

“只要你不放手,我永远不会和你争,不管是你说的什么竞争,都不会有。”秦言认真。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陆浔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秦言,秦言也不说什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这次倒是没有品尝,而是一饮而下,“不管我有没有兴趣,不管我有什么心思,和你陆浔比起来,都不重要。不管什么时候,陆家的安危,陆大帅,大姐,你,你们都是排在我自己本身的安危之前,甚至小二也不行。”

“你何必……”陆浔蹙眉。

“这是我做人的原则。”秦言站起身子,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言道:“我还未曾庆贺你们凯旋而归。”

说起此事,大家都笑了起来,刚才严肃的氛围一扫而光,陆浔脸上带着笑意,“说起也是天大的巧合,若是正常,还要几个月的胶着,只是不想大姐抓获的那个人果真有问题,我们发现及时,顺藤摸瓜,竟是找到了大鱼,而通过假消息的传递也影响了那边,因此才会这般顺利。”

陈士桓叨叨:“他妈的就没想到,沈悠之那死丫头倒是成了咱们北师的福星。”

说起此事,不光是陆浔,连秦言都露出微妙的表情,有时候还真是不好说的牵绊。

大抵是看两人状态不太对,陈士桓呸了一声,言道:“你看我,怎么没事儿又提起她了。”陆浔失笑:“你也不必如此吧?有什么不能提的,我与秦言都没有放在心上。”

秦言颔首。

“回去别找小二麻烦。”陆浔将手套扔到秦言身上,言道:“听到没。”

秦言不说话,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真的,你别招惹大姐,大姐明早到。”

秦言一怔,随即眯眼,“他倒是能耐了,会搬救兵。”

陆浔沉思一下,道:“未尝不是后头有个狗头军师。”

几人笑了起来。

“哈秋,哈秋。”悠之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感慨道:“也不知道谁在背后骂我呢。”

涵之一身精致的洋装,横了一眼有些邋遢的悠之,道:“你回来就窝在沙发上,等父亲回来看他不说你。”

悠之无所谓,索x_ing躺到了沙发上,蹬腿儿道:“才不会,父亲刚才来过电话了,他今晚不回来吃饭,哈哈,四姐,你失算了吧?”

沈涵之照着她的腿拍了一下子,言道:“你好好坐着,真是坐没坐相。”

“四姐说什么呢?”岚之从外面回来,提着两个大礼盒,悠之一咕噜爬了起来,“是好吃的吗?”十足的小馋猫。

岚之将东西放好,道:“是张晴心女士邮寄过来的点心,四姐让我去邮局取的。”扫一眼悠之,言道:“吃吧吃吧,肥死你。”

悠之对着岚之做鬼脸,“我愿意。”

姐妹三人说说笑笑,就看二姨太从厨房出来,听说张晴心女士,也搭话道:“这位张晴心女士就是徐太太吧。外面打牌的时候听别人说起过她,据传颇为不妥当,其实想想未尝不是,若是好人家的女孩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

悠之当即就不爱听了,这叫什么话,她小脸儿有些严肃:“我觉得二姨娘这话说的不对,他们是公平离婚,怎么就是被休,再说,难道就不能是徐先生不好么?徐先生的传闻,人人都是清楚,这个时候离婚谁人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同样身为女子却对女子不宽容,要往女子身上泼脏水,如此委实有些不堪。今朝你这般言道他人,他日轮到你的时候,别人未尝不是如此说你。”

二姨娘被悠之训了,有些怏怏,随即露出笑脸,“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都不认识她,具体人品怎么样,也不可知。”

“既然是不认识,那就不要人云亦云。真正认识一个人是用心交往,而不是通过别人的耳朵。”

二姨娘捏了捏帕子,笑,“悠悠说的对呢,是我有些不对了。”

悠之看得出,二姨娘这样快的认错并不是真的认为她说的是对的,只是因为她想要息事宁人。她总是这般,在这个家里,任谁都可以说她,她不争不抢不夺,只温温顺顺,最是好脾气一个人。

可好脾气下究竟有多少隐忍,就不可知了,不过她倒是也并不想要说服二姨娘,索x_ing别过了头,开始拆包裹。

沈涵之与沈岚之对视一眼,涵之道:“二姨娘平日里出门还是莫要与那些长舌妇一般言道才是,免得有人说我们沈家没有什么教养。”

二姨娘更是尴尬,不过却依旧笑的慈祥,“哎,听你们的。你们玩儿着,我去看看大姐。”

等二姨娘走了,悠之也不抬头,拆东西的过程中轻快道:“四姐那般说话,有企图的吧?”

沈涵之挑眉:“怎么?兴得你说,不兴我说?”

悠之嘟嘴,笑了起来:“可是四姐可不是我这么冲动的小姑娘啊。您做事儿十分有章法。会这样说,莫不是想要试探二姨娘什么?”

涵之冷笑一声,言道:“就你精。”

第29章 3.31二更

沈父归来,酒兴正好,十分畅快。

此时悠之还未休息,她在房中听到父亲在走廊里唱歌,浑厚嘹亮,感慨:“这是喝高了?”

披上外套出门,就见大哥安之扶着父亲,也凑了上去,笑道:“父亲,大哥。”帮着将人送回房间,之后与大哥言道:“父亲这是怎么了啊?这么高兴?”

沈安之外表肖似沈父,但是却更儒雅几分,他道:“父亲是高兴,重挫了那些毛子,自然是高兴的。”连他脸上都有淡淡的红晕,男儿热血,虽然他们没有上战场,但是得到这样的好消息,也是高兴的。

悠之一愣,随即试探问道:“父亲是和……?”

沈安之揉了揉太阳x_u_e,笑道:“说起这人你也该是听过的,是北师少帅陆浔。”

悠之掏耳朵,“啥?”

父亲怎么会和陆浔纠缠在一起呢?

沈安之:“想来你还记得父亲那位学弟吧,就是秦家的大公子秦言,他今日邀请了父亲与我,除此之外,竟是还有北师的少帅陆浔,一团长陈士桓。我们一同说不出的畅快。男儿就该如此,真是爽快。”

悠之使劲儿的平复心情,攥着小拳头问:“那他什么时候邀请哥哥的啊?”

沈安之有些奇怪的看了妹妹一眼,言道:“自然是一大早就约了,难道约会还能是下班才定下吗?十分不礼貌,秦言那般公子,自然晓得。”

这般一说,悠之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她如若今日被陆浔拉了过去必然会见到父亲和大哥,那么结果……她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要知道,前世的时候父亲也不是不喜欢陆浔的,他可是十分推崇此人,甚至接二连三的邀请他来家中做客。只是后来得知她喜欢陆浔,才对此人一改常态。

欣赏归欣赏,做女婿有不同了。

“好了,大哥也快些回房休息吧。大嫂该是着急了吧?”

沈安之颔首道:“你也早些睡。”

悠之哎了一声,也回了房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并不能平息,她叹息一声,用被子盖住了头,在被中打滚呜呜,“该死的陆浔,你到底要干什么。”许是想的太多,半宿没睡,等起来就是熊猫眼,没精打采的。

本是没有什么精神,只是到了学校,就见氛围好像不太对,想到昨日的事情,她垂首,只恨自己今天怎么就忘了请假呢!

“悠悠。”徐曼宁看她进门,立刻就冲到她身边,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好端端的,你这是干嘛啊?”悠之一看徐曼宁这样,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

他们班的黄同学拎着杂志来到悠之面前,言道:“悠悠你看今日的九茴画报了吗?”

悠之摇头,难道是那篇文章刊登了吗?

“我们大家都觉得今日九茴画报上这篇《无法完结的宴会》是说徐老师,徐曼宁就不高兴了。你来看看,你说是不是徐老师。”黄同学推了推眼镜,认真道。

悠之就算是不看也知道这就是说徐友安,她作势看了几眼,抬头轻声道,“那你们希望是还是希望不是?”

黄同学一愣。

悠之正色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不是说非要在言语上辩驳个分明,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相信自己的观感就好。”

曼宁咬唇哭:“你这样说分明就是你也相信这是我堂兄。可是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凭什么就要这样说呢?”

悠之:“曼宁,你别哭。徐友安是你的堂兄,你自然是相信他,我们有我们的怀疑也没有错啊。再说了,这上面又没有指名道姓啊!”悠之手指滑过封面,点了点道:“上面没有指名道姓,你要是这样,才会让大家坚定的认为这个人,就是徐老师。”

曼宁一愣,有些不懂,但是她不懂不代表所有人不懂,有那聪慧的立刻就明白过来。她们看了这些只觉得这是说徐友安,因此怀疑。可是如若徐友安没有做这些事情,徐曼宁应该理直气壮的相信就是,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家相信不是,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时间,对着报上的消息更是相信几分了。

悠之知道曼宁是单纯的女孩子,也只是维护自己的家人,她拉住曼宁,言道:“你哥哥他们的事儿,你何必搀和呢,对吧?好啦好啦,你快坐下吧。一会儿老师看你这样,该是担心了。”她扫一眼谢安妮的位置,问道:“安妮今日没来?”

黄同学道:“谢安妮昨天出门的时候滑到了,扭伤了脚,今天请假没来。”

悠之倒是没有想到,安妮这样迫切想看到这个结果,现在y-in差阳错,竟是没能来。

“我想放学去看望她,你要不要一起去?”黄同学问道。

悠之笑着颔首:“好。”又拉了拉徐曼宁:“一起吧?”

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曼宁,曼宁迟疑了一下,总算是点头,她咬唇:“好。”

虽然班级里不在讨论有关徐友安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儿发酵的远远超乎大家的想象,不过是一天的功夫,明德女中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徐友安很有才华,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但是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品德问题,那么明德这种女中是一定不敢用的,若是女学生出了什么问题,那么麻烦就不不小了。

因此这一天,明德女中也是压力十分大,虽然九茴画报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这般明显,只要是粗略知道的人都可以看出一二。

眼看就要放学,悠之他们班的女生从外面呼呼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悠之抬头,“怎么了?”

女生叫道:“是二班,二班的何香在楼顶要跳楼。”

班级顿时哗然起来,大家都懵了,悠之最先反应过来,问道:“那老师过去了吗?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刚才去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二班的人已经往楼上跑了。”

听说二班都过去了,他们也呼啦一下都起身冲出了教室,悠之想要拦着,但是却并没有成功,大家动作太快了,她也赶忙追了出去。

等悠之他们冲到楼梯口,就见几个老师已经堵在了那里,压根就不让她们这些学生靠近,修女将女孩子们都赶了回去,大家叽叽喳喳,也不知为何,但是却不肯走。

徐曼宁揪住二班的一个女同学问道:“你们班何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端端的要跳楼呢?”

那女生也不看是谁,噼里啪啦就言道起来,原来这个女生今日看了同学专门带到学校的九茴画报,直接就哭了起来,直接给画报撕掉,十分反常,何香平日里就十分维护徐老师,大家只当她是见不得有人诋毁徐老师。

毕竟,徐老师是他们班的级任老师,大家自然是会比别的班多相信几分,可是谁曾想,快要放学的时候,何香突然就跑了出去,也不知与徐老师争执了什么,徐老师拂袖而去,直接离开学校。而何香则是嚷着自己被骗了,她冲到了楼顶,歇斯底里的就要跳楼。

就算是傻子,听了这话也是明白的,曼宁已经白了脸,而一旁的悠之没有想到,徐友安真的哄骗了小姑娘。

她拉住那个女孩子问,“那现在徐老师呢?徐老师有没有上去劝她?”如果当事人去,应该好几分的。

说起此事,女孩子真是气极了,“徐老师已经走了啊,他压根就不管何香的,原来九茴画报说的都是真的,徐老师真的是一个伪君子。”

悠之蹙着眉头,探头望过去,就见何香情绪十分激动,几个女老师与修女劝导着,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她只不断哭着摇头,绝望的往后退。

“孩子们,你们都回去,都回去好吗?不要留在这里,这样会刺激到她的。”修女劝着。

悠之拉住了修女的胳膊,认真道:“修女,不要让我们走,我们一起。”她大声对着何香招手,喊道:“何香,何香。”

何香听到清脆的喊声,望了过来。

悠之大喊:“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们,你有我们每一个,我们都坚定的站在你身边。何香,你下来,不管怎样都好,我们都在你身边,何香!”黄同学等人见悠之这样喊,也有样学样,“何香,何香,你有我们,你有我们啊,不管发生了什么,坏人都会得到惩罚,我们都会帮你的。”

一时间,女孩子们都大声的喊了出来,徐曼宁见大家这样,也是哭着求:“何香!如果你死了,你父亲母亲该多么难过啊,何香。”

“何香。”

少女们这个时候空前的统一,大家一起喊着何香,没有了往日那些小隔阂。

何香哭的更加厉害,她本就是软弱的女孩子,万不想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以为大家都会看不起她,可是却并没有,她哭的厉害,终于瘫软在地下,一个女老师眼疾手快,将她拉了回来,看何香没事儿,女孩子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次回到教室,大家都沉默下来,没有往日那些欢乐雀跃。

“啪!”徐曼宁将手中的书直接摔在了桌上,“这个混蛋,我找他算账去。”说完就要往外跑,悠之见状连忙拉住她,劝道:“你先冷静一些,你别这么冲动,你这样回家被人欺负怎么办。”

曼宁大眼泪不断的掉,“亏我还那么崇拜他,原来他是这样的小人,我真是没有想到。”

悠之拍着曼宁的背,安抚她:“这个时候你不能跟着添乱的啊,你也看到了刚才何香是个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平心静气,我知道你生气,我们都生气,每一个人都是如此。虽然何香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但是有这样一个老师,就是我们的明德女中的耻辱。”悠之攥紧了拳头,言道:“我们一起去找校长,我们见校长,有这样的老师留在学校,我们还怎么能够安心上学。指不定身边的哪个女学生就被欺负了,甚至连讨个说法都不能。”

悠之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任可,同学们一时群情激昂,立时就浩浩荡荡的来到教职员的教室,其他班级的女生见她们一班去找,也跟着,女生们堵了满走廊都是,纷纷叫嚷要让徐友安离开明德。

最后,校长终于出来安抚大家,她原本十分欣赏徐友安的才华,因此招募了他做明德的第一个男老师,却不想惹来这样的麻烦。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的心情,自己的同学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十分难过,可是就算是难过,我们也要保持理智,更是要相信学校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她认真道,“学校会给你们一个说法,更是会让你们在一个安全干净的氛围内好好的上学。这一点,我请大家相信我。”言罢,鞠了一躬。

校长知道大家想的是什么,也说中了要害,她劝道:“这个时候,何香同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相信大家不会让事情更乱,对吗?大家按时放学,好好回去休息,明日全校停课一天,我再次重申,后天,后天校委会会就徐友安的事情给大家一个说法。”

女生们听了,总算是放心几分。

悠之道:“我们只想有一个干净清新的学习氛围,希望校长能理解我们。”

也跟着鞠了一个躬。

等出了校园,就见司机已经在门口张望,有些担心的样子,悠之与同学们告别,想着明日再去看谢安妮。

只是回到家,就见院子里停了几辆车,其中一辆不是别人的,正是陆浔。

她蹙着眉头,不知这人怎么就这么y-in魂不散。

推开大门,并未见到他,她吁了一口气,随即问忙碌的丫鬟,“今日家中来客人了?”

小桃连忙言道:“正是,是少帅和秦先生。”言语间有些激动。

悠之蹙眉,果然是陆浔他们。

只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沈父引着几人下楼,边说边笑:“少帅果然真知灼见,倒是不想,少帅英文这样好。”

陆浔视线落在悠之身上,轻轻笑:“过奖。”

悠之立在一旁,规规矩矩的,笑容清淡。

“悠悠回来了?快来和两位叔叔问好。”

悠之一听,立时上前,双手交握,再也没有比这更乖巧,笑眯眯道:“陆叔叔好,秦叔叔好。”

言罢,退到一边儿。

陆浔微微眯起眼睛,随即扬起嘴角:“陆叔叔?叫的真好。”

秦言笑的也是亲切,如沐春风,“能有这样乖巧懂事儿的侄女儿,当真是我们的荣幸,实在荣幸。”

沈父满意的笑,又道:“悠悠也别再这里捣乱,小孩子家家的,别是惊扰了贵客。”

悠悠“哎”了一声,撤了。

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他家父亲葫芦里卖什么药,真是妄为人家女儿了。

她爹……这分明就是怕有人老牛吃嫩Cao,做准备呢!

想到陆浔的脸色,悠之觉得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有种感觉就是,看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第30章 4.1一更,愚人节快乐

晚间陆浔与秦言都留在沈家吃晚饭,许是因为有贵客到,因此往日不在家的沈言之等人也都规规矩矩的回来了,不敢有一丝怠慢。男男女女,足足坐了两桌,悠之一直都表现的十分透明,也不多说话,老老实实的吃饭,吃完之后就借口有功课,回了房,也不多听这些人言道什么。

悠之回房之后洗了脸清醒,之后使劲儿拍自己的脸蛋儿,仿佛打耳光一样啪啪响,打够了,她揉了揉脸蛋儿,对着镜子言道:“沈悠之,做好自己。他们要怎么样是他们的事儿,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记住,记住记住!”

不断告诫自己,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总算是好了几分,她趴到窗边儿,推开了窗户,此时已经起了北风,给悠之吹的一个激灵,她摩挲了一下自己胳膊,感慨道:“真是有点冷。”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传来,悠之纳闷的过去开门,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找过来呢?

门外是凤喜,凤喜禀道:“小姐,有您的电话,太太让我上来唤您。”悠之点头下楼,陆浔本是正在喝酒,看悠之去而复返,娇俏的小脸蛋儿上带着水珠儿,额头的发丝s-hi乎乎的黏成了一缕,而脸蛋儿又带着淡淡的红晕,说不出的清新可人,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特别是那一处,热的十分厉害,恨不能将小姑娘拉过来……咳咳。

陆浔垂了垂眼,将自己的心思藏了起来。

悠之哪里知道这短短时间内陆浔的心思变化,她跑到电话边,接了起来。

“你好。”也不知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找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干脆,“是我,沈悠之。”

悠之一怔,随即望向了陆浔,陆续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微微挑眉,看她眼中的茫然,有些不解其意。

“原来是陆小姐,我是沈悠之,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悠之的声音不大,但是恰好因为陆浔正在看沈悠之,因此众人的视线倒是也放在了悠之的身上。

陆小姐?什么人呢?

“你来奉城的时候我请你吃饭了,现在我在北平,轮到你请我。我半个小时后到你们家门口,你出来吧。”陆宁十分的干脆,也不给悠之回旋的余地。

悠之默寒,她沉默一下,言道:“可是我吃完饭了,不如我明天中午请你?”

“你吃了我没吃,你可以看着我吃,我一点都不介意。”陆宁似乎并不想悠之拒绝。

悠之觉得,这事儿真是不好整啊,这个难缠的陆大小姐怎么就盯上她了呢?默默的叹息一声,她言道:“说起来,也真是巧合,今日少帅与秦先生受我父亲邀请,正在我们家共进晚餐呢!如果陆小姐不介意,不如也来寒舍一叙?”

电话那头是陆宁的冷笑声,悠之有点不明白,陆宁怎么就每日的冷笑呢,也不嫌累。

“我不怎么想看见他们。”

悠之终于无奈了,“麻烦您等下。”转头按住话筒与沈父言道:“父亲,我有一个朋友从奉城过来,我这怎么说也是北平的地头蛇,可以出去请她吃一个晚餐吗?”

沈父默默无语,如果不是有外人在,怕是就要呵斥她,好好的姑娘家,什么地头蛇,这像话吗?

他盯着悠之,问道:“什么人?”其实刚才悠之说话他们也都听见了,但是应该是那边坚持,想到此,沈父心中有几分不快,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不靠谱,非要逼着小女儿出去,不过有客人在,贸然拒绝总是不妥当,因此如是问道。

悠之十分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轻飘飘的言道:“是少帅的姐姐,北师的陆宁陆小姐呢。”

陆浔总算是清楚,沈悠之刚才为什么一个劲儿的瞄他了,他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又上升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

听说是北师陆宁,沈父一怔,不过他到底也是场面上的人,感慨自己总算是没有失态,言道:“既然如此,早去早归。”

悠之颔首,“好呢。”之后又对着电话客套几句,那边的陆宁嫌弃的言道:“别装的像是一个斯文人了,半个小时,我按喇叭,你来门口。”

之后挂了电话,倒是利索。

悠之轻轻一笑,咚咚的跑上了楼,看她这般,沈父言道:“小女委实有些不像话,还请见谅。”

秦言笑的十分如沐春风,宽慰沈父道:“您说笑了,沈六小姐天真烂漫,十分可爱,有这样一个乖巧讨人喜欢的侄女儿,我与齐修都觉得是修来的福气。”

陆浔似笑非笑,见胳膊搭在了椅背上,低沉:“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这二人说话有些怪,虽然是恭维,但是就给人不太对劲的感觉。现场众人都琢磨起来,倒是沈父仿佛没事儿人一般,有些羞愧道:“言重言重。不过……”沈父笑了起来,“如若二位真的这么喜欢我们家悠悠,也可以认小女做干女儿的。”

“噗!”沈言之没绷住,噗嗤一声喷了坐在他对面的沈安之一脸,沈安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起身道:“我稍事收拾一下,还请二位见谅。”

沈言之当真觉得,他们家老爷子抱大腿都抱的没有底线了,人家陆少帅与秦大少也不过就比他们家悠悠大了个十一二岁,他爹就让人家认悠悠做女儿,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父亲必然是开玩笑,必然是的。”他自以为是的打着圆场。

陆浔那一瞬间的尴尬终于转了过来,他深幽的眼扫过沈言之,又看沈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若有似无的勾起嘴角,道:“这件事儿我可万不能答应。”顿了顿,他笑了起来,平添了几分英俊爽朗。

“家父本就整日的催着让我快些续弦,之后抱个孙子,若是我现在把沈六小姐带回家说这是我干女儿。怕是我爹都会觉得,这必然是我年少荒唐时候偷偷生下的,那时我真是百口莫辩了。”他作势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我想,谨言倒是可以认沈六小姐做干女儿。毕竟你们家没有女孩儿,秦伯伯整日的着急,你认个干女儿带回去,都算是圆了圆老人的心思了。到时候你爹有了大孙女儿。许是就不催婚了。”

秦言长长的哦了一声,道:“那我爹就不能以为沈六小姐是我偷偷生下的?”

陆浔惊讶:“那多好,你更省事儿了。”

秦言:“呵呵。”陆浔,你就缺德吧!

等悠之下楼就听到他们二人讨论如此惊悚的话题,怎么……自己要变成别人的干女儿了呢!这可不妥。

她立时上前一步,鞠躬:“父亲母亲再见,陆叔叔秦叔叔再见。”

她穿着长长的毛呢裙,靴子厚厚的,外套则是肥肥大大的羊绒大衣露出毛呢裙的一角,与毛呢裙同色的毛线帽可爱极了,说是仙女儿也不为过。陆浔眯眼打量悠之,眼光深邃。

悠之自然察觉他的视线,不想多说,快速的就跑了出去。

沈父看悠之走了,眼神闪了闪,笑道:“这事儿,认干闺女儿的事儿总归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言之,为陆先生倒酒。”沈言之已经被这场景震慑的傻掉了,抬头哦了一声,随即给自己倒上,想到不对,尴尬的为其他人填满。

涵之不放心悠之,起身跟在她身后来到门口,悠之回头笑:“四姐不放心我?”

涵之认真:“陆宁可不简单,我如何放心?”

其实她也晓得,这样明目张胆的将人从家中叫出去,大抵不会有什么事情。而按照少敏的说法,陆宁虽然是大帅的女儿,但却不是那种会找后气儿的女郎。

可是悠之是她最小的妹妹,总归是担心的。

汽车慢慢的停下,秦希从车窗探出头,伸手笑道:“hello,沈悠之,我们来接你啦。”

悠之:“……怎么是他。”

不过再一看,陆宁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她摇下了窗户,对着沈涵之点了点头,又打量沈悠之,嘲讽道:“穿这么多,你是出来看雪的吗?”

悠之无辜道:“我怕冷,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的保养,年纪大了就会得病的。”

陆宁翻了个白眼,声音飞刀子:“你说谁老来着?”

悠之笑眯眯,“您看您,就是喜欢自我代入,其实我没啥意思的咧。”回头与涵之摆手,“姐姐回去吧,不用担心我。陆姐姐能够以一敌百。”

陆宁十分的高傲,并不与沈涵之说什么,直接道:“好了,上车。”

涵之虽然心里担忧,不过总也是相信自己好友的判断,点点头,与他们挥手,“路上小心。”

秦希抛了一个飞吻,道:“大美人姐姐放心,我家大姐和沈悠之,我都会保护好的。交给我,没问题。”

涵之:“……呵呵。”

秦希开着车子,倒是轻车熟路,“大姐说接了你之后等你决定去哪里,好了,说说你的意见吧?”

悠之没有想到秦希也在,不过倒是没有太过别扭,言道:“我本来是想带大姐去泡汤的,可是你在,就打乱了我的计划啊。”她信口胡诌呢,不过秦希却高兴的拍手,“泡汤好,泡汤好,我……唉呀妈呀我的天。”

他光顾着拍手,忘了开车。

悠之真是觉得,和这样的人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开玩笑更是不要,不然只会坑了自己。

显然,陆宁也是这样想,掐了他一下,言道:“你好好开车,沈悠之,你也别说那些没用的,今晚儿去哪儿?”

“保罗西餐厅。”说完,她解释道:“我看奉城的西餐厅并不多,因此才与陆小姐推荐了这里。如果陆小姐不喜欢这里,我们还可以去钟家小厨房,这里是做北平老菜最好的地方。不过我就是担心陆小姐觉得太好吃,停不下来,吃多了呢。晚上可是会胖的哦。”

陆宁拍板,“我天生吃不胖,我们去钟家小厨房,我就看不惯那劳子西餐,好好的中国人,吃什么西餐,没劲。”

悠之一听,点头:“好,那我们就去钟家小厨房。哎,秦二少,你知道路怎么走吧?”

钟家小厨房也是比较有名的地方,想来秦希也不会不认识,谁曾想,秦希尴尬脸,“我……我不爱吃中餐来着,没去过。哎,也不是没去过,十几岁的时候去过一次,再也没有去过哩。”

陆宁嘲讽:“我看这个地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啊,你看,他都没去过。”

悠之幽幽:“您看他油头粉面的就知道,这厮不会喜欢这种中餐啊。往左拐,哎,对,进了青年大街,第二个路口往右。”

悠之边聊天边指路,倒是也很快就找到了钟家小厨房。

悠之选了一个不大的包间,言道:“我们人少,大包间也是不好的。有点凉,正好小包间,点一客小火锅就会暖和的特别厉害。”

悠之吩咐道:“一客大骨头小火锅,一个素炒六样,一个甜香芋n_ai,炒五彩牛肉丝,再来一只烤鸭。”

点完,老板娘看着悠之,又问道:“喝点什么呢?”

悠之看了看另外两位,果断:“应该不用了。”

“来一壶白酒。”

老板娘看向了悠之,悠之道:“来来来。”

等人出去,陆宁似笑非笑的坐下,悠之看这个表情,和陆浔还真是有三分相似,果然是姐弟二人。

“你不是吃饭了么?我看你点的这个量,可不像是不吃。”

悠之理所当然,“既然来了,我自然要尝一尝的。而且他们家菜量不算大。”

秦希四下看,看够了,言道:“哎哎,沈悠之,倒是没有想到,你认识我大姐哎。怎么样,我大姐是不是特别好看。”

秦希倒是麻利,很快的给陆宁的外套挂好,特别狗腿。

悠之此时也脱了外套,穿着月白色的毛衣,气质干净。

“齐修与谨言都在你们家?”陆宁开门见山问了起来,样子有些嘲弄。

悠之颔首,乖巧:“若我们吃的快,说不定回去还能碰见他们呢,陆小姐可以和令弟一同回去。”

陆宁直接翻白眼。

此时酒已经先上了,陆宁直接就给自己满上了,悠之觉得此人酒品有点一般,给秦小二使了一个眼色,秦小二关切的问道:“怎么?眼睛抽筋了?”

悠之:你大爷!

陆宁笑了起来:“我喝不醉,你不用担心。”

这话悠之可真是一点都不信,但凡酒鬼,都说自己不会醉。

而事实就是,酒鬼的话果然不能信,等一顿饭吃完,悠之看着眼前两个没酒品的,出门搬救兵。

等再次回来,就见秦小二双手合十,一本正经的在房里背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而一旁的陆宁则是撑着下巴,似乎十分得意,碎碎念:“麻痹的,我让你们都看中沈悠之,我让你们巴巴的凑上去,我让你们制造机会,你们制造机会,我就破坏。我给沈悠之叫走,看你们得意什么。”

悠之默默望天。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少年继续中。

“秦言,你个混蛋,你当年说你只喜欢我,你只喜欢我的啊。可是现在却只会干巴巴的叫我一声大姐,呵呵,大姐……他妈的男人不管是十八岁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就算是我们家五十八岁那个都只喜欢十八岁的,我呸!臭不要脸的!”

悠之呆滞:秦言……秦言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再看陆宁,她趴在桌上,掉眼泪,“当年我不跟你走,未尝不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懂?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现在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只当我是大姐。秦言,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早知道你就会这样放手,当年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你答应秦妈妈要一辈子都对我好,对我们家好的啊?可是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悠之:……秘辛?

第31章 4.1二更,愚人节快乐

沈涵之与沈言之过来的时候就见悠之一脸惆怅的盯着另外两个人发呆,那精致的小脸蛋儿都快愁出水儿来了。

涵之连忙上前帮衬着将陆宁扶进了车里,而秦希则是交给了沈言之,沈言之惊奇道:“倒是没想到,秦家那个纨绔子弟竟然和你们在一起。”不过又想到秦家与陆家的关系,也不说话了,就觉得也算是理所当然。

悠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感慨言道:“看我累的,这大冷天儿,我都是出汗,多惨。”

涵之懒得与她言道更多,吩咐了沈言之开车,她与悠之坐在陆宁的一左一右,问道:“该是怎么送人呢?”

悠之指了指前边坐在副驾驶座位置背出师表不停歇的秦二少,言道:“先给他丢回秦家吧?”

沈言之:“可以给他带回咱们家啊,到时候让秦大少带走得了。反正他们还没走呢,不过说起来这两个人也太没有眼力见儿了,都什么时候了啊,还不赶紧走人,母亲都困得不成样子了,只是他们不走,大家倒是也不好去休息。”

悠之无奈的看着自家单纯的哥哥,言道:“他们是在等我回去啊,我回去了,就相当于陆宁也到了啊。这都不懂。”

此时陆宁倒是睡了过去,轻轻的靠在悠之的肩膀上,呼吸均匀,没有了开始时候歇斯底里的抱怨。只是悠之看她睡得香,也愁。等明早这位大小姐醒了想响起一切,该不会把她给杀人灭口了吧?越想越是担心,哀怨的瞄涵之,“四姐啊,你说我咋那么倒霉呢,竟是招惹不能惹的人。”

涵之轻笑:“要不你出国留学得了,彻底的一劳永逸,给这些人都躲开去。”

悠之坚定的不肯,这一辈子,她不想出国了,她要守着家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很担心,很担心像是前生那样,离开了家,从此就回不来了。等她想回来,这个家也已经七零八落。

这样一想,越发的坚定,认真:“不,我才不要去什么国外,没意思。再说,如果真的想要好好学习,也不看是在哪里,你看林洁,即便是去了国外还不是只会勾引男人。哦对,当然,她的才华也是不可否认的,但是除却个人才华之外,我一直都觉得,她的个人道德成问题。可见,良好的教育并没有让她变得多好。而有一些能人,他们即便是没有出国,一样也是在自己的领域成为一个强者,能被我们尊敬。”

涵之不过是随口一眼,倒是不想悠之到时候认真起来,对于这样的事儿,她向来是不强求的,哼道:“你整天大道理一堆一堆的。”

悠之吐了吐舌头,倒是开车的言之言道:“什么勾男人啊,你看你们女孩子,就是嫉妒,我倒是觉得林洁这人不错,又美又温柔又有才华。哎呀。”被身边的人打了一下,秦希横眉冷对,认真道:“林洁就不是好东西。”

沈言之还真就无语了,不过他倒是也不能和一个醉鬼分辨,更何况,这个醉鬼年纪还不大,他有失分寸。

“好好好,不是好东西,真是,你知道什么女人啊。”言之嘟囔。

“啪”又挨了一下,秦希十分鼓着脸,认真的不行,“林洁不是好东西。”

“好呀,听你的。”真是的,好端端的让酒鬼揍了两下。

悠之看三哥不以为然,又想到周玉秋的事情,来了气,道:“你们男人就只看脸和胸,这两样都有,再怎么虚伪,你们也是看不见的,肤浅。”

沈言之冤枉的很:“哪有。”

悠之才不相信没有呢,她又问道:“最近你的贴心小猫咪有没有再找你?”

沈言之有点懵,“贴心小猫咪?谁啊?”记忆里没有这么一号人啊。

悠之眨眼睛,“就是周玉秋啊。”

说起这个,言之真是不知如何言道才好了,他其实是有点心疼周玉秋的经历的,也时常帮衬着照顾一些,但是就如同与悠之言道的那般,他还真是没有想要做什么。如果真是想要做什么,他还是人吗?再怎么也是三姨娘的妹妹,兔子还不吃窝边Cao呢,他再怎么着也不会不如兔子吧?

只是上次因为此事与悠悠吵嘴,他就避讳了几分,妹妹说的对,要是传出更加不好的,那可如何是好?可是这么一疏远,倒是疏远出问题了,周玉秋竟然给他写了一封情书,而现在,情书还藏在他的鞋底呢。

这可如何是好。

“没,没找我。”有些心虚,大冷的天,出来汗了。

“三哥骗人的吧?”悠之看他心神不定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相信了。

“怎么回事儿?”沈涵之也是盯紧了言之,“三哥不会真的与周玉秋有瓜葛吧?我看周玉秋就不是省油的灯。也只有三哥你才会将她当成好人心疼不已。看来我该是与父亲谈谈了。”姐妹二人咄咄逼人,沈言之简直要汗如雨下了,他结巴言道:“你们,哎不是,你们,你们别和父亲说啊,这好端端的,和父亲说什么啊?我鞋歪不怕脚正,哎不对,我……反正我真的和周玉秋没事儿,你们别去父亲那里说啊!她是给我写了情书,可我不是没回吗?我还藏在鞋里呢。”

一不小心,说漏了,捂嘴都来不及。

悠之:“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你赶紧交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言之:“……”

人家别人家的妹妹,温温柔柔,客客气气,贴心可爱;他们家的妹妹,凶残凶残凶残。

“你们可不能回去时候,你三嫂那里更不要说,她本来就对这事儿反感。”虽然夫妻关系一般,但是他也不想惹事儿不是。

“拿来。”悠之又一想,叨叨:“你竟然藏鞋底,真脏。”

言之惆怅:“我这不是没地儿放了吗?”

……

一行人将出师表小青年送回了家,总算是拐回了沈府。

陆浔出门充满歉意:“家姐见到旧友,心中高兴,有些失态,还望见谅。”

沈父送客自然也是说的体面,“下次定要让陆小姐来府中用餐,如若陆小姐能来,实在是我们沈府的荣幸。”

悠之因着之前搬动陆宁,衣衫有些凌乱,她站在沈父身后,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女儿。

陆浔的视线再次经过悠之,含笑:“多谢沈六小姐对家姐的关心照顾,他日我必然登门道谢。”

悠之巴不得他不来,只淡淡的笑,连一句客气话都不说了。

陆浔并不奇怪她会如此,小女孩儿嘛!

客人一走,又是三堂会审,好在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听闻悠之与陆宁关系不错,沈父突发奇想,“其实你认一个干姐姐也是好的。”

言之无语了,道:“我说父亲啊,咱们吃相能不能不这么难看啊。这让人知道我们这么巴结人,不是叫叔叔就是认干爹,现在又是干姐姐,唉呀妈呀,丢人。”

沈父一个砚台就砸了过去,沈言之堪堪躲过,不敢吱声了。

“蠢钝如猪。”

沈言之得了这四个字儿,情书又被悠之搜刮走了,耷拉着脑袋迅速的闪人了,今日不利于出门啊!

看悠之一副精明的样子,沈父倒是欣慰的,言道:“父亲也不指望你嫁的多么好,但是陆家与秦家都不太合适。而且这二人又太老。”

不用多说,悠之握住了父亲的手,认认真真:“父亲放心,我都懂的,我更是理解您的一片苦心,才不会羊入虎口。”

沈父点头,沉默一下,问道:“你刚才干嘛了?你这手怎么有点臭?”

悠之:“……”

……

陆浔与秦言分别开了两辆车,陆浔透过后视镜看躺在后座的女郎,开口:“大姐不需要装了,起来吧。”

陆宁听了,果然是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看着陆浔,轻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陆浔给她一个眼神,似乎这个问题很傻。他们姐弟二人又何时在奉城以外的地方醉过呢!

不安全的地方,没有绝对安全的人,他们都不敢,一丝也不。

陆宁靠在后座上,摇开车窗轻声笑,“你不会拆穿我吧?”

陆浔反问:“大姐怕被拆穿吗?”

陆宁摇头,“也不太怕。”笑了起来。

陆浔看着陆宁的脸色,沉默一下,言道:“大姐这又是何苦,没有沈悠之,也有别人。秦言总会喜欢上别人。”

陆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仓皇的看着窗外萧瑟的风景,那枯树一棵棵从她眼前快速的过去,她道:“可是他不能和我弟弟抢。而且,我也需要一个机会。”

说起这个,陆浔是有些奇怪的,他轻轻扬着嘴角,“其实大姐有些矛盾,你明明不太赞成我与沈悠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现在又是这般。未免变化的太快了一些,难不成那次酒醉就让你觉得沈悠之是可以深交的人?我想,这可不是我大姐能过做出的决定。”

姐弟二人难得的谈心,他们都并非善于表达亲情的人,又是局势复杂,北师十分的繁忙,他们都没有时间,没有时间相互谈心。

陆宁没有动,只是轻言:“我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只是多给了你一个机会,少给了秦言一个机会。”顿了顿,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容十分灿烂,她轻飘飘言道:“也许,你们都没有机会,我真正希望的,是我们谨希有机会。青葱灿烂的青年男女,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你和秦言……老了些。”

这不是陆浔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老,他燃起一根烟,“身体好就行,老不老也没什么关系。”

陆宁翻了个白眼,“你就这样说话,怪不得小姑娘看不上你。不过……”她拍拍陆浔的肩膀,言道:“沈悠之其实如果真的能被你拿下,未尝就不能担起应该担起的责任。我看她收拾她三哥,可没什么心软,我就喜欢不心软的姑娘。”

陆浔挑眉:“难得看大姐夸人。”

陆宁冷笑,“那是因为有太多人不值得我夸奖。”

……

吾爱三哥,展信悦。

与君相识微时,感君侠义,心中对您生出情愫……

悠之刚读了一句话就感觉自己j-i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她揉着胳膊,还没等继续看,就被涵之抽走,涵之道:“小姑娘莫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了你的眼。”

悠之指指信,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周玉秋没有读过几天书呢,怎么会写这样的信呢?该不会是花两分钱去报摊写的吧?”现在许多报摊也是有代写信这样的项目,与旧时代写信的营生相同。

涵之捏着信,道:“几次三番警告,她倒是不放在心里。”

说起来悠之并不知道,但是涵之他们却是知晓的,周玉秋虽然不住在沈家,但因为是三姨娘的妹妹,又没有什么工作,因此每个月是要在这边领十五块块的零花钱的,这钱虽然不多,但是她只一个女孩子,却也是极够极够的。

可是饶是如此,她却总是想着能够巴上这边,又是故意去市府找工作,故意给沈言之写情书,小动作不断。

看样子,这就是一个白眼狼,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贪得无厌。几次三番,已经让家中长辈十分不喜,也明里暗里的警告了几分,如若再是这般,就是要断了这零花钱,可是周玉秋总是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又是y-in奉阳违。

“父亲念着三姨娘的情分没有将她撂下不管,她倒是越发的得寸进尺,我看她就是想要进门分一杯羹的。”涵之冷笑,“我并不轻视堕入风尘的女子,但是不得不说,有些女孩子,本身也是好逸恶劳,想着赚快钱,一步登天。”

悠之咂摸了一下四姐的话,“家中她唯一能扒上的也就是三哥了,别人哪里会理她,三姨娘这人还是知道进退的,不会乱来,也是有理有据。”

正是因为三姨娘明白事理,沈父才不好彻底的不管了周玉秋,总归是三姨娘的妹妹,但凡三姨娘有一点不靠谱,怕是周玉秋也就可以轻易的处置了。

“姐姐,我前几天听徐曼宁说,市府要安排人去奉城那边工作一年,她很担心她哥哥会被安排过去呢。”悠之想到了这事儿,轻声道。

涵之一愣,随即审视小妹妹,道:“你是说……?”

悠之笑了起来:“三哥去那边待一年也好啊。”

北师会越来越强盛,三哥去奉城多少也能接触一些北师的官员,这是其一。而其二,倒并非躲着周玉秋,而是换一个好一点的环境,三姨娘既然是明白事理不会为周玉秋传信,那么这个信件就必然是三哥那些狐朋狗友帮着传的。那么离开北平,与这些人疏远,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儿了。等一年后回来,有些酒肉朋友大抵也就散了几分。

“我与父亲说这些,父亲不会听,但是姐姐可以与父亲分析一下啊,我觉得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极好的。三哥身边没有了那些酒肉朋友和红颜知己,与三嫂的感情也能好上几分。”悠之神秘兮兮的,“说不定能让我们早点抱小外甥呢。讨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哎呦。”

泪眼巴巴的看着涵之,指控道:“四姐怎么打人呢?”

涵之:“小孩子别整天给我研究那些没用的,这事儿我去和父亲说。”

悠之:……生孩子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不生孩子,难道我们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吗?又不是孙猴子。

涵之盯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甭给我玩儿路数。”

悠之苦闷:“霸道!”

第32章 4.2一更

徐友安离开了明德女中,经过校方与徐友安双方的协商沟通,他自动辞职,倒是也算体面。至于何香,何家与徐家达成了共识,何香从学校退学,嫁到徐家做妾室。据闻,徐友安是十二万分不愿意的。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没有爱情的婚姻,犹如死寂的坟墓。可是这件事儿闹得这样大,而何家又并没有求得一个妻子的身份,只是能够做妾就已经极好,徐家倒是赞同的。

这一切都遭到了徐曼宁的嗤之以鼻,她偷偷与悠之言道:“大堂哥其实就是不舍得家中的支援,如若不然,他倒是也可以坚持自己啊。”

悠之心中颇为压抑,她不明白,何香明明知道徐友安那般,为什么还要嫁过去。又一想,觉得自己果然是天真了,这个世道,于女人来说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你们家里人没有埋怨你搀和这件事儿吗?”悠之也是不放心曼宁的,徐曼宁虽然天真,但是却好打不平,这事儿对她冲击也是很大,如若她在家中多言道什么怕是也会受到家人的埋怨。

曼宁一顿,靠在悠之耳边与她低语,“我爹娘他们都高兴咧。”她自己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往日他们总是在家中说该是如何的学习大堂哥,说起来也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本以为他们会因为这件事儿难受,结果并不是。他们竟然蛮高兴的,还说就看大堂哥不像是一个正经人。我都觉得惊呆了呢。”

悠之诧异不已,仔细一想,倒也是,自己也不是没有儿子,一直都不如徐友安有名气,他们不管表面如何,心中大概就是不高兴的,而现在得知这个人其实骨子里不怎么样,不如自己的儿子,那可不就高兴了么。

“其实我有点不了解何香,她这样嫁过去做妾室,连个正经的婚礼都没有,又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大伯母还与我母亲说,这样不知检点,在学校就能勾引老师的女子,便是进了他们家,也只是与使女相同罢了。”提到这一点,曼宁有些难受,“虽然何香与我们不是一个班级,但是温温柔柔的啊。而且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她父亲还是次长呢,怎么就要被人这样言道,她的父兄一点都不管她的。”

悠之沉默下来,并不接话,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在这有些混乱的世道下,女人总是难以有更多的自主。人人都说解放,都说妇女也能可以走出来,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是实际上呢,很多女孩子上学成了炫耀与嫁人的资本。而所谓的工作,又有多少不歧视女孩子的呢。

虽然没有找过工作,但是悠之也从身边人的表现里看出了一二,有些叹息,又有些沉重。

“行了,我们暂且不要说这个了,放学一起去看安妮吧。也不知道她的脚怎么样了,估计在家要闷死了。”悠之不想再想这样沉重的话题,因此转换了话题。

曼宁自然是愿意的,“说起来,几日不见,倒是有些想她了。”

除却悠之与曼宁,又有其他人附和过来,几人商量妥当,放学就一起去看谢安妮,悠之道:“放学的时候我家里的车子回来接我,我一辆车子,曼宁一辆,陈珊一辆,我们大家挤一挤就够了,大家一起去,也是方便。”大冷的天气,坐车子总是方便又暖和的,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许是因为徐友安的事情闹的太大,何香又要跳楼,倒是让陆浔来找悠之这件事儿被淡化了许多,女孩子们放学之后叽叽喳喳的出门,修女远远的看着一班的女学生们,笑着摇头:“倒是一帮好孩子。”

谢安妮家在城中颇为繁华的地方,距离学校也近,她们就很快来到谢家的院子。

谢安妮听说同学到了,十分高兴,与哥哥言道:“我就知道大家会来看我。”

今日谢安妮的哥哥谢安书并没有出门,他看妹妹不能动,想了想,起身迎了出去。悠之与一群少女跟着老妈子来到厅里,恰好与谢安书遇到,谢安书高大魁梧,面容粗犷匪气,只看那么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人,连一贯活泼的徐曼宁都不自觉的捏住了悠之的手,悠之当年曾见过谢安书一次,因此并不觉得害怕,她客客气气,“谢哥哥好。”

谢安书一怔,随即道:“你倒是没有以为我是安妮的父亲。”

也不怪谢安书这么说,曾经有谢安妮的同学来找她玩儿,便是说了这样的话。

悠之轻轻杨扬了扬嘴角,认真:“谢哥哥真会开玩笑,安妮在房里吗?我们能去看一看她吗?”

谢安书挑眉,“我带你们过去。”

谢家十分的富丽堂皇,只是若让悠之来说,谢家的风格与陈士桓府上倒是有些类似,都是偏向于奢华,并不很雅,若悠悠真的十五岁,想来会觉得有些暴发户气息,但是现在倒是不这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风格,只看自己喜欢,倒是没有必要拘泥于什么。

她跟着谢安书来到安妮的房间,她高兴,“悠悠,曼宁。”

又转头与谢安书言道:“哥哥快出去吧,别是吓着我同学。”

谢安书点头,话很少,径自出门,只是出门之时,扫了悠之一眼。

悠之察觉,奇怪的看他,却见谢安书别过了视线,仿佛没有什么一般离开。

安妮道:“大家快坐,吴妈,去准备一些水果茶,再准备糕点和水果。”

悠之看她脚踝包着,关心的问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好啊?看着似乎有点严重。”

谢安妮下楼的时候滑下楼梯崴了脚,这点悠之是听说了的,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又是不晓得了。

安妮自己不小心摔了,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不算重,大夫说养个十来天就好了。正好天气冷,我也算是理所当然的偷懒了。早上自然醒可是你们享受不到的哦。”

曼宁:“好啊,谢安妮,你太坏了,我们这样担心你,你还要在我们面前炫耀。”

大家一时间都笑了起来,曼宁也不客气,道:“谢安妮,刚才那是你哥哥啊,看着有点严厉呢。如果不是悠之在,我感觉自己腿都抖,说起来,悠之你怎么不怕谢安妮的哥哥啊?”

其他几个小姑娘跟着附和起来。

悠之轻轻的笑,言道:“为什么要怕谢安妮的哥哥啊?我们都是安妮的同学,他哥哥自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再说长得好坏与x_ing格有没有关系。谢哥哥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是脑门上又不是真的刻着我是坏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但是多少有些敷衍。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谢家有帮派背景,谢安妮的父亲就是帮派长老退了下来,谢安妮的哥哥现在还和北平几个帮会都关系密切。

这样的身家背景,这样的长相,大家不怕才怪呢。

安妮倒是高兴有人为她哥哥说话,她雀跃道:“我哥哥自然是最好的哥哥。”

悠之其实也是有些奇怪的,谢家哥哥应该是对谢安妮很好,甚至能够鼓励谢安妮写文章揭发徐老师,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世的时候又为什么会眼看谢安妮离开北平去做舞女呢!

她有些不懂,但是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自然,那些前世的过往也不过就只是过往,今生也许一切都变了也未可知。

毕竟,没有什么人生轨迹是相同的,像是谢安妮,前世她们两个哪里有这么多交集呢。

“悠悠,最近学校怎么样啊?”谢安妮到底是没有沉住气,问了出来。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徐曼宁的脸上,曼宁自己觉得有些难过,不过还是言道:“问悠悠还不如问我呢。徐老师离开明德了,二班的何香退学了,她过几天要嫁给徐老师做妾。喏,大概就是这样。”

轻描淡写几句话,连堂哥都不愿意叫一声了。

谢安妮诧异道:“何香?”

曼宁点头,“对呀,她和徐老师关系不一般。”

提起何香,有些女孩子流露出看不起的神态。虽然现在十分的开放,但是如若没有闹到这般,大家也不会觉得如何,闹到这般,便是就觉得何香的行为举止不妥当了。

悠之道:“说这些干嘛,不如我们说点别的吧?你们知道吗?我前几天路过市府大街的百货大楼,看到一件特别好看的连衣裙。只是当时是晚上,我看的朦朦胧胧,倒是不能进去一睹究竟呢。”

“是吗?是哪里啊?”提起衣服,女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很快就将徐老师和何香忘在了脑后。等傍晚离开,天已经快黑了,不过饶是如此,倒是气氛欢乐。

安妮依依不舍的看着几个同学,道:“你们如若放学没事儿,再来看我呀。”

悠之等人笑着应了出门,谢安妮脚不好,不过谢安书倒是出来送客,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倒也并非给她们扔脸子,只是这张脸本来就十分的严肃。似乎也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有空常来玩。”

悠之颔首,“好呢,您请留步。”

谢安书似乎也知道大家都怕他,并不坚持相送,只停下脚步望着几人上车离开,待到车上,有女同学拍胸道:“沈悠之,我发现你好大胆啊,一点都不怕谢安妮的哥哥,我看了,大气都不敢出呢。”

悠之嘟嘴:“怕什么呀。”沈悠之等几人离开,谢安书等车子已经全然看不见才回身,他来到安妮的房间,言道:“刚才为首穿墨兰外套的女孩子,是不是姓沈?”

安妮点头,“对呀,她叫沈悠之,是沈司长家中的千金,就是被称呼为沈六小姐的沈悠之。哥哥认识悠悠么?倒是没有听悠悠说过,也不曾听哥哥说过呢。”

谢安妮有几分好奇的打量谢安书。

谢安书摇头,言道:“没有,我并不认识她,不过我曾经与她姐姐见过几次,她们姐妹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谢安妮哦了一声,言道:“我倒是没有见过她的家人,哥哥认识的是哪位啊?”

谢安书懒得与她多说,也不回应,转身离开。

谢安妮在他身后扮了一个鬼脸。

又说悠之,悠之回家之后就听说有电话寻她出去喝酒,听到喝酒,悠之几乎不用想别的就知道了,这人必然是陆宁,陆宁倒是盯上她了,她难道就像是一个酒鬼吗?

她道:“好在我回来晚了,不然怕是要被抓去喝酒,看来谢安妮倒是我的福星。”

涵之听她这般言道,劝道:“便是你不想去,也要打个电话回绝一下才好,不然十分不礼貌。”

悠之嘟嘴:“可是她忒霸道啊,而且十分固执己见。”

涵之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她所听说的陆宁十分的高贵冷艳,一般与人并不接触,往日里便是有人主动巴结也是被她撅走。现在能几次三那番的邀请悠之,当真是十分的让人吃惊。

虽然陆宁语气中带着霸道,但是倒也可以看得出,她并不讨厌悠之的样子。

“我看陆家姐弟两个倒是都喜欢你。”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悠之叹息,道:“我也为难啊。其实我倒是愿意和谢安妮她们交往,我们才是一挂的啊。和陆宁在一起,我总是感觉自己是个小丫鬟。”

陆宁听她几次三番提起谢安妮,言道:“之前就与你说过,以后也少去谢安妮他们家。谢家背景不纯良,我不放心你。”他们家妹妹当真是容易惹祸的体质。

悠之点头,听话,不过又道:“我今日碰见谢安妮的哥哥了,其实人还好的。没有看起来那么严肃。”

涵之并不愿意多谈:“我们自然不该用学识、身份、背景、容貌来衡量一个人,只是谢安书这人有点y-in沉,还是远一些更好。”

悠之总归是听话的,应了是,又问起三哥言之的事情,得知父亲已经准备安排言之去奉城,她吁了一口气,心里有些高兴。

“后天就是周末,你有什么打算么?”涵之问道。

悠之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四姐怎么提起这一茬儿了。沈涵之开门见山:“不如你请陆宁去泡汤吧,我们一起。”

悠之:“啊?”怎么还自己主动往上凑啊?不怕给人干掉吗?

大抵是悠悠太过傻气,涵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道:“我们姐妹几个,你请上陆宁,我再请上陈太太,大家一起去袖山爬山,赏赏雪景,泡泡温泉,也是一大乐事。其实如果你怕了陆浔,那最好便是与陆宁交好。”

悠之更加不明白了,这看起来很像是走大姑姐路线呢,不太好吧?与怕陆浔说不到一起啊。

涵之戳她,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想一想,有了陆宁做靠山,对陆浔,你是不是也多了帮手多了底气?会教别人找帮手,却不会自己找,真是笨死了。”

悠之拍头,“对吼!”不过又一想,拍头,“可是不对啊!陆宁是陆浔的姐姐啊,不至于坑自己弟弟吧?”

他们姐弟其实关系很亲密的。

涵之翻白眼:“关键是,陆宁愿意你嫁过去吗?”

第33章 4.2二更

陆宁倒是没有想到沈悠之会邀请她一同去洗温泉。虽然刚来北平那日她也曾如此言道,但是陆宁只当她是开玩笑的,倒是不想她竟是真的如此邀约。温泉奉城也有,不过到底又不是一模一样,因此欣然应允。

放下电话,她靠在门上,轻声笑了起来,陆浔看她这般模样儿,好奇问道:“有事儿?”

陆宁丹凤眼眨了眨,道:“倒是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我有个小朋友邀请我一同去洗温泉罢了。我想着,许是有些人该嫉妒了,只是没得法子,人家小姑娘躲他躲的可远了。算是避如蛇蝎。”

陆浔听了这话,了然言道:“那不知,那位小姑娘可曾说了要去哪里洗温泉呢?”他似笑非笑:“许是我们能偶遇也说不定。”

陆宁慢悠悠的,眼里有嘲弄:“只可惜,怕是不能了。小姑娘没有说啊,只说了到时候来接我,你看,也不知道防着谁呢。”

陆浔并不因为陆宁的话有多少不高兴,站起身子,挺拔英伟,“是么?缘分总是难说。”

说起缘分,陆宁也想到了那日报社间谍的事情,不禁好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做一个小实验可好?”

陆浔挑眉:“姐姐请讲。”

陆宁伸手,“你去找张旅游地图,我看看北平有多少温泉,你随意的画一个,然后你和秦言去洗温泉,我带着小二做我们的护花使者,跟沈家姐妹一起去洗温泉,看看到底你们二人是不是真的有缘分。怎么样?敢赌么?”

这招倒是有点狠,陆宁的眼神带着几分挑衅,“若你不敢,我倒是也不强迫你。”

陆家的孩子,就没有不敢的。陆浔二话不说直接拿出地图,修长的手指滑过地图,看着上面的几处温泉,直接提笔圈出一个温泉,之后随手将笔扔到桌上,言道:“我去这里。”

“鸣湖温泉?”陆宁笑道,“那我可是要好好的收着这张报纸了,看看你们二人,是不是真的有缘分。”

陆浔心中并不在意,既然姐姐想要赌,那就赌一把便是。若是没有碰见,到时候在赶去他们那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总归北平的温泉都在郊区,一定要住上一个晚上,连夜赶路,未尝不可。“赌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秦小二的姐姐,整日的帮着他。倒是不顾自己的亲弟弟了。”陆浔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不过却能够让人听出调侃之意。

陆宁扬眉,认真道:“我可是答应过秦家妈妈要好好照看小二,自然是更加向着小二了。再说给小二放到你们一群饿狼中,没有我的帮助,怕是他就要被人坑死了。”

说起这个,陆宁倒是有些生气,她埋怨弟弟:“你们一个个的,少给我坑点小二。真是的。”

……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陆宁坚持要带着秦希,但是既然陆宁坚持,悠之他们倒是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倒是不想,路上有这么一个人也蛮好,陆宁在的日子里,秦希完全没有平常那浮夸的造型和审美。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个小年轻,一大早就来到沈家,主动忙三忙四,十分的勤快。

“秦二少,您坐下休息一下吧,我安排司机来处理。”

秦希无所谓的摇头,“没事儿,司机也只一个人不是?我再怎么说也是男人,知道什么是男人嘛?就是我这种力量型。我来帮你们拿。”使劲儿一提,尴尬,没提懂。

悠之同情的看他,“你还是让司机提吧?”

秦希:“……”

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

此行除却沈家三姐妹,只有陆宁、陈太太付少敏与秦希,若说多,也只一个司机而已。

几人上了车,悠之言道:“我们这次去的这家新开了没有多久,最大的特色就是有室外温泉,如果下雪,那就更好了。”

“下雪又哪里好,你也不怕冷。”岚之吐槽道。

悠之嘟嘴,辩驳:“自然好啊,你们想啊,在飘雪的日子里泡在暖和的温泉里,喝着小酒儿,赏着雪,哎呀呀,想起来就觉得简直太木奉了。”

陆宁等人笑了起来,言道:“你这畅想倒是不错。”

这般一想,连陆宁都对这温泉更有兴趣了几分,奉城倒并非没有室外温泉,只是陆宁从来不去,在屋里泡汤多舒服,大冷的天出去,总感觉不那么爽利,可是听沈悠之这样一说,竟是感觉有了几分意境,十分不同。

“原来你定的是鸣湖温泉啊。”秦希了然,“北平有室外温泉的,只两家,一家鸣湖温泉,一家汤山温泉。汤山开的早,那就是鸣湖温泉了。这家我去过一次,委实不错,不过倒是没有去室外。”

陆宁突然就笑了出来,笑的十分厉害,看她如此,悠之几人十分不解,就不知,她怎么就笑的这样厉害。

秦希摸了摸陆宁的头:“咋的了?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狂笑了。”

陆宁拍开他的手,言道:“你订好房间了?”

悠之点头,“订好了呀,我前天就订好了,您放心,一切都准备的很好。”

宴请您陆大小姐,敢掉链子吗?这不是丢人吗?

陆宁靠在椅背上,笑的十分意味深长,“确实有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她顿了顿,扬着笑脸儿,“昨日接到你的电话,我就随意的这么一说。”

“哦?”悠之挑眉,等到陆宁接了下的话,她当时是故意没有说出具体地点的,就怕陆浔知道了,事儿多。但是现在看啊陆宁这样的笑脸,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生出一股子不太好的感觉,仿佛……不太妙。

“当时我与舍弟打赌,猜测沈六小姐是选了哪一处温泉。”她笑容更加灿烂的看向悠之,“舍弟随意这么一选,直接就选了鸣湖温泉。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合呢?”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悠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运气,这……这也太背了啊!

“当时他还当着我的面儿定了鸣湖温泉的房间,你看这事儿多有意思。”陆宁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般。若说之前是开玩笑,那么这次,陆宁委实觉得沈悠之是与齐修有点缘分的。

悠之尴尬了好久,终于缓过来,言道:“那个、呵呵呵。”

情绪有点低落。

看沈悠之一脸大写的“衰”,情绪低落,几乎要愁出水儿,秦希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凑到她身边,低语:“你别怕,如果老流氓欺负你……”听到一声咳嗽声,他猛然回头,就看陆宁瞄他,立时挡了挡脸,更加凑近了悠之几分:“没事儿,你要是担心,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你待在我身边,我待在大姐身边,一切就万无一失。”

悠之看他认真的样子,轻轻的笑,这好看的笑容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秦希突然就脸红了,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悠之,半响,道:“那个……我去大姐身边。”

嗖一下跑到陆宁身边,望天。

涵之也不怕影响了气氛,笑着言道:“说起来少帅公务繁忙,未必有时间来吧?不过如是到了,不如我们一同用餐?也算是尽一尽我们主人家的地主之谊。”

这个时候悠之也缓了过来,使劲儿平复心情,笑眯眯道:“这可不行呢。若是父亲知晓我们与陆叔叔一起吃饭,怕是又想要我认陆叔叔做干爹了。可不能给陆叔叔添麻烦,父亲就是太过热情了。”

秦希差点喷了,卧槽,干爹!

而一旁的陆宁脸色也是变幻莫测。

场面一时恢复了正常,虽然在城郊,但是也并不极远,大概过了一两个时辰,总算是到了明湖温泉山庄。

车子开到大门口,立时有人迎了出来,早就定好房间,自然是安排的妥妥当当。

悠之也没用别人帮忙,将行李带回房间,很快换了衣服出门,大家说好要一起爬一爬周围的山,这边的山极低,也并不陡峭,只给人散步之用。悠之最先出来,没多久就见大家到齐了,岚之与陈太太过来的时候都有些不舒服,因此并没有与几人一起,涵之自然也是不放心,因此留下来照看,因此真正爬山的,只悠之带着陆宁与秦希。“我负责保护你们。”

悠之笑了起来,“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三人顺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而行,虽然道路并不陡峭,但是因着前两日下了雪,并没有融化多少。悠之叮嘱道:“你们小心一些。”

因着周末,路上也并非没有人,三三两两,倒都颇为惬意。

三人走的不算快,不过还是很快到了山顶,陆宁站在悬崖边,看着山下的温泉山庄,张开了双臂,似乎颇为享受这样的感受。

悠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秦希蹲在地下喘息,三人之中,倒是他体力最为不好,他看着悠之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心里小鹿乱撞。

“沈悠之。”

悠悠回头,浅笑问道:“有事儿啊,需要我扶你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节c.ao,秦希还是立刻就站了起来,道:“我这体格,木奉木奉的,哪里需要。”

看他这样逞强,悠之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沈悠之,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印象特别深刻吗?”这是要闲话家常了。

悠之附和道:“为什么?因为我貌美如花?”

秦希直接翻白眼,“才不是,我哪里是那么肤浅的人,你貌美如花也没有我好看啊。我如果是因为你貌美如花对你印象深刻,那我对着镜子看自己得了。”

大言不惭的。

悠之当真是觉得,这是自己见过最厚脸皮的,没有之一。

她感慨道:“咱一大男人,你能不用貌美如花称呼自己么?你用个清隽高贵,也更强过你那形容词啊。哎不,这是形容你家兄长的,你用不合适,你该用英俊干净。能不能多读点书啊。人家不读书没什么关系,不影响生活;你不读书简直要命啊!”

秦希:“……”被心目中的小女神笑话了,怎么办!

不过元气小青年总是很快就恢复状态,他四下瞄了瞄,找块石头,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因为你特别聒噪。”他认真,“我就是觉得,你特别能说,一直都在病房叨叨,所以我就对你印象深刻了。”

这下子换悠之迷之尴尬了。

她望天:“我以为我很婉约。”

噗!秦希差点喷了,这点当真是没有人相信的。

悠之挑了挑眉头,笑了起来。

悠之笑起来特别的空灵,更是美好的不像话,她不是那种艳光四s_h_è 的大美人,但是却是那种十分脱俗的长相,这样的容貌若说不美,也是没人信的。像是现在,秦希几乎看呆了。

“还别说……你的脸蛋儿,咳咳,还真挺好看。”

悠之白他一眼,好奇:“你今天怎么没擦粉啊,倒是不像你的x_ing格。”

秦希立刻就捂住脸,“是不是有点黑?是不是有点憔悴?是不是有点……”没等说完,被悠之打断,她道:“其实挺好,比你擦粉强,你擦了粉,我晚上见到你都觉得自己见了鬼。”

秦希:“有这么说话的吗?”

陆宁回头,就见悠之与秦希似乎聊得不错,扬了扬嘴角,果然,年轻的男女才更有话题。不管是齐修还是谨言,他们于沈悠之来说,年纪都太大,隔阂也太多,并不合适。只是,陆宁有些惊奇的想,齐修与沈悠之当真还是有些狗血的缘分牵连。

大大小小十几二十个温泉,竟是一下子就能猜对,也是没谁。

陆宁心里很清楚,当时陆浔就是随意的选了一个,并没有做什么准备,没有做什么准备却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只想叹一声命运的神奇。

“好了,你们要不要下山?我看天气有些y-in,可别说,许是说不准真的能下雪。”陆宁扬头看了看天,怕是一会儿下雪路更不好走,提议道。

悠之颔首:“那我们就回去吧。”

……

陆林开着汽车,副驾驶座上不是旁人,正是陆浔,这次只他一人。秦言有些公务上的事情没有处理清楚,而陈士桓则是去了老宅,因此可不就他一个人。

他手指轻轻的滑着车窗,感觉外面的风似乎越来越大,心情颇为不错,“她们应该早就到了吧?”

陆林言道:“属下盯着呢,他们早就出发了,至少四五个时辰了,现在八成已经休息。”

陆浔点燃一支雪茄,吞云吐雾,他带着黑皮手套的大手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窗户,脑海里渐渐的旖旎起来……

小丫头来洗温泉啊,该是穿着什么样的泳衣呢……

第34章 4.2加更

悠之冲澡之后换上了泳衣,虽然男女并不共浴,但是如果到室外温泉,还是习惯穿好泳衣的。她一身清水蓝的荷叶裙泳衣,清新又保守,可饶是如此,也难掩她的好身段,她围着大大的浴巾,快活道:“我特别喜欢泡温泉哩,感觉对皮肤好好。”

陆宁冷笑道:“小小年纪,皮肤哪里会不好。”

陆宁身材很好,穿着也大胆,她瞄了一眼悠之,言道:“还不赶紧带路。”悠之也不恼火,笑着哎了一声应了。

温泉除却她们也有不少旁人,悠之道:“其实人多也挺好玩儿的。”生怕陆宁厌烦了人多,因此这般言道,“其实呀,如果只有我们,倒是显得冷冷清清,没有多大的意思呢。”

悠之表现的挺明显的,她也并不吝于表现出来。陆宁似笑非笑,“我也没说人多不好。”

陈太太笑道:“大姐也不要吓唬我们小悠悠,她还是个孩子呢!”

陆宁扫了悠之一眼,她满是水珠儿的脸蛋儿带着雀跃的笑意,长发分成两束,分别在耳后挽成了两个小球,这一看,果然就是一个小女孩儿。陆宁突然就疑惑起来,这样的沈悠之,他们家弟弟真的没有问题么?好端端的,觊觎人家孩子。

果然人压力大,是容易变态的?

不过饶是有千般心思,也并不表现出来,只淡淡的笑:“走吧。”

一行人很快进了雾气缭绕的温泉,悠之也不管眼前是谁,直接拉着就往小池子那边去,“走走,我喜欢被小鱼咬脚趾头。”

陆宁突然就发现,这丫头的劲儿还挺大,玩了一会儿,悠之原本白皙的脸蛋儿变得有几分微红,她扬着笑脸问道:“要不要去外面?”

涵之道:“我陪你去。”

“我们也一起好了。”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厚厚一层,只是池子边因着水的热气而有几分融化,小亭子下的温泉池没有一人,悠之高兴:“好木奉。”

这样冷的天气让大家瑟缩不已,悠之裹紧了身上的大袍子,跑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水池中,她将毛巾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快乐的游来游去,“你们看,我是一只鱼。”

陆宁:妈的,陆浔和秦言都是变态,这就是个小姑娘。

几人也不耽搁,这样冷,自然是要快些钻进水里,虽然外面雪越下越大,但是在水中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凉意,有使女端着果盘过来,悠之叮咛:“去给我拿几瓶清酒。”

话音刚落,大家都看向她,她眨眼:“泡温泉还是比较适合饮用清酒的,白酒也有点怪啊!”

涵之扶额,“为什么我们家多了一个小酒鬼。”

悠之觉得自己炒j-i无辜的咧,她也不是总喝酒,只是偶尔啊,这样的氛围,不喝点酒都觉得怪,又是认真道:“这么冷的天气喝点酒暖和身子。”

清酒是国外的舶来品,现在日不落传来的东西不在少数,时常被人恭维,不过悠之倒是也并不因为是舶来品而觉得多么特别,只单纯觉得这样的日子更合适。

品酒赏雪泡温泉,悠之倒是如愿了,她依靠在温泉池子边儿,小脚丫动来动去,咯咯笑,“真好玩儿。”

许多许多年她都没有这样的心情恣意玩耍,现在突然就觉得放松起来,也豁达起来,这样的心境之下,似乎所有的烦恼都忘却的一干二净。不过说起来,她现在已经不是前世的沈悠之了,又何苦非要纠结于前世的种种呢。今生她不过是和这些人泛泛相交,算不得什么。就算是陆浔对她有些心思,自己多小心一些,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喝酒归喝酒,切记不可一个人来这边玩儿,知道了吗?如若发生什么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酒后总是会没有准确的感觉,很容易发生意外。”涵之叮咛道,虽然是看着悠之,但其实未尝不是告知其他人,特别是那边的女酒鬼陆宁。

悠之颔首,笑盈盈的,“我知道。”

她翻过身子,趴着边缘,任由两只脚漂浮起来,做鬼脸,“我是美人鱼。”

虽然知道陆浔可能会来,但是悠之因着大好的环境竟是也全都不放在心上,都抛诸脑后。她是最后一个从温泉里出来,其他几人已经乏了,都回去了,稍微休息一下就要晚餐,涵之已经过去安排。她披着厚厚的大袍子,有用毛巾挡住了自己几乎整个俏脸。

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她好笑的想,如若现在出来一个劫色的,那么她要不要施展一下自己的功夫,将此人打个落花流水呢!想到此,咯咯的笑了出来,她自己这样连个脸都不肯露出来的装扮,又怎么会有人想要劫色呢。

陆浔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一身风尘仆仆,想自己这般倒是也觉得好笑,放下公务这样急切的赶来,不过就是为了见小姑娘一面,而人家还未必想要见他。

只是想到那张娇美的小脸蛋儿,陆浔顿时就觉得心猿意马,这么多年,他见过各色美人儿,也消受过各色美人。他的压力太大了,仿佛只有抽烟喝酒与睡女人才能让他从这沉重的公务中获得那么一丝放松。只是也不知为何,自从第一次见了这个沈小美人,他倒是再也未曾与任何女人有过关系。倒并非不想,只是看了就觉得索然无味。

仿佛一切的女人与那个小丫头比起来都显得相形失色,没有尝到那个小姑娘的滋味儿,似乎任何女人对他来说就都不算什么了。

陆浔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前边包的严严实实的一个“小雪人”,突然就想到了那日在雪地里的真雪人,笑了起来,“悠之?”

悠悠猛然间听到有人唤她,直接回头,“陆浔?”

陆浔低沉的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打量她,悠之因为在水里时间颇长,脸蛋儿微红,小嘴儿轻启,像是一个搪瓷娃娃。

恍惚间,陆续觉得有一根羽毛滑过了他的心。

情不自禁的伸手,悠之伶俐的往后一躲,警惕的看他,“少帅这是作甚。”

陆浔含笑:“你看,我们果然是有缘分的。”

悠之才不想和他讨论是不是有缘分的事情,她淡淡道:“少帅既然也来了,可要好生的感受一下温泉才是。”她拉拉衣襟,“我先告辞了。”

陆浔哪里肯让悠之离开,他拉住悠之的胳膊,不肯让她走,“不如你陪我?”

我呸!要脸吗!

悠之义正言辞:“我看少帅还是说话注意一些才是。您这样,实在是有失身份。”

堂堂的北师少帅在温泉山庄调戏女学生,这说出去能听吗?

陆浔挑眉,微笑,“我只是对路不熟,意思让你送我过去而已。”

这样的解释,真是谁都不能相信,她冷哼了一声,道:“那我想,少帅需要的是一个侍者,而不是我。”盯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放开好吗?”

悠之冷着一张小脸蛋儿,十分的严肃,便是这样,也让陆浔觉得心里痒痒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不管沈悠之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她的行为让他心痒难耐。

“悠悠。”他轻声,“我送你回房吧。”

悠之觉得,这人吃相太难看了,和他回房,她是猪吗?大眼睛瞪得亮亮的,若是可能,简直就是要冲上来咬人。她也不动,就这样与他对视,陆浔揉了揉她蒙在头上的大毛巾,突然就觉得她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让人觉得好想疼爱。

“好了乖,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用担心,你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你么?”

悠之哼笑,她才不会相信这个人呢。

陆浔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言道:“走吧。”

揽过她的肩膀,就要走,悠之反手想要脱开,被他挟制,虽然明知道打不过陆浔,但是这个时候真是气极了,明明是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他倒是没事人一样不断的纠缠她,让人十分暴躁。

悠之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之后就是迅速的抬腿,陆浔压制住她,转身就搂住了她的腰,将她钳制在自己的怀中,凑在悠之的耳边,陆浔轻声言道:“我喜欢你够劲儿。”

呵呵。悠之才不管那些,打不过他,她直接就往后使劲儿一仰,狠狠的碰上了陆浔的头,陆浔被她撞得眼冒金星,他缓和一下,感慨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悠之踩住他的脚,手肘儿向后撞,陆浔捏住了她的胳膊,在她的发上直接就亲了一下,道:“小辣椒。”

“齐修哥,你干什么。”秦希从温泉出来就看到两人在走廊里纠缠,他快步上前:“齐修哥,你这样不好吧?”

陆浔总归不希望别人这样围观,如此对悠悠的名声也并不很好,他放手,朗声言道:“你跟我来。”

秦希:“啊?”迷茫,叫他干甚?

悠之理了理衣服,脸色难看,转身要走。只是秦希很快拉住悠之的胳膊,悠之这火啊,蹭蹭窜,这些人没完了是吧?一个两个的都要拉住她。

只是还不待悠之发火,就见秦希认真的看着陆浔,认真道:“齐修哥,有件事儿,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的好。”

陆浔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悠之年纪还小,而且也并不喜欢你,作为男人,如若真的有风度,就不该这样纠缠一个女孩子。不管是于她还是于你,都并不很好。”

咦?悠之诧异的看向了秦希,倒是没有想到,一贯跳脱的秦小二能说出这么男人的话。

陆浔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看着两人。

秦希使劲儿吞咽了一下口水,给自己打气,随即言道:“我与悠之是朋友,这个时候,我应该为她出头。齐修哥,您不是那样厚颜无耻的人,对吗?”

陆浔突然就笑了出来,淡淡:“哦?厚颜无耻?”

听他这个声音,悠之突然就感觉不好了,她太了解陆浔了,听这个口气,分明就是生气了。不过她捏起了拳头,言道:“所以我们相信,您不是,不是吗?”

秦希鼓足勇气,道:“对!!!齐修哥不是这样的人!”

第35章 4.3一更

陆浔坐在窗边,他点燃雪茄,静静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陆林将换洗的衣服提了进来,道:“少帅。”

陆浔捏住了雪茄,回头道:“放下吧,你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秦小二不靠谱,其他也都是女郎,难免会忽略什么。”

陆林颔首,很快出了门。

陆浔低低的自言自语:“小姑娘家家的,还和我玩儿路数。”他一瞬间确实因为秦希的话有些生气,只是看二人其实也是害怕的,只是强撑着,又觉得自己仿佛强抢民女的恶霸,说不出的好笑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索x_ing换下了军装,套上大厚衣袍去了男汤,既然来了,总归要放松心情。马上就到了晚餐的时间,这边的人并不多,他来到室外,靠在大池子边享受温泉的暖,沉思起来。

他心中知晓,沈悠之必然以为他是看中了她才会与她父亲交往,其实却并不然。不管是他还是秦言,其实与沈蕴交往都有自己的打算。现在虽然局势有些不稳定,但是总算是各自占据一方,也并不十分的混乱。至于说那些老毛子日不落洋鬼子,他们虽然想要进来分一杯羹,可是却也没有下手的地方,不管是北六省还是南方,大家虽然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可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个身份地位,倒也没人脑子里装屎,都是浆糊。

我们互相看不上是我们的事儿,但是如果你们不要钱的想来横c-h-a一杠子,那滚蛋,不行,打也打死你。

许是因为这方面现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外贼c-h-a不上手,就开始走经济路线,洋货倾轧的厉害。这次他来北平迟迟没有回去为的就是与沈蕴接触一下,沈蕴是在国外读经济的,归国之后也一直在北平市府主管经济工作,若说经济方面,北六省此人也算是数得上一号的。

只是但凡是从国外回来的,陆浔都不敢十分的信任,谁又知晓,在国外这些年有没有受到什么别的熏陶呢?正是因此,他一边与沈悠之接触,一边与沈蕴接触,倒是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沈蕴此人,还要仔细考量。

叽里咕噜的一阵日语传来,陆浔睁开眼,眼神锐利,不过很显然,几个矮小男子并没有察觉什么,依旧讨论的欢,似乎讨论的重点就是在走廊里碰见的什么大美人,听他们说的猥琐,陆浔冷笑起身,一个“不小心”将其中一人撞到了水中。

那人被撞下水,十分不乐意的叫嚷起来,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陆浔不动声色平静的看着此人。

那人的朋友拉了拉此人,又是一阵叽里咕噜,陆浔听得明白,他们讨论的是他,说他浑身有杀气,不要多惹事儿。

陆浔并不搭理这几人,转身离开。

虽然陆浔读书不多。但是身边亲近的几人却是知晓,他精通各国语言,倒是奇怪,这样一个不爱读书的人偏是各种外语顺溜。而陆浔之所以这般,也只是为了不被那些洋鬼子坑了,不过他倒并不会特别主动的在旁人面前说起。

偶尔几句英文是可以的,但是日语俄语他从不曾言道。

也正是因此,几乎没有人知道。

“齐修。”陆浔回到门口就见自家姐姐靠在门上,嘴角噙着笑意与他打招呼。陆浔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秦小二这帮手找的也忒快。”

陆宁一身精致的旗袍,大波浪的卷发垂在肩上,外面套着小坎肩,洁白的手套,十分雅。

“难不成我能看你欺负小二?再说,帮助女x_ing朋友出头又没有什么错,难道任由你欺负?这也是不妥当的。”陆宁进了门,径自坐在沙发上,那起陆浔的放在桌上的雪茄就点燃。

陆浔蹙眉,言道:“大姐没事儿少抽点烟,喝点酒。跟男人似的,秦言必然不喜欢。”

陆宁冷笑:“我他妈像女人他就喜欢了?沈悠之还不是打架,还不是喝酒,那么小一个姑娘,就是看着温顺,实际是个炸毛的小刺猬,他还不是多看了许多眼?”

提起这事儿,陆宁炸开了锅,整个人都不对。陆浔也知道她的心思,劝慰道:“算我错还不成么?咱们不说他。”

陆宁道:“什么不说他。”她拔高了嗓门,“你给我说,这次他为什么不来,是不是躲我?”

陆浔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陆宁不要喧哗,道:“那边还有事情,大姐不要无理取闹了。”顿了顿,言道:“不知晚宴能否请我一同参加呢!”

陆宁来到窗边,许是嫌弃屋里太暗,拉开窗帘,可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便是如此也是并不光明,她吸了两口雪茄,道:“把灯打开,我受不了这么暗。压抑。”

陆浔随手开灯。

“鸿雁厅,六点。”言罢,转身离开。

陆宁自然已经与沈家的人说好了,等到傍晚赴宴,就看沈家人没有一丝奇怪,沈涵之道:“少帅快请。”

陆浔一身黑衬衫,精致的西裤,干练清爽,给人深不可测却又高贵的感觉。

悠之只看一眼就别开了眼。

许是因为傍晚的时候得罪了陆浔,秦希有点狗腿的为他拉开椅子,道:“齐修哥,来来,你上座。”

陆浔轻笑,白了他一眼。

看他这般,秦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对着悠之抛了一个眼神儿,惹得悠之差点也学了陆浔翻白眼。

陆浔不露下限调戏小姑娘的时候还是十分能看的,衬衫袖子利落的挽着,言谈也是十分得体,这样的陆浔才是常态,不过悠之觉得,这特么能装。实际上陆浔有多么邋遢,她可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思绪一转到这儿,她就想一板砖拍死自己,整天说着不想和此人有瓜葛,怎么就想了这么多,她觉得,自己最近需要好好补一补才能真的长点脑。当然现在的前提就是去好好的吹吹风,散散自己发散的脑子。

她戳了戳眼前的猪肘子,觉得腻歪,悄然起身。

“你干嘛?”刚一懂,陆浔就开口,虽然好似不在意,但是却又一直盯着她的样子。

悠之轻轻一笑,道:“人有三急,茅房。”

秦希直接喷了,这人好直接,不是说沈家的女子都是名媛淑女么?

他仗义起身,“我陪你过去吧,一个姑娘家,也不安全。”

悠之轻轻笑,“不必。”

没等说更多,就见陆宁起身,“我也去,走吧。”

悠之不想上厕所啊,她只是想出去清醒脑子啊,不过还是乖巧的跟在了陆宁的身后。说起来,两人一起走,悠之总觉得自己是陆宁的小跟班一样,她穿着高跟鞋,十分的婀娜。

悠之象征x_ing的去了一下厕所,出来就见陆宁在门口抽烟,她认真道:“吸烟有害健康。”

陆宁冷笑:“男人可以,女人就不可以?”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悠之有点不明白陆宁不乐意的点,还是好心道:“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与男人没什么关系。另外,酗酒也不好。”

陆宁翻白眼:“你有权利这么说我吗?自己还不是一样。”

悠之挺胸,辩驳道:“不一样,我不抽烟,也不酗酒,只是偶尔小酌,小酌怡情,大饮要命。你这样嚯嚯自己,老的很快的,女人最不禁老了。”语重心长的。

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和一个三十岁的女郎说女人不禁老,陆宁有点觉得好笑。

只是看沈悠之认真的样子,倒是也知道她真心劝,陆宁突然就想到了陆浔,陆浔虽然说秦言不喜欢,但是未尝就不是自己担心她这个姐姐,才会那般劝道,只是他们习惯了并不直接表述自己的感情。

而现在,两人说的话竟然都是相同的。

陆宁审视起沈悠之,没有商量过,但是可以看法相同,没有商量过,会选同一个地方。

陆宁从来不觉得人和人有缘分,但是看着他们二人,又觉得自己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怎么了?”被人这样打量,总是觉得不太对。

陆宁眯眼,“我突然想,你来我们家给我做弟妹,也没什么不好。”

悠之:“呵呵,呵呵呵。您开什么玩笑呢。”

陆宁似笑非笑。

“花姑娘!”两人站在厕所门口聊天也能遇见白痴,悠之看眼前贱兮兮靠过来的三个男人,蹙眉。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本国人,语调怪声怪气,“这位小姐不知能否与我们共进晚餐呢,我们……钱,大大的有。”

陆宁不抬眼:“滚。”

其中一人突然就伸手,眼看要摸上陆宁的脸蛋儿,悠之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

另外两人见这小姑娘动手,也恨了起来,怒道:“给你们脸、给你们脸不要脸,看我让你们好看。”其中一人倒也是练家子,上来就要擒住悠之。悠之现在可不怕打架,她早就想教训这些该死的了。

旁人不知道后事,没有那么大的恨,可她不同啊,想到这些小人现在就横行,也下了狠手,“让你们欺负女人,让您们来我们国家,让你们缺德,让你们不要脸。”

悠之边揍人边骂,动作飒爽利落。陆宁本也不怕这些人,且不说她自己本身就身手不错,就算不说这个,她身上也带着枪呢,她北师的大小姐就算真是开了枪,又算的了什么呢!可万万没有想到……被人英雄救美了。

妥妥的英雄救美,第一次!

沈悠之不仅动作狠戾,还边打边骂,这习惯……不很好啊!

不过,帅气!

陆宁也不说话,就看着沈悠之揍人,三人被揍得鬼哭狼嚎,可没有了开始时候的得意和气势,一打三,还是大老爷们,也好意思哭么!

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不多时就有人从包间里出来往这边看,只是看到这个情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这样打人,你还真不能说是小姑娘太凶悍还是这三个男人太没用。

三人中文日文混着说,带着求饶,悠之反正装听不懂,只叫嚣:“我告诉你们,在北平想欺负女人,我分分钟给你们打的掉牙,有问题给我滚回你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去,想作威作福也滚回去。在这里嘚瑟嚣张,我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姐,小姐,这位小姐,您看……”温泉山庄的经理总不能看着事态继续发展,上来打圆场,“您给我个面子,这位小姐,您……沈六小姐,您给我个面子。甭和他们一般见识,您是金枝玉叶,您看……”

悠之白他,“金枝玉叶就不打人啦?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嘚瑟,信不信我让他们直接去西天报道。”

“哎哎,您说的都对,你说的都对。”能在这样的地方做经理,也是人精儿,刚才未曾察觉,只不小心那么一看,就见沈六小姐身边的不是旁人,竟然是统管北六省的陆大帅的大闺女,真是一下子好悬没吓死。

现在他担心的是这几个日不落的矬子贱人真不开眼惹了这位大小姐,那么沈六小姐揍人就不算什么了,不好收场啊。

“悠悠。”男人的声音响起,悠之揍得正起劲儿,恍然抬头,懵了。

旁人围观也就罢了,眼前……陆浔等人都站在了一旁,神情十分微妙。

她顿觉不是很好,总归不能让人家说,沈蕴有个好打架的泼辣闺女。

她立时起身,委委屈屈的红了眼:“他们欺负人~”

噗!秦希又喷了。

悠之本来是和陆浔身边的涵之撒娇呢,可不是与陆浔撒娇啊,但是这契机并不很好,陆浔伸手:“悠悠来,没事儿,谁敢找茬,我帮你处理。”

悠之立时就尴尬了,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她揪着手指,觉得自己有点背。

倒是陆宁为她解围,“好了,都回去吧。”

“少少少少帅,您快请,小的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您来简直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快请快请,我这就……”拍马屁拍的这么明显,也是没谁了。

“我不希望有人打扰。”陆浔只这么一句,上前牵住悠之的手,径自进了包间。

悠之:这……我这名声是不用要了!

第36章 4.3二更

沈悠之打了人,可是后继的问题却不需要她多管,虽然现在外国人在国内蹦跶的也挺欢实,可是许是防的紧,他们在很多方面是不能得逞的。

而且,有陆少帅在呢。

只是,成也陆少帅,败也陆少帅,她这名声,大概也被陆浔毁的差不多了。

“齐修,我看改*你是要好好的备一些厚礼登门谢谢沈家六小姐的搭救之恩。”陆宁浅笑:“我第一次被人英雄救美,救美的英雄还是一个美人。”

悠之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陆浔牵着悠之的手并没有放开,只道:“那是自然。”

悠之抬起手,慢悠悠,“不管怎么样,少帅也可以放手了吧?”

陆浔笑了起来,言道:“说起,沈六小姐的伸手倒是与我一脉相承,一个路数。”不讲究华而不实的,直接就是快准狠。他是实战得来的,沈悠之呢?看向她的眼带着几分审视。

悠之就知道这人必然是要多想,有时候就不能在精明人眼前露出自己的真水平,不然总是不好处理的。

不过她的底细也不是不能查,所以浑不在意,甩掉了陆浔的手,轻飘飘言道:“那只能说明英雄所见略同。”

陆浔眉头挑的高高的,长长的哦了一声。

许是因为悠之动手打人的英姿被众人看在眼里,这一晚上秦希看悠之的眼神都有几分敬畏。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也快。晚上悠之回房休息,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她秒开门,果然,门口是四姐涵之,涵之言道:“我陪你睡。”

悠之笑眯眯:“四姐是怕有人过来打击报复呢,还是怕有人过来偷香窃玉呢?”

话音刚落,被涵之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莫要给我胡说八道,好好的姑娘家,甭给我来这一套。”拉住悠之,审问开来:“你每日在学校都干什么,与我说说。”

分明就是觉得她上学只是顾着玩乐打架了,不然怎么会揍人揍的这么顺。

悠之还真是无从解释,只得耍赖,“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这么好,姐姐怎么还打人,姐姐还要怀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是歇斯底里一个小泼妇。

涵之惯是有修养,被她念叨的头疼,言道:“赶紧给我走开才是。”

悠之在床上打滚笑,又是一派天真。涵之见她这般模样,倒是不知究竟哪个才是她的妹妹,是那个会凶狠揍人的,还是眼前这个小天真。但是人都有两面,她竟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感慨道:“你呀,有些事儿,总归悠着些。”

悠之知晓涵之提到的是陆浔,心里也是明白,但是却摆脱不到,她惆怅言道:“姐姐,你说怎么办啊,陆浔死活巴着我,我甩不掉啊!”沈涵之突然就笑了出来,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想要凑到陆浔身边,可是他们眼前这位娇小姐却愁得要哭了,只求离这人远一些。

“往后的事儿总是不好说,你现在做好自己就成。好了,洗洗睡吧。”说起这个,涵之竟是也没有法子的,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要鼓励悠之,不然小姑娘还指不定多么难过呢!

悠之一想,可不正是如此,倒是也一夜好眠,很快就睡着了,小妹这样没心没肺,涵之真是不知如何言道才是。

而清晨的阳光照s_h_è 入房内,悠之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厚外套起身,一大早独一份儿去泡温泉,想来也是爽。

这样的天气里她最怕冷了,因此十分喜欢这种驱寒的方式。

出了门,就见另外一个房间一个男子走了出来,虽然走廊里有些昏沉,但是悠之一眼就认出陆浔,陆浔见到她有些愠怒,“一大早又出来做什么?一个人也不安全。”

悠之看他一身军装,与昨晚那个贵气的男子截然不同,问道:“您要走了么?”

不知为何,悠之就有这个笃定。

陆浔颔首:“对!”其实这里已经是极为安全的了,但是陆浔不希望悠之没有忧患意识,言道:“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一个人乱走,女孩子家不安全。”

生怕悠之仗着自己会些武艺不放在心上,又是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小心些终究没错,虽然你是沈蕴的女儿,但是这个世道,沈蕴又算什么呢!”

不管陆浔往日对她如何,这话总是好的,悠之不是那种不分好赖人的,她认认真真的回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想去洗个温泉,现在想想,也不怎么妥当,我回去就是。”

陆浔笑了起来,“倒是很少见你这样乖巧听话呢。”

悠之翻白眼:“我又是不是傻子。”

陆浔轻声笑了起来,他言道:“好了,我先走,你好生照顾自己。”

悠之:“哎。”

如此难得,两人说话竟是有几分温情。

等陆浔离开,悠之又回了房间,进门就看涵之坐在床上发呆,见她进来,问道:“你去哪儿了?”

悠之嘟嘴撒娇:“我本来想去洗温泉,被少帅给教训了,想一想,这个人虽然是个老色狼,但是心肠总是不坏,于是我就听他的话回来了。”

涵之被她逗笑,“你呀,可别说顺口了,在陆小姐面前那般说,人家总是姐弟。”

悠之再次:“我又不是傻子。”

咦?为什么今天我总是在说这句话呢?悠之挠了挠头,直接蹦到床上,“四姐,陪我一起去洗温泉吧?”

沈涵之冷笑,不去。

涵之起身直接进了洗手间洗漱,悠之在床上打滚,只是滚着滚着,觉得有点硌得慌,她翻身一看,一个精致的小链子,这是四姐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她拿在手里把玩,“咔哒”,宝石链子的扣子打开,她更加好奇,倒是没有想到,这还是能打开的呢。

只是打开的一瞬间,悠之愣住。

涵之出门就看到悠之正在摆弄链子,一把夺了过去,“看什么看。”重新进了卫生间。

悠之盘腿儿坐在床上,有几分严肃。

帘子里面是一张小相,一男一女靠在一起,笑的甜蜜。女的不消说,正是四姐涵之;而男人……特么的竟然是谢安书。

这……略诡异啊!

如果不是谢安书那个长相一般人也不会认错,悠之几乎要以为自己眼睛出现问题了呢。

等涵之收拾妥当出门,就看妹妹还在哪儿发呆,她想了想,问道:“你看到了?”

悠之点头,她的小脸纠结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问道:“四姐,你和……你和谢安书是认识的?”

前世不知道,今生……才知道。

四姐前世没有嫁人,一直为妇女儿童奔走,会不会与此事有关呢!

这样想着,悠之倒是认真起来:“可是你不是早就去国外读书了吗?而我知道,谢安书没有出过国。”

疑点就在这里,她四姐出国三年,回国一年,可是这个照片,绝对没有四年以前那么久远啊,可是又不是近期。

沈涵之捏着链子,就这样看悠之。好半响,就在悠之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人不能做错事。”

悠之不解。

涵之来到窗边,直接打开了窗户,窗外的寒风就这样吹了进来,她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轻声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不希望你与陆浔接触更多吗?那是因为我十分害怕,怕你走了我的老路。”

一贯英姿飒爽、干脆利落的四姐竟然有这样的脆弱的一面,悠之突然就怕了,她嗫嚅嘴角道:“四姐不要说了。”

沈涵之勾起嘴角,笑容冷冷的,“不,我要说,我的事情,总会给你警醒。还记得两年前我回来探亲吗?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谢安书,我遇到了流氓,而他救了我。”

悠之静静的听着,涵之这个时候似乎也并不是只说给她听,仿佛也是在嘲笑自己。

“我很感激他,觉得人不可貌相。虽然回来只有半个月,但是我们却很快的在一起了。在他的要求下……”涵之顿了顿,攥紧了拳头,“我冲昏了头脑,没有回去,偷偷和他多待了两个月。”

悠之屏住了呼吸。

涵之笑容越来越冷,“我生怕被父亲发现,也怕遇见熟人,因此躲在了郊区。也正是因此,我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如果不是想家偷偷回城里 ,我永远不会知道,当初的流氓是他的手下,我们的相遇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对我一见钟情,于是策划了这一切,而他劝我在国内多待三个月和他相处也是权益之计,他不想让我再回英国读书,只希望能和我结婚,在家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悠之眉头越皱越紧。

涵之回头,言道:“他找了父亲,呵呵,你知道吗?他找了父亲,说出了我们的事情,逼着父亲将我嫁给他。若不是我出现,我不知道事情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我知道,这一辈子,就算我曾经爱过他,也只剩下恨与厌恶了。你知道吗?父亲,父亲原谅了我,维护了我,并且保护了我。悠悠,不要怪我们太过干涉你,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让你去读书,让你走出去不是为了增加嫁人的资本,而是可以为自己而活。我们都希望你能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在年少轻狂的时候被人骗了。”

悠之沉默下来,前世的谜团终究是散开。

原来,父亲的反对并不单单是因为陆浔的花心,也因为她的年少。

是呀,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确定,谁是良人呢?

第37章 4.3加更

自从英雄救美,陆宁对悠之就柔和了许多,虽然看似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悠之还是感觉到了,不过也并不觉得该多么高兴,或者多么惊喜,只正常交往。

几天的悠闲度假很快过去,秦希回来的途中暗戳戳的凑到了悠之身边,询问:“哎,你的功夫是和谁学的?”十分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悠之学着他的样子,低语:“自学。”

秦希才不相信,翻白眼,“怎么可能是自学,你骗人。”谴责!

悠之道:“真的,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

秦希当然不相信,都是自学,怎么他就被人揍得满地找牙,而沈悠之怎么就是揍得别人满地找牙呢!这根本就不科学,没道理他比别人差啊!又想到传闻里沈悠之枪法也很好,秦希更加郁闷了,信誓旦旦的揣测:“你一定有个十项全能的神秘师傅。”

秦希脑补的更加厉害,悠之笑了起来,认真道:“你身边那么多能人,让他们教你啊。”

秦希翻白眼,吐槽道:“他们都不肯,一个个的都不肯,说是没有那个闲心管我,你说我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

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可怜儿,委屈的紧。

悠之看他,微笑:“他们不教,你不会死缠烂打吗?拿出你的韧x_ing来,加油,少年!”

且不说沈家人,就连陆宁都想,要是有孩子那可真是不能交给沈悠之啊,好好的孩子,一水儿能给教坏了。这撺掇秦小二,也不怕坑了人。只是看秦小二十分的心有戚戚焉,倒是笑了出来。

将客人分别送回家,沈家三姐妹回府。

只是刚一进门,就看气氛不太对,悠之看三哥三嫂都站在一旁,三嫂眼眶带着几分红,似乎是哭了。而周玉秋则是站在了角落里,也是梨花带雨,悠之何时见过三嫂这般情形,立时上前,“怎么了?”

生出一股子不好的感觉。

沈蕴瞪了沈言之一眼,道:“看看你,这么大的人,倒是不如你几个妹妹更加懂事一分。委实让我失望。”

悠之不知道发生什么,却只是扶住了三太太的胳膊。

沈太太见场面有些乱,言道:“好了,岚之悠之,你们回房,这边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多管。”

每到这个时候,沈太太就觉得,女儿还小,不适合见这样的场合,说到底还是有些老派的思想。悠之并不肯走,只问道:“是不是与周玉秋有关系?”打量周玉秋的表情,见她虽然在哭,但是隐隐竟是有几分得意。

此言一出,就看三姨太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痕。二太太忙道:“可不正是么?”

悠之发现,虽然二姨太看起来很和蔼老实,但是每次涉及到能踩三姨娘一脚的时候,她都很快的冲出来,几乎是迫不及待。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看着沈言之,问道:“三哥,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言之面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原来他已经定了要去奉城就职,这边也已经开始准备了,结果不知道周玉秋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找到了沈言之,楚楚可怜,盈盈动人,邀请沈言之共进晚餐,说是不管如何,也要与他再见一次。

也正是这一次相见出了问题,他饮酒多了,与她睡在了一起。现在周玉秋找了来,非要让沈言之为她负责。

沈言之许是顾忌周玉秋的名声,说的十分的含糊,可是悠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说起来,大概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沈言之怕是中了人家的计策,就算是沈言之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他现在骑虎难下了。

“悠悠,你说,这样的事儿我如何能容下?好端端的,他这是作甚呢,这不是打我的脸么?”三太太靠在悠之的肩膀哭。

悠之安抚的拍着三太太的肩膀,哄道:“三嫂放心,父亲母亲最是明事理,断然不会让这件事儿打你的脸。”

沈涵之冷笑道:“真是好啊,算计到我们家了。”她径自来到周玉秋面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三哥睡了你?”

周玉秋本就哭的可怜,看沈涵之这样咄咄逼人的来到面前,咬唇道:“我、我是真的喜欢沈三哥,而且,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喝醉了啊,我们都喝醉了,我不想的。”

这样的话,真是哄孩子都没人信,涵之冷笑道:“看来你真是把我们家人当成傻子了。”

三姨娘到底是见不得自己妹妹被这般的斥责,上前一步,劝道:“涵之,这件事儿是玉秋错了,她大错特错,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能原谅她。但是,但是她总是与言之有了夫妻的关系,来府上做个丫鬟,做个丫鬟也是好的。这般情形之下,她就算是嫁人也是不能的啊!”

她自然晓得玉秋这一步棋走的十分不好,她是恨不得打死玉秋的,但是这终究是她的妹妹,想到玉秋跪在地上哭着求自己给她一条生路,求她这个姐姐帮帮她,她就难过的无以复加。

“三姨娘。”涵之冷冷的开口,她的声音仿佛淬着冰,“我记得我与三姨娘说过,如果周玉秋再出现在我们家兴风作浪,我就让她好看。”三姨娘一愣。

涵之冷笑:“那三姨娘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说的?言犹在耳,三姨娘就要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您不觉得,当日的信誓旦旦特别讽刺?”

三姨娘一滴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她看着沈涵之,又看沈老爷与沈太太,见大家都是盯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咬唇道:“涵之,是我错。只是,只是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当真是没有办法。还请老爷太太成全,就算是,就算是让她做一个丫鬟也是可以的。”

“姐。”周玉秋也跟着跪了下来,泪眼朦胧:“姐,我只是爱他,我只是爱他啊。”

三太太简直是恨极了,眼泪掉的更凶,“爱他,爱他,爱就可以抢别人的丈夫吗?你怎么就怎么不要脸呢!你们一家人都不要脸,姐姐给人家做妾,现在妹妹也要给人家做妾,你们家做妾有瘾吗?”已经气得口不择言的颤抖了。

沈蕴细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

悠之坚定的扶住了三太太,道:“三嫂别哭。”

涵之言道:“三哥,你喝了多少就酒不省人事?”看沈言之迟疑,厉声:“这个时候哥哥还要怜香惜玉吗?人家算计你的时候可不是真的爱你,你以为周玉秋是真的爱你?爱你什么?只是萍水相逢就是喜欢?若你是个乞丐,她还喜欢你吗?我看算计的不过是金钱与地位。现在我问你,你喝了多少?”

沈言之道:“半瓶白酒。”

涵之继续冷笑,看向了周玉秋:“三哥平日里在家中喝一瓶都没有醉倒,在你那里,半瓶就不省人事,按照你的话,你也喝酒了,那么你们两个人半瓶酒都醉倒,倒是有趣了。”

周玉秋咬唇抬头,“许是酒x_ing太烈。”

悠之轻声的笑了起来。

不等涵之说话,悠之轻轻开口:“好,就算是酒x_ing烈睡了你。”顿了顿,她扬了扬下巴,一字一句:“那又怎么样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悠之,悠之轻飘飘的:“就睡了你,还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又怎么样,就不娶你,又怎么样!”

周玉秋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悠之,道:“不,你们不能,你们不能。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

不等说完,悠之继续道:“你回到三姨娘身边的时候没有接过客?你确定?”悠之死死盯着周玉秋,“周玉秋,我看你就是看我们家太好x_ing儿了,我父亲给你生活费,倒是让你开始觊觎我们家了是吧?我三哥笨不代表所有人都笨。你就这样算计我三哥,还真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想来你不知道吧?去医院抽三哥一管血,就可以检测出他是不是有被下药。如果让我知道你真的这么做了,你信吗,我一枪打死你,谁也不会说什么。”

周玉秋倔强的扬着头,“那你打死我好了,你打死我,我也爱他,不管他什么样子,我都爱他。就算是……就算是能检测出什么,我相信,他也理解我爱他的心。”

悠之淡淡笑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他不理解啊!周玉秋啊,你在窑子里怎么就不学点像样的东西呢!我看你们家那位妈妈也是蠢货。怪不得不红,要是真的有手段,就会告诉你,男人最恨别人算计他。你以为打着爱的名义就可以?”

“好了悠悠,你一个孩子,不要再说了。”沈父终于开口,他面上看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我已经找了大夫,马上就到,到时候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言之有没有被人下药,一清二楚。”

他十分平静:“我沈蕴在北平虽然算不得什么名人,但是也不会被一个小姑娘算计了。我的儿子是不成体统,但是如若他被人算计,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周玉秋捏了捏拳头,她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强撑着,她看向了二姨太,见她快速的别过脸,随即低头。

“悠之,你扶着你三嫂回房,也劝劝她。”沈父看悠之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回去吧。”

悠之想了一下,点头,与三太太言道:“三嫂,我扶你上楼。”轻轻的笑了一下,她天真中又带了许多的嘲讽,“三嫂不用太担心的,我倒是不相信我三哥对着这么丑的一张脸也能下得去手。如果她下了药,呵呵,睡没睡还两说呢!再说睡了又怎么样呢,您也不必太过因此难过,杀掉不就好了吗?”

三太太呆滞的看向悠之,悠之轻声细语的:“这年头杀一个人比杀一个狗还容易。我这人不会随意的欺负人,但是如果别人都找上门欺负我,我也不会客气。三嫂也是一样呢,您呀,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的,好像很不客气。实际真遇到事儿咋就这么温顺呢!哭哭啼啼的谩骂可没劲儿。处理掉不就好了?”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沈悠之会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涵之说出,大家谁也不觉得奇怪,可是这个话偏是悠之说的,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子。

周玉秋没有比沈涵之冷冰冰的质问打击到,但是却因为沈悠之这轻描淡写的话心惊。不知为何,她竟是觉得怕了,只是这个时候,总归骑虎难下,她咬唇,昂着头,“言之。”

此时悠之拉着三太太已经走到楼梯,听到周玉秋的唤声,回头:“三哥,你想,今日她能给你下药睡你。他日就能下药毒死你。”

将三太太扶到了自己的房间,悠之将三太太拉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是蹲在三太太面前,“三嫂不要难过,也不要怕,这次的事儿虽然是周玉秋算计了三哥,但是我知道,您也是怨恨三哥的,怨恨他这样轻信别个女子。”

三太太掉眼泪说不出反驳的话。

悠之继续言道:“只是换一个角度想,三哥也是单纯善良的,如果不是单纯,怎么会被周玉秋这样的风尘女子骗了呢!您说对吧?这样一想,又觉得其实三哥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嘴贱,有些不分轻重轻信他人,但是骨子里,他骨子里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何背叛三嫂,三嫂又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坚定的站在三嫂身边吗?那是因为我们知道三哥是很喜欢三嫂的。三哥小时候被宠坏了,有些不懂事儿,也不善于表达,但是在我们姐妹面前,从来都没有说过三嫂一丁点不好,三哥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十分的喜欢三嫂。”三太太终于不再掉眼泪,她呆呆的看着悠之,觉得自己都有点懵。

“三哥在我们面前,从不曾说过三嫂一丝不好,但凡我们多说一句,都要打人的。”悠之拉着三太太的手:“他时常说,你们三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只看她生气就觉得有趣。你看,这哪里是真的要与你生气,分明就是不擅长表达感情的小男生才会做的啊。”

三太太平静下来,因着她的话红了几分脸,“他在你们姐妹面前胡说什么,当真是个不懂事儿的。”

悠之轻轻笑“这次之后,三哥一定会吸取教训,离那些坏女人远一些的。三嫂,你原谅三哥好不好?额,表面上还是不要原谅好了,多多收拾他一番,罚他天天给你捶肩膀,倒洗脚水,让他知道知道,轻信别人让自己媳妇儿伤心要受到什么惩罚。只是,你在心里原谅他好不好?他那么蠢,怎么可能真的找小老婆啊。你当他有我爹的脑子啊!”

三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哪有你这样的,竟是胡说八道,让人知道要斥责你的。”有些感激的捏着悠之的小手儿,道:“我从不曾想,你们真的这么愿意帮我。我以为、我以为……”

悠之认真:“三嫂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些心思不纯正的,就算是您不说,我们姐妹也不会饶了她。”

第38章 4.4一更

悠之安抚住三太太,越发的觉得这个周玉秋不能久留。父亲是喜欢三姨娘的,正是因为喜欢三姨娘,才容忍了周玉秋。可是不想,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给她脸面,她自己未必要。

想了一下,悠之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枪,三太太一看,好悬没吓昏倒,她连忙上前拦住悠之,道:“悠悠,你可别真的杀人啊,这……不行不行,你还是个孩子,你可别……”三太太当真是被她吓得语无伦次。

悠之知晓三太太误解了,言道:“我也没有说就要下去杀人啊。”

三太太:“那你给我。”

悠之摇头不肯,三太太道:“你怎么会有这个,哪个混蛋给你的这东西啊,可不行,来,交给我。”

悠之摇头,拉住三太太的胳膊,“三嫂,你等我,我向你保证,不会对周玉秋怎么样的,不过吓唬吓唬人罢了。而且有父亲在,我动手干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呢!”

直接按住了三太太,悠之反手将门关上,扣住,自己则是咚咚下楼,看她去而复返,沈蕴言道:“你怎么下来了?”

悠之瞄一眼现场情况,就见一身白大褂的大夫已经抽了沈言之的血,转身离开。周玉秋脸色越发的难看,她咬着唇跪在地上,已经哭红了眼睛。

悠之将枪放在沈言之怀里,轻声道:“如果验血没有问题,就直接杀了周玉秋。”随即拿起一个苹果,小松鼠一样啃了起来。

周玉秋怨恨的看向了悠之,恨恨道:“沈悠之,你不是人。”

悠之奇怪的看她,轻声道:“那我倒是想请问一下了,你是人么?恩将仇报,你是人吗?我们救了你,帮了你,你做什么?农夫与蛇?你在干什么呢?你这样的y-in险小人都还是人。我怎么就不是人了?我不过是想要将那害人的毒瘤铲除罢了。”

清脆的咬了一口苹果,她起身,笑眯眯:“我上楼了,三哥,你要记得我的话哦,她今日敢这么算计你,他日就能杀了你,所以倒是不如一劳永逸,省的她败坏你的名声。”

沈言之看着怀中的“凶器”,手都是抖的,他倒是没有想到,悠悠手里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沈蕴一直都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见她又重新上了楼,开口:“你怎么想?”

这话问的是三姨太,三姨娘看着眼前几人,咬住了唇,她明明知道是玉秋做错了,可是却必须维护这个错的人,这是她的妹妹,自小就看着照顾着的妹妹,要让她眼睁睁看着玉秋被打死,她做不到,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我不会让玉秋成为你们的为难。”紧紧的拉住妹妹,“你给我回老家,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周玉秋不可置信的看着三姨娘,叫道:“姐姐,姐姐,你怎么可以!”

三姨娘一个耳光就这样打了过去,厉声道:“是我纵容了你,是我害了你。但是现在你必须听我的,滚回去。姐姐,姐姐会给你一些银钱,我会把我平日里攒的钱都给你,你带着这些钱回老家,好好的找一个人嫁了。玉秋,姐求你了,你走吧。”

此时的她看的明白,若是玉秋不自己走,那么沈家是不会饶了她的。杀人,这个世道杀人又算什么呢?也许悠悠拿出那把枪是为了吓唬人,但是老爷眼里的杀意却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要杀人,如若一个不好,玉秋这一辈子是走不出这个家了。

“我不走,我要给三哥做妾,我做牛做马都愿意,我愿意为三哥做一切,你们不要赶走我,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爱他的,我是真的爱他。”周玉秋不肯认输,她筹谋了这么多,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啪!”

三姨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又是一个耳光,“我真是太纵容你了。既然你执意要死,那就不要脏了别人的手了,由我,由我来打死你……”三姨娘突然就起身,狠狠的开始打周玉秋,这个妹妹,该是由她打醒,狠狠的打醒。

“啊,你不是我姐姐,你不是我的姐姐,我恨你,我恨你恨你!”周玉秋叫嚷起来,丝毫不顾及一点感情,场面一团混乱。

“砰”一声枪响突然就响了起来。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悠之飞快的从房间冲了出来,就见言之对着天空开了一枪,他脸色难看,缓缓道:“玉秋,你走吧。”

“不,我不走,我……”周玉秋楚楚可怜的看着沈言之:“一夜夫妻百夜恩,你竟是如此对我,你好狠的心……”

周玉秋发髻凌乱,因着三姨娘的耳光嘴角有些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她咬着唇,恨恨道:“你们沈家欺人太甚。”悠之冷然:“周玉秋,我三哥救你于火坑,你算计他。是你欺人太甚,还是我们欺人太甚。”

周玉秋冷笑,做出一副自己不畏强权的姿态来。心中就算是恨疯了,也不表现,而这些人中,她竟是最恨眼前这个姐姐,她回头,厉声问:“姐姐真的不肯帮我了吗?”

三姨娘看她压根就不理解自己的苦心,难受,“你走吧。”不走就会丢了x_ing命,她这做姐姐的,哪里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妹妹被害死,而且……若不是她,许是玉秋不会变成这般模样儿。

周玉秋指着三姨娘道:“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就这样看着这些人欺负我,一点都不想帮我。你自己过上好日子了就不再顾及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姐姐。我恨不得你死,你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出现!”

三姨娘一瞬间脸色都白了,她颤抖着唇,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

“当初爹和娘就说你看着就是风s_ao的,所以才会让你出门找工作,想着你就算是做舞女做窑姐儿也能赚钱回家,结果你一去不回,你就是白眼狼。现在看来,就是这样,你只顾着自己好,根本就不顾及我们。”周玉秋也不管那些,恶毒的咒骂三姨娘。

啃了一半的苹果狠狠的砸向了周玉秋,很准。

悠之冷笑:“手滑。”

“好了。”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沈蕴终于站了起来,他交代:“把这个丫头拉出去。另外,周玉秋,我想你该是知道我沈蕴在北平的能力,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今次我看在你姐姐的份上并不对你怎么样。你滚出北平,永远都不要回来。只要让我知道你出现在北平,那么你就没有这次这么好运了。下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

言罢,上楼,走到悠之身边,交代:“你给我来书房。”

悠之看父亲的表情,觉得不太好了,她耷拉脑袋,对楼下的母亲使了一个眼色,只是这么远,沈太太哪里注意的到。

求助无门,悠之越发的唉声叹气,跟着父亲来到书房,就见沈蕴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言道:“说说吧。”

悠之:“啊?”

沈蕴打量眼前的女儿,暗红的格子洋装连衣裙,长发梳了两个辫子,乖巧可人。

原本他也觉得女儿是真的乖巧,但是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是有多傻才能让这个死丫头骗了。乖巧可人?完全没看到,这个女儿现在倒是越发的跋扈骄纵了。自然,骄纵跋扈总是不重要的,可是重要的是,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别给我装傻,你给我说,你枪哪来的?”

悠之垂首,低声道:“是上次陆浔给我的。”

又是陆浔,提到此人,沈蕴没有什么表情,再次严肃的问女儿:“你不喜欢他?”

悠之仓皇的抬头,使劲儿的摇头,“不喜欢!”肯定的了不得。

沈蕴死死的盯着她:“好,不喜欢,不喜欢你要他的东西?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悠悠,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沈蕴砰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似乎是气极了。

悠之瑟缩了一下,仿佛想到了前世,前世父亲也是这般的痛心疾首,可是那个时候她疯了一样的和父亲顶撞,最后还离家出走。而这次……她咬着唇,可怜巴巴的讨好道:“父亲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沈蕴缓和一下道:“你说,你好好的洗温泉,为什么会与陆浔在一起?你知道现在传得多么难听吗?都说我沈蕴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小小年纪就与少帅有染,就知道为家里图谋。别人怎么说我,我不介意。但是悠悠,你才十五岁,我不希望你卷入这种桃~色~新~闻。”

悠之知道前天好多人都看见她打人,也看到陆浔牵着她进了宴会厅,只是她当时虽然郁闷,可是却又觉得没关系。倒是不想,只这么两日父亲就已经知道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想明白,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在家并不是因为周玉秋来了,而是因为在等她回来。想到此,她咬唇,扭着小手儿,“我知道错了。”

沈蕴看她垂着头,一副不懂事儿小孩子的样子,叹息道:“我给你安排,你出国念书吧。”

悠之不可置信的抬头,她立时摇头,不肯:“我不想出国。”看父亲就要生气,立刻言道:“与他没有关系,我不舍得你们,也不放心你们。父亲,我不想出国。”

沈蕴缓和了一下心情,看她红了眼眶,苦口婆心:“悠悠,你走了,爹也放心了。”

她一个小女孩哪里知道男人的心思呢。如若陆浔使了手段,那么结果可想而知。其实这件事儿早就有端倪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与其让悠悠在国内,倒是不如让她离开。

悠之怕极了,她直接就哭了出来,摇头道:“我不,我不想出国。我不要离开爹娘,我才不要,呜呜。我再也不见陆浔了,我再也不理他,好不好?父亲,父亲,我不想走。”悠之不断的摇晃沈蕴的衣袖,可怜极了。

沈蕴哪里希望自己女儿离开呢,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心里又是担心,叹息一声,言道:“就算你传出些难听的声音,打人闹事儿都没什么,可是与陆逊关系匪浅,该是如何呢?你还小,不明白陆浔这种男人。”

他也是男人,知道男人的心思,沈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是一个好人。但是悠悠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是沈家的娇小姐,他这做父亲的必须保护好女儿,陆浔这种男人,不合适。

“你不想走,你知道你接下来的压力吗。”沈蕴揉着自己的眉头,叹息。

悠之想了一下,也不哭了,抹掉眼泪,认真道:“我不走,我也不怕承受压力,我知道在父亲眼里,我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需要家人遮风挡雨,经受不住一点风雨,可是实际上您不让我承受一下,又怎么知道结果呢!嘴长在别人身上,大家说什么是他们的事儿,与我无关。我不会在乎,我只会做好自己。”沈蕴眯眼打量女儿,悠之继续道:“我既然是沈家的姑娘,我就不会怕一切。遇到事儿,我从来就不躲。”

悠之表情坚定。

沈蕴:“悠之,除却你的个人名誉,还有另外一件事儿。”

悠之不解。

“现在国内的形势比较复杂,我看的出来,陆浔接触我,并非是因为你,而是真的有经济上的问题能与我探讨。而我本身也很想为国内的经济尽一份力,北平不是不好,只是如若能有更广阔的天地,我自然是愿意一试的。虽然我不能上战场尽一份力,但是我可以在我的领域做得更好。”沈蕴本是十分严肃的家长,这种事情不会与女儿言道,决定了,通知一声便是。

但是这一次不同,沈蕴相信,好好的与悠悠言道,她是会明白的。

“如若我与陆浔接触,或者说我去奉城工作,那么我们家与陆家的牵扯就会更多。这个时候你,你沈悠之会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会被人如何诟病,你想过吗?父亲也与你说一句心里话,就算是他们陆家要来娶我的女儿,我也是不愿意的。他陆浔男女关系混乱,配不上我的好女儿。”顿了顿,沈蕴继续言道:“所以你出国留学最合适。你走了,所有与你有关的新闻都不算什么了,很快陆浔就会有新的目标,三年后再次回来,物是人非,说不定陆浔已经续弦了。”

悠之沉默下来,她生怕走了沈家就出问题,生怕自己回来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却不想父亲有这样的想法,父亲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一时间竟是静了下来。

“你好好的想一想,想想父亲说的话。父亲是不会害你的,你们几个孩子是我今生最大的骄傲。父亲希望你能幸福。你不是不能留下来,但是随着我与陆家接触的越发多,那么你会受到更大的舆论压力,父亲不希望你承受这些。”沈蕴揉了揉女儿的发,“你还是个孩子啊。”

悠之终于抬头,轻声:“好。”

沈蕴看她。

悠之声音大了几分,“好,我出国。”

第39章 4.4二更

悠之病了,突然间就病了,她身体一贯都很好,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简直是病来如山倒,整个人憔悴的不行,起都起不来,就算是喝药也要人勉强的灌着,晚间更是挂了点滴。

涵之不解悠之为何会突然这般,只想许是父亲说了什么,如若不然,不会这般。

许是因为这次悠之突然就病了,大家倒是都将心思放在了她的身上,也不提更多旁的了。

晚上涵之照顾昏昏沉沉的悠之,就看她蹙着眉头,小脸儿皱的紧紧的,仿佛噩梦不断,涵之将s-hi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与身边的母亲言道:“母亲回去休息,我一个人照顾悠悠就可以,再说,我这边还有凤喜帮衬。母亲可别亏了身子,最近家中事情也是不少。”

沈太太担心小女儿,不过到底还是言道:“那你看顾好她。”

涵之哎了一声应了。

沈太太出门,涵之叹息一声,又为她擦了擦脸。

“齐修……齐修……”悠之不断的呢喃,沈涵之突然就愣住。

“你走,你走,陆齐修,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不要害我,你走……”悠之不断的摇头,也不管的摆着手,竟是哭了出来,“你帮我,你帮我照顾家人,你帮我照顾家人好不好?”

悠之迷迷糊糊的,一瞬间梦到前世最后中枪的画面,一瞬间又仿佛梦到他拉住自己不肯放手,怎么都不肯放手……“放开我,你放开我。”

沈涵之不知道悠悠和陆浔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看她这般,分明就是关系匪浅,一下子就更加担心起来,她握住了悠之的手,不让她乱动,劝道:“悠悠,悠悠乖,没事儿,你听话,没事儿。姐姐在,姐姐会好好的保护你。悠悠不怕呵。”

许是因为沈涵之温柔的安抚声起到了作用,悠之总算是慢慢的平静下来,她嘟着嘴儿,委屈:“四姐别丢下我,我不想出国,呜呜,我怕……”

悠之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

涵之愣住,不过还是很快的哄她:“四姐永远都不会不要悠悠,我的悠悠这么好,家里所有人都会保护你。乖,好好的睡一会儿,休息好了,明日四姐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与一个迷糊的病人说话总是费劲很多,不过悠之倒是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她乖巧道:“好,四姐不丢下我。”

这样的悠之让人很心疼,涵之拍着她,琢磨着悠之话中的意思。

她那般叫陆浔……涵之不知为何,就觉得似乎怪怪的,自然,人人都知道陆浔,字齐修,他身边的人也都是称呼一声齐修,可是能悠之这样喊人,感觉太奇怪了。还有语气,那呢喃中带着委屈与撒娇的语气。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涵之叹息了,“这个小冤家,你要是真看上陆浔,可就要苦了自己了。”

不过悠之到底担心什么?

帮我照顾家人?不想出国?不要丢下我?

想到悠之这些迷迷糊糊的话,涵之想到之前悠之与父亲的谈话,难道、难道父亲是希望悠之出国吗?

涵之深呼吸,拍了拍悠之,又调整了一下点滴,还好刚才她乱动并没有让点滴出现什么问题。

“一切总是会过去的。”

悠之哼哼了一声,慢慢的平和下来,看着悠之的睡颜,涵之道:“他*你就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许是涵之照顾的好,许是药效作用也是明显的,这一个晚上倒是让悠之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不过总算是不发烧说胡话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悠之的身上,她活动一下,睁开了眼睛,只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涵之趴在床边,她嗫嚅嘴角:“四姐。”小小声,“四姐回房睡吧。”

涵之迷糊醒来,揉了揉太阳x_u_e,觉得有点疲惫,言道:“你醒了?感觉哪里不好吗?有没有怎么样?”悠之感觉头特别的沉,轻声言道:“我还好,只是四姐怎么能睡在这里呢,别是我好了,你又病了。”言罢,坐起身子,唤道:“凤喜。”

凤喜哎了一声,连忙进门,“六小姐,有什么吩咐?”

悠之靠在床上,言道:“扶四姐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这里不需要照看的。”

涵之点头,没有留下,只道:“照顾好你们小姐,我过去补觉。”停顿一下,对凤喜摆摆手,凤喜连忙出门,房中只有他们姐妹二人,涵之言道:“你昨晚发噩梦了,一个劲儿的叫嚷陆齐修的名字。”

悠之面容一僵,随即小心翼翼问道:“我、我说了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想的。悠悠,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意吧?”

悠悠垂下头,任由长发挡住了小脸儿,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已经决定要出国了,眼看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我打算正好趁这段时间做些准备,过完年,也就是开春出国。”说完,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去国外好好读书,姐姐好好照顾父亲母亲好吗?”

涵之看她眼神,沉思了一下,道:“这是自然。”

想来,悠之该是十分的担心家人的,若不然,也不会发出那样的梦呓,她笑道:“如若出国也是好的,好好的多见识一下旁的,而不至于坐井观天,这是极好。”

悠之颔首,“我明白的。好了,姐姐快些回去休息吧。”

等涵之离开,悠之躺好,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沈悠之,不要怕,今生已经不是前世,就算是你走了,你没有留在沈家,也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所有人都会好好的,绝对不会像是前世那般,发生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等你回来,每个人都好好的,你要加油!加油加油!至于陆浔,与你无关,与你无关的。前世的一切都过去了,今生你要守好自己,再也不要走上老路。”

……

悠之的伤寒拖了好几天,不过终究是好了起来,她自己也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总是这样迟迟拖着不好,只让大家担心。虽然大家不知道沈父与她说了什么,但是从那天夜里开始悠之就开始发热,沈太太都埋怨了好些句。不过饶是如此,沈蕴也是什么都没说,似乎彻底办好出国之前,并不打算告知旁人。

沈父不说,悠之自然也是不说的,除却涵之,没有旁人知道。

天冷没有上学,她就留在房里看书,这些日子她开始主要看英文书,虽然自己是都会的,但是再好好的巩固一下总归没有错。见悠之病中好这般,沈言之都要感慨一声,这个妹妹是要发愤图强。

徐曼宁等人来看了她一回,叽叽喳喳的诉说学校发生的一切,其实北平的圈子也没有那么大,沈悠之与陆家姐弟去度假的事情很快就已经传遍了,饶是悠悠只请了陆宁,与陆浔是偶然遇上,但是旁人总是不这样想,外面不少传言都是说沈六小姐小小年纪就心思了得,知晓为以后铺路,竟是勾搭上了少帅。不过曼宁她们与悠之是朋友,总归不会相信这样的传言。倒是没有人在悠之面前提起了。

“咚咚”,悠之趴在床上看书,就听敲门声响起,她道:“进来。”

三姨娘推门而入,她并没有往里面走,只靠在门口不远处,她神色也有几分憔悴,不过却浓妆艳抹,将这憔悴掩盖起,嘴角勾了一下,道:“悠悠感觉怎么样了?”

这几日她并没有过来看悠悠,这是第一次。

悠之回道:“还好,三姨娘进来坐吧。”她神色如常,并不因为那日的事情而有什么不妥当。

三姨娘轻声言道:“不了。”她拢了拢自己的发,道:“悠悠,我打算走了。”

悠之一怔,不知道三姨娘能去哪里,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三姨娘轻轻的笑,道:“玉秋已经离开北平了,她走了,我也放心许多,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总归是做错的。给大家添麻烦了,是我对不起大家,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大家。”

悠之看三姨娘牵强的笑容,知道她的为难与不舍得,但是周玉秋这个人,悠之心里是十分厌恶的,若其他人还是好说,但是周玉秋不同。周玉秋是典型的恩将仇报,而且悠之十分担心,父亲这样将周玉秋放走,他朝会不会为自己养一个最大的仇人。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不会与三姨娘言道,只轻声说:“三姨娘不要说这样的话,总归是一家人。就算周玉秋不好,也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倒是三姨娘,你要去哪里呢?”

三姨娘道:“我与老爷说过了,我打算搬到乡下的老宅住一段日子,也算是平静一下心情。今天下午就走。”

悠之想了想,点头:“既然如此,倒也是好的,三姨娘过去也好生的放松一下,不要因为那日的一些话难过,有些时候,站的立场不同,自然看事情不同。我们……”悠之试着解释一下。

三姨娘轻声的笑了起来,摇摇头道:“我不是不知好歹的,沈家对我有多大恩情,我是晓得的。没有沈家,哪里会有这日的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想要去那边住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过些时日就回来,莫要担心。”她笑容越发的大了几分,不过神色并不很对,只道:“况且,有二姐陪我呢,我也不算是寂寞。”

悠之一愣,想到了二姨娘那张脸,二姨娘与三姨娘是互相不喜欢的,现在要一同去老宅?

三姨娘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笑道:“老爷子担心我一个人在那边寂寞,因此让二姐陪着我一同呢?呵呵,倒是也好,有人做伴儿,我自然高兴。”

三姨娘本就年纪不大,又是貌美,沈蕴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老宅,因此将两个姨娘一同送了过去,未尝没有互相监督的意思。只三姨娘是主动想去,可二姨娘不是啊,想来她心中不知该是如何的愤慨。

不过悠之倒是并不想更多,只是安抚道:“三姨娘会回来过年吧?”三姨娘含笑点头:“当然会的。”

两人又是寒暄了几句,三姨娘便是离开,原本三姨娘十分的疼爱悠之,简直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凡事儿都要照顾的妥妥当当,而现在终究也是冷淡了几分。想来也是,她原本一直都是将悠之当成自己的妹妹,而现在妹妹找到了,又是这般情形,纵然知道沈家的人没有错,沈蕴没错,沈言之没错,涵之悠之更没错,可是她心中终究会有些落寞,难过几分。

三姨娘离开,悠之坐在床边发呆,就听走廊里传来哭声,是二姨娘的哭声,她似乎正在与沈太太求情,一丝都不想与三姨娘一起去老宅。这般惹得沈太太厌恶,沈太太声音并不大,并不能听清楚究竟说了什么,但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让悠之知晓,大太太是不愿意搭理她的。

没多少时候,沈太太推门而入,身后并没有跟着二姨娘。

见悠之看书,她道:“女孩子家家的,学一些也就罢了,难道还能做女总统不成?好好休息才是,你看你这两日憔悴的,脸蛋儿都瘦了许多。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沈太太总是老式妇女,虽然看似也是受了新潮影响,然而骨子里并不然。

悠之从床上爬到沈太太身边,树濑一样抱住了沈太太,撒娇道:“瘦了更好看,难道母亲不觉得么?”

又是惹得沈太太一个白眼,“女人家,还是丰腴些好看。干扁的像一只四季豆,还有什么看头可言?”

悠之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倒是没有发现,自家母亲是这般的会说笑呢,她笑着嘟囔:“我天生丽质啊,就算是像一只四季豆,也是好看的四季豆。”

沈太太作势拍了一下她的胳膊,“真是不要脸呢,这样夸奖自己,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悠之咯咯的笑,小女儿家娇态十足。

平心而论,悠之不管怎么瘦,都是最先瘦脸蛋儿,之后就是胳膊腿儿,那小胸脯倒是很少缩水。沈太太打量一下女儿,还是满意的。

“你年纪也不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吃就吃。别以为我在家中就不懂的流行,现在还是丰腴些更美。你看那女明星,就是前些日子和少帅传出新闻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倒是不记得了,但是你看人家多么好看。”沈太太言道。

悠之似乎无所谓,她道:“我又不是女明星,所以我不在乎啊!”

“你看你这孩子……”

“太太。”凤喜进门禀告,“太太,来客人了,是陆少帅。”

沈太太:“这说曹c.ao,曹c.ao到。”

悠之蹙眉。

“少帅带了不少的补品,说是来探望六小姐的。”

悠之皱了皱眉,道:“来看我干什么?”随即想到自己病了,又道:“母亲下去招呼客人吧,我稍微整理一下,总是不能失了分寸。”

第40章

陆浔坐在客厅中,他一身纯黑的西装,端着茶杯饮茶,间或与沈太太言道几句。沈太太是很喜欢这位少帅的,人长得英俊也罢,家世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虽然带兵在外,但是身上的气度一点也不凡,果真是家境造就。

这样显贵的一个贵公子又透着几分的客气,并不十分的跋扈,这就让沈太太更加欣赏。

“小女身体微恙,得少帅探望,实在荣幸。”

沈太太亲切的恰到好处,陆浔自然也是笑,道:“我原本想着看望她便离开,谁曾想倒是给病人添麻烦了,还要梳妆下来应酬我。”

沈太太轻声笑了笑:“哪里。”总归不能让少帅看着穿睡衣窝在床上的悠悠吧?关系再好也不能这般的不体面,更何况,他们与少帅也并未亲近到这个地步,自家姑娘总是一个闺阁小姐,若是让男子这般去看,也是不妥。

沈太太这几日并没有出门,倒是不知外面的那些谣言。因此更是谨慎。

悠之很快下楼,她一身水粉长裙,十分的温婉。

“多谢您来看我。”甫一见面,温柔言道。

这般情形倒是与以往截然不同。

陆浔甚少看她这般,扬了扬眉,言道:“六小姐身体可还好?若是迟迟不好,倒是不如早些去医院更是妥当。”眼里是真挚的关切。

悠之道:“我已经大好了,多谢您的关心。”坐到陆浔的对面,她浅浅的笑:“少帅公务繁忙,这样的小事儿也要惊扰了您,实在是我们的错。悠之羞愧。”

陆浔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扬了扬嘴角,笑道:“倒是也没有什么,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听说,总归要看一看。之前家姐还说过,希望我登门好好谢谢六小姐的搭救之谊。你看,我这倒是将两件事儿凑到一起了,说起颇为粗糙,也要惹人笑话。”

沈太太并不知道什么搭救,因此有些好奇言道:“倒是不知,我家小六何时搭救令姐,说出倒是让我这做母亲的有些不信。”

悠之粗粗将当时情况简单一说,又道:“也是我自己冲动了,倒是后来听说陆小姐身手极好,因此颇为羞愧,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实在不美。”

怪只怪她当年与陆宁接触太少,倒是不知道陆宁功夫好,若不是秦小二告诉她,怕是她还蒙在鼓里。

陆浔笑了起来,直言:“行家也算不上吧?您能出手,总是好过家姐出手,还是要谢的。”不知为何,陆浔明显能够感觉到今日小姑娘的不对劲儿,她今日看似斯斯文文,又温柔得体,但是这样的她才更加不像她。可不是说什么病了就变了x_ing子,这点他是不信的。隐隐想到外面的一些传言,他心中多了几分揣测,看来沈家小姑娘是不愿意与他有什么牵扯的。这般一想,又有些觉得叹息,想自己与女子相处,何时要这般呢!只是再看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刚才那瞬间的一抹叹息又化为对她的担忧。

“我看你脸色苍白,也要多补一补才是,身子单薄冬日可受不住冻。”陆浔颇为体贴道。说起这个,沈太太倒是心有戚戚焉,“可不正是,我就说她该好好的长点肉,可不能这么瘦下去,女孩子家家,哪里好看。”

悠之捂脸,“母亲莫要再客人面前说我的不是了,我这都要羞愧死了。”

微嗔着将头靠在沈太太的肩上,小女儿家娇态十足。

陆浔看她这般,眼神深幽几分,闪了闪神,笑道:“六小姐不管何时都是好看的。”

悠之恍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对,立时端正坐好,可不敢再有一丝的调皮,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他来了兴趣。

这般的孩子气悠之自己不觉得,看在陆浔眼里就觉得好笑了。

几人坐在客厅闲谈,就看管家阿嬷匆匆进了客厅,禀道:“太太,有客人来看望六小姐了。”

悠之不知是何人,她的同学七七八八也来的差不多了啊!

沈太太道:“不知是哪位。”

“那位客人自称张小姐,张晴心小姐。”

悠之立时站了起来,“是张姐姐来了吗?”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与刚才看到陆浔截然不同。陆浔摸了摸鼻子,感慨自己的人缘也是一般。

“快请人进来吧。”沈太太笑道,又转头与陆浔言道:“小孩子生病倒是惹得诸位接二连三来看,也是我们家的不是。”

陆浔站起身子,朗声:“既然你们还有客人,我也不久留。六小姐可要好生照顾自己才是,沈太太,告辞。”

并不久留,悠之正张望张晴心,听说陆浔要走,笑眯眯道:“那您路上小心,我们就不送啦。”

陆浔轻笑,“告辞。”与悠之擦肩而过,他不着痕迹的碰了悠之一下,悠之随即抬头,怒目相向,只是此人倒是无事人一般,已经走到门口,他回头抱歉:“刚才撞到六小姐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悠之深呼吸,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言道:“没有关系。”

只那么一个瞬间,悠之真心觉得,出国也没什么不好,这样整日的和陆浔纠缠,也不是个事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她很快便道:“少帅好走。”

看陆浔离开,悠之松了一口气,而就在此时张晴心进门,她碰到陆浔,连忙点头示意,不过陆浔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回应一下便是离开。

张晴心是徐太太的时候与沈太太也是有过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总归见过。现在变成张小姐,沈太太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如往常,笑着言道:“还要劳烦你来小女,真是不知如何言道才好。”

张晴心温婉的笑了起来,“我来北平办点事情,听说沈六小姐病了,想着来看一看,沈六小姐一直对我多有帮助,往日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来看一看还是要的。”

沈太太诧异的看了悠之一眼,这一个两个的都说悠之帮忙过,她倒是不知道,自家的小闺女这么热心肠,但是只一转念又觉得,悠之热心肠是像她。

“快坐快坐。”

相比于陆浔相处的拘谨,沈家母女面对张晴心倒是好了很多。

说起来,沈太太可没有张晴心离婚而对她有一丝看不起,自然,也是有些人是存着这样的想法的,但是这些人之中却并不包括沈太太。虽然也是老式的女子,但是沈蕴出国留学,这么多年她做着官太太,几个儿女也都是留洋回来,时常有些见解是会影响到她的。除却这般,她年纪渐大,也逐渐看的明白了,这世上的事情可不就是如此。说起来,她自己还不是一个旧式妻子,现在十分流行找一个新女x_ing,多少人都离婚再娶。仿佛这并不能成为一件羞耻的事儿,倒是一件十分时髦的事情。

沈太太想,张晴心的今日未尝就不是她们这些女子的明日,她运气好,沈蕴虽然也娶了两房姨太太,但是对她总是尊敬爱护,也从不曾有一丝的不公。然又哪里是每个人都如此呢!

大抵正是因此,对张晴心,她更是仿佛看到自己这类女子可能的结果。倒是也怜惜起来。

“听闻你已经回了奉城,一切可还好?”

张家虽然在北平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在奉城倒是不错的。张父是有名的企业家,张家大哥帮衬父亲,维护祖业;二哥则是在奉城政府部门工作。说起,张晴心的家世是比林洁强的,只是她们家占了一个“商”,落了几分下乘;林洁一家则是学术世家,又是不同。

不过也亏得张家并不是那种特别老派的人家,虽然张母对女儿离婚归来十分痛心,深感丢人。但是张父与张家兄长却并不这么认为,倒是对她还好。

张晴心笑着言道:“一切都好,父亲与哥哥都十分赞同我的行为。”

沈太太颔首:“倒是难得的开明父子。”

悠之轻声笑了起来,挽住了张晴心的胳膊,道:“母亲真是不会聊天呢,竟然说这样的话题,多让人觉得不舒服啊。”

沈太太白她一眼,道:“你又知道。”

张晴心连忙,“我自然不在意的。走自己的路,又何苦在意别人的话,而且我也是知晓的,沈家伯母是为了我好。”

沈太太笑了起来,就看管家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沈太太起身道:“你们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置。”

“请便请便。”

等沈太太上楼,悠之见胳膊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笑道:“张姐姐,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北平呢。”这个时间段,一般也该为家中的新年做些准备。

张晴心见周围也没什么人,轻声道:“是徐家要见见孩子。我就带他过来了。”言罢,有几分为难,悠之看了,了然问道:“怎么?老人家有些后悔了?”

想来便是因为这般,当时因为张侃的话离婚让张晴心带走孩子,这会儿子反应过来不对了。

张晴心低语:“可不正是如此,他们家隐隐有些想将孩子要回去的意思。不过现在还没有正式的提出来,不过我看,他们大抵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前些日子还说想让孩子留在徐家过年,我暂且说是考虑,他们便是不满意,话里话外带着几分针对。”说起此事,张晴心心中十分的难过,她嫁过来十来年,兢兢业业的伺候公婆,对他们再也没有更好,甚至超越了他们的女儿,可是离婚的时候虽然也是谴责友安,但是却也有她拢不住男人的意思。而今一时达不到满意,他们就对她冷言相向,全然没有一丝好气儿。说来也是伤心。张晴心只是简单一说,可悠之倒是听明白了,可想,事情必然不这么简单,张晴心怕是为难的。

“那你怎么想。”

“我家阿宝是怎么都不可能交还给他们。”张晴心迅速道。

现在这个情况,虽然当时离婚是她带走孩子,但是如若徐家坚持,他们倒是也很难坚持住的。毕竟阿宝姓徐,现在可没有帮助女子的法律规章。只要徐家闹开,必然是谴责他们张家。

“你知道当时张侃为什么仅仅因为我的闹就帮了你么?”悠之沉默一下,斟酌一下言道。

张晴心蹙眉摇头,随即道:“难道不是为了讨好你么?”原本还不明白,以为是沈先生的关系,但是刚才看到少帅出现在沈家,她就一下子明白了。少帅好颜色,怕是看上了悠之小姐。

悠之手指轻轻点着靠背儿,言道:“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也是希望你能离婚带走孩子的。先前我没有想明白,但是后来想想,他是一箭双雕。帮了人,如了愿。”

说起这一点,张晴心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懂,她带走孩子与张侃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如果徐家唯一的孙子死了,你说,徐家的家产会归谁?”悠之道:“我并没有旁的意思,也不是诅咒孩子,张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

张晴心能离婚,就不是一个傻女子,或者说曾经傻过,但是到底精明起来了,她想了想,道:“他想要得到徐家的家产。”

是了,正是这么回事儿,她带走孩子,那么对张侃来说是极好的,稍微等上两年,在她这边动点手脚,那么阿宝死了,徐家就没有孙子了。至于说徐友安,想要他不孕也不是没有法子,徐友安一贯是看不起那个市侩又功利的姐夫的,而张侃也是看不上徐友安的假清高。因此想要对徐友安做点手脚,也不是不能。到时候徐家没了后,徐家大姐与张侃的儿子就是徐家老夫妇最亲近的人了。

想到此,她惨白了一张脸,问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徐家要抢孩子,张侃要害孩子,她的阿宝……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想到此,越发的担心,攥紧了拳头,“我不能让阿宝被他们害了。”

定居者迷,旁观者清。

悠之本来想到这一点也是想给张晴心打电话的,但是又觉得这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因此暂时等了下来,毕竟,张侃是不会轻易动手的。若是让徐家二老察觉一分,那么他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我想他们近期应该不会这么做,张侃应该会想办法阻拦的。毕竟,如果孩子在徐家出事儿,徐友安又出事儿,就明显了,张侃不会这么做。但是如若孩子是在你身边出事儿,到时候还能对你们张家倒打一耙,这主意才是好。”悠之拉住了张晴心的手,言道:“不如,你出国吧?”

张晴心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了悠之,悠之认真:“你带着阿宝出国,等木已成舟,你们都走了。徐家找都找不到你们,就算是去张家闹,他们有什么脸闹,你大可以让你父母说,是他们徐家不要孩子,你伤心离开。你们在舆论上还能占据一个制高点,他们总不会找到国外。而且你这样一直住在张家,我不是说你父兄不好,只是你们家总也是不止他们,还有嫂子们……”悠之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却让张晴心陷入了沉思。

悠之看她的脸,思绪飘到前世,前世张晴心并没有能够带走孩子离婚,便是她一个人回到张家,也只坚持了两年就出国念书了。她的哥哥一时义愤填膺容得下她,时间久了,又不同了。她毕竟还有嫂子,离婚的小姑子回来,初时还好,久了就嫌弃不已。女人家哪里会不吹枕边风,那时张晴心的离开十分的落寞。就算是出国留学身上也并没有多少钱,一出国就打工,十分的困苦。

看着她的脸,悠之想,现在是张家最痛恨徐家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张晴心走了,又是被徐家逼走,张家也不会太亏待她。虽然在这样的时候还要计较这些有些不对,但是张晴心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儿子。

想到此,她道:“你好生想一想,如若真是要走,也切记不可张扬,不然怕是就彻底走不成了。”

张晴心捏住了拳头……

第41章 4.5二更

二姨娘和三姨娘一同离开,离开的时候哭哭啼啼,拉着沈太太的手不撒开,只求她快些安排自己回来,言谈间对三姨娘恨个不行;而三姨娘则是嘴角带着笑意,十分的嘲讽。

看着车子开走,涵之拉着悠之回房,道:“天气还冷,你又大病未愈,还是好好的休养才是正经,免得再次沾染风寒,来回反复。”

悠之颔首,乖乖巧巧的同意。

涵之边走边是言道:“她们都走了才是最好,我们才是一家人。平白的任由她们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儿,这些男人总是说自己如何如何,然而还不是要娶二房三房,解放的也不知是天x_ing还是人x_ing。”

悠之咯咯的笑了起来,言道:“四姐怎么突然就生出这种感慨了呢?倒并不是四姐的作风。”

涵之:“有感而发而已。走了总归是好的,她们留下也只会兴风作浪。我们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哪个不是因为她们而起。”似乎意有所指。

悠之停下脚步问道:“四姐说话何必还要留一半呢?”

涵之顿了顿,凑在悠之的耳边言道了几句,看悠之诧异,冷笑言道:“她们这些人哪有一个好的。”

悠之道:“说的也是。人都是只为自己筹谋,我们立场不同。”

沈父哪里是什么好相与的,他已经从周玉秋那里得知,她之所以算计沈言之是因为知道沈言之要离开了,如若再不下手,怕是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而知道的缘由便是一封匿名的信函,沈父已经拿到了那封信,而沈父最怀疑的就是二姨娘,正是因此,他直接安排了二姨娘与三姨娘一同离开。这样除却可以让她们互相监督,不能在老宅做些伤风败俗之事。也是将这个做祸事的根源送走。悠之不解言道:“可是周玉秋为什么会说呢?她不是很讨厌我们家吗?真有这样一个人,该是瞒着,看这人将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才是。”

涵之冷笑:“还不是为了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当周玉秋傻?她这么折腾为的又是什么。”

悠之沉默一下,倒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真是的,距离新年还有将近两个月呢,怎么什么东西都开始涨价断货,真是气死人了。”门口传来抱怨声。

悠之望了过去,就见大嫂与三嫂进门,抱怨不断地正是三嫂,而大嫂则是在一旁轻柔的笑,道:“那又有什么法子呢?谁让这些洋货稀缺呢。前些日子我还听说,有人囤货打算年前出售呢。”

悠悠笑着打招呼:“大嫂、三嫂。”

两人出门逛街,倒是收获颇丰的样子,拎了好些个袋子。

大嫂笑道:“悠悠好些了么?来,看看我为你买的大衣。当时我与你三嫂一眼就看中这件了,都觉得特别的衬你的气质。为了这件大衣,你三嫂还专门为你买了一双鞋搭配,再也没有更好。”

清莹绿的羊绒大衣做工考究,鲜艳又显眼,很是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悠之连忙起身试穿,又换上三嫂送的高跟长靴,立时化身精致又时髦的女郎。

大家看了,都是赞极好。悠之笑眯眯:“我最喜欢大嫂与三嫂了。”

沈太太在一旁笑:“再也没有比你更会拍马屁的了。给你买东西就是最喜欢。”

悠之搂住沈太太的脖子,撒娇:“母亲是吃醋了吗?放心好了,不给我买东西,我也喜欢你。”

沈太太被她哄的笑呵呵,不过言语间还要打趣儿,“我辛辛苦苦给你生下来,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不打死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悠之:“哎呀,好凶残。”

一时间惹得哄堂大笑。

悠之言道:“三嫂刚才抱怨什么呢?”

说起这个,三太太道:“可别提这个,刚才我们去买香皂,竟是涨到两块钱一块了,就这样的价钱,竟然还没有货了,说是要排队等。交了钱等,一两个月都不确定到不到,当真是气人。”

沈太太:“我倒是看那普通的胰子就不错,只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喜欢那些香皂,除了好看一些,哪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三太太嗔笑道:“可是我们就喜欢那香气宜人看着又精致的洋货啊。功效倒是一样的,只谁不想用好看一点的呢。”

这话说的倒也实在,沈太太自问年纪大了,确实不如他们这些年轻人喜好美色,言道:“到底是年轻人,不过你们也不需要太过着急,没货就没货吧,之前许太太送给我的香皂还没有用,我吩咐俏翠给你们送过去,老大媳妇儿老三媳妇儿一人一块,我也是不偏不倚的。”

涵之唉声叹气道:“母亲有了儿媳妇就忘了女儿,女儿当真是伤心。”

沈太太白她:“就你事儿多,当我不知,你国外的友人甚多,这些东西哪里缺了?”

大太太笑了起来,言道:“那这香皂我们可要不得了。再说哪有儿媳从母亲手里讨东西的说法,我们不给母亲准备,已经是极为不妥当了。”

“大嫂说的对呢。”

几人说话,悠之一直都低着头沉思,也不知想什么,涵之看她发呆,言道:“你干嘛呢?”

悠之想了一会儿,终于抬头,她眨眼言道:“只是一块香皂而已啊,你们说的好金贵。”

涵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现在什么世道,一个用处不大的香皂都两块钱了,这还要排队等候,你说金不金贵。”

悠之:“可是我会做啊!”

理所当然的。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是很快的,大家立时就哄堂大笑,沈太太等人笑的前仰后合,道:“哎呦喂,你还会做,一个小丫头,能不能不这么闹妖儿?你会做什么啊?你可知道那东西是多么复杂,你会做,你会做什么啊!”

悠之被大家笑话,又想一想,也觉得大家喜这样想没有什么错,不过事实总是要胜于雄辩的,她站起身子,l.ū 袖子,“不如我们赌上一赌。”

涵之已经笑出泪,道:“又是赌?”这小丫头倒是赌上瘾了,先前与张雁北打赌赢了难不成这次也觉得自己可以?

她道:“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哪里有什么是可以做赌注的呢?”

悠之啪啦在桌上一拍,摆出十分嚣张的架势,“如果赌输了,我今年就不要你们任何人的压岁钱。若是赢了,你们所有人给我的压岁钱都要翻倍。”

涵之掏耳朵道:“可是我原本也没想给你压岁钱啊!”

噗!又是哄堂大笑。

不过大太太还是言道:“既然这般,我就与我们悠悠赌了,你看可好?”

三太太也是言道:“大嫂都赌了,我也加入。”

虽然调侃悠之,但是沈太太与涵之也还是加入其中,悠之想了想,又专程给在外面的岚之打了电话,她喜滋滋道:“我可不能放过五姐。”

涵之啧啧道:“这小可怜,这么作下去,今年过年的压岁钱还哪儿有啊!”

悠之翻白眼,掐腰:“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也不多说其他,似乎伤寒都一下子好了,元气十足的咚咚跑上了楼。

当年在英国的时候她曾经与同学去玩儿过手工皂,便是在五年后的英国,这也是十分时兴的东西。她要将配料和步骤都写下来,就不信不能成功。

油脂、碱、水、模具、量杯、电子秤、牛n_ai、花瓣、香膏。

悠之看了看需要的这些配料,觉得大体都是可以买到的,并不少见。其实有时候很多东西真正动起手来就不觉得有多难,只是没做的时候才会觉得不好下手。

现在外面卖的洋货香皂大概都是长方形或者正方形,没有什么特殊的形状,可是照悠悠来说,如若效果都是一样,只为了更好看,那不如做成花瓣形状,在配合几叶真正的花瓣置于其中,大抵会更美。这般一想,悠之觉得甚好,兴奋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还没有好利索,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涵之出去购物,眼看原本攒的私房钱越来越少,少女可真是没有一点心疼。

今日的付出,都是明日的收获!

涵之看她这般,并不多说什么,只陪着而已,虽然她可能并不会成功,但是只要尝试了,总归是好的。

眼看东西买齐了,但是好看的花瓣模具却并没有,悠之当机立断,“我找个工人做一个。”

涵之幽幽道:“你不上学吗?”

悠之无所谓,“我是天才少女,不上学期末也不会考的差,放心就是。”全副精力都放在手工皂上,全然不将涵之的话放在心里。

涵之看她这般,惆怅望天,他家妹妹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怎么脸皮越发的厚了呢?感慨万千。

悠之用了两日做准备,她这般“轰轰烈烈”,家中真是无人不知她要如此呢,连晚饭之时沈蕴都道:“若你真的成功,我给你的压岁钱加三倍。不消做的多么好看,能成就算。”要求一点也不高。

悠之又l.ū 袖子,“请见证我的实力。”

大哥笑:“我也是。”

父亲与大哥都如此,沈言之自然也是冲上,“我跟。”

悠之一下子更受鼓舞了,就冲今年这厚厚的压岁钱,她也必须成功。

本是很小一件事儿,倒是因着沈蕴的话成了全家都关注大大事儿。

沈太太命人将偏屋的小厨房收拾出来给悠之用,她也是高兴,做之前先是给自己的成本算了算,虽然这次成功可以得到很多压岁钱,但是外面一块香皂是两块钱,她的这个成本也不能高于这个啊,那就失去做的意义了。

大哥安之过来看她,见悠之在桌上写写算算,挑眉问道:“你算成本?”

悠之颔首:“我也不能比外面贵啊。不过……”她蹙着眉头,“我这次也不太好。若算上模具、量杯、电子秤,我这总成本平均下来大概一块也有两块钱了,算是与外面持平。不过这三样倒是可以反复使用,下次再用,我的成本就低了。”

安之点头,他瞄一眼妹妹的表格,言道:“你的这几样原料买的不多,也算不得便宜。下次如果想多做一点,可以多买,这都是可以谈价钱的。”

悠之笑眯眯:“对呀。”

“悠悠加油。”安之起身,“努力就好。”

悠之知晓,大哥是担心她不成伤心,过来安抚她呢,她信誓旦旦的握拳道:“哥哥放心,我会加油哒。”

翌日是周末,沈家的周末向来都安静,大家都不会起的太早,只是这一天倒是不同,沈家几个兄妹一早就起来坐在厅中喝茶,间或的上院子里转一圈,为的也是瞄一眼小厨房那只正在做手工皂的少女。

岚之有几分担心:“她不会伤着自己吧?”

言之:“我现在都担心她火烧了小厨房。”

几人之中,倒是只有大哥安之最不担心,他轻描淡写:“我倒是觉得悠悠能行。”

大太太在一旁诧异的看了丈夫一眼,笑道:“那悠悠就一定能行的。”

夫唱妇随,十分甜蜜。惹得兄妹几个又是对她们打趣儿起来。

悠悠一大早就钻进了厨房,直到中午才看她全身灰锵锵的从小厨房出来,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大袍子,头上还包着可笑的围巾,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大眼睛挂在脸上,显得十分不伦不类。饶是如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她使劲儿的扬着下巴,“我做好啦!”

沈言之狐疑的看她,“真的假的啊?”

悠之哼了一声,道:“自然是真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动,要等它干了之后才能拿下来用。你们就瞧好吧!”

在大家看来,她是第一次做香皂,可其实并不然,因此悠之是很有信心的。

“走走,我们去看看。”

岚之也是x_ing子急,拉起悠之就往小厨房走,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小厨房,顿时都有点尴尬,这里仿佛是经过了一场浩劫。乱七八糟的一团乱,与昨天收拾好的样子截然不同。

言之:“那个……”

悠之有些脸红,不过还是言道:“你们能不能不追究细节,看成果好吗?”

悠之当时购买了三十个梅花花瓣模具,因此整个台子上都是小花瓣,涵之等人凑上前一看,倒吸一口气。

粉粉嫩嫩的小花瓣香皂上还带着真实的梅花花瓣,稍微凑近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香气,虽然味道有些浓郁,但还是让人吃惊不已。

言之惊呼出来。

甚至连一贯冷静的涵之不可置信的回头,她结巴问道:“真是、真是你做的啊?”她是陪着悠之去买的原材料,倒是不想,这么几样简单的东西就能做出这样好看的香皂。

悠之颔首,“对呀,味道有些大吧?不过你们别担心,等它干了,味道就没有这么大了,自然,比一般的胰子和外国香皂还是更香一些的。”

其实悠之并不喜欢太香的味道,但是现在偏是流行,越香似乎就越贵越好,因此她也就不吝啬的放香膏了。

“等干了之后我好好的包装一下,都送给你们。”悠之十分豪气,“如果你们喜欢,我再给你们做。”

安之看着香皂,笑:“外表是满分了,就不知,用起来是否也满分。”

悠之道:“想要多么出色的效果,那我肯定没有,但是与那些外国洋皂比起来肯定不差。其实我研究过了,外国香皂去污的效果并没有比国产香皂强多少,主要就是主打香味、颜色、外观、精致,而这些我都能做到。”

她的一些小细节法子已经是几年后的成果,因此用在现在。还是十分好的。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准备压岁钱了呢?”得意洋洋的翘尾巴,“是不是要准备叫我天才少女了呢?”备注:真正的民国时期并没有手工皂,国外是否有不可考。本文架空民国,为了剧情发展,思来想去还是用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么么哒。

第42章 4.6一更

悠之的手工皂十分成功,东西不错,也要有个好的卖相,悠之用薄薄的香纸包了一层,外侧则是淡粉色带着梅花图案的彩纸,与其中的内容交相呼应,十分的美丽。

经过涵之一番使用,果然与外面卖的外国香皂没有什么不同。若论香气与外观,又更胜一筹。

涵之感慨:“倒是不想,我们悠悠还有这样的天分,只是不知是何人教你的。”先前只以为悠之是开玩笑,没想更多,现在琢磨一下,回过味儿了,悠之怎么会做的?

悠之会的越多,沈家的人越觉得感慨,这么多年,看似关心爱护她,可实际上到底是漠视她到什么地步,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这么多他们压根一点都不知道的东西呢!

悠之自己也知道往后事情越多,越不好解释,这个时候倒是觉得如若真是出国留学也不错了,如若那般,有什么都可以推托到国外学的上,但是现在不然。她嘟着小嘴儿,想着怎么撒谎才能更体面一些。然,无解。

“我如果说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你们相信吗?”悠之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说旁人,连最笨的沈言之都不相信。

悠之坚定:“真是我自己研究的,其实也不是很难。要不你们来看我做?”

其实单单看这些原材料,确实也不是那么难,毕竟没有什么比较复杂的东西,只是真的做起来有一些克数火候添加时间就要控制的很好了。

“行了,自己研究就自己研究吧。看来,今年悠之的压岁钱倒是少不了了。”沈父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为她解围。

悠之笑眯眯:“母亲、大嫂、二嫂、四姐五姐,一人六块,正好呢!”停顿一下,悠之笑眯眯:“咦,不如我再做一些送人,我觉得我做的比卖的好看,送人又显得有诚意,你们说好不好?”

沈太太笑:“你若是有时间做这个,自然也是极好的。”

说出去也十分有面子,谁家的千金小姐会做这么好看的香皂,说出去忒是体面。沈太太摸索着女儿放在她手里的香皂,感慨道:“悠悠真是能干。”

悠悠瞄一眼四姐涵之,嘟囔:“四姐更能干吧?有喜事儿还不说。”一不小心,把自己偷看的小秘密暴露出来了。

涵之冷笑:“沈悠之,你偷看是吧?”

悠之立时就冲到了沈太太的怀中,如此庞然大物,撞得沈太太一个踉跄,“闹闹闹,你们闹什么,真是的。你也是,规矩点,好好的姑娘家这样冲过来,吓我一跳。涵之你说,是什么事情?”

涵之面上有几分喜色,不过还是淡定言道:“我已经找了工作,刚接到录取通知,是在悠之他们学校做老师。”

果然是一桩喜事。

沈太太道:“既然是好事情,也没得什么不能说了,你这丫头,若不是悠之偷看到,怕是你还不肯说?”

悠之附和:“对呀对呀,如果不是我去你房间里找尺子,这事儿还要瞒着呢!”

涵之笑:“再让我知道你跑我房间翻翻捡捡,我就揍死你。”

悠之瑟缩一下,缩起了脑袋,不过沈太太倒是言道:“你欺负她干嘛,找到工作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要瞒着吗?我们又不是那种女子出门工作就要觉得丢人的家庭。你们有优越的工作,我是很欢喜的。”

涵之道:“我今日才收到的通知,没成的时候怎么好说,不成多丢人。这不想着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再说一下吗?再说了,我是年后去报道,犯不着这样早就嚷嚷出来。”

沈父笑:“既然工作就努力一些,不要让人劝退了,十分丢人。”

噗,悠悠直接喷了,她眨眼睛道:“父亲话里有话呢!”

沈蕴也不理她的调侃,只道:“既然想要送给朋友,那么明日就做吧,后天休息一天,大后天给我乖乖去学校。这段日子你也放松的太久了,小半月不去上学,你患的是伤寒,作甚要休这样久,若是期末考的不好,我必不饶你。”

言罢,不说其他,犹自上楼。

悠之呲牙咧嘴的,“父亲太残暴。”

既然沈父已经发话,悠之真是不敢违抗,乖乖上学,其实也是的,想她过完年就要出国,那么与同学的相处也没有多久,因此倒是珍惜起来。

等悠之开始上学,连谢安妮都已经开始上课,她看悠之到了,言道:“我崴了脚,你竟然也病了,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悠之失笑,“是呀,不过虽然在家休息,但是我也有好好复习哦。你每年都要和我较劲儿,今年可不要被我比下去哦。”

往年谢安妮与她相互之间很少理睬彼此,带着几分较劲儿的意思,谁都想拔个尖。然而今年倒并不是了,因着徐友安的关系,他们倒是成了不错的朋友。有时候想想,这种事儿真是很难说,渣男倒是让她与谢安妮成为好朋友,也是难得。

谢安妮笑了起来,道:“就说的好像我一丁点都没有努力似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

徐曼宁见两人说话儿,凑到一起道:“你们倒好,都休息了小半个月呢,真是够能混的,我看啊,你们分明都是不怎么想上课,还要说什么在家也努力了,真是啧啧。”她挑眉,十分嫌弃的模样儿,只是很快的,又偷偷的吸了吸鼻子,“我咋不病呢,真不爱上课。”

引得小姐妹几个笑了起来。

“对了。”徐曼宁想起一件事儿,认真言道:“悠悠,我嫂子,额,就是张晴心女士,你与她关系不错吧?”

说起张晴心,自然是认识的,两人几天前还见过,悠之连忙坐正了,问道:“有什么事儿?”

徐曼宁点头:“我听说她非要带阿宝走,被我大伯母打了一个耳光呢。”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悠之,低语道:“我偷听到了大伯母与我母亲说话,说是自从阿宝走了,大伯母都睡不好呢,特别思念,十分后悔当初同意张晴心女士将阿宝带走。所以打算这段日子要把孩子要回去。他们还说,如若张晴心不还,就要偷偷给孩子偷出来。”

悠之不可置信的看着曼宁,曼宁道:“我都偷听到了,因此想着还是找个法子告诉嫂子,免得到时候阿宝突然不见了,出了岔子。”

曼宁其实也有点迟疑,但是思来想去,终于正义感战胜了亲情。

悠之点头,认真:“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张姐姐的,谢谢你,曼宁。”

悠之回家之后就给张晴心打了电话,张晴心此时已经回奉城了,接到悠之的电话,十分诧异,悠之也不隐瞒,立时就将一切说了出来,之后言道:“张姐姐,你往后的日子小心一些,我看徐家八成还要做一些小动作的。”

张晴心紧紧攥着拳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谢谢你,也谢谢曼宁,多谢你们。”顿了顿,她道:“我已经想好了,要准备出国,我回来就与父亲和哥哥说了,他们开始有些不太赞成,十分担心我在异国他乡不容易,不过现在倒是也答应了的。毕竟,我总是留在张家也有点不像话。只是听你这样一说,我这件事儿就要更加的提前几分了,如若不然,怕是就要被他们得逞。”

悠之叮咛:“那张姐姐小心一些。”

“哎。”

挂了与张晴心的电话,悠之回头就看到大哥安之站在她身后不远,她有些局促问道:“大哥怎么在啊?”

沈安之面不改色,低沉言道:“张晴心?”

悠之点了点头,央道:“大哥不要和别人说。”八成是听到了她保密,因此悠之甜甜的笑,乖巧的央求。

沈安之只看她一眼就坐下,冷然言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傻子?这样的事情,作甚要告诉旁人,那徐家是什么样的货色,也值得我一说。”说起十分不屑。

悠之这就放心了,嘟囔:“对呀对呀,他们家很不是人的。”

沈安之揉了揉妹妹的头,言道:“我倒是很欣慰妹妹是一个能够帮助人的磊落小姑娘。”

悠之嘟唇笑,“那有没有奖励?”伸手讨要,直接被沈安之在掌心打了一下,道:“你这丫头,就是不乖。”

悠之委屈,“哪儿有啊,我这么好。”

安之笑了起来,缓和一下,言道:“有件事儿,我想要与你商量。”

大哥突然就严肃起来,悠之倒是有几分不解,她扬头问道:“大哥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啊,这样用了商量这个词儿,我有点忐忑呢。觉得好不安。”

原来,沈安之是想要开办一个工厂,关于做这种香皂的工厂,他与悠之商量,希望悠之能够让出配方。其实沈安之比别人看的明白,像是大太太三太太他们都知道悠之买了什么,也知道悠之用了这些,可是更深层次么,每一样的具体配比,该是如何做,这些他们都是只知晓大概,却不知道实际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一样,原材料未必都是那种难以寻找的物件。但是具体的配方,每一样该怎么做,又是不同了。

大体与沈悠之讲了一下,言道:“如果你做技术指导,咱们兄妹一人一半的股份,你看可好?”

悠之真是震惊于大哥的商业概念,她虽然会做,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大批量做了贩卖,可是大哥却想到了。不过很快的,她立时言道:“我不要股份啊,都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只是我觉得,这样做其实得不偿失,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考虑的,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开始做的成本就很大,几乎只有持平,虽然稍后与贩卖的香皂价格比有结余,但是这个结余能够支撑起一个厂子吗?洋货虽然也是卖这样的价钱,但是你可不要忘了,他们成本很低的。从利润上讲,我们如果真的做了拼不过人家,一旦他们联合起来搞价格战,我们没有优势。”悠之分析的头头是道,“贸然的开始,未见得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安之笑了起来,拍手鼓掌:“我们悠悠果然是有智慧的,不是寻常的内宅小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至于其他的,都由我来解决,你只需要负责做出样板,并且将配方交给我就可以。原料成本我来考虑。”

悠之还是不太赞成:“我觉得,如若是开一个皂场,倒是不如开一个手工皂教学场。”

沈安之挑眉:“这又是什么?”

悠之:“我们提供好原材料,也做好配比,收五块钱,亦或者更多,招揽那些名门太太小姐来做。做好的成品他们自然是可以带走的。我相信这样她们会更加有兴趣的。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则,会将很多名门淑女名媛笼络过来,哥哥的消息会灵通,要知道,这些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二则,省去了与传统的皂场竞争。不管从那方面看,都很好。要知道,这样价格昂贵的香皂,本来也不是寻常人家会购买的,他达不到普遍x_ing,那么就让它彻底金贵起来。”

沈安之沉默下来,再看自己妹妹,倒是有点不可思议,他轻声道:“我的本意本是让所有人都能够用得起。”

“可是哥哥用这个手工皂来达成这个目标,不现实。或者哥哥可以分成两步走,一部分做花色特别的香皂。另一部分则是做普通一些,与外国香皂类似的香皂。但是成本想要控制,不简单。”

沈安之手指轻点桌面,“这件事儿,我暂时再考虑一下,稍后会给你答复。”

悠之点头,笑道:“配方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哥哥的,我要这东西也没用,但是哥哥要综合分析一下才是正常,莫要太过盲目,现在不是盲目的时候。”

“好。”沈安之温和。

“行啦,大哥,既然你没事儿了,我可以出门了吧?”她问道。

沈安之看已然是傍晚,疑惑道:“这样晚,你要去哪儿?”

悠之笑了起来,言道:“四姐今天晚上要带我去陈家做客,据说是陈太太从国外捎回来一些极好的咖啡豆,今晚要开一个小型的聚会,品咖啡呢。”她摆摆手,“其实就是找一个理由聚一聚罢了。”沈安之笑:“那你还去。”

悠之立时认真:“我自然是要去的,陈太太对我很好,我就算是谢谢人家,也要过去坐坐啊。再说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眨眨眼,“我自己做的香皂,嘿嘿。”

沈安之揉了揉妹妹的头,“那你小心。”

悠之哎了一声,应了是。

咚咚的跑回房间换了衣服,果然就是小淑女一个,涵之此时已经等在楼下,看她拎着精致的小手袋,道:“你倒是会卖乖。”

悠之得意,“走啦。”

沈家的小汽车缓缓驶入陈家,陈家此时已经灯火通明,看这般情形,悠之再三与四姐确认,“真不会碰见陆浔吧?”

涵之翻白眼:“我都知道你的心意,还会不打听清楚吗?据说今晚陈士桓和陆浔、秦言他们在凯瑞斯俱乐部小聚,专门给我们倒地方,都这样说,哪里会遇见陆浔?你也太Cao木皆兵了。”

悠之拍胸,“我当然怕啊。”

傍晚起了风,又飘起了小雪,姐妹二人下车,悠之拉了拉外套,嘟囔:“好冷。”

没走几步,想到礼物还落在车里,言道:“四姐先进门,我回去拿东西。”咚咚跑开,果然姐儿爱俏就要能坚持住寒冷。

她瑟缩一下,转身准备一鼓作气的跑回去,只是这么一转身就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浔低头看她,轻声笑:“沈六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悠之“啊”了一声,不解的看他,随即后退一步,只是这样又被他抵在车门上,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悠之的肩膀:“冷了吧?快进屋。”

真是温和的紧。

悠之有些尴尬,言道:“衣服……”

陆浔笑:“你不会怕到连我的外套都不敢用了吧?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生分。”最后一句是在悠之耳边言道,带着几缕特殊的意味儿。

悠之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火烧云。

“少帅这样,似乎不太好吧?”扬起脸蛋儿,死死盯住了他的眼。

“哪里不好?愿闻其详,我以为,自己是好心。”

悠之:呵呵!

第43章 4.6二更

黄鼠狼给j-i拜年,典型的不安好心,悠之快速的退出陆浔的怀抱,言道:“少帅自然是好心,只是悠之无福消受。”转身就要离开,只是很快就被陆浔挡住了去路,陆浔挑眉笑:“我原还想着,不知你身体究竟如何,现在看来,果然是全部好了,十分有生气,活力十足的。”

悠之轻轻的哼了一声,随即轻声道:“少帅多虑,我已然大好。不过,我们真的要在外面说这些吗?有点冷吧?”

她俏盈盈的伸手,接到一片雪花,随即露出欣喜的笑容,雪花竟是没有马上化掉,反而是能看出点点晶莹。

“沈悠之。”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陆浔转身扶额倚在了车上,感慨道:“怎么每次我与你在一起,他都会出现,我真是服了。”

连悠之自己都觉得好笑,她甚至说不清这究竟是第几次了。似乎每次她和陆浔在一起,这位都会冲出来,不过于她来说,还真是每次都恰到好处。想到此,悠之笑的越发的厉害。

秦希人模人样的时候可不多,不过今日穿着长长的灰格子大衣,头发零散干爽,十分像样,他笑容灿烂:“悠之,我就猜到你会来,真是太巧了。”高兴不得了,转头又道:“齐修哥,你不去凯瑞斯俱乐部?我大哥说今晚约了你啊?你该不会是想放他鸽子吧?”狐疑的眼神在陆浔身上扫呀扫,又“不着痕迹”的将悠之拉到一边。

这样的小动作也只有他自己才会觉得是多么隐蔽,其实陆浔哪里不明白呢,他轻声的笑了起来,“恰好,我就打算放他鸽子。”

秦希:“……”果然年纪大了脸皮也厚了很多,放人家鸽子,还要说的理直气壮,十分不讲究。

“走吧,进屋吧,这样冷的天气,你们也不怕冷。”陆浔倒是说教起来,他率先走在了前边。

秦希在身后与悠之嘀咕:“你没怎么样吧?我老远就看到他纠缠你,当时就和我们家司机说以最快的速度过来,我可是解救公主的骑士。”

悠之笑的厉害,甚至笑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儿,她道:“看来我真是该好好的谢谢你。不过你确定你解救我,回家不会被木奉子炖肉?”

秦希一愣,随即惆怅望天,“你咋知道的呢!”

他家大哥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只要得知他接近沈悠之,就罚罚罚。麻痹揍他一顿,罚他跪着都没关系啊,这缺德的老家伙,罚他写字看书背诵古言,简直是惨出花儿了。

悠之看他苦着的脸,越发的笑了起来,道:“也许这是爱你的表现。”

秦希指控的看着悠之,这话没人信啊!

陆浔站在门口。就看着一对青年男女说说笑笑,面上没有一丝旁的表情,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们如何,与他全然没有关系。

待几人进屋,陈太太上前含笑道:“倒是巧合,你们三个竟是能一起过来。”

陆浔道:“可不正是。”

他只穿着藏蓝衬衫,无所顾忌的径自坐到沙发上,而众人的视线偏是落在悠之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暧昧与探寻。

悠之这才恍然,她还披着陆浔的外衣,一不小心,就被此人坑了。

只是这是如若表现的太过尴尬,也是不妥,只得故作镇定,神色平静的将外套脱了下来,交给陆浔,“多谢少帅。”

陆浔点了点头,神色冷淡。

他这般模样儿,倒是让悠之吁了一口气,放松几分,若是陆浔太过温柔,那么怕是更难看。涵之瞪她一眼,言道:“悠之过来坐,与几个姐姐打个招呼。”

悠之听话的哎了一声,分别打了招呼,但是相较于上次的随意,这次倒是都谨慎许多。

陈太太八面玲珑,温柔道:“这次本是想着我们这些女郎聚一聚,谁曾想,被秦希这孩子知道了,死活要来,没的法子,我只能允了他。还请大家莫要怪我自作主张。”

席间的朱小姐笑道:“自然不会,有个开心果,也是好的。”

秦希作势叹息,“原来我的作用不过就是一个开心果,说来真是伤心。”

陈太天更是笑了起来:“照我看,这开心果可是一个好词。大家开开心心,多好的日子。”

“嫂夫人说什么开心呢?”秦言开门进来,清雅无双。

总有这样一种男子,便是一身黑衣也给人如白玉一般的清润。

秦希咋呼,“齐修哥骗人。他刚才还骗我说要放你的鸽子,现在也出现,分明就是已经商量好的。”

秦言笑了起来,道:“难不成,你自己都不会分辨真假吗?”

秦希理直气壮的叫嚷:“我自然分不出真假,和你们这些老狐狸比起来,我多单纯啊,真是坑人没商量。”

悠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低下了头。

“对了,陈太太,还忘记将礼物给你了。这是悠之亲手做的,你可莫要嫌弃才是。”涵之接过悠之的礼品袋。

秦希好奇的张望,言道:“自己做的?什么呀?”

涵之将礼物拿出来,果然又是惹得别人吃惊,大家可从来未曾想过要自己做香皂。陈太太爱不释手,笑道:“原来我们悠悠还是一个能干的小才女。”

悠之自己都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见过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被称为才女的,却没有见过会做香皂被称为才女,委实有些尴尬。”言罢自己捂住了脸,也是闹怪。

大家都笑了出来。

悠之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陆浔,就见他好奇的打量自己,眼中带着许多的审视。

“你们这里倒也是热闹,齐修,谨言,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来来,快上楼。”陈士桓从楼上下来,虽然嘴里说着歉意,实际可不然。

陆浔率先起身,也不打招呼,直接上楼;倒是秦言对诸位小姐点了点头,示意一下,十分有礼。

见二人上楼,陈太太道:“如今好,只我们而已,咱们楼上楼下,可两不相干。”

“少帅都不说话,好凶的样子。”年纪不大的陈家少女言道,她正是陈太太的堂妹,今年才十二岁,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

陆浔一贯的冷然,这点许多人也都是听说了的。陈太太道:“凶不凶的,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不看他不就好了。再说了,我们这么英俊的秦二少在此,你还要看少帅,可真是伤了人家的心。”

秦希立时接话:“可不是么!这说的好似我一点都不帅似的。我多么出色的人儿啊!”

大家均是笑了起来。

朱小姐看着那精致的香皂,言道:“倒是不想沈六小姐会这个呢,也不知这难不难。”

这话问的就有几分不得体了,难与不难,那是人家的手艺,可不能够告诉你。你更是不该问,若人家要说,都要拦着,无功不受禄。

只人家不说,你都要主动问,这吃相就有些难看。

陈太太时常会组织一些小聚会,而不少北平名媛也都以接到陈太太的邀约为荣幸。只若不得体,人家也不会再约,因此朱小姐这话说出口,自己也有些后悔,连忙笑道:“看我,好端端的问这个作甚,好奇心也太重了,该打该打。”自己打了圆场,一时嘻嘻哈哈,也就将此事揭过。

“可不么,这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秘方呢。”涵之笑着打趣,转身:“悠悠……哎。”一不小心碰到了悠之,眼看咖啡洒到她身上,担心惊呼:“烫着没?要不要紧?我看看。”

“没事儿,不太热的,只是衣服……”悠之有些犯愁。

悠之的咖啡正好洒在前胸的位置,十分不妥。

陈太太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不用担心,悠悠跟我上楼换一件。”

悠之看着身上的污渍,迟疑一下,望向涵之,涵之点头,“那就多谢陈太太了,你快去换一件吧。”

悠之虽然来过陈家两次,但是从来未曾上楼,只乖巧的跟在陈太太身后。陈太太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笑安抚:“别紧张,总不会有人给你吃了,就算有狼,我也会保护你啊!”

拐了个弯儿,陈太太打开门,“这里是衣帽间,来,看看你能穿哪个。这边这几件都是我买过没穿的,你放心就是,选一件吧。”

悠之放眼望去,还真是一水儿的旗袍,她迟疑起来,“我很少穿。”声音有些小。

陈太太笑:“那我们可更要看看小美人穿了是什么样子呢!必然是好看的不得了。”

悠之看看自己洋装上的污渍,叹息一声,拿起一身湖蓝色的旗袍,轻声道:“我就穿这件好了。”

陈太太颔首,“我也觉得你该穿这件更好,这件我做回来就发现自己穿不下,可是又觉得改了不好。因此一直放着,你比我瘦上几分,十分适合。”

悠之笑:“家母一直说我并不丰腴,没有女子之美。倒是陈太太这样才是最好呢。”

陈太太捏捏她的脸蛋儿:“这小嘴儿甜的。好了,你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悠之哎了一声,应了。

其实她穿这件旗袍并不十分的合适,稍微有些肥,不过并非按她身材做,能这般也是很不易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出门,“陈太太……”咬唇愣住,门口不是什么陈太太,而是陆浔,他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悠之顿时觉得有些不安全,就要快速走人。

陆浔道:“沈悠之,你怕我?”

悠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捏着小拳头,轻声回道:“我知晓少帅身份显赫,但是我总归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您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若是外人看见,又该如何言道我,如何言道我们沈家呢?所以我如何不怕?还请少帅体谅我一番心情。”

陆浔凝视她,道:“过来,我与你说几句话。”转身要走,似乎是料准了悠之可能不跟着,言道:“若你不来,我就下楼拉扯你,你不怕丢人就不来。”

悠之:……我问候你家亲戚!

恨恨的跟上了陆浔的脚步,陆浔将悠之引到一处会客室,他认真道:“请吧,沈小姐。”

悠之咬着唇,小脸儿通红,气的。

陆浔坐在了悠之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可见悠之眼中噼里啪啦的火星,真是恨不能上去咬人。

陆浔看她这般小女孩儿的娇态,轻声笑了一下。

想了想,他开口道:“我知道你有点怕我,就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悠之咦了一下,看他,有些不解,这人会道歉,真是天下红雨了。条件反射 的就往窗外看,惹得陆浔轻声笑了起来。

陆浔继续言道:“不可讳言,先前我对沈六小姐十分有兴趣,因此做事颇不妥当,给沈六小姐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不瞒你说,我一直将你的拒绝当成了欲迎还拒。从而忽略了沈小姐真正的意思。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的年纪,沈六小姐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学生,和社交场合那些女郎截然不同。是陆某放肆了。”

悠之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陆浔的话,有点发懵。

“刚才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的逾矩行为也造成沈小姐生活上的不便利。万分愧疚,既然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我还是想要与沈小姐好好的谈一谈,希望沈小姐能够放下隔阂。也原谅我不妥当的行为。”

陆浔语速缓慢,整个人慢条斯理,又带着几分涵养。

说实在的,悠之万万没有想到陆浔叫她过来是说这个,她刚才已经做好要和他大打出手的准备,只是被此人这样一下子闹个迷糊。

她吞咽了一下,问道:“不再s_ao扰我?”

陆浔失笑,摇头:“不s_ao扰你,放心就是。”

悠之又想了想,问道:“那说话算话?”

陆浔点头:“说话算话。”

悠之总算是放心几分,她吁了一口气,笑眯眯:“那我就放心了,原来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原谅你好了。”

按照前世的经验,陆浔也算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她起身,“那我出去啦?”

陆浔颔首,认真道:“往后见到我,其实没有必要表现的太过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退一万步讲,我与你父亲也是友人,你算得上是我的小侄女儿,我自然该是多照顾你。”

悠之连忙:“不用不用。”

陆浔看她这般急切,宠溺道:“好,你说不用就不用。”

这样温柔由客气和蔼的陆浔,有点让人看不透,悠之又审视陆浔,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模样儿清冷。

“那,我告辞了。”悠之快速出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堂堂北师少帅,总不至于说谎。

这般一想,竟是一下子就雀跃起来,心情好了很多,看陈太太等在不远处,她上前挽住陈太太:“我们走吧。”

陈太太有几分担心:“没事儿?”

悠之点头,“是呀!我和少帅有些误会,不过刚才已经说开了,真木奉!以后不用担心了。”

陈太太望着她欣悦的脸蛋儿,垂了垂首,看不清的面容下担忧的神情并没有变少,只倒是更加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第44章 00.4.7一更

年轻的少女,不管穿什么都好看,给人一种女儿家的娇态。悠之心情不错,笑容明媚,显得整个人更加阳光几分。

虽然大家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异样,但是悠之倒是不以为意,并不放在心上,总不能强迫别人如何。既然陆浔已经不会乱来,那么她全然没有必要想太多。等出国几年大家淡忘了一切,那回来又是好汉一枚。

回去的路上,悠之与涵之言道了事情的经过。

涵之心中并不十分相信,但是又一想,自家妹妹就算是好看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如若陆浔想要,他可以得到更多美丽的少女,倒是也不需要这样诓骗悠之,如此想着,放心几分,道:“如若真是这般也是极好的,不过你自己还是注意几分。”

悠之心情不错,回家还哼着曲子。

沈太太见她们回来,抱怨道:“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她并不放心,专程在家中等待她们二人。

涵之笑:“母亲快去休息吧,我们也回房收拾一下早些睡。”

沈太太见悠之换了衣服,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涵之连忙解释一番,又道:“都是我的错,往后不会鲁莽。”

如此说来,沈太太总归放下心来,只是仍絮絮叨叨:“你们两个啊,行了,快去休息吧。这几日一个个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都早出晚归的,这你们都回来了,岚之还没回来。她最近可真是越来越晚,真是让人担心。”

悠之仔细想想,岚之最近确实是忙了很多,她猛然想到前世,有些担心,“五姐不会交男朋友了吧?”

前世徐友安就疯狂的追求过五姐,想到这里,有些担心,生怕岚之被骗。虽然岚之知晓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但是若是徐友安使出手段,有未可知了。这种风流才子,最不靠谱了。

悠之当真是越想越担心,眉头都皱了起来。涵之见她心事重重,安抚道:“没的什么,这件事儿我会与岚之沟通一下的,看看她最近再做什么,你们不需要太过担心,要回到,岚之也不是小孩子了。”话虽如此,将母亲与妹妹送回了房间,她仍是等在了客厅,直到十二点多,才见岚之归来,她风尘仆仆,脸蛋儿冻得通红。涵之一直都是站在窗口,自然没有错过那个送她回来的车子,大冷的天,骑着自行车,可不就冻成这般。

岚之本来以为大家都睡了,只是进门一看涵之在等她,迟疑一下,尴尬的笑了起来,“四姐怎么没休息呢?”

涵之道:“等你啊,你这么晚不会来,我们可不就担心么?”

岚之将大围脖拿下来,轻描淡写道:“也没有什么的,四姐不用担心。”

“刚才谁送你回来?”

岚之本并不想说,但是既然涵之已经问了起来,她沉默一下,言道:“四姐还记得顾远吗?”

提起顾远此人,涵之也是认识的,顾远的父母原来都在他们家做帮佣,只是顾远的母亲不知为何染上赌博的恶习,在沈家偷了东西被抓,让沈太太撵了出去。因此顾远一家也就离开北平回了老家,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儿也足有七八年了,当时顾远还是十多岁的孩子。现在想来也二十多了。

“刚才那个是顾远?他们家回北平了么?”

岚之笑着颔首:“对呀,我一个月前在街上遇到他的,原来他大学毕业后就来北平发展了,现在在一家报社做记者呢,刚做了三个月。”

看的出来,两人是相处的不错,提到顾远,她眉眼间都是笑意。

许是经历的事情多,涵之也更冷静一些,她问道:“那顾远的父母呢?他……”涵之停下话茬儿,望向了楼梯口处的一抹身影,扶额道:“沈悠之,你偷听是吧?”

悠之尴尬的起身,嘿嘿笑,随即哒哒下楼,无辜道:“我这不是担心五姐吗?”倒是理直气壮呢!

只要不是和徐友安接触,那就最好。

其实悠之这个时候也是一叶障目,前世岚之并不知道徐友安的人品,对他有个好感,才会有后来的事情。而这一世,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怎么样,自然也就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

“你们干嘛要在客厅聊天啊,不如去我房间吧?”悠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眼神都带着星星。

涵之真是相当的无语,只是也不好说她什么,只道:“你一个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呢?”

悠之挺胸:“我不小。”

岚之正准备喝水,一口喷了出来,她戳悠之:“你个死丫头,真是学坏了。”

姐妹三个洗漱之后都窝在了悠之的房间,悠之高兴:“一起睡太好了。”

重来一次,悠之虽然心理年龄并没有那么小,但是偏是喜欢装作小女孩儿的样子,倒并非贪恋什么青春,只是就觉得这样更能得到家人的关心爱护,就觉得好温暖。

她轻声道:“顾远是谁啊!我怎么都没有什么印象呢!”

果然还是偷听了,涵之白她一眼,问岚之:“那你这段日子总是出门就是和他在一起么?难道……你们在交往?”

岚之立时就红了脸,并不承认,“当然没有,我哪里那么容易就和别人交往?他、他也并没有表白什么,难道还要我主动表白?再说就算是他表白了,我也要考虑一下的。哪里那么容易就同意。”

虽然岚之如此言道,但是却也可以看出她似乎是喜欢顾远的。这样的表情,悠之才不会看错,她总结:“你喜欢他。”

话音刚落,就被岚之锤了两下,悠之委屈的扁嘴,呲牙咧嘴。

“反正就这样,也没什么的。偶尔他会找我出去,但是又不告白,我们就是好朋友一样的相处。”岚之红着脸道。

其实悠之也不是对顾远一点印象也没有,准确说,这个人在她前世的日子里并没有什么印象,也并没有出现。但是如若说小时候在他们家住过的一个孩子,她恍然竟是有些印象的,只是记忆很少很少,一点都不深刻。

她笑眯眯道:“那他有没有讲他这些年过往的经历啊!他一个人在北平吗?多孤单啊!”悠之好奇中带着几分探寻,只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的合适,像是关切,其实却又很有技巧的将该问的都问了出来。若问的太过生硬,只会让岚之反感。

涵之瞄了一眼悠之的笑容,侧过头,轻声的笑了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岚之并没有发觉,直接言道:“他爸妈都不在了,说是当年回老家没有多久他妈妈就因为出去赌博欠人家钱被人家打死了。他父亲也在他上大学的第二年得病过世了。他是孑然一身的一个人。正是因为一个人,他就想着,还是回到有小时候温馨记忆的北平。他在九茴画报找了工作,是一名记者。我是去找雁南的时候碰到他的,初时还未曾认出他,是他先认出了我。说是我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悠之眨着大眼睛:“那他住在哪里啊?”

“九茴画报的宿舍,虽然我总是说有些简陋,但是他自己倒是觉得特别好。我听雁南说,他很上进的。我们今天骑车去北郊看雪了,回来的时候风有些大,因此耽搁了。既然都已经耽搁,索x_ing我们就一起去吃火锅了,这样冷的天气,吃点热乎乎的火锅,感觉特别舒服呢。”

悠之呵呵,翻白眼:“吃火锅不带我。”一副嫉妒的馋相。

岚之揉了揉悠之的头,道:“我可不能带你去,是街边的小店,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我自己无所谓啊,但是你这丫头从小就是娇惯大的,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悠之撇嘴,“不管不管,我就要知道你们在哪里吃的,改日我也要去吃吃,看看是不是火锅里加了糖。”

“啥?火锅里怎么还加糖,哪有这样的……啊,沈悠之,你笑话我,我揍死你。”岚之后知后觉,又开始捶悠之,涵之无奈,“你们俩轻点,别人都睡了。”

将两人分开,言道:“真是的,你们就作吧。”

悠之吐舌头,“不过他还能厉害的呢,九茴画报好难进的。”虽然九茴画报不是什么报道时事或者民生的报纸,但是它的读者对象基本是女学生会或者闺阁小姐,名门夫人,因此十分有格调。并非一般寻常人能进入,像是张雁南进入九茴画报就是被陈太太引荐,而顾远没有什么背景却能被录取,也是十分难得了。

“对呀,这点我特别佩服他,他真的特别用功,他打算去九茴画报找工作,就买了很多期的九茴画报,研究他们家的风格与特点。他想要学英语就专门在晚上去西洋餐厅打工,说是这样可以锻炼出好的语言环境。”岚之提起钦佩不已。

“那改日不如叫他来家中做客。”涵之道,“大家也都是老熟人,一起坐一坐。”

说起这一点,岚之道:“我其实与他提过的,说是邀请他过来,不过他婉拒了。他总归是觉得他的身份来我们家拜会,似乎更像是想要攀附什么。毕竟父亲和哥哥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不愿意给人这样的感觉。”

涵之蹙了蹙眉,不过还是言道:“那既然如此就算了,但是你也不能总是每日与他一同出去,免得人家说闲话。我知道你想说男女平等,可是总是与他一起,也耽误他的工作啊,你也知道,九茴画报可不比一般的报纸,如若被九茴画报辞退,就很难子其他报社立足了。”

岚之听了这话,连忙点头。

“你说得对,如若在九茴画报辞职走了,出去找工作也更加好;但是如果被人辞退就不同。”

姐妹三人又是说了一会儿,悠之打了个哈欠,涵之连忙:“好了,不要聊天了,早点休息,我就说你别搀和这些事儿,你非要偷听,现在又困了,真是……”

捏了捏悠之的鼻子,悠之一个翻身,挽住涵之的手,嘟囔:“和姐姐一起睡。”

……

陈家。

虽然已经快要凌晨,陆浔等几人还在饮酒打球,陆浔靠在吧台,看着秦言的动作,感慨道:“我们秦大少今天技术可不怎么好。”

陈士桓笑的十分厉害,他道:“还别说,不是桌球天王么?秦大少,你这有点丢人了哈,你连技术最不好的陆浔都打不过,这就没意思了,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的。要故意放水,我可就和你拼了,没这么玩儿的。”

秦言拿着球杆点在桌上,叹息道:“人真是不能不服老。”

一个球砸了过去,陆浔道:“你是我们三个里年纪最小的,你成心是吧?”

陆浔与陈士桓同岁,秦言则是比他们小一岁,不过也只一岁而已。

秦言斯文的笑了起来,来到陆浔身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味。

“我们家的酒,到了你手里才是真正体现自己作为酒的价值。”陈士桓瞄一眼陆浔,“这人就是牛饮,简直无语了。”

陆浔浑不在意,道:“左右也是酒,怎么喝不成?作为酒的价值体现了就最好。”言罢,又是干了,看陈士桓又要说什么,他扬眉,“叫我们家大姐过来喝喝?”

陈士桓怕了,连忙摇头,“我服你!”

陆宁更是能糟蹋东西。

“对了,大姐在酒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如果她不嫌弃,可以来我家小住。”秦言开口。

此言一出,惹得其他两个人都怪异的看他,陆浔轻笑,“不用,大姐习惯住酒店,若不然就与我住在一处了。”

陈士桓怪叫:“哎呦喂,你可别解释了,谁不知道啊,她是给你倒地方,不然你隔三差五的领个女的回去,她看了多恶心啊!这样为了你好,你倒是不察觉呢。”

陆浔抬头,表情带了几分认真:“我这小半年,没有什么桃~色~新~闻吧?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妥当。”

陈士桓翻白眼:“沈悠之不是啊!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只是没人敢在你面前说罢了。”

陆浔眼神深幽锐利,“我倒是觉得,我与沈悠之不算是吧?我可真是没有与她做过什么。怎么就能算得上呢!而且刚才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这么大年纪,也不好总是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这样倒是不错的。”

“咦?”陈士桓愣住,他径自来到窗边,伸手探了一下,道:“也没下红雨啊!”随即:“我说陆齐修,你可够了哈,你也就诓骗一下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吧。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这叫以退为进,说吧,你是有什么企图。可别当哥几个是傻子哈。”

陆浔轻笑摇头,“这话说到哪儿去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不信不信不信!”陈士桓揽住陆浔的脖子,叫嚷:“这事儿没人信,来,兄弟,和我们两个说说,我们也学学啊!真是~”

陆浔笑了起来,淡淡:“沈蕴打算送沈悠之出国。”

陆浔此言一出,连秦言都有些惊讶了,他们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士桓意味深长:“我说老陆啊!人家没看上你吧?这沈蕴分明就是怕你这个饿狼叼走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因此躲你呢。你看看,人家都躲到国外了,啧啧,你这人缘啊,可不咋地。还说沈蕴欣赏你,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啊!欣赏你该是盼着你做女婿才对,这干嘛,生怕你染指,赶紧送走呢!”在北平这个地界,他都不知道的消息,可见沈蕴隐瞒的很深了。只是陆浔能够知道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陆浔频繁的来往于北平可不单单只是为了接触沈悠之与看望他们,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正事儿要做。

陆浔虽然很不想承认陈士桓的话,但是好巧不巧,这还就是这么回事儿,陆浔露出一抹笑容,不过笑容却不达眼底。

“所以说,我要和沈悠之保持一点距离啊!”陆浔轻笑。

麻痹,这话简直没人信!

陈士桓翻白眼:“我看你这是憋着坏,可怜见儿的小姑娘,怎么就被你看上了呢!你可不知道,我们家那位特别喜欢你们家小姑娘,生怕她被你坑害了,这和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变着法儿想要让沈悠之离你远点。”陆浔燃起一根烟,道:“如此也对。”

陈士桓踹他一脚,“对你他妈还玩套路,你那话,也就哄哄小丫头,沈蕴可不会信。”

燃起的烟若隐若现,显得陆浔面部表情有些朦胧,虚虚实实,看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直沉默秦言看着二人,缓缓道:“做人啊,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

陆浔扬起眉,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笑了起来,“我现在就在展现我的真诚啊!”

第45章 00.4.7二更

周一的阳光分外的明亮,只是这个清晨,悠之却起来迟了,匆忙的拿着早餐就冲出门,咋咋呼呼的对司机吩咐:“桂叔,帮我把放在小厨房的几个袋子拿到车上,那是给同学们准备的礼物。”

再有五六日就是圣诞节,学校的氛围越发的浓郁,也有不少人开始互赠小礼物,悠之周末准备了两天,简直是腰酸背疼,果然年轻也要好好的保养自己。

东西委实不少,桂叔提着都有些费劲。

因着过完年就要去国外读书,所以悠之给每位同学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毕竟是同窗好几年的同学,这次分开,往后的日子还不知究竟会如何。

大家一贯都是送给自己关系好的,像是悠之这样浩浩荡荡准备这么多的,委实没有。等桂叔帮她给东西搬进教室,大家真是吓了一跳。徐曼宁凑上前问道:“悠之,你这是干嘛啊?你离家出走了吗?”

悠之翻白眼,“你看过离家出走带东西来学校的?再说了,我就不能准备个好看的行李箱?要准备塑料袋子。”

为了方便拿,她用大黑袋子装着礼品,因此也看不出什么,大家都好奇的围了上来,谢安妮福至心灵,突然道:“这该不会是圣诞礼物吧?”

圣诞节不少家庭都要准备舞会,他们学校前后三天都是不上课的,因此大家都是提前送礼物。

围着看的黄同学不可置信的倒吸了一口气,道:“你这是要送多少啊,准备这么多!”吓死人啊。

悠之笑了起来,念叨:“我给咱们班的同学每人都准备了一份,我自己亲手做的,意义可不同哦。”

悠之蹲下拆开大袋子,她还专程买了一些好看的小礼品袋,每个袋子里分别装了两块手工皂和两盒点心。都是包装的十分美丽,悠之暗戳戳的想,虽然她做的糕点并不比外面卖得口感好,但是卖相更好。

“圣诞礼物,一人一份哦。”还不等别人感动,她又道:“大家不要太爱我。”

原本温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欢快起来。

有好奇的女同学打开袋子,吃惊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优质:“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悠之得意洋洋的点头,“对啊,不错吧?”

谢安妮都震惊了,“这些……你周末没干别的吧?”

悠之苦哈哈的点头,道:“那你还不来给我揉揉肩膀,呜呜,我这两天简直累死,今早都起迟了,你看,早饭还没吃呢。”可怜兮兮的三明治放在桌上,露出一角。

女孩子家自然都喜欢好看的物件,这又是极为稀罕的,一贯冷淡不爱说话的学霸黄同学都好奇问道,“你竟然连香皂都会做啊,比外面卖的那些好看多了。”

悠之笑了起来,“是么,你们喜欢我就觉得不枉费我做一场了,不过这个香皂是我这几天每天慢慢做的,挺麻烦。点心是我周末做的。”

正是因为放了梅花的花瓣,她的香皂很得大家喜欢,悠之就想,是不是点心里也可以这样做,果然,又是受到一片好评。

“我都不敢吃了,真是太好看了。”

悠之眨眼睛:“很简单的,如果你们喜欢,有空教你们。”

“啊啊,悠之真是太木奉了,喜欢你喜欢你。”

虽然是大家最不喜欢的星期一,不过这个早晨她们一班女生的心情倒是好的不得了。就算普通的礼物也会让人心生雀跃,更何况是如此别致的呢!

徐曼宁道:“悠之,你真是太厉害了,你还会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啊!真好。我都不舍得用、不舍得吃了。”

悠之在她耳边低声,“我还格外给你和安妮准备了几份,等你们放学跟我回家,我拿给你们。”

曼宁惊喜的抬头,随即又小小声的嘘了一下 ,十分兴奋。

徐家和谢家放学的时候都会安排车子来接女孩子,两人分别与家中司机交代了一番,之后便是坐上了沈家的汽车,悠之道:“你们可以在我家吃晚饭,之后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曼宁与安妮异口同声:“好。”

悠之补充:“到了之后要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哦。不然明早就传出我坑拐花季少女的新闻了。”

这般打趣儿,引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悠之道:“我还格外做了几个百合的香皂,不过百合比梅花贵啊,所以我做的不多,一人给你们准备六块,你们也可以慢慢用,往后可没有了。”

两人没有察觉她话中的破绽,只顾着欣喜。

徐曼宁是来过沈家的,不过谢安妮倒是第一次来,将两人引进屋里,悠之准备茶点。

精致的小点心上能看出果肉与花瓣的样子,十分美丽。

悠之道:“这是我们家嬷嬷做的,他们做的比我好。”

其实悠之只是知道该怎么做,又有自己的创意在其中,但是若说味道多么好,那并不是,只能说与一般点心无异。甚至不如一些n_ai香味儿重的外国糕点,可是它胜在太美,有时候啊,美丽就足以让人忽略许多内在。

“悠悠,你们家好雅致。”谢安妮四下看了看,笑着言道。

悠之想了一下,起身,“那我带你参观一下?”

安妮连忙摆手,“不用的不用的。”“对了,我家几个哥哥姐姐会在平安夜的晚上在家中办一个宴会,不知道你们二位小姐赏不赏光呢?”悠之做绅士状比了一个动作,如此这般惹得其他二人都笑了起来。

安妮道:“我们家倒是不过这些洋节日的,我回去与父亲母亲商量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曼宁亦是如此。

“到时候你们跟着我就好,也不用担心太多,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父亲母亲都在,再乱来也不会乱来到哪儿去。”悠之怕她们担心,解释了一下。

两人点头都表示自己明白。

“悠悠,你的同学么?”涵之从外面回来,见家中有客人,打了招呼,“你们好。”

并不因为她们年纪小就慢待,两人连忙起身问好,悠之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四姐,你们叫四姐就行,她们是我的同学,安妮、曼宁。”悠之知晓谢安书的事情,但是也觉得,谢安书不管做了什么,总归与谢安妮没有关系。她们的交往总归与谢安书没有什么关系。

沈涵之点点头,道:“你们好好玩儿,我上楼。”

倒是谢安妮看着沈涵之的背影,微微蹙眉,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姐姐有点眼熟呢。”

悠之轻轻一笑,道:“是么,大概是与我长得像吧。好啦,我们不要说这个了。”

悠之很快的转了话题,待傍晚两人离开,悠之来到涵之的房间探头探脑,涵之看她这般,无奈言道:“您进来吧,这是作甚。”

悠之笑了起来,“四姐最好。”

涵之知晓她的来意,主动言道:“你与什么人交朋友是你的自由。谢安书做了什么,谢安妮又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而已。”

悠之吁了一口气,道:“我怕姐姐生气,原本觉得没什么,但是又怕姐姐生气。”

涵之打量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悠之似乎有些太过敏感,特别是在对自家人的相处上,她总是带着许多的小心翼翼与不安。总是担心他们会不高兴,会发生什么意外,甚至连病了都是如此,噩梦连连。

这样没有安全感,实在让人很是费解。

她拉住悠之,叮咛道:“我哪里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儿不高兴,就算是谢安书站在我的面前,我都不会把他当一回事儿。至于谢安妮,她又没什么的,她难道参与她哥哥算计我了吗?没有吧?既然没有,我就不会放在心上。你啊,别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你可是快要期末考试了,虽说你过完年开春就要出国,但是总归不能考得太难看。不然父亲要觉得丢人的。”

别人家不在乎女孩子的成绩,但是他们家可不然,沈父一直都很抓她们的成绩,他曾经言道:读书多了,你才知道自己更该选择什么样的路。

悠之举手:“我发誓好好考试,明天我就去书店买参考书。”

虽然觉得自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自大的人通常没啥好下场,因此悠之很果断的决定最后几天啃一啃书。

涵之笑:“那你去志成书店好了,我一贯都是在那家买书,种类很全,而且你提我的名字,还会有优惠的。”

悠之哎了一声,高兴:“我就喜欢优惠。”

话说如此,其实悠之对钱没有什么很明确的概念,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她都生活的十分的安逸。只是悠之也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必然的,所以总归不能铺张浪费才是。

翌日听说悠之要去书店,谢安妮也主动要一起,她道:“没道理你都开始学习了,我还不当做一回事儿,可不能被你落下。”

因着天冷,现在一般都是半天课,因此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打算在书店消耗一下午。

悠之言道:“选参考书可不是急活儿。”

“对对。”

志成书店距离学校并不很远,整个风格十分的欧式,老板也是一个洋人,见两人进门,迎了上来,含笑道:“两位美丽的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悠之笑:“我们想要选几本参考书。”

这个时候过来买参考书的人也不算少,老板了然的指了指方向,道:“就在那边,两位小姐可以尽情选择。若是有些累了,也可以到窗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下,我们提供茶水的。”倒是并不主动推荐,可服务中的小细节却可以看出十分体贴得体。

悠之看窗边的几个座位,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若是坐在那里喝一杯茶,看看书,想来是极为充盈。

“咦?”悠之愣住。

秦言本来正在看书,就听熟悉的女孩声音响起,他抬头就与悠之的视线撞上,随即微笑将书放下,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沈六小姐,你好。”

“秦,你的朋友?”洋老板如此问道。

秦言含笑:“正是,这位就是沈六小姐,不过我想你应该是认识她四姐的,就是那位沈四小姐沈涵之。”

洋老板了然:“哦哦,原来是爱丽丝的小妹妹。那请尽请选择,我必然要给你们最低的折扣。”

悠之含笑,“多谢您。”

转眼又有客人进门,洋老板耸耸肩过去接待,秦言道:“不知道你们想要选择哪种类型的书呢?我倒是可以为你们介绍。”

悠之回:“参考书而已,我们自己寻找就好,多谢您了,不打扰您的清净。”

对于秦言,悠之也是有一种本能的排斥的,虽然不知道秦言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但是悠之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排斥。

秦言看出她的冷淡,不过温和言道:“好,你们自己去选择,选几本可以拿到我这边休息,这个位置是我专属的,喝点茶再做精细的选择也好。而且我觉得,我许是可以帮得上忙,家中二弟的参考书一向都是我为他挑选。”

悠之噗嗤一下就喷了,讲真,她可不认为秦小二那厮学习能有多好。

笑过之后,有些尴尬,垂首道:“对不起,我失态了。”秦言含笑摇头,声音清雅,“谨希的学业是很好的。”

这点倒是让悠之有些奇怪了,不过她也不会这样大庭广众的反驳人家,多不好看啊,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心里一点都不信。

秦言含笑,“那请吧。”

谢安妮看着这样的秦言,咋舌道:“这位秦大少还是一贯的风光月霁,看了真是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一粗俗柴火妞儿,还是乡下来的那种。”

悠之戳她一下,道:“好好的,我们干嘛要和他一个男人比优雅。没用啊,再说啊,等我们像他那么老,说不定比他还有范儿。你说对吧?”

谢安妮沉思一下,点头赞成:“也是哦!”

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声音很低的耳语,只是秦言的嘴角却越发的扬了起来,若是悠之细细观察就会发现,秦言手中的书,一页也没有翻动。

等两人站到参考书的区域,秦言悄无声息的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再次坐下,则是先前相反的方向,而这个方向恰好能看到那个区域。沈悠之蹙着眉头,一本本翻开,似乎选的十分认真,这般模样儿,竟是让秦言看呆了。

认真的少女更美,不遑是他,旁人也是一样,秦言看着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沈悠之与谢安妮的身上,眸光闪了闪,起身来到悠之身边:“沈六小姐,选择怎么样了?”

悠之抬头,道:“这几本似乎都不错,不过我看其中有重复的内容,倒是有些不知如何选择才好了。”

秦言顺势将她手中的几本书都接过,言道:“不如我帮你选一下吧,你真的该相信我的能力。”

悠之挑眉。

秦言微笑:“过来坐吧,你们俩应该也累了,喝点茶吃点东西,我帮你们做最后的甄选。”

安妮望向悠之。

悠之鼓起勇气,“那好吧,叨扰了。”

秦言望她一眼,缓缓道:“乐意之至。”

第46章 00.4.8

秦言与陆浔是截然相反的类型,说实在的,她前世并没有怎么关注秦言这个人。毕竟,那个时候她全身心都在陆浔身上,而秦言是陆浔的好兄弟,他避嫌,她也是避嫌。

只是若说秦言这个人,悠之还是有几件十分印象深刻的往事。一则是她在国外自杀,那个时候张晴心救了她,可是陆浔却因为战局进展不能来英国,是秦言独自前来,为她忙前忙后,没有一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另外一则就是她有一段时间因为酗酒和抑郁时常想要自杀,是秦言安排他的表妹白飞飞搬了进来,一直照料她,守护她。

只这两件事儿,悠之就觉得,大抵秦言是一个好人的。

可是秦言最后为什么会告诉她,有人要杀陆浔呢?只这么一件事儿就让她对秦言这个人怕了起来,也觉得他十分深不可测。一个让她摸不清动机的人,她是不愿意靠近的。

悠之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秦言垂首翻看一本一本的书籍,恍然想到这些情景,竟是有些看呆了,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秦言已经含笑看她,轻声道:“我脸上有东西?”

悠之摇头,也不见多么尴尬,倒是爽爽朗朗的道:“没有,我在想,您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秦言失笑,轻声言道:“我是什么人重要吗?那么在沈六小姐的心里,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他语气轻柔又带着笑意,十分的温和,与这样的人说话,并不觉得有一丝的难过,只觉得时间如流水般逝过。

悠之仔细想了一想,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总是觉得秦言是个十分深不可测的人。好人还是坏人,总归不能这样轻易的说出,但是他让她摸不清楚,这倒是实在得了。

“你是一个让人觉得很疑惑和看不懂的人。”悠之想了想,客观的言道,“我觉得不管用什么词语定义你,都好像不太对。只能说,你是一个让别人看不懂的人。”

秦言笑容更是温暖了几分,他歪头想了一下,似乎是认可了悠之的话,不过又是言道:“其实看不看得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存着害你的心,如此就好,难道不是吗?”

悠之无辜的眨眼,笑眯眯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啊,您好端端的来害我,不是有点怪吗?”

秦言失笑,颔首道:“对呀,看我,这话说的十分没有道理了。”

他将手中的几本书格外抽出两本,道:“我看过了,这两本更好,比较适合你们。其他几本的重点内容,这两本里都有。不一样的地方其实都比较简单与零碎,不看完全可以。没有必要选择那么多了。”

悠之仔细看了看,点头谢道:“多谢您,若不是您在,怕是我们又要纠结许久。”

秦言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关系,不知你们如何回家,需要我送你么?我是开车过来的。”

悠之连忙摇头,婉拒道:“不必了,我家司机一会儿会到这边接我们的。已经叨扰了您许久,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劳烦您相送。”

“沈悠之。”秦言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言道:“你不用担心太多,我不会把你拉到陆浔那里卖掉。”说到最后,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悠之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她嗫嚅一下嘴角,随即扬头道:“你们关系那么好,我担心不正常吗?我又没有三头六臂,能够揣测出你的想法。再说了,少帅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他才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是他不对我怎么样,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好心啊!我总归要多想的。”

说到“好心”二字,加重了语气。

秦言笑了起来,拿起外套,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还是我送你们,我怎么着都得证实一下,我不会乱来,不然我这罪名可以说洗不清了。”陆浔不会对她怎么样?呵呵,果然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

“可是……”

“我先送沈小姐,接着送谢小姐,总归不能让你们有一丝不妥当。”秦言十分坚持,悠之也是没法子,最后终于被秦言送回家,秦言先送悠之,与身后的谢安妮言道:”谢小姐不介意我先送沈小姐吧?我觉得沈小姐有一点被害妄想症,我如若不先送她,怕是她就要吓死了。”虽然说着调侃的话,但是整个人却很放松,语气里也没有什么恶意。惹得两个小姑娘都笑了出来。

悠之率先下车,叮咛道:“可要安安全全给安妮送回家哦。”

秦言摆摆手,笑着启动车子。

悠之蹦蹦跳跳的进门,就见三哥言之在门口溜达,就是不进去,她迟疑一下,凑上前问道:“三哥找啥呢?”

沈言之被她吓了一跳,只拍胸,随即言道:“哎呀妈呀,你这是干啥,吓死个人咧。”

悠之无辜道:“你害怕?”

沈言之道:“哪有。”

看他神情恍惚,悠之才不相信什么事儿都没有呢,她也不理言之,直接就进了门,就看一家人都在客厅里说说笑笑,似乎是极为欢喜的样子。悠之道:“可是有什么好事儿?”

好事儿三哥怎么躲在门口啊!

沈太太含笑道:“可不是大好的事儿,你三嫂有喜了。”

悠之一听,愣了,随即高兴,“咦,真是太好了呀。我要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儿啦。”

沈太太高兴:“真是大喜的事情,你三哥都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直接冲出了门呢。”

想到此人这般行径,悠之觉得真心有点不够看啊,她笑眯眯,“三哥在门口转圈呢,刚才我问他,还瞒我来着。”嘟着小嘴儿抱怨,想到家里要添一个小家伙,悠之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我刚才说,既然有喜,可不就不能随意玩耍,圣诞的宴会该是如何处理呢!你三嫂是一定不能参加的。”沈太太道:“你鬼主意多,给想一想。”

悠之跺脚,“我怎么就鬼主意多啦,我正常的很呢!”不过话虽如此,也是揣测,“不如直接说出来?”

惹得沈太太一个白眼,“这怎么成呢,必然是不行的,都说这娃娃小气着呢,前三个月,可不能告诉外人。”

悠之也没有过孩子,自然不知道这样的说法,可不敢违背沈太太的话,索x_ing撑着脸蛋儿寻思起来,没多少时候就说:“直接就说有些不适就好了呀,我来护着三嫂,谁要是敢拉着三嫂玩乐,我第一个不依,你们看如何?”

这样的节日,说别的理由也没什么用处,只这个最妥当,如此想着,沈太太含笑道:“那既然如此,就这般吧。”

这眼看过年,又有这样的喜事儿,可不是十分的快活。不过悠之还是将涵之拉到一边,认真叮嘱:“三嫂有喜了,可要好生的照顾。若是三嫂出门,四姐也上一些心。”顿了顿,她道:“特别是新年大家都在。人多倒是容易忽略,其实我还是不太放心周玉秋这个人。”

前世的时候三嫂第一次怀孕可不就被周玉秋算计了,结果孩子没了,虽然后来又生了一个,总归是在心里有裂痕的。

涵之点头,道:“我知道了。”并不觉得危言耸听,周玉秋那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悠之的担心也是有道理,虽说她拿了钱离开,可是三姨娘在,难保周玉秋不会心生什么想法。

“三嫂有喜,圣诞晚宴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五姐又整天的不着家,你没事儿多帮一些我和大嫂。”

往年人多,什么事儿都不需要太过c.ao心,今年倒是不然了。

悠之点头,应承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过圣诞节,感觉十分的特殊,如今这个洋节日刚传过来没有多久,也只有沈蕴这种在国外留洋回来,儿女也大多在国外念过书的才会办这样的晚会。

时间本就紧凑,悠之也不含糊,真的帮着大嫂与三嫂c.ao持起来。甚至连沈太太都要偶尔跟着忙碌,悠之敏感的发现,自从二姨娘与三姨娘离开,母亲沈太太整个人都不同了,虽然表现在很小的方面,但是做人家女儿的,总归是能看出来。

往日里她除了念经打坐,很少出来与他们这些儿女闲聊,家中的事情更是一丝都不多管,直接交给了大太太,二姨太和三姨太则是从旁协助。而今却不同,很多事情,她也上起心来,念经的时间都少了,每日念叨累,可是心情却极好的样子。

悠之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这么一想,母亲这般,未尝没有难过寻求寄托的缘由。如今二姨娘三姨娘都不在了,父亲和母亲关系好了几分,母亲自然不需要那些寄托,而将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这个家里。

正是因为这般,悠之越发拿着家中的事情找沈太太参谋,一来二去,这宴会沈太太倒是成了主打。

时间过得也快,很快就到了平安夜的日子,沈家的宴会是定在晚上,一大早悠之起床就看到满屋子的花,摆的十分的美丽。

她长发披在肩上,带着笑意站在楼梯口嗔道:“不知道我会不会有什么礼物。“悠之的大嫂见她出来,连忙笑着招呼道:”悠悠快换衣服,下来帮忙。”

其实很多事情自有丫鬟婆子来处理,可是她们总归也不能闲着,每样该是如何摆放,这下人们哪里知晓。

这是沈家第一次办平安夜晚宴,丫鬟们也都觉得新奇,因此格外有兴致。

大家都晓得,沈太太是包了红包,晚上过了十二点,要当做礼物送给他们的。往年可只过年这么一份,今次又不同了。自然兴趣十足,几毛钱都是好的。更何况据说是一块钱呢!

大大的圣诞树摆在客厅的中央,原本客厅的真皮沙发,已经被挪在了一角,似乎是休息之用。大太太与沈涵之都是留洋回来的新女郎,对于国外平安夜庆典的装扮也是十分的清楚,因此沈家的宴会特别的西式。

忙忙碌碌一上午,最后的收尾工作也差不多,涵之为悠之打扮,叮嘱道:“今晚少帅会到。”

悠之已经看过请柬了,知道有陆浔的,撇了撇嘴,表示自己知道。

总归不能因为陆浔与她的绯闻,家里其他人就不与他交往吧,如若真是这般,那可真是不好说了。她轻声言道:“我不靠近他就好了,四姐放心。”

涵之正是不放心,才会提起此事,她叮咛:“虽然你是主人家,不过你年纪小,很多事情完全可以推给大人,我知道你也邀请了你的两个同学。你和她们一同好好玩儿就行,也不需要太过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放在心上。如若别人说什么,不理会就好,懂吗?”

这个时候礼貌什么的,倒是可以放在其次了。

悠之颔首,认认真真:“我晓得的。”

悠之今天选择的小礼服是青Cao绿的荷叶裙,款式并不复杂,这裙子将她挺翘的胸与纤细的腰都凸显了出来,x_ing感里带着几分小俏皮。正是最近杂志上十分流行的款式。

凤喜又为悠之梳了一个有些可爱的花苞头,在花苞上镶嵌了珍珠与小梅花装饰,清新的不得了,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虽然发饰是红色,而衣着则是绿色,可没有一丁点红配绿难看的感觉,倒让人觉得只一眼就不能忘怀。

悠之照着镜子,擦了擦口红,水粉色的唇,水滴的珍珠耳钉,什么也不做,站在那里就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其实目前北平并不流行这种装扮,女人家还是丰腴娇媚,将长长的发烫成自来卷盘起来,一身精致的旗袍,烈焰红唇才是正当时。只涵之却觉得自家妹妹年纪本就就不大,可不是适合那样成熟的装扮。成年女子妩媚动人些自是极好,然年轻的小姑娘还是清新的好似朝阳才更美。

除却这般,她笑道:“其实我也答应九茴画报,以我们家今次的晚宴做一个主题。”

悠之一愣,随即问道:“张雁南找四姐帮忙的?”

涵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自然不是,如若是张雁南找我,这事儿就不成了。”顿了顿,涵之总算是说了,“是他们老板找的我。”

“老板?”悠之好奇,倒是不知道,这九茴画报的老板是什么人呢。

涵之这个时候并没有打算瞒着悠之,言道:“九茴画报的老板是一个你想不到的人物,不过你倒是可以猜一猜。”

悠之看她的笑容,思考起来,电光火石间,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不会是陈太太吧?”

涵之咯咯的笑了起来。捏了捏悠之的鼻子:“真是个鬼灵精,答对了。”

虽然答对了,但是悠之还是很震撼的,陈太太是九茴画报的老板,这事儿……有点玄幻。

“当真没想到呢。”

涵之睨她:“没想到你还不是猜出来了。”

悠之嘟嘴:“我也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不过说起来,陈太太今晚会到吧?”

涵之颔首,“自然会。”

两人正说话,就听外面三太太唤道:“涵之、悠之,你们好了没啊。”

三太太因着有喜不能帮忙,但是整个人可是闲不下来的,只跟着着急。

悠之赶忙出门,“三嫂可别急咧,怎么了?”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三太太忍不住笑了出来:“瞧你小心谨慎的,我只是想说,有客人来了。我看啊,这客人还是得你招待更合适。”

悠之纳闷,探头,“谁呀。”

妈呀,可别是陆浔,如若这般,那可真是哗哗哗了狗!

她快走几步,吁了一口气。总算不是陆浔,不过……这人也不好惹,陆浔的姐姐——陆宁。

倒是没有想到,陆宁是到的最早的。

她马上露出甜甜的笑脸儿,唤道:“陆宁姐姐。”真是亲切呢!

陆宁看着客厅中的圣诞树,听到这样带着惊喜的叫声,一抬头就看到小姑娘雀跃的招手,她扬了扬嘴角:“红配绿、赛狗屁!”

悠之:“……”

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毒舌姐。

第47章 00.4.8秦言番外

秦言番外

“天,不再是昨天,缘,也不像前缘……”留声机的歌声流转,西装革履的男子坐在宽敞的厅内,一个人静静的饮酒,外面枪声不停,只是这一切好似于他都不算什么,没有一丝重要,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秦言。

他的面前除了一瓶酒便是只有一把枪。

现在再外面与他手下对抗的不是旁人,是他的亲弟弟,是秦希。

想到此,秦言不可思议的勾了一下嘴角,从小到大,谨希一直都十分尊敬他,可是这一次,他还是果断的站在了陆浔身边。

小时候……秦言不知道小时候要从多小开始回忆起,只是从他有记忆,就是无尽的争吵与打闹。他的父亲母亲是十分不睦的,那个时候哪一家老爷没有几个女人呢,他父亲也不例外。只是他父亲更渣,渣到勾搭了自己的小姨子。也正是因此,他们家就处于无休止的战争,每天夜晚,他母亲都会一个人躲在屋里哭泣,哭够了,第二日会继续斗志昂扬的与他父亲斗争。

那个时候只有几岁的他就想,如若有一天要成婚,他必然不会如他父亲一般,他会对那个女人好,不会让她落一滴泪,不会像他的母亲,不会像他们家。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没有结束。

如若说还有一丝温情,那么就是他母亲的少女时代的手帕交,大帅夫人,她很温柔,对他们这些孩子很好。她将他带到了他们家,让他结识了陆宁与陆浔。

从那以后,他会和自己的好兄弟陆浔、陈士桓一同上山打猎,下海摸鱼,去偷看女人洗澡,日子似乎一下子就快活起来,也肆意起来。整个奉城的天空都是明媚的。

他们也会被陆宁追着打,陆宁特别的跋扈,十分的嚣张,一点都不像她的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她任x_ing,不服输,会揪了他的裤子打屁股。他想,自己都被她看了,长大就娶了她好了。

还不等他想的更多,他母亲怀孕了,他有了一个弟弟,可是这个弟弟却让他的母亲丢了x_ing命。难产而亡。那个时候,又是大帅夫人将谨希带回了帅府,她说,不能让谨希在那个女人的身边长大,会长歪。

其实他们都知道,那个女人,恰好是他们的姨母,只是却坏了心。

可是这世上的男人总归都是冷情的,那么温柔的大帅夫人终于郁郁而终,临死之前,她交代陆宁:好好照顾你几个弟弟,要一直维护他们。

陆宁允了。

从那以后,陆宁成了他们几个的依靠,人人都说他们是奉城最身份显赫的孩子,可是却又不知,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只有陆宁维护他们,他想,他喜欢上了陆宁,十七岁那年,他主动提出要娶陆宁,可是却被大帅拒绝了。

大帅希望陆宁能够嫁给东九省赫赫有名的人家,秦言想,既然陆宁也喜欢他,那么他们私奔吧。

只是那晚,她没来。

陆宁没来,秦家的家丁却来了,他被关了起来,等他被放出来,陆宁嫁了出去。

而成婚的那个晚上,陆宁杀了那个男人,她与她的父亲策划了一个y-in谋,吞并了那一系。

从那天开始,秦言就知道,自己其实不了解陆宁。

许多许多年以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年少时对陆宁的感情其实只是一种寄托。

他出国留学,学以致用,他振兴工业,他秦家的产业是北师坚强的经济后盾。也许,陆家对他的恩情,他可以通过这些来报答。

他一直没有结婚,不是如陆浔他们所想的那般还想着陆宁,只是不想因为没有感情而害了一个女人。他举家搬到了北平,为的就是不与陆宁有更多接触,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好兄弟陈士桓战死了。

陆浔太伤心了,他将他留在了北平,也正是这次北平之行,陆浔交了一个女朋友,他没有见过的女郎。

也在这个时候,陆宁遇袭,他回奉城探病。

谁又能想到,恰在这时,他救了私奔而来的沈悠之,跟着沈悠之的丫鬟已经被人害死了,她一个人闯到奉城,却被一直觊觎陆家,想要做少n_ain_ai的林洁兄长追杀,他救了沈悠之,帮她找到了陆浔。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发觉,自己心里有一朵花开的声音,很奇怪,他第一次见她狼狈又可怜,可是却让他一见钟情,也许吸引他的是她的外表,也许是骨子里的倔强,也许是痴情。

只是不管什么原因,他喜欢上了沈悠之。

原来他曾经所谓对陆宁的喜欢,真是只是依靠。

陆宁太了解他了,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从那以后,沈悠之嫁到陆家的路变得更加的艰难。虽然陆浔从来不允许悠之与陆宁接触,可是陆宁在大帅那边的影响却总归不弱,悠之只能住在陆浔在郊外的别墅,日复一日的生活。

偶尔他会借着做客过去,她十分的单纯开心,她会学着做糕点,会和陆浔学s_h_è 击,还会学一些拳脚功夫。

她会给他端来泡好的茶,瞪大了眼睛问怎么样,很美好。

陆浔对她很好,除了不能娶她,对她很好很好。

秦言想,也许他可以放手。

只是这个时候,他发现陆浔好像外面有人,没有人知道两人是如何大打出手,但是陆浔却知道了他的心思,陆浔将沈悠之送出了国。

朋友妻不可欺,他秦言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他万不会对沈悠之下手。

可是张雁北却是一个y-in险的女孩子,她将自己与陆浔在一起的照片邮寄给了沈悠之,得知沈悠之自杀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这个时候战局正胶着状态,陆浔走不开,那个时候他怎么说的?

谨言,我信你,你去帮我照顾悠悠。

帮我照顾悠悠,呵呵,他去了,没有人知道他看到沈悠之的心疼,他很想说,你跟我走。只是陆浔说,我信你,他做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回去。

很快的日子,沈悠之就回国了,她再也不像曾经那么快乐,那个时候他偷看她,会发现她即便是在院子里浇花也是哼着歌儿,甜美快乐。而回国之后的她却酗酒,抑郁,她时常站在窗边摇摇晃晃。秦言坐在别墅外的车里,就这样看着,痛彻心扉。

一晃,许多年过去,秦言时常想,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他自小就承受陆家的恩情,承受陆夫人的恩情,他做不到背叛陆浔,陈士桓已经死了,只剩下他们两兄弟,他做不到。

终于,他知晓悠之是想要离开的,想要离开却离不开。

他想,也许他可以鼓足勇气。秦言从未曾想过,会有一日他与陆浔同处一室,只谈沈悠之。

陆浔说:“我们可以做一个赌注,如果她告诉我有人杀我,就说明她还爱我,你离开奉城,不能再见她;如是她不说,任由杀手杀我,你带她走,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秦言想,他是可以赌一把的。

两个愚蠢的人,他们赌这一把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有意外;没有想到有人浑水摸鱼真的搞刺杀;也没有想到,沈悠之会为陆浔挡下这一枪。她死了,死在陆浔的面前。

秦言突然就笑了起来,当时他们太自负了,自负到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却不想被人钻了空子,好好的悠之,那么那么好的悠之就这样被害死了。

凶手是……陆宁。

目标本来就不是陆浔。

秦言捏着杯子,手上几乎爆出青筋。人是他安排的,所以他率先查出了一切。而与此同时,他抹去了凶手的痕迹,迅速出卖了北师。

“呵呵,呵呵呵呵!”秦言靠在椅背上,现在也要换陆浔来报复了吧?

他出卖了北师,害死了那么多与陆宁有关的人,至于陆宁……他抬头看向墙角部分,陆宁此时浑身是血的昏迷在那里,只要一枪,只要一枪就可以了结她。

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沈悠之,陆宁不会在大帅面前说小话,让悠之的人生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沈悠之,陆宁不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这个让人恨不能千刀万剐的凶手就是陆宁。

突然间,原本震耳欲聋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秦言笑了起来,将酒杯放下,举起了枪,只是他对准的不是门口,而是陆宁。大门被推开,秦希一身军装,十分的狼狈,他看着秦言,面无表情,“大哥。”

秦言轻声笑道:“一个空军来打陆战,似乎不太顺利吧?”细细打量秦希,轻飘飘道:“有些狼狈。”

秦希并没有动,只道:“狼狈不狼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赢了。大哥,将大姐交给我吧。”

秦言扬了扬眉,上膛的声音,“可惜,我并不太想放人。”

“大哥!”秦希生怕他开枪,原本冷静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痕,他痛苦的闭眼,随即睁开眼睛劝道:“大哥,你不能杀大姐,你已经害死北师那么多人。如果杀了大姐,母亲在泉下也不会原谅你的。”

秦言的表情突然就难过起来,他霍然抬头,看向秦希,冷言道:“她不死,我也没有脸去见沈悠之。”

秦希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大哥,你真的对……你怎么可以!”原本怀疑的事实变成现实,秦希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大哥会喜欢沈六小姐。

“我对不起陆浔,我会自杀谢罪,但是她也要死。谨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等你来么?”他轻声笑,“我只是希望你看着我杀掉她,我希望你告诉陆浔,我亲手为悠之报仇,杀了他大姐。而他能为悠之做什么,一辈子拖累悠之,一辈子让悠之不快乐,害了她一辈子。”

秦希靠在了门上,缓缓道:“少帅现在再和日不落开战,分不开身,大哥你却在自己人打自己人。大姐是错了,可是大哥,难道你忘记陆家对我们的好了么?你忘记大姐对我们的好了么?我从小就是在大帅府长大,夫人死后就是大姐照顾我,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那个时候,那个贱人已经死了,甚至她的孩子都死了,你又知道为什么吗?”

秦言一怔。

当年他们兄弟俩重新被秦老爷找回去,就是因为他们那个姨母难产而亡,与他母亲一样,难产而亡,只是不同的是,她是一尸两命。

秦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秦希闭上了眼睛,痛苦道:“是少帅,是少帅与大姐两个人做的。他们为了能让秦家重新回到我们手里,也为了给我们报仇,他们做了那一切。大哥,当年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是姨母做了手脚。这一切,我都偷听到了。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是不想让你觉得更难受,却不想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我不能这样看着你杀大姐,我们欠陆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我不能让你杀大姐。”秦希突然就举起了枪,直接对准了秦言,一滴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大哥,如若你杀了大姐,那么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枪口下。”

秦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看着眼前已经长成硬朗男子的弟弟,又看躺在那里已经转醒的陆宁,呢喃:“我们兄弟欠陆家的,我们欠陆家的……是呀,我们欠陆家的,可是,悠悠呢?悠悠呢?陆家也欠悠悠的啊!你告诉陆浔,欠他们的,我还不上了。我对不起北师,也对不起他们。但是,我不能放过陆宁。”

秦言猛然间抬起枪,砰的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陆宁倒在了血泊里。

“大哥!”秦希惊呼,同时开了枪,秦言被击中在胸口,就这样缓缓倒了下去……

“大哥!”秦希冲了上去,秦言眼神涣散:“真好,我终于、我终于可以找沈悠之去了。这些恩情,这些恩情我下一辈子再还给陆浔……”

“大哥,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开枪的,大哥……”

……

“啊!”秦言噩梦惊醒,他抹掉头上的汗珠儿,靠在了床上,动也不能动。

自从见到沈悠之,他每夜都会做这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清晰。

他不知道这是庄周梦蝶亦或者是其他。

他只知道,梦里关于他的前半生都是真的;

他也求证,梦里关于他母亲的死,他那个恶毒姨母的死也是真的;只是,又有许多不同,沈悠之不是梦里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竟是万分庆幸,庆幸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的挚友没有死,那个小姑娘也没有死。

陆浔依旧是看上了她,而他……不能说一见倾心,只能说挂了心。她很特别,很有趣。

他欠陆家太多了,多到还不清,他不能与陆浔争,但是他愿意一直守护在她身边,沈悠之,也许你不知道,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是,我很懦弱,我不敢爱你。

如果我爱你会成为你的催命符,那么我永远都不会做。

第48章 00.4.9一更

悠之很快下楼,面带笑意,笑盈盈道:“陆宁姐姐快坐,我还以为,但凡是重要人物,都要压轴呢。”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

陆宁一身旗袍,妩媚优雅,不过她的柔意只是放在表面,眼神却颇为凌厉,纵然掩饰起来,悠之却看出来了。对陆宁,她有一种本能的防备,许是前世这个人就不喜欢她吧?

“陆宁姐,你自己来的?”

陆宁对上她的眼,似笑非笑,“怎么?你还等别人?我自然是一个人。”

悠之知晓陆宁是误会了,不过她也没有必要解释什么,只笑言:“我以为陆宁姐会和陈太太一起到呢。”

陆宁轻笑,“这样的日子,她自然是要陪着陈士桓一起来。与我一起又算是什么呢。”

悠之歪了歪头,笑了起来。

说起来,今次他们家的平安夜晚宴真是请了全北平体面的人物,说来也是怪,她都不知道自家有这样的影响力。不过大概她的记忆在不好的时候太多,以至于都忘记那些曾经的美好与辉煌。

陪着陆宁坐了一会儿,又有别的客人到,恰好也是陆宁相熟的,将人引了过来,悠之总算是脱开身。觥筹交错的客厅内,轻快的圣诞歌温馨雀跃,来来往往的宾客不断,不时有客人到,此时徐曼宁和谢安妮已经到了,两人思来想去,竟是有志一同的都穿了小洋装,仔细想想可不正是如此,既然是洋节日,穿传统的衣衫总归不太对。

安妮笑着言道:“我大哥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我过来,非要亲自送我,总是担心担心的,难道我还能被拐跑了不成?”

曼宁嗔道:“关心你还不好。我也是和哥哥嫂嫂一起过来的。”

徐曼宁的哥哥在市府工作,竟是与沈安之关系不错,因此也再被邀请的行列。其实沈家本也没想请那么多人,只是各房都有自己的友人,这样一算,人可就多了起来。

她四下张望,道:“啧啧,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怪不得悠之你前几天总说累呢。招待这么多人,要做这么多布置,自然是累。”

“那倒是没有。”悠之回道,她今日本来的工作是照顾三嫂,看着不让别人冲撞了,只是这到底是沈家第一个孩子,沈太太万分不放心不靠谱的悠之,自己亲自将这个儿媳带在了身边,一刻不肯放松,如此悠之倒是闲了下来。

“少帅到、秦大少、秦二少到……”门口唱声响起,就见沈蕴迎了上去,曼宁连忙兑了悠之一下,道:“看,你的白马王子到了。”

悠之轻轻摇头,言道:“莫要胡言乱语,他们总归与我没有关系。”

安妮开口:“我倒是觉得,秦大少更好。又温柔,又体贴,会赚钱,还不会出去出生入死的让人担心,他们几人之中,我倒是觉得最好的就是秦大少,悠之,我看秦大少似乎对你也挺好的,要不是你考虑考虑他吧。”她眨眨眼,带着几分笑意,不过语气里却又有一丝细不可查的试探。

悠之勾勾手指,将两个姑娘勾到自己身边,慢悠悠的问道:“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确定要讨论这个话题吗?我们才十五岁耶!”顿了顿,她嬉笑言道:“还是说,你们思春了?

两人顿时脸红,曼宁捶她一下,道:“你才思春了咧!好你个沈悠之,就会欺负人。”

“沈悠之!”秦希老远就开始叫喊,他迅速的凑到她们几个少女一起,言道:“哎呦喂,很久不见,甚是想念。怎么样?我是不是又帅气了几分?”

秦希一直都是这副德行,便是周围的人都笑了出来,只觉得他太会搞怪了。

悠之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扁了扁嘴儿,“没太看出来耶。”

秦希顿时愣住,随即惆怅道:“现在大大小小的女郎都没个什么审美,咋就没人说我好呢!我承受着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英俊帅气,你们竟然还全然都看不出。啧啧。”

悠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不过你最近出现,正常了很多啊,脸上没什么粉了,头发也不油了。”

提起此事,秦希越发的无奈:“也不知道你们的审美是怎么事儿,就大姐不是在北平吗?她死活见不得我精致的贵公子模样儿,每次看我擦粉就拽我洗脸,还说再看见我擦就打死我,真是不友好。”

悠之咯咯的笑了起来,您那份儿奇葩审美,没人忍受得了好吗?

“咔!”一阵相机的声音,悠之回头,就见张雁南对她扬了扬相机,笑:“你们四个站在一起,显得特别青春,我忍不住就拍了,不过如果你们放心,稍后所有的照片底稿都是要交过来让你们家检查的。”

按照张雁南的身份,委实不需要做拍照这样的工作,只是沈家不比寻常人家,陈太太也不放心别人过来,只好用了相熟的张雁南,当然张雁南自己是很愿意的。

她一身干练的西装,与男子无异,但是长长的卷发束在脑后,又平添了几分优美,满场都是娇柔女子的当下,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莅临沈某举办的平安夜晚宴,大家能来,沈某三生有幸……”沈蕴站在楼梯口,慈祥又亲切的说着开场白,“本次宴会全权按照西方自助形式,只为应景儿,大家可不要怪罪沈某,言称沈某小气,饱饭都不给吃。”

大家哄堂大笑,谁出门参加宴会也不会只为了吃饭。

“那么现在,大家敬请随意。”

舞曲响起,秦希后退一步,鞠躬伸手邀请,“美丽的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与在下一同共舞一曲呢?”

悠之歪头,笑:“可是我不太想跳舞啊,饭都没吃,饿的没劲儿。”

秦希噗嗤一声喷了,原本优雅的绅士化为乌有,他道:“这是你自己家呢,你还不吃饱,你说我们外人怎么好意思吃呢!”他翻白眼,“一点都不通人情。”

客厅的四个角落都有长长的台子,以供自助取用,悠之眨眨眼,道:“既然这般,不如我们过去扫货?”

“啥?”曼宁没听明白。

悠之道:“就是过去开始大快朵颐啊,你们不吃吗?我们家的糕点可是一绝,不吃会后悔的。”

曼宁有些迟疑,安妮坚定:“我这个裙子,本来就不能吃的多,吃多了就能看出小肚子了,我不吃。”见安妮这般,曼宁也果断起来:“那我也不吃了。”

秦希翻白眼:“都不吃,悠之,我们过去,我陪你一起吃。”

悠之:“……”

“走啦!”拉着悠之就来到料理台前,他看着眼前一水儿的蛋糕点心,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有点牙疼,随即道:“那个……就这些啊,我不爱啊!”

女儿家自然是喜欢这些甜点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男人哪里会喜欢。

悠之道:“那边有别的啊。”秦希转悠一圈,惆怅了,他嘟囔:“我这人无肉不欢,这素食吃起来跟Cao似的。我……真愁人,我还想着尝尝你们家的手艺,多吃一点,特意连中午饭都没吃呢!”悠之看着这人,真是无语了,还能更脱线一点吗。

她看也没什么人注意自己,又看眼前这位脸都皱成了包子,总算是发了善心,“那你跟我走吧。”

秦希:“咦?”随即双手护住胸,谨慎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悠之好悬没有一脚给他踹出去,真是傻瓜瓜!

她使劲儿平心静气,“你走不走?给你找吃的,还这么多事儿,那你饿着吧。”

秦希立刻:“别!”

两人悄无声息的往厨房钻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陆浔的视线压根就没有离开沈悠之,他与面前的沈安之道:“令妹果然活泼。”

沈安之笑:“正是,毕竟年纪小呢!”

虽然看似十分和蔼,但是这话里的意思还是挺明显的,陆浔也不是傻瓜,人家小,让他不要惦记?他垂了垂眼,掩下眸中的精光。

“确实,说实在的,我年少的时候就一直想着有一个乖巧的妹妹,看到沈六小姐就觉得她恰是这种类型。”陆浔看不出个情绪,但是却说得十分的和蔼,如此这般惹得沈安之微怔,随即倒是笑了起来,“那少帅自然可以拿悠之当妹妹的。”

陆浔淡淡点头,秦言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摇着酒杯品酒,面上挂着笑。

“少帅,不知我能否请您共舞一曲呢?”干脆的声音响起,陆浔回头,就见沈涵之爽朗的笑,陆浔沉默一下,婉拒:“沈四小姐,很抱歉,陆某不胜酒力,恐不能共舞。”

沈涵之耸耸肩,并不放在心里,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倒是笑的厉害,道:“那少帅可要好生的休息一下。那秦大少,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该不会您也喝醉了吧?”

这借口找的还真是让人尴尬。

秦言浅笑,“自然没有,我恰是比少帅酒量好那么几分。只是这样的夜晚,该是我邀请美丽的小姐才是。”

两人滑入舞池,倒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一般。

此时的厨房,秦希毫不客气的啃j-i腿儿,吃够了,总算是满足了,道:”这才叫吃饭。”

别说悠之无语,连一旁伺候的凤喜都是一副无奈又见鬼的表情。

“好啦,吃饱喝足,要不要跳舞?”他笑,“我说六小姐,陪我跳舞也没那么难受吧?我可是帅哥。”

悠之扬眉:“又有什么。”

待两人来到客厅,悠扬的舞曲完毕,倒是换上十分轻快的恰恰,现场不少人都没动。

秦希再次比了一个请,道:“沈悠之小姐,能请您赏光吗?”

悠之含笑:“当然。”

两人率先进入舞池,大家也都看了过来,带着笑意,有那不懂事儿的还直接就看向了陆浔,只是陆浔坐在灯光昏暗之处,面上的表情随着灯光忽明忽暗,看不出起伏。

青年男女本就充满活力,悠之与秦希的舞跳得都极好,两人青春洋溢,活力四s_h_è ,悠之真是很会跳舞,一颦一笑,都带着傲娇的小表情,配合恰恰的舞曲,只让人一下子就移不开眼了。饶是年纪不大,可还是让许多人都看直了眼。也正是这般,原本奇怪陆浔怎么会看上小女孩儿的人总算是有些了解。

这样青春洋溢又勾人的小姑娘,谁人不喜欢呢!

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竟是没有人在进入舞池,就这样看秦希与沈悠之将这一曲跳完。

一曲结束,秦希拉着悠之做了一个帅气的旋身,微微点头示意。

“啪啪啪啪!”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带头竟是鼓起掌来。

许是因为这般热情青春的一曲,现场顿时更加的热闹起来。

秦希睨着悠之,“哎呦喂,你跳得不错啊!恩,倒是勉强可以和我媲美。”

悠之白他一眼,吐槽道:“明明是你很勉强。”

“悠悠,你真是太木奉了。真是太木奉太木奉了,好帅气啊。”徐曼宁看悠之的眼神都带着梦幻:“嗷嗷,我好崇拜你,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悠悠,你是我的女神。”

悠之差点喷了,笑着嗔道,“你吹捧我,我也不会给你小费。”

又是惹得曼宁一顿捶。

悠之笑的厉害,不经意的扫过楼梯,见识沈父神色匆忙的上楼,她眼神闪了闪,道:“我出汗了,上楼换个衣服,你们先玩儿,秦希,你带着点曼宁与安妮。她们可不像你,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

秦希热情:“好咧。”

悠之上楼,很快的跟上了沈父。

“父亲,出了什么事情吗?”她担心的看向了父亲。

沈蕴神情不似寻常,绷得十分紧,他沉默一下,言道:“这边没有你的事儿,你下楼去玩儿吧。”

到底是父女,悠之哪里看不出父亲的不对,她果断道:“好,我现在下楼,如果父亲有事情,我可以叫大哥上来。”

话音刚落,便看父亲的视线看向了悠之身后,悠之回头,就见陆浔站在身后不远处,他对悠之点点头,越过了她,来到沈蕴身边,“人呢?”

沈蕴谨慎起来,也不让悠之下楼了,道:“你别走了,就在走廊等着。”与陆浔进了书房,悠之不解的站在门口,不过倒是没有贸然离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父亲的脸色这样难看,想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就在悠之再三思考前世这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沈蕴推开了书房的房门,他道:“你现在下楼去找陆宁与秦言,安排他们上楼,你陪着他们三个人打马吊。”

悠之:“啊?”长大了嘴。

沈蕴:“快去!”声音严厉了几分。

悠之连忙下楼,不多时就看陆宁与秦言上楼,只是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进了书房,就见陆浔脸色难看的站在桌前,而他面前则是他的副官陆林。“出什么事儿了?”

陆浔视线扫过悠之,道:“爹出事儿了,现在我悄然离开。大姐,你与秦言、沈悠之在房里等我,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并没有离开,我们四个人再打马吊。”

他披上外套,就要离开。

陆宁煞白了脸,道:“爹怎么了?我和你一起去。”

“大姐!”陆浔厉声,“如果我们同时都走了,外人会怎么想?你又怎么知道,楼下那些人里没有人是有问题的?你留下,如果我那边有什么问题。你也要稳住局面。”

陆宁安静下来,很快的,调整情绪,坚定道:“我知道了,你小心。”

沈蕴言道:“少帅您换了衣服从后面离开,不会有人注意的。”

悠之一直站在门旁,神情无悲无喜,她终于想到了,前世的时候,去南方的陆宁遇袭,差点死掉,而这一次,换成陆大帅了吗?

“有劳您了。”这个时候陆浔也并不说什么,快速的出了门,经过悠之,顿了顿,不过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径自离开。

“沈六小姐,麻将呢?”

悠之抬头,淡淡:“稍等。”

第49章 00.4.9二更

小轿车急促的停在了陆浔居所的门口,他快速下车,边走边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司机正是陆林,他道:“据说大帅被困在了长山关,算起来已经第四天了,如果我们再不快一些,怕是就不妥当了。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浔砰的推开门,就见几个心腹已经都站在了这边,见他到了,全都起身,齐刷刷:“少帅。”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见到陆浔,立时言道:“少帅,大帅被困住了,您快点想办法啊。”

陆浔蹙眉:“详细的说。”

那人道:“咱们今次去南边儿是为了给袁家都督贺寿,一切也都好好的。只是回来的途中大帅听信了吕林的话,说是走近路,因此转道长山关往回走。也就是在长山关,我们遇到了伏击。那边地势险要,那些土匪又武器精良,我们大部分人马突围不出。小人一个小队突击,十人只跑了我自己,我已经最快的辗转,才是今日赶到。少帅,您要快些行动,如若不然,大帅就、就……”

许是太过激动牵扯了伤口,他疼的一抽。

陆浔眯眼看他:“那么多人,只突围了你一人?”并不十分相信,他冷然,声音仿佛淬了冰,“你说,是不是你出卖大帅。”勃朗宁就这样抵住了他的太阳x_u_e。

那人顿时叫嚷:“少帅,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小的从小就跟在大帅身边,小的父亲还在长山关被困,我万不敢有一丝撒谎,少帅,您相信我啊!若我撒谎,天打五雷轰,您杀我一万次都是可以的。”

陆浔细细打量此人,见他衣衫褴褛,身上的伤也不少,而眼神里满是焦急,似乎并不作伪。他沉默一下,言道:“你与我说一说,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围困的人有多少。”

“其实咱们与他们也算是势均力敌,但是坏就坏在,我们是被困在长山关,那里地形险要,我们是困在峡谷,只能腹背受敌。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那些人素质算不上最好,因此我们尚且可以抗一抗。”

陆浔来到沙盘前,又拿出地图,“这里?”

“对!”

长山关其实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关,它是一个中转,若说炒近路,那么这里四通八达,是去各省都很方便的一处。只是这里却又并不好。地形原因,山匪出没。

可是就算是有山匪又是如何,要知道,那人是陆大帅,敢将陆大帅困在那里,陆浔怎么都不会相信是普通人。看样子,袁家倒是不客气了。

只那么一瞬间,他就言道:“陆林,安排人,我们迅速赶往长山关,我能等,父亲不能等。”

陆林立正:“是!”不过稍后便是言道:“少帅,我们如果集结人手出城,明日必然曝光,而且,北平的人咱们都是暗桩,如果这次都给暴露了出来,那么下一步于计划也是有碍的。”

陆浔手指轻点桌面,他也是知晓这一点,只是这个时候,倒也顾不了那么多。

“从奉城调人来不及了,我们快马加鞭,从北平到达长山关也需要两天时间,若是奉城调人,又需要多一天,父亲等不了。”沉思一下,陆浔道,“我记得沈蕴在城郊有一家染布厂,这个厂子时常去永新方向送货,永新距离长山关十分近,我与沈蕴沟通,今晚假借送货的名义出三辆车。另外的零散人手直接出城,这样并不显眼。这样我们在北平的人手不会暴露的彻底,也会暂且不让其他人知道大帅出事,进而稳定住局面。”

“是。”

“铃铃铃。”电话声响起,悠之站在桌前,顺势接起了电话,“你好。”

陆浔一顿,随即言道:“沈悠之,麻烦请你父亲接个电话。”

悠之轻轻将电话放下,来到门口:“凤喜,去给父亲叫上来,有他的电话。”

沈蕴如今正在楼下应酬客人,听到丫鬟禀告,上楼接电话,悠之退到稍后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二人沟通,也不说话,十分安静。房间内除却沈蕴的电话声,便只有秦言摆弄麻将的声音。他静静的垂首,一张一张的翻着,也不知想着什么。

沈蕴面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答应下来,他道:“沈某愿意帮忙是为了整个局势着想,感谢的话,少帅就不要提了。”

挂了电话,沈蕴立时道:“悠悠好好照顾客人。至于其他的,父亲往后和你说。”

悠之点头,“我晓得了,父亲也照顾好自己。”

沈蕴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发,“在自己家,担心什么。有你在这里陪着少帅打马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想要过来找人。”若是换了其他人,倒是不好说,但是如果对象是悠之,是与少帅关系匪浅有绯闻的沈悠之,而陪同的人又是秦言与陆宁,那么就算是再好奇,都不会有人趟这趟浑水。

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呢?

他道:“唯一可能会上来的不确定因素就是秦希,我已经让我四女儿牵制住他了。你们尽可放心。”

沈蕴回到书房,开始筹谋布置,不多时,就将工厂出货的车安排好,陆浔他们并没有等多久。迅速的集结人手出城,陆浔坐在卡车上揉着太阳x_u_e,心里一片苍凉,他就知道,这件事儿必然还有后续,倒是不想,来的这样快。

本来各地军阀混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倒是也没有什么,成王败寇,就是如此。不死不休,没有!

然,九年前为了吞并东边的小军阀,陆大帅与陆宁设计了结婚的把戏,吞了地盘,灭了那一系,甚至杀了当时的新郎赵云凯。要知道,赵家只赵云凯一个独生子,虽然整个人派系都被打散了,但是却又并没有斩Cao除根。

不顾后果利用这样y-in私的手段吞并已经是不妥当,既然不妥当,那就不妥当到底,可是陆大帅与陆宁又并没有,反而是任由赵家母女二人逃了。呵呵,女人不足为患,不足为患……他爹就是这样的盲目,赵云姗嫁到南边儿川系袁家做二姨太的时候他就猜测是要不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次贺寿本来该是有陆宁代为前往,但是陆大帅还是临时改了主意,他将女儿撵到北平,又命陆浔看住了她,而自己亲自过去贺寿。毕竟,如若真的亲自过去贺寿,那么袁家倒是也不敢做什么的,可陆宁去就不一定了,如果袁家想为赵云凯报仇困住陆宁,也不是不可能。可谁能想到,袁家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是却在回程的路上做了这样的事情。

陆浔道:“他们这次敢这样做,必然还是有防备的,我们要多加小心。”

也希望沈蕴能够真的维持住该有的门面功夫,让人不至于揣测出一二。现在争取时间是一个,而自己的底牌不能露又是一个,除却这两点,更是不能让人知晓,北师在北平的人手都撤光了,这般也是兵家大忌。

“奉城那边的人,要快马加鞭赶到北平,在我离开北平的事情爆发出来之前,一定要赶到。我已经叮嘱陈士桓了,到时候人手不要交给陆宁,悉数听从陈士桓的指挥。”

陆林严肃:“是的,少帅放心。”

经过将近两天的不眠不休,陆浔等人很快赶到了长山关,陆浔用望远镜观察地形,发现长山关那边炊烟袅袅,那些匪徒似乎正在生火做饭,距离陆大帅被困,已经第五天了。这些人就算不冲锋,什么也不做,时间长了,也会将陆大帅的人都困死。毕竟,陆大帅他们的粮食有限,还要担心匪徒强攻,因此更是紧张。

“我们这边打起来,那么父亲他们必然知晓援军已到,也会突围,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要知道,里面的兄弟等不了。”

“是!”

陆浔仔细检查,找到疑似匪徒首领的男人,率先开枪——“砰!”

“冲啊!”

一阵枪声纷杂的响了起来,大家立时就冲了上去,一时间,战火声,喧哗声层出不穷……

被困的陆大帅听到了打起来的声音,也终于来了精神,“格老子的,这小混蛋终于到了。伙计们,帮手来了,大家冲……”

一时间,两面夹击,战事很快就一面倒,陆浔风尘仆仆,满面灰尘的率先带人冲了进来,就见陆大帅,似乎也受了一点伤,他道:“父亲。”单膝一跪,“是儿子来晚了。”

陆大帅拍拍他的肩膀,“不晚,你老子活的好好的,晚什么晚,走,冲出去,老子非要给他们点脸色瞧一瞧。”

陆浔:“父亲先走,我来收拾残局。”陆大帅直接推开他,“你来什么,这口气,老子可咽不下去。”

枪声不断,你来我往,打的好不激烈。

陆大帅这人年轻的时候就好勇斗狠,此时也不例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陆浔见他这般,在他身边打掩护。

战火激烈,只是却没人看到,角落里一个藏的很好的人擎起了枪,暗自瞄准陆大帅的胸口位置,扣动扳机……

陆浔眸光一闪,已然来不及,只能以身挡枪,“爹!”撞开陆大帅,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陆浔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两天前。

悠之看陆宁在房里走来走去,轻声道:“我建议你还是安静的坐下来比较好,就算是麻将的声音再大,你这样走来走去,细心的人未必就没有察觉。”

陆宁不敢大声,但是却吼道:“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现在生死未卜,我如何能安静的下来!”虽然强撑着精神,但是却也可以看出陆宁的难受。

悠之想了一下,言道:“可是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就害了你弟弟。”

陆宁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悠之,在他们看来,沈悠之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儿罢了,年纪不很大,姿色过人,凭借着美貌与青春得到男人的青睐,继而另眼相待,只是这个时候沈悠之能说出这个话,倒是让陆宁吃惊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陆浔离开北平去救陆大帅这个事儿是不宜声张和外泄的,早一分钟被人知道,陆浔那边可能危险系数就加大一分,这也是为什么沈悠之要在这里陪同他们打麻将的缘由。

只是她以为,小姑娘不明白,可现在看来,她是门清儿的。

陆宁努力让自己平静,她白了悠之一眼,径自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却可以看出十分的紧张。

悠之轻声安抚:“少帅一定会给大帅救出来的,只是在他们回来之前,陆宁姐你该是想一想,如何才能隐藏的更好,不说旁人,就楼下的那个张侃的脑子就跟猴儿一样精明,你可不要以为,能够一直瞒住。”

秦言抬头,诧异的看向了沈悠之,道:“沈六小姐说的有道理。大姐,这件事儿的动机究竟是杀了大帅还是图谋什么,都未可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陆宁这个时候总算是有几分平静,她蹙眉:“现在这样危机的情况,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她想了想,“北平这边还好说,我现在担心如若父亲真的有个什么,有人在奉城那边趁机浑水摸鱼……”

“那就回奉城。”悠之坐在一旁,轻声建议,“回奉城坐镇。我不知道你们要在北平做什么,但是我想,不管你们做什么,你们有什么图谋,这边走了陆浔还有陈士桓看顾,可是奉城那边呢。”

就从知晓大帅遇袭,他们沈家在这一时刻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悠之很快就权衡了利弊,既然不能置身事外,那么就尽量帮忙,如果结果是好的,那么他们沈家也就安全了。

相信她的父亲在那一刹那也是如此作想,若不然……若不然就不会让她“陪同”陆浔打麻将,这传出去,于沈家该是多么难听的名声也就不必说了。

“即便是我们几个都不在奉城,奉城也有信得过的人。”陆宁皱着眉头,很是冷静。

这个信得过的人指的就是陆大帅的弟弟,陆宁陆浔的亲叔叔。

悠之当然知晓这个人信得过,陆浔与他叔叔关系好过与陆大帅。

她轻言:“有信得过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你是陆家的长女,你轻轻松松,寻常待人,才会让人觉得更加放心吧?而且你二叔年纪也不小了,将所有事情都压在老人家的身上,不太好吧?”

陆宁奇怪的看向了沈悠之,突然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们家的事情如数家珍,十分清楚。”

悠之扬了扬下巴,言道:“不行吗?”

秦言审视又怀疑的看向了沈悠之,他因为那个梦境的影响,总是觉得沈悠之该是温柔又单纯的,可是眼前的沈悠之褪去小女孩儿的外壳,竟是冷静精明的吓人。

半响,他道:“陆宁,你回奉城,明早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大家对剧情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想在这里解释一下。

1、剧情有些慢

本文确实有点慢热,也是悠之心路历程的一个展示。她虽然重生了,但是不代表她的智商一下子就飙到一百八了,她还是她,前世会有的x_ing格弱点,这一辈子也会有,悠之不是一个完美型女主,但是随着剧情的加深,悠之会逐渐坚强能干起来。

2、悠之的状态问题

悠之死前29岁,重生之后15岁。她经常会做一些小女孩儿才会做的卖萌撒娇任x_ing嘟嘴,怎么说呢?悠之重生到年轻的时候,这种巨大的惊喜让她很快活,如果我重生到15岁,大概也会这样,会觉得青春那么那么好,自己那么那么年轻,会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更乐意表现出雀跃与开心。

3、悠之对陆浔有些优柔寡断

她其实更多是对陆浔身份的一种忌惮,在混乱的年代,有人马,有枪就代表一切,她可以撕破脸,但是她要顾及她的家人。

4、男主问题,大家觉得我坚持的很没有道理。

其实不是我一定要坚持,只是刚开始就这样设定的,也围绕了这个基调来的,如果现在整篇幅调整,那么前边有一些伏笔都用不上了,悠之将来的一些设定也要改,很麻烦。

5、前世今生

这里是重点。前世≠今生,前世会犯的错误,今生不会犯。前世恶毒的人,今生未必恶毒。前世的好人,今生不代表就一定好。因为有人重生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经历不同了,就很容易改变一个人。很多事情,都是一念之差,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6、会不会稍微虐一虐陆浔就好上?

作者菌x_ing别女,x_ing别女,x_ing别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男主抱得美人归,我是女主亲妈,不是男主的啊!男主的人生才刚开始呢!现在这些小伤都是开胃菜,你懂的。我对男主的基调是虐身又虐心啊!

7、有人私信我是傻逼的,说我看盗版我乐意的。

这点我不承认哈,人身攻击不太好哦。另外,你看盗版就不要找存在感了好吗?我的爱都是对正版读者的,爱你们一万年。新开放读者群,可以加哦,群号在文案,小红包,剧透,小剧场等等福利待遇慢慢走起。当然,我欢迎的是正版读者。

8、觉得本文女主不够凶残的小天使。

敬请期待下本民国重生复仇文《重生之胭脂水粉》哦,这本女主真凶残,虐渣虐极品不留情,基调快,本文完结开,大家可以提前收藏,么么哒!

9、昨天跳舞的猜谜

猜对秦希的红包已送,如果有遗漏,可以戳我戳我戳我哦。

最后,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对我的不离不弃,以后我不会这么聒噪了,么么哒,鞠躬!

第50章 00.4.10一更

陆大帅遇袭的事情是在第三天傍晚才传扬开来,而这个时候陆宁已经回到了奉城,而奉城过来的人手也悉数有陈士桓安排调配。

得知一切,悠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日她也一直都紧绷着神经,生怕有什么问题。倒不是说如何怕陆大帅嘎嘣,人家对她没有多好,她自然也不关心此人死活,但是这件事让却不能这么看。现在北六省都在陆家的手里,北平虽然不是北六省地界,但是距离北六省十分接近,若是一旦陆大帅出事,那么陆浔这个时候仓促的端口接班,其他几个派系必然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抢占地盘的结果就是争夺个你死我活,再次开战。

北平的地形四通八达,十分适合做一个好的中转,因此如若有问题,那么北平必先遭殃。这也正是北平政府官员都哄着陆家的关系,他守护好这边,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寻常人怎么会愿意打仗呢!

作为一个老百姓,悠之并不乐见这样的结果,因此还是很希望陆大帅不会有问题。而这件事情传开的时间也好,她估算过了,如若陆浔快马加鞭,应该已经赶到了长山关,那么就不用担心这边与那边有什么里应外合。

虽然陆宁昨天早晨的突然离开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但是陆浔没回,大家就没有放在心上。谁人知晓,圣诞节当天的清晨,所有宾客离开,沈安之穿着陆浔的外套,带着礼帽离开。大家只以为陆浔回到了寓所,却不知他已然在千里之外。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安之来到妹妹身边,就见她皱着眉头,似乎想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也清楚,悠之必然是担心陆浔那件事儿,来到妹妹对面,沈安之言道:“家里的事儿,你不需要担心太多。”

悠之如何能不担心,她道:“我在想陆大帅,但愿陆浔这个人有点用处,能将他父亲救回来。”

妹妹这样老成的说话,引得沈安之笑了起来,他欠了欠上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言道:“这种事儿,总是不好说的。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这次我们陆家帮助他的,也不算少了。陆浔是个懂的知恩图报的人,因此我并不担心什么。”

悠之点了点头,这些事儿,她自是不搀和的。想到前几日的话题,悠之言道:“哥哥当初想要办皂厂这件事儿,想的怎么样了?”

沈安之自然还是想的,他道:“我考量过了,还是有这个想法,我也与父亲商量过了,父亲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成本方面我们继续控制,其实。”顿了顿,沈安之言道:“父亲的意思是,外国的洋货可以卖给我们,我们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卖给洋人呢?如若能够出口,也是好的。”

只是如果现在想要出口,那么涉及的方方面面就很多了。

这些暂时都在规划之中。

悠之言道:“我也想过了,如果哥哥真是想要做,可以找两个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讨论一下,看看我的配方有什么可以改进的,进而提高实用率和成本。但是相同的,这人不是很好找。”

因为已经决定了要出国,所以悠之打算在出国之前能尽量做得尽善尽美一些。

安之笑:“这点我想过了,现在也正在找人,没想到我们兄妹倒是想到了一起。这人我必须找的妥帖,如若配方泄露,那就是大问题了。”

手工皂其实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悠之也并没有将它当成多么厉害的一门手艺,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很寻常。让她真正反应过来是家人的态度以及同学的态度,她送了礼物,本是极好的一件事儿,但是有人却话里话外带了几分窥探了。

现在日新月异,别说是五六年的时间,就是一个月,有些地方有些东西可能也是会有变化的。

而国内国外的差异又会隔上几年,这么一算,自己这个技术至少也比现在先进了七八年,如此就谨慎起来。

除却想了这个,也在考量其他,其他可以被提前的一些技术,若是国民本身都自强不息,那么那些矬子小国自然不能来张扬跋扈。

“你们兄妹二人怎么在客厅闲聊?”沈蕴进门,神情似乎是轻松了不少。

悠之察言观色,笑着问道:“父亲既然笑了,就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这话说的似是而非,但是沈蕴懂了。

他点点头,道:“你明日上学吧。若是有人说起什么,自不在意就好了。”

悠之点头应承。

平安夜当晚她与陆浔打了一宿的麻将,话虽这样说,但是总归不好听,现在陆浔已经出现在了长山关,那就说明当晚的事情全都是推辞与借口。而这样的情况可就将沈家与陆家彻底绑在了一起。

沈家这样帮助陆浔掩饰,为的是什么大家自然就会揣测颇多。

而经过这件事儿,悠之的名声自然是又差了几分。

沈蕴揉了揉眉头,道:“父亲也是为了大局。”

悠之哪里不清楚呢,凑到沈蕴身边,笑眯眯:“父亲这样严肃,我都不习惯了呢。又没有什么,反正……”我都要走了嘛!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咯咯的笑。

沈蕴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才会当时直接安排悠之在,因为没有比悠之更合适的人选。

他揉了揉女儿的头,“好了,玩儿去吧。”

悠之轻声低语道:“父亲,我出国办的怎么样了啊?”

声音低低的,沈安之的位置都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沈蕴笑,道:“正在办理之中,说是要慢一些,不过应该成的。”

悠之点头,不过不知为何,她竟是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摇了摇头,将这感觉抛诸脑后,又道:“等我走了,您们就知道我的好了。”

沈蕴见她傲娇的样子,嗤笑一声,转身上楼。

悠之:呜呜!我爹看不起我!

……

“号外号外,北师少帅救父受伤,号外号外……”

“哎,你们听说了吗?陆少帅受伤了呢。”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嘀嘀咕咕,有些家里订了报纸的,一早就看到了这个消息,等来学校一说,就沸腾起来。

“是呀,我看到报纸了,不是,你们说沈悠之知不知道啊!她昨天就请假呢!我听说啊,平安夜……”

“好了哈,你们够了,悠之这样好,你们干啥要在背后说她的小话。当真是难看。”徐曼宁站了起来,气势汹汹。

悠之进门就看到这副场景,奇怪道:“怎么了?”

大家顿时都看向了她,鸦雀无声。

徐曼宁率先开口:“没事儿,她们闲着没事儿嚼舌根呢!据说少帅在长山关受伤了。”

悠之惊讶的扬了扬眉,随即“哦”了一声,也不说更多,坐了下来。

她这般表现,大家可真是都有点诧异,连徐曼宁都言道:“哦是什么意思啊?”

悠之轻轻道:“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只是这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啊。”她翻开书,“曼宁,你再不坐下,一会儿老师来了该不高兴了。”

……

这一天,大部分女学生都是神游天外,似乎对陆浔的伤势十分关心,如沈悠之这般的,竟是没有。班中几个女生隐隐在背后言道沈悠之铁石心肠;又说许是她被少帅甩掉了,因此才这般;没有说到悠之面前,她自然是不当一回事儿。

倒是他们班的黄同学斥责了几个传小话的女生。

“沈悠之。”张雁北带着几个女生,站在一班的门口,气势汹汹道:“你出来一下。”

悠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她那般情形,懒得理:“有事儿直接进来说。”

悠之这样冷淡,引得张雁北直跺脚,其实家中的人已经警告过她,让她莫要找沈悠之的茬儿,若能够,最好是要成为好姐妹的。但是张雁北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凭什么她就要巴结沈悠之,她有什么,无非有一个在市府里工作的父亲,他们家也不差的啊!

“我让你出来就出来,不然你不要后悔!”张雁北威胁。

悠之笑:“那敢问,我能后悔什么呢?张雁北,我现在和你态度好完全是看你年纪小,也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言罢,悠之收拾好东西,扬了扬下巴:“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张雁北看她的脸蛋儿,随即道:“好,既然你不想谈,那么就随你的便。我本来想和你公平竞争,但是现在看来,你这种人也是不值得公平竞争的。”

悠之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她,缓缓道:“争?我压根就不想要什么少帅啊!”

说完直接离开,才不管更多是非。

张雁北跺脚,气结。

沈悠之离开,身边几个女同学问道:“雁北,你给沈悠之气走了,我们怎么得知少帅的近况啊!”

这些女学生都是陆浔的崇拜者。

张雁北咬唇,恨恨道:“她走了就走了,怎么,没有她我们就不能知道陆浔的近况了么?”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张雁北冷着一张脸,恨恨道:“我亲自去不就好了。”此言一出,自己一想,确实是可以这样啊,越发的坚定几分,她道:“对,我可以亲自去见陆浔,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很惊喜。”

“雁北你……”

“你们去不去?”张雁北看向几个女生,大家都流露出担心的样子,其中一人言道:“我家里不会同意我去奉城的,而且我们身上的钱也不够去奉城的啊!”

看她们几人都不像自己这么坚定,张雁北微微一笑,愈发的觉得只有自己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她们这些人哪里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不过是盲目的崇拜罢了,不过他们不去也好,如若大家一起去,怕是少帅还未必会对她另眼相待,若是大家都不去,只她一个人,那么少帅必定感动的不得了,从此对她死心塌地。

想到此,张雁北认真:“那既然如此,这件事儿就交给我。”

张雁北是家中的小女儿,很得宠。她的父亲母亲得知她爱慕陆浔,也是很支持她的。若说反对,那便是姐姐张雁南,只是雁北并不放在心里,只觉得张雁南必然是出去工作的多了,脑子坏掉了。

他家姆妈也说,姐姐雁南忒不懂事儿,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非要出去做事,真是给家里丢人,女人家,到了年纪赶紧嫁了才是正经啊!也不知去上班究竟有什么好!

“我家里一定会同意我去的。”打定主意,雁北想,这事儿也不能让姐姐雁南知道,如若她知晓说了出去,那么沈悠之也跟过去该如何。像是平安夜那日,明明姐姐就有机会去沈家,却没有带着她一起,真是太自私了。

“这件事儿,你们回去都不要说,若是说了传出去,沈悠之追去,我回来必然要和你们绝交。”

几个女学生敲定了,各自离开散去。

悠之可不知道这些人打了什么主意,虽然得知陆浔受伤那一瞬间她有些懵,但是还是很快调整起来,如若真是重伤,那么就不会在今日的报纸上刊登出来。

悠之回到家的时候见院子里有小汽车,奇怪的进屋,就见陈太太在做客,而同行的还有张雁南,刚与人家妹妹闹了别扭,悠之可没有一点尴尬,直接就坐到了两个人中间:“你们这是想我了吗?”

陈太太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小手儿,“对呀,想你。看看,我今次还给你带了好吃的,我亲自烤的点心,试试看。”

悠之看到桌上打开的几个精致的礼品盒子,连忙尝了一口,随即眯眼道:“这才是高手啊,看来我自己做点心这件事儿,可是就此打住了,纯粹丢人啊!人家这才是极品。”

“这小嘴儿巧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太太笑。

悠之眼尖的看见不远处的桌上放着一沓照片,悠之示意了一下,问道:“可以看吗?”

涵之道:“当然可以,这就是平安夜晚宴的照片,还有你的呢!陈太太拿过来让我们挑选一下,看看哪些是不能发的。”

悠之想到之前的话,点头,开始看照片,张雁南照片拍的很好,侧重点也对,基本没有拍太过奢华的东西,只体现了西方圣诞节的氛围,平安树,小气球,精致的西式小点心。

悠之笑:“这张是我们四个人。”

正是与秦希、曼宁、安妮的合影。

雁南道:“我说这张的名字就该叫恰锦绣年华。看你们几个,真是光鲜亮丽又青春活泼,真让人羡慕不已呢!”

悠之笑了起来,“我们哪里有说的这样好啊,不过我觉得,这张还是别放了吧?我们自家人倒是无所谓,有旁人,总归不太妥当。”

也不知道人家秦希、曼宁安妮他们愿不愿意呢!

张雁南看了陈太太一眼,陈太太道:“我恰是比较喜欢这一张,若你同意,其他三人,我来交涉,你看如何?”

悠之望向涵之,寻思了一下,点头,“好呢!那我自然是无所谓的。”

“还有一事儿想要相求呢。”陈太太笑容更加灿烂,“不知道沈六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九茴画报拍一个封面呢?”悠之一愣,有些不解,“ 我一个人吗?”

陈太太颔首,言道:“之前雁南希望拍你们沈氏四姐妹,只是二小姐不在,事情倒是耽搁下来。”陈太太说话十分得体,“恰好我看到了这张照片,我就觉得,若是你来做开年的新封面,必然极好。就是这期圣诞节内容的封面,由你来做,可好?”

涵之率先开口:“现在拍摄,会影响你们出刊吧?今天已经二十八号了。最快也要明天,你一号就要出刊,哪里来得及,我看不妥当。”

悠之连忙点头。

陈太太笑:“涵之倒是比我还关心九茴画报不能顺利出刊,我该是雇佣你来做主编的,这样我就不需要c.ao心了。”笑够了,继续再接再厉道,“时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多考虑。如果可以,明天下午悠之给我一下午时间,我必然可以做好。耽误出刊什么的,绝对不会。你们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一些不妥当的拍摄,全程我都在场,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涵之摊手:“那这样,我就不管了,悠之自己决定吧。”

陈太太:“悠之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拜托拜托。”

悠之寻思了一下,看陈太太的笑容与张雁南期盼的神情,仔细想想,觉得也没有什么,终于点头,软软的回了一个:“好!”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约起来。

剧透小剧场

“启禀少帅,门口有位女学生说是从北平来的,求见您。”卫兵道。

陆浔顿时心花怒放,“快请……不,我亲自去门口接,……麻痹,你是谁?”脑补的沈悠之呢?

第51章 00.4.10二更

悠之答应了陈太太为九茴画报拍摄封面,沈家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这样的小事儿,大家自然都不放在心里,翌日下午,悠之在涵之的陪同下一起去九茴画报,很巧合,两人到的时候就见岚之竟然也在,她站在九茴画报的门口与一名男子说话,那男人简单的西裤,白衬衫,外面是针织马甲,金丝边的眼镜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不清楚眼神,发型又是一丝不苟,悠之想,大抵这位就是顾远了。

待车子停下,涵之率先下车。

岚之笑:“四姐,你与小妹一起过来?”又拍头道:“看我竟是忘了这一茬儿,小妹今日是要过来拍封面照的。”将涵之引荐给顾远,言道:“顾远,这位是我四姐涵之,另外旁边这位女郎是我的小妹悠之。”

顾远微微点头,视线在又知道的身上顿了一顿,笑:“两位小姐好,快请吧。今日陈太太已经一早就到了,专程等二位呢!”

顾远似乎十分温和。

涵之点头,挽着妹妹进门,又问:“岚之不一起吗?”

沈岚之轻轻的笑,脸色有几分绯红,道:“我还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先进去吧。”

这不是悠之第一次来九茴画报,倒是也镇定,陈太太迎了出来,将二人带入摄影棚,道:“看看我选的衣服,你喜不喜欢。我是觉得,新年这样喜庆,还是穿这个更好看。”

一身红色的精致旗袍。

只是款式似乎有些改良,衬着悠之,带了些俏皮的元素。

悠之颔首,“行的,你们既然觉得可以,我自然是答应。”

陈太太是十分体贴的一个女子,并没有安排男子过来拍摄,相反的,倒是用了张雁南,并且叮嘱,“这组照片,到我们家的暗房冲洗,就不要在这边做了。”

张雁南点头,“我稍后就和您一起回去。”

陈太太这样做一来是为报纸出街留一些悬念,二来也是不想底片被留在九茴画报存档,免得到时候照片丢失或者其他,惹得陆浔不高兴。陆浔对沈悠之的心思,她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傍晚的时候陈太太又请了二人过府一叙,悠之有些迟疑,毕竟陈士桓是在家的,如若她们没过去,总归有些不妥当。

陈太太含笑,“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家先生今次不在家,他动身去奉城了。”

悠之总算是吁了一口气,她直言不讳道:“我不擅长和别人相处呢,怕是惊扰到陈先生,陈先生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陈太太笑了起来,等到她们拍完,就见岚之坐在门口等候,她过来的晚了,摄影棚的门已经关了,她可不好意思敲开,打扰人家,因此就等在了这里。而做的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顾远的角落。

见几人出来,岚之道:“看样子十分顺利呢。”

悠之扬头,“那是自然啊,我聪明么!”

其实悠之之所以拍摄的顺利,也是因为并没有换衣服,只这一套红旗袍,因此快了几分。

一行人一起离开,岚之回头看顾远,就见他挥手,她也笑了起来。

雁南察觉,打趣道:“我说岚之啊,你们要不要这样依依不舍啊!”

岚之与雁南关系好,瞪她道:“竟是胡说,既然是朋友,难道离开就不打一个招呼么?这点礼节我还是懂的。”

雁南失笑:“哦哦哦!这样啊,可是……”拉长了话音,“我怎么觉得,他对我没有这么客气呢!”

岚之红了脸,“少胡说。”

悠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五姐,你没事儿就会过来?”

这话问出来,岚之更是脸红:“你休要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家姐妹到底是在陈家遇见了秦言与陈士桓,陈太太见他在家,有些诧异:“你不是上午就动身去奉城了么?”去奉城,每日只这么一趟火车的。

陈士桓摇头,“我这边出了点别的问题,因此没有走,傍晚的时候威尔逊开飞机送我过去。”

陈太太颔首,道:“那我晓得了。”陈士桓与秦言本是坐在客厅,见陈太太带着友人,道:“我们上楼。”

面色严肃,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倒是秦言一直表情淡淡。

关了书房的门,陈士桓道:“这边的事情我处理的七七八八了,没有什么问题,傍晚走,不过我还是坚持,如果沈悠之能去看陆浔,我觉得他应该会很高兴。”他倚在门边,就这样与秦言言道。

只是秦言却是不赞同的,他道:“我觉得事情不妥当,刚才我就说过了,沈悠之自己没有提出这个想法,我们安排她去,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儿呢!而且如若人家不愿意呢,我们还能强迫?不要忘记,沈家这次这么帮忙,我们如若真是这般,那可真是没长心了。”

“所以我说劝她看望齐修。”陈士桓扯扯衬衫扣子,道:“我也是为了齐修。”

“不行。”秦言十分决断,“我一点都不赞成,不要继续与我说了,士桓,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干扰沈悠之的生活。”

陈士桓眉头蹙着,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那听你的吧。”

秦言道:“陆浔怎么样?今晚能赶到奉城吧?”

陈士桓摇头,“我与陆林沟通过了,是明早到,枪伤是在肩膀,据说有些严重,好在不是要紧的地方。我看这事儿就是袁家的人做的,赵云姗这是要给她弟弟报仇呢!妈的,当时既然动了,怎么就不斩Cao除根,现在闹出这些事儿。”

说到赵云姗,他打量了一下秦言的脸,就见他不悲不喜,陈士桓有些尴尬,道:“我不是故意提起赵家人,对不起啊谨言,我……”想要解释,但是大老粗倒是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秦言轻声笑了起来,言道:“没事儿,我没有放在心上。过去的事情,总归是过去了。”

陈士桓点点头,其实他与陆浔两个人都挺理解秦言的感受的。他偶然想起之前与陆浔的谈话,陆浔说,如若他是秦言,也不会在选择陆宁。自己当时心有戚戚焉。现在看来,何尝不是。

“士桓,不管是赵家人还是陆宁,他们都不再是我的劫,陆宁只是我的大姐,而赵家人只是陆家的死敌。对我来说,仅此而已。”

曾经的往事,总是如烟一般逝去。

悠之哪里知晓,人家正在因为她争辩,她是压根就没有一丝想要去看望陆浔的,又是坐了一会儿,就见陈士桓与秦言离开。秦言打量沈悠之明媚的笑脸,见她并没有被陆浔受伤的事情影响,微微蹙了蹙眉,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她。不过随即又是一笑,他竟是将梦境与现实混淆,梦中的事情,又怎么做的了准呢!沈悠之没有那么喜欢陆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沈六小姐。”

悠之抬头“哎”了一声,乖乖巧巧的。

秦言微笑,轻声:“陆浔受伤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去看一看他。”

陈士桓诧异的看向了秦言,不知他这又是闹哪一出。

悠之没有一丝迟疑,笑眯眯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而且我一个女学生,与少帅又并不熟悉,过去又能干什么呢,只是平添捣乱罢了。不过我想,我父亲兄长与少帅关系不错,许是有看望他的需要,如若你们的飞机比较空,倒是可以与我父亲兄长联系一下。”

这话说的不软不硬又有几分挤兑嘲讽,不过秦言倒是没有一点不开心,笑容越发的清润,他道:“那既然如此,我不耽搁沈六小姐了,告辞。”

“再会。”

两人出了门,陈士桓锤了陆浔一下,道:“哎不是,你不说不请沈悠之吗?这怎么又开口了。”

秦言轻声:“我只是要让你知道,即便是开口,她也不会答应。”

除此之外,他也想知道,沈悠之到底会不会同意。仅此而已。

陈士桓撇嘴,“去看陆浔,不准说这茬儿哈,咱们别提沈悠之,要让陆浔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想看他,那他该多伤心啊!”

秦言笑了起来,言道:“好。”

……

陈太太安抚悠之道:“你甭理他们,他们整日的胡说八道。”

悠之点头,“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里啊。”

陈太太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轻声言道:“是呀,你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世上的事情可不就是如此的。外人以为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

元旦前夕。

陆浔虽然受伤,仍是坚持战斗到最后,处理好一切,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往回赶,总算是赶回了奉城。

此时陈士桓与秦言都赶到了,两人看陆浔伤势,均是皱眉,这伤也不算轻了,不过陆浔虽然脸色苍白,倒是并未陷入昏迷,只连日赶路,有些疲惫。

他并不与两人说更多。只是回到家放松下来,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大帅也是有些轻伤,他并没有陆浔的枪伤严重,可是因着年纪大了,也是十分的憔悴。

父子二人都休息下来,秦言叮咛陆宁与陈士桓,“他们两个人状态都不太好,一些公务上的事情,你们要多盯着一些。”

陈士桓颔首:“这点我是知道的。倒是大姐,大姐,你这几日也是撑得太累吧?该休息也休息。”

陆宁几日未睡,可是却仍是打扮的十分精致,生怕别人因为她的表现而对北师起了什么心思。

“我也还好。”得知很有可能是赵云姗那边搞的鬼,她整个人状体似乎都不太对,见到秦言甚至都没有一丝的亲切,整个人麻木不已。

“大姐,你也回去睡一会儿吧,这边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熬着,只会让大帅和齐修觉得心疼。”秦言劝道,十分的温和。

陆宁皱眉,道:“我不需要休息。”只是她却站了起来,“我回房冷静一下。”陆宁离开,陈士桓推了推秦言,言道:“大姐要不要紧?”

秦言淡淡:“如若这些事儿她都支撑不住,那么以后战局更加激烈,她该如何?再说,这事儿不本就是因她而起的么?如若没有她杀赵云凯吞地盘,怎么会有今日的种种?既然做了,就要承担结果。”言罢,转身进了内室,查看陆浔的情况。陈士桓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也不多说了,跟了上去。

……

“你们好,我要求见少帅。”张雁北站在大帅府的门口,扬着脸蛋儿,笑意妍妍。

卫兵并不动,“手谕。”

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没有手谕,任何人都不能随随便便见少帅,整个北六省仰慕少帅的人这样多,难道各个要见少帅都能获得应允?玩儿呢?

张雁北不知道什么手谕不手谕的,她就知道,自己千里迢迢的来看陆浔,满是一片爱慕的心。这世上,绝对没有人比她更爱少帅,她这一路上火车颠簸,如此的劳累,可便是这般,也一定要赶来,要亲自赶来看一看他的身体,他是她喜欢的人,是一个大英雄。英雄就需要美人来配,所以,她来了!

“我不知道什么手谕,但是我告诉你,如若你不让我进去,少帅怪罪下来,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张雁北扬起下巴,“如若少帅知道是我来看他,一定很快就会出来。”

卫兵看着她不动。

“我是从北平来的,你只要去禀告,少帅就一定会见我,我这样辛苦来这里只为了见一见少帅,只为了看一眼他,也只为了知晓他的伤势如何,伤在他身,痛在我心。只要你去禀告,他就一定回来见我的。如果你不去,后果绝对是你承担不起的。”张雁北大声道,等少帅见了她,一定会感动的无以复加。

卫兵听到北平,有些迟疑,人人都知道,少帅在北平与一个女学生关系匪浅,而眼前这位明显就是一个女学生,而她又说自己是北平来的。或许,正是她?

只是这个女子……少帅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啊!

卫兵不似开始那么冷淡。

“你去禀告,只要你去禀告,他一定会见我的。”张雁北叫嚷。

卫兵:“有证件么?”

证件?张雁北摇头,“我是明德女中的,我没有证件,但是少帅会见我的。”他会感动死的。

明德女中?也对的上。

卫兵:“你等一下。”

卫兵也担心这位小姐确实就是那位,因此咚咚跑了进去,此时陆浔正坐在客厅与秦言闲谈,他死活躺不住,秦言也没辙。

“报告。”

陆浔抬头:“什么事儿?”

“大门外有一位女学生,自称是北平来看望您的。”

陆浔一愣,随即细不可查的扬了扬嘴角,故作淡定道:“哦?女学生啊!什么模样儿?”

“她并没有证件,但是自称来自明德女中。身形消瘦,长发。”

陆浔笑容更大,他故作矜持道:“既然如此,就请她进来吧……”话音刚落,又道:“不,还是我亲自去,我亲自去接她进来。”

秦言皱眉:“你身体不好,我去请她进来吧。”

陆浔摇头,坚定:“不,我亲自去。”死丫头,不是不喜欢他吗?现在来看他作甚。果然是个口不对心的死丫头。

虽然心花怒放,但是陆浔极力表现的镇定,他道:“我来。”自然上扬的嘴角暴漏了他内心的情绪。

秦言叹息一声,起身扶陆浔,“我扶你。”

扶着陆浔来到门口,就见一个少女的背影,她穿着厚厚的橘色外套,长发飞扬,陆浔心中喜悦,沉吟一下言道:“你……”只一个你,顿住,这背影,不像沈悠之啊!

恰在此时,少女回过了头,满目惊喜,“少帅!”

陆浔的脸……黑了。

“卧槽,你谁啊!”

秦言噗嗤一声喷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52章 00.4.11一更

秦言原本还想,昨日沈悠之还说不来,今日怎么就过来了。可谁想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姑娘哪儿来的啊。

张雁北看到陆浔亲自出来接她,激动不已,直接就冲了上去,眼看就要扑到陆浔身上,陆浔直接就抬腿了。

啪叽,张雁北被踹了出去。

“这位小姐,你赶紧走吧。”秦言好心道。陆浔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做好友的哪里能不管,再说这傻逼也是个脑残,陆浔本就受伤,若是让她扑这么一下,不昏过去才怪呢。

张雁北也不看秦言,勉强爬起来,脸色难看,但是却只盯着陆浔道:“少帅,我就知道,您对我也是有心的。”

陆浔好半天才从重大打击中反应过来,他打量张雁北,冷冷道:“你哪位。”

张雁北咬唇,楚楚可怜,“我是张雁北啊,您不记得我了么?我们一起去过仙鹭岛的,我父亲是……”不等说完,就看陆浔冷着脸道:“再来帅府捣乱,休怪我不客气。”转身就离开。

张雁北一愣,随即就要跟上:“少帅,您的伤怎么样了?我好担心您,我是一个人来奉城的,我只想……”

陆浔冷着脸与卫兵道:“你们是死人吗?”声音冷嗖嗖的简直如同腊月的寒风。

卫兵这个时候还看出来怎么回事儿也是傻了,直接拽着张雁北就往外走,“去去,别再这里捣乱。”

直接将人拖着扔到了门口。

秦言扶着陆浔,憋不住的笑:“你也别太生气,这样爱慕你的女学生一贯都不少的。”

陆浔不说话,只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谁看不出来啊,他以为来的是沈悠之,结果来的是个二百五。亏得自己还这样兴冲冲的出门迎接,真是日了狗。秦言好心道:“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就是坐不住想活动一下。”看他也算是仗义了吧,直接为他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可是这理由哪里说得过去呦!

陈士桓本是要下楼看热闹的,听说沈悠之来了呀,只是迎面见到这二位,就看陆浔的脸色难看到家了。

他寻思了一下,对秦言使了一个颜色,秦言憋不住笑,道:“来来,士桓帮我扶着齐修。”

一看这事儿就必然是出岔子了,他也不提这茬儿了,言道:“好端端的,出来瞎溜达什么。散步也不是这么个日子,刚才大姐还问你哪儿去了呢。”卧槽,他还和大姐说,应该是沈悠之到了,这……不好解释啊!但愿大姐不要火上浇油。

陆浔上了楼,大抵是太过丢人,与陆宁点了点头就直接回了卧室,声音有点闷:“我休息一下。”

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陆宁问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沈悠之来了么?”

陈士桓耸肩,“大概是我弄错了。”

陆宁扫一眼秦言,随即呵呵冷笑:“都是自作多情的主儿。”言罢转身,却听到秦言在她身后平静言道:“可不,都是自作多情的主儿。”

话中意有所指十分明显,她霍的转身,死死的盯住秦言,一字一句言道:“你什么意思?”

秦言淡然的为自己斟茶,清朗如玉,并不多言一句。

陈士桓觉得现场氛围有些尴尬,嘟囔一句:“我去看看齐修。”转身进了陆浔的卧室,只是关好门之后倒是站在门口,不往里走,反而是将脑袋贴在门上偷听。陆浔看他这般,翻白眼。

陈士桓走了,秦言也没什么动摇,仍是慢条斯理的喝茶。

陆宁整个人都有几分颤抖,再次厉声道:“秦言,你究竟什么意思,你说谁自作多情?”

秦言终于开口,他道:“大姐,你想多了。其实这种事儿,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大姐。”

陆宁咬唇,一滴泪就这样落了下来,不过很快的,她转身就走,回到房间噼里啪啦的砸了起来,整个楼里都是乒乓的声音。

陆大帅恼怒的从卧室冲了出来,言道:“要死的啦!作什么妖,不愿意在家里住给我滚出去。闹什么闹,让不让人休息。”

打砸的声音突兀的停了下来,没多时,就看陆宁冲出了门,直接就开车离开。

秦言站在窗口看见,叹息一声,起身打算跟上。陈士桓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问道:“既然不放心,刚才又干嘛刺激她。”

秦言认真:“这本是两件事儿。”

他今日之所以这般言道全然是因为陆浔与他说,既然不爱陆宁,就不要给她一丝一毫的希望,你可以对她好,但是一定要让她知道,你所有的好都是基于她是大姐,而不是基于她是一个女人。

这样不拖泥带水,才不会有后顾之忧,不然陆宁永远都会是你生活里的一个污点。

秦言猛然想到了那个梦境,越发的觉得陆浔说的有道理,不能给陆宁留一丝希望,也许他会结婚,不管那个人是谁,他总是不希望,这个人受到陆宁的伤害,陆宁的爱,实在是太可怕了。

……

张雁北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浔竟然并不理她,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门口的卫兵却不是吃素的,扛着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她,饶是不走,也是没辙,她只得先回住的地方。

陆浔那一脚踹的也不轻,她感觉自己崴了脚踝,越发的觉得委屈。

她这次并非是自己一个人来,她怎么可能一个人过来呢,太不安全了,她又不是傻瓜,而且父亲母亲是很赞成她来看望少帅的,因此安排了管家张伯跟着。

张雁北觉得,不说出来,就说自己一个人追来的,这显得多么的情深意切。可却不想,事情并非她想的那般,她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栈,就见张伯在门口张望。

张伯见她归了,连忙上前言道:“二小姐。”

未等多说其他,张雁北就烦躁的摆手:“滚开。”

张伯也是习惯了她这般的不客气,道:“小姐,不知您见到少帅了么?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是,如若您没有见到,那么就要与小的一同回去。”

张雁北恨恨的瞪他一眼,道:“滚,我不想看见你。我自然是见到少帅了,你以为少帅不会见我么!”对,她见到少帅了啊,少帅亲自出来见的她,想到此,又是燃起了几分斗志。

“只是后来的发展有些不尽如人意。”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明日在过去。”

言罢,直接回了房间,张伯想要说什么,只是看她将门砰的甩上,叹息一声,忍了下去。

……

陆浔在那边等的眼睛都蓝了,悠之这边没有一点想要去看望的心思,她马上就要考试,因此准备的如火如荼,每天晚上都要看书到很晚。

一大早顶着熊猫眼下楼,看的沈言之都心疼死了,他道:“差不多考考得了呗?考好了能上天啊!”

悠之还未等说话,就被沈父斥责:“你自己是个木奉槌,就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沈言之将脑袋缩了回去,不敢说话。

悠之轻声笑,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要笑,总是觉得家人之间十分温馨,她道:“你们不需要担心我啦,也就这么几天,我总是要努力一下的。”

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的,沈父颔首:“你这样想是对的,我一直觉得,女孩子是不可以这样没有自我的。”

悠之扶额,“父亲,我上学要迟到了,你确定要开始长篇大论吗?”

沈父无奈的摇头。

悠之笑嘻嘻的出了门,惹得沈蕴失笑。沈言之在一旁暗戳戳的长毒蘑菇,同样都是说话,妹妹说话就没有人批评,他说句话就要被人呲,真是同人不同命。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见儿的。不过看着悠之离开,沈蕴原本的笑脸倒是冷了下来。

这样变脸的技能让沈言之真是小生怕怕,他道:“怎、怎么了吗?”咋这么快就变了呢!妹妹不是犯了什么错吧?

沈蕴白他一眼,“没事儿给我一边儿去。”

“父亲。”沈涵之下楼,似乎有话要说。

沈蕴起身,“你跟我来书房。”

父女二人去了书房,沈言之想要偷听,只是考虑到自己也不是皮紧了,于是停下了想要偷听的脚步,老实的待着了。

两人进了书房,反手将房门关好,沈蕴问道:“怎么样?”

涵之蹙着眉头,道:“我问过我的同学了,他悄悄告诉我,说是悠之这次办理出国不顺利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过了话,根本就不让她走,因此才会拖延到现在。”

沈蕴揉着眉心,“果然是这么回事儿,办理了这些时日没有办好我就觉得有些不安,果然这件事儿有人从中作梗。”他坐在椅上,有些疲惫。

涵之担心道:“这件事儿是不是陆浔做的?除了他,别人根本就不会在这件事儿上做什么手脚。也没有那个道理。”

如此显而易见,人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总是不好亲自去问陆浔,你为什么不让我女儿出国吧?沈蕴有些沧桑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还是没有瞒住,我想着等悠之走了,就算是陆浔有些不高兴又有什么法子。我们出国还不成么!可是现在悠之分明就是走不成了。”

“我看他近来对悠之有些冷淡,以为没有问题了。不曾想,他在这儿等着我们呢!父亲您看怎么办才好?”

沈蕴沉默下来,半响,言道:“我再想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悠之那边,你暂且不要说,如若实在不行,稍后我亲自去找陆浔,看看能不能成。”

涵之诧异的扬起了眉头,道:“直接找陆浔?这能行么?”

沈蕴勾了勾嘴角,只是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他冷淡道:“为何不行,我女儿出国遇到麻烦,找他帮忙不应该么!要知道,我可也是帮过他的。我就不信,他能当着我的面说不许悠之出国。走遍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涵之见父亲动怒,来到他身后为他按摩,道:“父亲别担心,事情总是能处理好的,我在去我同学那边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不通过陆浔。如若找他,总归有些不妥当。”

沈蕴比涵之自然多了许多的见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道:“行了,这事儿我会想法子,你去忙吧。”

涵之点头。

“对了。”沈蕴突然开口。

涵之回头:“父亲还有什么交代?”

“这几日我看到有青联帮的人在家中附近窥视,你平日里自己进出小心一些。”沈蕴将一把枪放在了桌上,道:“你留着防身。”

沈涵之一怔,随即看向了那把枪,扬起嘴角,冷冷道:“若是他敢做什么,我也不会念及曾经的情分。”

沈蕴:“这件事儿我会处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防身。”

涵之点头。

出了书房的门,涵之沉默一下,直接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链子,上面的少女笑的十分的甜蜜,只是……涵之直接将小相扯出来,撕了个粉碎。随即转身离开。

……

虽然沈蕴是不想女儿担心,但是悠之也未必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几日她每次问起出国办的怎么样了,沈父都只说快了,但是却不说什么时候可以办成功。按照沈家的人脉,委实不需要这么多的时间,她现在担心的就是有人从中作梗,而这个人,大抵就是陆浔了。

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帽子,她将帽檐拉低了几分。

清晨的学校人并不多,悠之回到座位,就看安妮已经到了,她欣喜的拿着九茴画报来到悠之面前,将封面对准她,道:“今次的封面是你呢!”

封面的少女一身红色的旗袍,两条麻花辫子挽了起来,上面镶嵌着淡粉色莹莹的小花儿,简直是青春逼人。

悠之将画报拿过来,笑道:“真的来得及出街呢。”恍惚想到今早桌上似乎有九茴画报,她感慨:“早上我都忘了看一下了。”

安妮也很开心,道:“这里面还有我呢,就是我们一起那张照片,你看。”翻给悠之看,“今次的九茴画报全是彩页,真是木奉极了,一早我娘亲就拉着我的手夸奖我呢!说实在的,九茴画报找我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呢,现在看来,真好呀!”

九茴画报只有新年特刊才会是全彩页,毕竟,如若全彩,那么成本就会高上很多。基本上这一本书,九茴画报那边是不赚钱的。

大抵因此,每年的新年特刊都会很快被抢售一空,有时还会出现高价兜售这样的情况。

“悠之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谢安妮难得表现的这样激动,“你这个裙子,我过年也要做一条,真喜庆呢!”

悠之轻声笑了起来,道:“你自己明明也很好看。”

安妮道:“那怎么一样!”

“沈悠之!”曼宁还没进教室,叫声就传遍走廊,悠之捂住耳朵,“她这是干啥啊!”

曼宁捏着画报冲进门,“啊啊啊啊!我看到我们的照片啦……”简直兴奋的要上天,“真是太好啦!”

悠之:“噗!”

而与此同时,奉城陆家大宅。

陈士桓得意洋洋的将画报藏在身后,敲门,陆浔道:“进来。”

“看看哥们够意思不,专程给你准备的药。”扬了扬手中的画报。

陆浔没什么特殊表情,淡淡:“什么?”

似乎自从那日闹了个大乌龙,他就一直板着脸,没个表情。不过!陈士桓相信,自己是可以治好这个面瘫脸的毛病的,他得意的笑,将画报递了过去,“怎么样?是不是独一无二的药?”陆浔不经意的扫过去,顿时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蛋儿,言道:“沈悠之?”

好美。

第53章 00.4.11二更

陆浔发现,他真是病了,病的要死要活的,妈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一个小姑娘啊,只看她这么一眼就觉得一切都明亮了。只是,人家不怎么待见他,想到此,就有些惆怅无奈。

他手指轻轻滑着画报,道:“这颜色很衬她。”

陈士桓点头:“可不,我听少敏说,这期九茴画报一早就脱销了,卖得特别好。瞅瞅,多青春洋溢啊!妩媚款的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还是这样的好!”

陆浔抬头盯着陈士桓,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她拍了九茴画报的封面?”若是知道,他该是多买一些收藏的。

陈士桓无辜道:“我说哥哥啊,你这话就不对了啊。你那个时候可是伤着正往奉城赶,还没到呢,都伤成这样你还要惦记这茬儿?你可别牡丹花下死哈。”

陆浔没理他,径自起了身,他伤在肩膀,倒是也不形影响什么,陆浔站在窗口,远远看去,也能看到大门口的一丝情形,今日那个张雁北又来了,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让卫兵再次赶走,看他们不厌其烦,陆浔扯了扯嘴角,道:“不知道我们家的卫兵,何时这般仁慈了。”

陈士桓:“我通知陆林。”

陈士桓离开,陆浔微微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倒是真不来看我啊。”

门口卫兵被陆副官训斥,也有几分尴尬,再怎么说,那日少帅都亲自出来了,他们也怕日后这个女子若是跟了少帅,有什么不妥当,因此并没有使用暴力,可不曾想,她倒是盯上了,见天儿的来,就在他们越发的烦躁,决定下次必要更加厉害几分的时候。陆副官给他们痛斥一顿,是了,大帅府门口还能这样喧哗,他们也真是不称职。几人暗自决定,下次那个蠢女人再来,绝对不客气。

张雁北来了奉城,开始几天还瞒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底是传开了,眼看就要期末开,也只这么两天的时间了,她一直都不回来,老师如何能高兴,自然是致电了张家,然张家倒是不太在意,其实作为女中的老师,大家也习惯了许多女学生并不把上学当成一回事儿,只将此当成一个增加自身分量的资本,学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考试,倒是不放在心里。甚至有那读了几天就回家嫁人的,也是不少。因此纵然觉得十分遗憾,可仍是无可奈何。

如此这般,倒是对沈悠之这样读书认真的女孩子多了几分高看。

放学的铃声响起,悠之无所顾忌的伸了一个懒腰,道:“好累。”

安妮笑:“我看你一直都在写写算算,自然是累。对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与悠之说一下,虽然悠之看似不在意,但是实际又怎么好说呢。她道:“我听说隔壁班的张雁北去奉城看陆浔了,之前还与他们班女生打电话,说是见到了陆浔,他的伤势在肩膀,似乎并不特别严重,让大家放心。”

悠之只顿了那么一瞬间,很快的,她扬起笑脸:“哦,是吗?那就好,如果少帅有了什么事儿,于北师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这样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垂下头,开始收拾书包,呵呵。

安妮道:“我对那些军事方面是不太懂了,不过我大哥也说,陆浔他们父子可不能有事儿,不然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听她提到了谢安书,悠之嘲讽的勾唇,没说话。

不过谢安书说的倒是对的,现在是四方格局,每个派系都是独占一边儿,不敢乱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互相制衡的结果暂时来看是最好的,如若真的陆家父子死了,那三边儿同时对这边派人,那么必然是要打起来的。

不过悠之倒是没有说这些,只是起身,“我要回家了,你走吗?”

安妮摇头,“我今日要等我哥哥。”她轻声一笑:“我哥哥今日相亲,他与我约定好,让我在外面帮他把关,若他觉得不妥当,就让我进来捣乱。”随即笑眯眯,“你看,我今次可是任务重大。”

悠之不说什么,浅浅一笑,十分冷淡,道:“那我先走。”

出了校门,今次沈家的车还没有到,然却碰到了谢家的车,谢安书下车就看到悠之,与她点头:“沈六小姐。”声音有些沙哑。

沈悠之点点头,“谢家哥哥,安妮在教室等你。”言罢,越过他等在另一边。谢安书看她模样儿,不禁想到沈涵之,眼神暗了暗,道:“不如我来送沈六小姐吧?”

悠之十分冷淡,轻声:“我想不必了,多谢您。”

谢安书长了一张吓人的脸,倒是也不奇怪被人对他这个态度,他觉得,涵之是不会将自己的事情告知沈悠之,如若不然,她也不会与自己妹妹交往。因此又道:“天气这样冷,你等在这里也不是事儿,我送你倒是也没什么。叫上安妮一起。”

仍是十分好心的样子。

只是悠之对此人一丁点好感也没有,只道:“真的不需要。”

“悠之!”车还没到眼前,车上的小青年就挥手招摇:“沈悠之。”

悠之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能这样特别的,除了秦希也没有旁人了。大抵是因为陆宁离开,他又恢复了脸如白面,头发能劈叉的奇葩装扮。

秦希将车子呼啦一声停在了谢安书的身边,眼看就要撞上他,从车上跳下,鼻孔看人,“怎么?有老男人s_ao扰你?”话是对着悠之说的。

悠之摇头,道:“安妮的哥哥,一直好心的说要送我呢!”

秦希可就不爱听这茬儿了,他气势汹汹:“哎呦喂,你咋这么笨呢,我跟你说,就算是同学的哥哥,也不能不防范的,这年头,坏人可都是写在脸上的,有些英俊潇洒的,像我这样的,看着就是特别帅气的,心肠坏也坏不到哪里。有些长得就不像好人的,必然是面有心生,长的多丑,心就多黑。你可得离远点。现在有些小姑娘啥啊,就觉得,都这么丑了,心肠必定是好的。可不是这么个道理,这人长得丑了,心里也必然就变态了。”上下扫谢安书,仿佛说的就是他。悠之真是憋不住想要笑,她看着秦希的脸,就觉得今日这人真是超级帅,两米八。

谢安书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既然沈六小姐的朋友到了,那我先走了。”言罢奔着教室而去。

悠之看着谢安书离开的背影,与秦希言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倒是有些疑惑。

秦希得意洋洋:“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你们家司机了,他的车子坏在路上了,我想着也不能让你在这里等,于是就自告奋勇过来接你了,怎么样?有眼力见吧?”

得意洋洋的。

悠之笑了起来:“是挺有眼力见儿的,不过,你不冷吗?”这样冷的大冬天,穿着一身单薄的西装,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帅吧?我这不上了九茴画报的内页么?几个哥们请我吃饭,说是要庆祝,我就好生打扮了一下,怎么样,帅不帅!你就说帅不帅!”秦希转圈显摆自己。

悠之真是很想说帅气,但是奈何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只道:“我还是觉得照片帅。”

秦希:“……”被打击的心很快就平复,“照片就是我,我知道我还是帅的,走吧,我送你回家。哎,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请你吃晚饭,我就不去和他们一起玩儿了。”

悠之果断拒绝:“我明天要考试,不可能的。”

秦希挠头,“考试也不能不吃饭啊!”这事儿闹得,不对啊!

悠之失笑:“可是我回家还要温习啊,我看你也快考试了吧,赶紧走吧。别考得难看,多丢人啊!之前我在书店偶遇你哥哥,他还显摆你学习不错呢。真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

秦希突然就愣住,看向了悠之,问道:“我大哥夸奖我了?”表情有些吃惊。

悠之点头,“对呀,难道不对么?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撒谎了,你看起来就不咋地。”悠之调侃道,不知道为什么,和秦希在一起总是能特别的放松自己。说话也不留情面几分,如是其他人,倒是并不会如此。

秦希一直以为,大哥秦言是处处嫌弃自己的,毕竟,就算是他在努力也不可能像大哥那样出色。可是倒是突然就从沈悠之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情况,一时间,他竟是不知如何言道才好,就这样沉默下来。

悠之打量秦希,见他似乎真的很惊讶秦言对他的夸奖,只是那么简单一句话就让他这般,悠之自己都觉得没有想到。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前世的自己也是经常觉得自己处处都不好,什么都比不上几个姐姐,四姐涵之,五姐岚之,他们都很出色,就算是二姐颖之也是贤内助,她时常觉得很不安,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在这样的心情之下,她遇到了陆浔。陆浔给了她很多信心……想到这里,悠之摇摇头,坚定的将陆浔甩出脑子。

说到底,前世他们不过是只看外貌的互相吸引罢了,又有什么真情可言呢!像是这一辈子,张雁北主动发起攻击,直接去奉城找陆浔,虽然谈不上私奔,但是却也将好感表现的明显,就不知,陆浔该是多么感动了。她勾了勾唇,道:“走吧,多谢你了。”

秦希上了车,认真开车,不似刚才的浮夸,声音里透漏着喜悦:“真没想到,大哥是欣赏我的。”

悠之掏耳朵,她只说秦言说他弟弟学习好,也没提一点欣赏的话啊,这是怎么脑补出来的呢?

“我小时候一直在大姐齐修哥身边长大,总是觉得与我自己的哥哥差了一层。”秦希有些苦涩,不过很快的,他就明快起来,“我以为我们兄弟二人感情没有那么深的,我一直也以为,只有大姐是真的关心我的。突然间发觉哥哥其实也是把我放在心里,还会在外人面前表扬我,我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悠之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秦希突然间就迷茫了,他沉默下来,随即轻笑:“我这样的二世祖,也要考虑自己做什么吗?不是吃吃喝喝,潇潇洒洒就挥霍就可以了么?反正我大哥会赚钱。”

悠之静静的看着他,终于给秦希看的不好意思了,他迟疑一下,结巴:“难道、难道不对吗?”

悠之垂首,没有说什么,许久,就在秦希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道:“若我是你,不会。虽然你做生意不在行,但是许是你做其他的,是你哥哥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例如,成为第一代的空军飞行员,被那些死矬子和老毛子称为不落的飞鹰的北师王牌战斗机飞行员。

秦希突兀的将车停在大道上,他侧过头,看着悠之,问道:“你觉得我行?”

悠之扬眉,“你为什么不行呢?你是秦希啊!”

秦希愣愣的看着沈悠之,许久,抿了抿嘴,扬起一抹笑容,他重新启动车子,道:“对,我是秦希,我为什么不行!”

悠之笑了起来,她基于前世对秦希很有信心。

“你呢?你想做什么呢?”秦希问道。

悠之摇头,她道:“我也不知道,有点迷茫,没想好,不过我希望自己能真的尽自己一份力,为民族的兴衰,也许说起来有点可笑,我一个小女子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努力,真正的努力。”

秦希:“民族兴衰?”

悠之点头,“也许我做不到大的方面,但是我可以从小事儿做起啊。”她淘气的笑,“谁又说,振兴民族工业就不是呢!谁又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呢。对吧,我可以和你哥哥一样,我可以努力。”挥舞小拳头,她认真:“对不对?”

秦希沉默一下,道:“对。”随即扬起笑脸,“我们一起努力吧?好不好?”

悠之点头。

“咦?前边那个是不是你的朋友?”秦希看到迷茫站在路中间转圈满脸泪痕的女人,言道。

悠之看过去,正是张晴心,她连忙让秦希停车,“张姐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张晴心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Cao,立时就拉住了悠之的胳膊,道:“快,快追前边那辆车,他们抢走了我的小宝。”

悠之一听,拉起张晴心上车,问道:“是什么人?”

张晴心的泪不停,“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是徐友安的父母。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明天,我明天就要走了啊!”

正是因为明日就要出国,她才会来北平,倒是不想被人盯上了。

“秦希,你快追。”悠之拉住张晴心的手,安抚道:“你别怕,你先别怕,我们会把小宝带回来的。”

秦希车技倒是不错,迅速加油,很快就追上抢孩子的小车,一把别了过去,那车嘎吱一声停了。

悠之不说其他,直接跳下车,她望了过去,就见孩子已经昏睡在车里,车里的几个男人迅速下车:“少他妈多管闲事儿。”

不等说完,悠之一脚就踢了过去,几人迅速打斗起来,秦希迅速下车忙帮忙,你来我往一番打斗,几人很快被干掉,悠之抱出小宝,直接回到车上,“我们走。”

张晴心不断的落泪,抱着孩子呢喃:“没事儿,他没事儿,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张姐姐还是暂时不要回住的地方。”还不等说住在她家,就听秦希开口:“住我家吧。”

悠之诧异的看他,他认真道:“没人想到人会在我们家,明早我亲自送你们去机场。你是要出国吧?”

张晴心点头,“谢谢你,谢谢你们。”她抹掉泪,“你们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谢谢你们。”

悠之摇头,拍了拍她的背,“张姐姐别哭。”

张晴心从不曾想到,偶然认识沈悠之,却受到了她接二连三的援手。她道:“你们沈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敢忘。”

当年沈涵之救了她,现在沈悠之又救了她,张晴心抹掉泪,坚强起来。她欠他们的恩情,太多了。

悠之道:“张姐姐,我看徐家未必会善罢甘休,你早日出国是对的。去了国外,好好生活。”

张晴心颔首,“好,我会!”从未有过的坚定。

悠之吁了一口气,看向了秦希,笑道:“秦小二,你行啊!”

秦希也笑:“仗义出手自然是应该的。怎么样,我不是只会耍帅吧?有没有觉得我们双剑合并,所向无敌?”

悠之认真:“帅气!”比出大拇指。

两人顿时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倒是亲近不少。

……

翌日。

悠之在考场答卷子,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交上卷子,平静的望向窗外的晴空,轻轻的扬起了嘴角……

张晴心,祝你一路顺风。

第54章 00.4.12一更

秦言很快就知道了秦希和沈悠之做的事情,他一直都在秦希身边安排了人,只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弟弟只是一个喜欢玩儿的大孩子,但是却不想他这次倒是可以帮忙,说实在的,徐家做事儿确实不太地道,倒不是说不能不见孩子,但是这样抢孩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离婚的主动提出不要孩子,现在又要抢,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好事儿都是你的了。

说起来,许是沈悠之影响了秦希,不过不管如何,都是好的。

陆宁一进门就看到秦言坐在沙发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样的他,让她从心里无法忘怀,不管大家说什么,她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喜欢秦言的心,只是……她冷淡着一张脸,言道:“什么好事儿,让你笑成这样,倒是不像你。”

说起来,陆浔、秦言、陈士桓兄弟三个,倒是陈士桓最好揣测,喜怒都是放在脸上,陆浔与秦言都是三木奉子打不出一个屁,十分冷然的人。

秦言笑:“我只是感慨,谨希有些长大了。”这个弟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父亲,父亲自然也算是,只是自从他母亲过世,在他心里,父亲已经死了,现在那个,说是父亲,不过就是秦家的一个摆设罢了。

秦希尚且能听一两分,若是他,向来都是不多言语的,他父亲也从来不敢与他说什么。那些旧事,秦希年纪小可以忘记,他却是不能的。又或者说,秦希不是忘记,只是放在了记忆的更深处。

陆宁笑了起来,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总是十分担心秦言喜欢旁的女人,多出现一个都要Cao木皆兵。

“我以为,你想什么姑娘呢!”她调侃道。

秦言抬头,道:“就算是我想了,大姐不是该祝福我么!”

陆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恨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秦言,我们没有道理一直都这样说话。”

秦言想要开口,终究是没有说出。就在两人尴尬之际,陆浔进门,他道:“你们每次见面都要这样剑拔弩张,倒是不如不见。”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钱。

秦言挑眉:“怎么了?”

陆浔来到酒柜,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未等喝下就被陆宁夺了下去,她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这样霍霍自己,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陆浔扬了扬下巴,道:“大姐你这又是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了。”声音有些冷。

陆宁一顿,随即道:“齐修,你听大姐的话好么?”软下几分,有一口将陆浔倒得酒干了,“好好养着身体,父亲身边不能没有你。”

陆浔冷笑,不说话,没过多久,道:“大姐,想来你不知道吧?父亲要纳八姨太了。喏,比你我还要小上十来岁的八姨太。盛京女中的女学生,你说好不好呢?这样的父亲,需要我帮忙吗?我看他需要的不是我,是那些女人。”

陆浔从来未曾如此尖锐,秦言知晓,当年大帅夫人的死对陆浔影响也是很大的,他沉默一下,出了门,将客厅交给两姐弟。陆宁虽然吃惊,但是很快就平复下来,她道:“那又如何呢?有姨太太又如何呢?父亲总归是我们的父亲,那些女人,不过也就是姨太太罢了。进了门,她们看见我一样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小姐,不是吗?”

陆宁平静的让陆浔很不懂,他表情更是难看几分,随即眯眼道:“大姐,我一直都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有这么大的改变。不管是对父亲还是对秦言,你都变了。你明明也是很怨恨父亲间接害死母亲的,不是吗?可是这么多年,你似乎什么都忘记了,你甚至帮着他吞并地盘,利用自己的婚姻。多可笑,为了这个,你放弃了秦言,现在又要拖着他不放,大姐,也许我说话难听,可是不管是你还是秦言,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当年你既然是没有和秦言一起离开,现在就不要缠着他。缠着他,憎恨他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可是又不会主动的为你们的关系重修旧好,你这样,真的很可笑。”

当年陆夫人的死不仅影响秦言,更是影响陆浔,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陆宁表情晦涩难懂,但是很快的,她轻声笑:“哪里有什么呢?”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言道:“倒是你,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可是我希望你明白,现在我们不适宜与袁家正面对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赵云姗的仇,我自己会报。”

她眼神满满都是恨意:“当年我就该赶尽杀绝,而不该有什么一念之仁,赵家的人都该死,都该去死。”她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

这样疯狂的陆宁让陆浔吃惊,他连忙将陆宁揽进怀中,道:“大姐。”

陆宁茫然的看向他,很快的,恢复平静,道:“父亲这样冲动的人这次都没有继续,你也该是明白为什么。我们师出无名,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袁家的人做的,但是没有证据,我们只能如此。”

陆浔轻声的笑了起来,“是呀,没有法子,所以……”他扬了扬下巴,“我送给袁老头一份大礼。既然他想要听赵云姗的,我就让他知道,赵云姗究竟是个什么人。”

陆宁想要说话,被陆浔打断:“你不要说赵家人是你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你的事情,如果父亲死了,北师面临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你也该懂。既然你们已经做了这些,我就要斩Cao除根,赵云姗一定要死。袁家,他们也该受到教训,你的事情,父亲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的责任。”

言罢,转身,只是转身的一刹那,陆宁突然言道:“其实当年不是父亲为了吞并地盘才要除掉赵家。”

陆浔诧异的回头。

陆宁来到窗边,为自己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呛得咳嗽不止。

陆浔开口:“大姐,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不顾天下人的指责,你甚至放弃了秦言,为的究竟是什么。”

陆宁不断的吸着烟,吸够了,回头,笑容里带着泪,“我被赵云凯欺负了。为了成为北师陆大帅的女婿,我的好同学赵云凯给我下了药,蜜饯了我。”

陆浔整个人僵住。

陆宁将烟扔到地下,狠狠的踩灭,“他用我的照片威胁,让我答应他的婚事。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吗?我自杀了,是父亲救了我,他说,他的女儿,没人能够欺负。”

陆宁抹掉泪水,“杀了一个赵云凯太容易,但是我恨极了,我一定要让赵家全部的人都遭到报应,我一定要。这不是赵云凯一个人的主意,是整个赵家的,所以我假意同意嫁人。与父亲合谋,灭了赵家。当年的赵云姗,当年的赵云姗还小,我看到她的泪,看到她的哀求,想到了小时候失去母亲的自己,所以我放了她。却不想,放虎归山。”

陆浔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几乎毫不犹豫,他直接砸向了酒柜的玻璃。

“砰!”

“齐修。”陆宁担心的看向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我看看。”

门口传来卫兵的声音,陆浔呵斥道:“不要进来。”

他颓然的蹲下,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呢喃:“我答应过母亲要保护好你的,可是我没有……赵家,赵云姗。”他站起身,“赵家人死了,赵云姗还活着,我不会放过她。”随即就要离开。

陆宁紧紧的拉住陆浔,道:“你冷静点,你冷静点好吗?你以为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同情我,是希望你杀了赵云姗吗?赵云姗那边,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我只是不希望你和父亲越走越远,我不希望你们这样下去,你懂么?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也许父亲不是一个最称职的父亲,但是他内心是疼爱我们的。我一直以为父亲只会把你放在心上,不会管我这个女儿怎么样,可是父亲让我知道,一切都是我想当然。为了我这个女儿,他宁愿背负骂名,宁愿被人说是蠢货,宁愿被人说吃相难看,也要灭了赵家。只是为我,只是为我报仇,你懂吗?”

陆浔从未曾想过,多年前的事情竟是这般,那个时候,他刚进入部队没有多久,时常听人议论此事,虽然不曾讲到他的身边,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只是现在说起,竟是这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此时手上的青筋已经暴露,“大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陆宁摇头,“你说我为什么不答应和秦言走,我怎么走,不灭了赵家,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噩梦里。他们一定要死,而且,我已经并非完璧之身,我怎么跟秦言走。”

她怅然:“就是现在,我也不能努力,我喜欢他,我不想他有别人,可是我自己却又很胆怯,我不敢嫁给他。我看他看不起我。齐修,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真的从噩梦里走出来。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你懂么?”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陆浔跪在地下,将陆宁揽在怀中安抚道:“一切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我会保护好你。”

陆宁轻声:“我本来以为我忘记了一切,可是赵云姗又出现了,赵家的人,怎么就怎么y-in魂不散呢!”

“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很好,大姐,你放心,我保证,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很好。你放下心情,不要想那么多,好吗?”陆宁迷茫,她是迷茫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么样,想要做什么。只能任由自己心中的魔鬼越长越大。

“陆浔,你为什么看中沈悠之,只是为了那张脸吗?”陆宁突然问道。

陆浔警惕起来,不过看陆宁这般迷茫,他沉吟一下,道:“开始是,而后并不是。是朝气,我喜欢她身上那股子别人没有的朝气。大姐,要不我安排,你去沈家借住一段时间吧?”

陆宁抬头“啊?”

陆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法子好,“我与沈蕴沟通,你去沈家住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陆浔轻声:“每次看到沈家的人,我都感觉有股子很阳光的劲儿。也许你去了,也会受到感染,就会忘记那些噩梦。”

陆宁道:“沈家?你确定要让我去沈家?沈家的人怕是现在恨死了你。”

陆浔挑眉,道:“大姐知道了?”

他暗中关照了不让沈悠之走,沈家的人可不就气死了。而刚才他的心情很难平复,除却因为父亲要纳妾,也是因为沈蕴的电话。沈蕴竟会打电话给他,他竟然“求”到了他的身上,求他帮忙。

果然是老狐狸一只。

“你是我弟弟,我自然知道你的事情。只是你这样扣着沈悠之,又有什么意思呢!她与你,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陆宁这一瞬间突然就很清明,“如若她一定要和我身边的男人有关系,那么我真心希望是秦希。单纯阳光的秦希和充满朝气的沈悠之,这才是郎才女貌。你身上杀气太重了,不适合她。”

陆浔轻轻的苦笑一下,他沉默起来,半响,道:“我刚才推脱了,并没有答应沈蕴。但是如果我答应了,前提就是沈悠之出国之前,你在他们家小住一段时间,你觉得沈蕴会不会答应呢?”

陆宁:“你这是何必?”她看得出来,陆浔对沈悠之不似对一般女人,可是他现在却可以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让步,她咬唇,“我不需要你……”

没等说完,陆浔认真。

“就这么决定了。”他起身,“我去安排。”

也许这个决定不管是对陆宁还是对沈悠之,都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局势这样不好,他这样牵绊着沈悠之未必就是对她最好。也许将一只飞鸟放回天空,她会做出更加出色的自己。

……

沈蕴没想到陆浔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帮忙“活动”沈悠之出国的事情,他们沈家负责让他大姐住一段时间,换换心情。

沈蕴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这样的买卖,与他们沈家来说是不赔的。

将一家人都安排到了客厅,沈蕴道:“有两件事儿,过年之前我想说一下。”

大家都看向这个大家长。

沈蕴的视线扫过悠之,道:“第一件事儿就是我已经准备好,三月份的时候送悠之出国。第二件事儿就是北师大小姐陆宁回来我们家小住一段时间,直到悠之离开,当然,她过年还是会回去的。”

沈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消息打懵了,好端端的,悠之怎么会出国,而且这个陆大小姐来干啥啊!

沈言之狐疑的扫像了父亲,“这……父亲不会是又要纳妾了吧?哎不对,人家大小姐也不会看上父亲。”一不小心,嘟囔出声儿了。

沈蕴气的脱了鞋就拿鞋底锟他。

悠之道:“哎呦喂,别打了,我三哥都要做爹的人了,父亲你也别这样打啊,还打脸,出去要见人的呢!”

沈言之蜷缩在妹妹身后,感慨世上只有妹妹好。

沈蕴道:“婉如,稍后你安排人去乡下的老宅说一声,今年过年,老二和老三就不要回来了。陆大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她们俩又是不懂事儿的,别是冲撞了贵客。”

沈太太虽然很担心悠之,但是脸上却带了几分笑意:“我知晓了。”

“还有,虽然不知道陆家究竟要干什么,但是既然陆宁要来,你们就寻常一样,不用太过拘谨。至于悠之……”沈父看她,“你与我来书房,我有事儿叮咛你。”

悠之哦了一声起身。

涵之拉住她道:“不管什么事儿,有姐姐呢!别担心。”

悠之笑:“哎。”

第55章 00.4.12二更

陆浔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只希望陆宁能够在沈家住一段时间,其实也谈不上交换,更准确的说是恳求,倒是让人想不到,陆浔这人也会恳求。不过沈蕴还是叮嘱悠之,“虽不知他们姐弟究竟有何深意,但是我们总是应付一下也不为过。”

悠之颔首,她这些日子已经隐隐揣测自己出国的事情出了问题,今日父亲开诚布公谈起,看来是顺利了。

她轻声嘲讽一笑:“是陆浔搞的鬼吧?把他姐姐送到我们家,不知又为了什么。”

究竟为了什么没人可知,但是沈蕴倒是言道:“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总归见招拆招就是。只是陆宁那个脾气,我担心与你处不来。你且忍几天,等出国了,管他们还能作甚。”

难得听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悠之笑了起来,随即道:“好呢。我知道的!”

第二天的下午,陆宁就如约赶到,陆浔亲自送她而来。其实陆浔坚持要送陆宁来住一阵子有两个原因。一则,他希望陆宁能够被沈家的阳光气息感染,不再那么钻牛角尖;而另外一则没有说出来的y-in暗心思便是希望能够让沈悠之安全一些。

他不敢说他家大姐究竟是何等心思的一个人,陆宁受了伤,身体的伤可以好,但是心里的却不能。她现在偏激,易怒,又反复无常。这样的陆宁让陆浔这个弟弟觉得并不安全,也许对于他陆浔来说,大姐是怎么都不会伤害他的。

然而对于沈悠之不是,陆宁崩溃之时突然提及沈悠之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算不得了解沈悠之,但是他了解陆宁,陆宁也许喜怒无常,但是再喜怒无常,她不会对身边尚且算是朋友的人下手,这是陆宁的原则。沈悠之和陆宁算不算得上是朋友他不清楚,但是他知晓,只要陆宁住到了沈家,即便是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对沈家来说都只有好没有坏。不管是从个人感情还是对沈蕴这个人的倚重上来看,他都不能让沈悠之有事儿。

而陆宁住在了沈家,他来沈家也算是更加理直气壮,如此也是一个方便的借口。

陆浔收起思绪,道:“大姐,到了。”

陆宁这次来沈家,陪同的倒是不少,除却陆浔,还有秦言与秦希。

秦希一下车就对悠之招手,悠之回以灿烂一笑。

看他们俩这般,陆浔面无表情,只是内心的滋味儿倒是五味纷杂了。

陆宁眼角的余光看到陆浔微微抿着的嘴角,垂了垂首,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蕴迎了出来,轻笑言道:“欢迎陆小姐,陆小姐里面请。”

沈家人都等在门口,客气有加,陆宁率先进了客厅,其他人鱼贯而入。

陆浔轻声笑道:“我家大姐打算在北平住些时日散散心,承蒙沈先生招待,实在万分荣幸。若是有什么不尽之处,沈先生切莫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陆小姐是悠之的女友,来北平自然是要住在我们家,最是方便不过。饭店之类地方哪里是能够长久居住之所,实在不妥。”沈蕴回的也是十分的体面。

悠之站在父亲身后不远,打量陆浔,发现他肩膀的位置似乎缠着绷带,想到之前张雁北说他是伤在了肩膀,她嘲弄一笑,倒还真是见到了,不过陆浔的手倒是让她有几分奇怪,很明显,陆浔的手受伤了,不过悠之也不是好管闲事儿的人。

悠之突然间就发现,其实陆浔对她的那些魔力随着她这一辈子换一个角度看事情,竟是都消失不见了。少帅自然是值得崇拜,只是做他的女人又并不容易了。她转身离开。

秦希看悠之去的方向是平安夜晚宴那日的小厨房,连忙跟了上去,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悠之扫他一眼,果然又变成了有为小青年,清爽利落的也是不容易。

她道:“我打算泡一些茶。”

凤喜连忙道:“小姐,这样的事情我来做吧。”

悠之摇头,亲自动手,“既然是客人,我亲自来更有诚意啊。把我之前准备的玫瑰茶包准备好,我觉得陆宁姐应该会喜欢的。”凤喜哎了一声,开始翻仓库的柜子。

秦希支着下巴看悠之,问道:“你们家真奇怪呢,明明有丫鬟,但是很多事情也自己做,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悠之看他一副好奇的样子,笑了起来,扬了扬眉毛道:“怎么,你想学吗?”

秦希笑的灿烂,悠之这才发现,秦希与她一样,笑起来隐隐会有小梨涡儿,若隐若现的,两人都不算是明显,只有笑容大了才能看出来。

秦希道:“别的当时无所谓,但是你的拳脚功夫真是让我眼热,怎么着?要不教教我?”

悠之想了想,道:“你叫我师傅,我就教你,以后尊师重道,逢年过节……逢年过节也不用磕头敬茶了。提着二斤糕点来看看我就成。”

秦希默默望天:“磕头敬茶……你咋不三跪九叩呢!”

悠之笑盈盈的,打趣儿道:“你要是想,我也不介意。”

秦希:“……”

妈妈,这个人不要脸!

凤喜找好了茶包,悠之不与他笑闹,开始沏茶,很快的端了出去,一行人都坐在客厅,沈蕴见悠之回来,笑:“我还说你去哪里了,倒是有眼力见儿。”

悠之率先将茶递给陆浔,道:“少帅,请。”她并没有给陆浔准备什么玫瑰花茶,倒是用了平日里给父亲准备的,滋补调养,现在陆浔的身体,还是得补一补的。

陆浔看其中有小小的人参片泡在其中,又扫了一眼旁人,见大家都并不相同。

“陆宁姐,试试这个玫瑰花茶;秦言哥,这是你的菊花茶。”悠之还真是亲热的紧,她也看了,既然这些人短期内都不能剥离她的生活,那么她就亲热点,客气点,乖巧点,与人为善总是没有错。

陆宁看她忙忙碌碌的样子,轻笑道:“别忙了,坐下吧。”

悠之并不觉得,摆摆手,将秦言手里的茶盘端过,又给沈家人布茶。

秦希看人家一人一杯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想了想,拍头,谴责的看向了悠之,幽幽言道:“沈悠之,你忘记我了。”

悠之一愣,随即尴尬了,她望天,随即道:“我这就去。”

一时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只是笑声里,陆浔则是更像冷笑,他虽然勾着唇,但是眼神中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冷然。

将陆宁安置好,他也不久留,起身道:“行了,我还有些公务,就不在这边久留了。大姐的事情,还要多劳烦你们。”

可怜秦希还没有喝茶,就被拖走,他委屈的不得了,与悠之言道:“改日喝茶。”

秦言拉着他的胳膊,似乎生怕他不走一样。

沈太太气质雍容,又带着几分温和,道:“陆小姐,我带你上楼看一下您的房间吧。”

悠之起身,“我与你一起。”说起来,这个家中也只有悠之与陆宁最熟悉,怎么说也有共同醉酒、共同洗温泉的回忆,她理所应得要帮忙的。

陆宁跟着她们二人上楼,沈太太已经吩咐人将房间准备好。说起来,沈家的别墅与陆家大宅相比,也是差了不少。陆家大宅是老派建筑,除却主楼之外,整个院落又有不少厢房,十分的宽敞明亮。

而沈家是典型的偏向于洋派的小别墅。

将陆宁安置好,沈太太就离开,悠之倒是没有离开,十分贴心道:“如果有需要的不好意思说,你告诉我就好。”

陆宁似笑非笑的看她,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过来住?”悠之点头,认真道:“我好奇,别说我好奇,我们全家都好奇,可是好奇又有什么用呢。陆少帅都发话了,就算您是一只老虎,我们也得招待您啊。所以您看,您陆宁的身份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陆宁沉思一下,言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老虎吓人。”

悠之失笑,道:“难不成陆宁姐还希望自己比老虎吓人?”调侃了一句,来到窗边,为她将窗帘拉开,道:“我就不喜欢把纱帘这样拉着,虽然好看,但是一点都不阳光。这样有没有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超级舒服?”

陆宁望向窗外的天空,道:“我就喜欢把窗帘都拉上。”

悠之:“……”好心办坏事儿了,看沈悠之尴尬脸,陆宁轻声笑,笑够了,言道:“好了,你出去吧,我想要洗个澡,换件衣服。”

悠之哎了一声,连忙出门。

只是刚走到门口,又探回头,道:“你等下再洗,我给你找个好东西。”

还没等陆宁拒绝,沈悠之很快就消失,她看着快如一阵风的小姑娘,抽搐了一下嘴角,“这就是陆浔说的朝气?”

等沈悠之回来,就看她挽了一个小篮筐,笑嘻嘻:“来来,看我给你准备的沐浴必备。”

掀开上面蓝色的格子布,里面是红灿灿的玫瑰花,与一块心形的玫瑰花香皂,陆宁抿了抿嘴,“这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悠之颔首:“对呀,是我做的,不过配方是不会告诉你的哦。抢是没用的。”

陆宁嗤笑,“少见多怪,小家子气。”

悠之虽然被笑话了,但是却也不恼,将篮子递给陆宁:“喏,给你。”

陆宁看着那一篮子的玫瑰花,挑眉问道:“你平日里都这么洗澡?”

悠之扁嘴:“怎么可能。”她惆怅:“我根本就不需要咧。简单洗洗就好,这是专程为你准备的。我们家人怕你不能感觉宾至如归,所以为你准备了好些东西。”

陆宁没什么表情,看了看篮子,接过。

“下次不需要准备了,我也没有这么精致。”

悠之耸肩,“怎么都是可以的啊,看你愿意,行了,我出去啦。哦对,你锁门洗澡哈,虽然我们家不会有什么人进来,但是你锁上比较好,我们大家都觉得安全,我哥哥嫂嫂感情很好的,别被你赖上。”话音刚落,就看陆宁也不知扔了什么过来,悠之快速闪过出门。

她出来之后吐了吐舌头,就看涵之倚在门口的墙边儿,勾勾手指,将悠之领到她的房间,给她到了一杯果汁,问道:“干嘛故意那么说,你可不是这么顽皮会开玩笑的女孩子。”

悠之收起了笑容,道:“我将这话当成开玩笑的说出来,她就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不然大哥与三哥都是年轻男子,当然,大小姐未必看的上他们,可是总要顾及万一。陆宁那么骄傲,你一早就说了,她可能就不会那么做,不然许是还会暗戳戳的生出心思。再说了,陆宁长得好身份高,我还指不定我们家那二位看上她呢,所以我的防患于未然。人是我招回来的,我就得处理好。哎呦,我其实好像也想多了。”

悠之十分淡定,涵之揉了揉她的发:“鬼灵精。”

陆宁就这样住了下来,而悠之也考试结束,只等着下成绩了,她这整天在家翻外文书,倒是惹得陆宁侧目,陆宁问道:“你看来也很想出国。一个人背井离乡,真的好吗?”

悠之扁了扁嘴,“自然不好。只是我也想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啊。不然感觉自己是只井底小青蛙。”

陆宁呵呵:“井底小青蛙不看爱情名著,反而是看化学书,也是奇了怪了。”

悠之有些诧异的抬头,她发现,陆家对孩子的教育还真是挺奇怪的,陆浔就是这样,明明读书不多,但是却精通各国外语,而陆宁似乎也是这般。

她失笑:“多写点总是没有坏处的,再说那些情情爱爱的看多了,脑子会钝掉的。”她这是专门让四姐为她寻找的国外书籍,大哥的专家还没找到,她想着自己看书能不能有点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供给大哥,倒是不想,被陆宁看见了。

陆宁沉默下来……

“你做香胰子,是自己自学的?”

悠之虽然想说不是,但是这个时候很显然不是很好的答案,她笑:“所以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你看,看书可不就学会了么!”

……

自从知道沈悠之要出国,秦希就央求着秦言也为他办理。

秦言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言道:“若你真是想要学习,我自然是愿意为你办理的,可是秦希,你平心而论,你是真心的吗?好,你出国,你语言不通,你出去做什么?我听大姐说,沈悠之外语很好,人家出国不影响生活才会走得果断,你呢?而且你对你的未来又有什么规划呢!”

说起规划,秦言猛然间就想到了曾经与沈悠之的谈话,一时间愣了下来。

“你都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去国外读什么就贸然的要去,你这并不是真正要读书的样子。沈蕴在英国有同学,所以他两个女儿都送去了英国,现在沈悠之也不例外。人家都定好,去了之后先在当地读一年中学然后通过正常的渠道考大学,你说你去了,你能做到吗?”

原来秦言也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陆浔本在写字的笔一顿,终于停了下来,他看向二人,平静无波澜的问道:“你们聊天,能出去么?好歹,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秦希噗嗤一下就冲到了陆浔的身边,可怜巴巴道:“齐修哥,求你劝劝我哥吧?你才是我亲哥,你劝劝他呗?”

陆浔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会主动给自己安排一个情敌?”

秦希厚脸皮的拉着陆浔的胳膊不撒手,嘟嘟囔囔的:“我才不是你情敌咧,我是你弟弟啊!再说了,如果真要是比较起来,你这种老男人也不是我的对手啊。我光凭借着年轻与容貌就能秒到你了。哎呦喂,齐修哥,帮帮忙咧。”陆浔冷笑,半响,吐出一个字:“滚。”

第56章 00.4.13一更

今日是期末考的成绩出来,悠之一早就去学校,陆宁坐在客厅里,看着其他几人。

悠之不在,陆宁与沈家人的互动几乎没有,便是平日里亲和得体的大嫂与八面玲珑的三嫂也都不说话。涵之觉得,这位陆小姐真是有点不太讨人喜欢。只是总是这样,也是不好,她寻思了一下,道:“陆小姐,不知道……你会打马吊吗?”

陆宁扬眉,点了点头。

涵之拍手,“既然如此,我们打马吊吧?母亲,您看怎么样?”沈太太正愁找话题了,如此一来果真极好,连道:“就这般。”

陆宁扬眉:“我打马吊,从来未曾输过。”

言语间有挑衅的意思,涵之才不信呢,这一定是吹,“好啊,正巧,我也是被称为不败的神话,来吧。”

三太太有喜,自然不能久坐玩儿这样的游戏,大太太又要关照家中的大小事宜,因此便是沈太太、涵之、岚之、陆宁一同支了牌桌。

谁曾想,这一玩儿就停不下来了,悠之回学校拿成绩之后就着急往回赶,如何能不着急呢,把陆大小姐放在家里,总是觉得十二万分的不妥当。

曼宁与安妮眼看就要放假,想要多与悠之言道一会儿,也是被婉拒,没得法子,谁让大小姐在他们家呢!听说陆宁最近住在他们家,曼宁笑道:“我听二班的同学说,张雁北回来后还吹嘘自己见到了少帅如何如何,现在看来,有个屁用。人家少帅的姐姐都住在你们家了。”

悠之苦着脸,“呵呵,呵呵呵。”多余抱怨的话,又是不能说的。只能默默忍下。

她快速的赶回家,只是一进客厅,就看客厅除却丫鬟婆子,几个长辈都不在,她抓住凤喜,问道:“陆小姐呢?”

凤喜迟疑一下,指了指棋牌室的方向,悠之一愣,“怎么?”

凤喜小声道:“打马吊呢!”小心翼翼道:“一家赢三家,大杀四方,陆小姐特别厉害。太太和四小姐、五小姐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了。”想到这里,自己又觉得好笑,憋了憋,道:“陆宁小姐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样子,几位小姐也不好说散场。八成心里十分的郁闷呢。”

悠之一愣,随即道:“四姐不是挺厉害的吗?”

凤喜摊手。

悠之换了衣衫,一身旗袍,外面衬了一件明黄色的针织开衫,来到棋牌室,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果然十分一面倒。

看悠之到了,沈太太也不记得什么小孩子不能打牌的说法了,立时起身,道:“我这年纪大了,就是不行,坐了小半天儿就觉得浑身乏累的紧,不如悠之替我玩一会儿吧?”

悠之瞪大了眼睛,不过随即跃跃欲试,“我可以吗?”

沈太太微笑让开了位置。

悠之是沈家牌技最差的人,她一贯都是玩儿的少,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只是这个时候倒也不知是冲了什么邪,她坐在陆宁的下家,几乎陆宁打什么她都能吃到。看沈涵之与沈岚之的眼神,陆宁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与沈悠之串通了,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合了呢!

“糊了!”

自从悠之来了,这风向就开始换了,只是不变的是沈涵之与沈岚之还是输,到最后,沈岚之扒拉自己的小匣子,可怜道:“输光了。”

悠之哈哈大笑道:“还玩儿吗?”她得意洋洋的数着钱,简直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呵呵呵呵!

悠之喜滋滋道:“明天我们还玩儿吧。”

陆宁看沈涵之与沈岚之苍白的脸色,失笑,“你就这么坑自家人的钱,不妥当吧?”算起来,人家陆宁不仅没输,其实还是赢的,若说输,也只是那姐妹二人。

悠之才不管呢,财迷一样的眯着眼睛数钱。

涵之看她这般,幽幽道:“这个钱,不是母亲的么?”悠之数钱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她几乎是慢动作的抬头,看着涵之的脸,又低头看钱,随即苦了脸,可怜兮兮:“不是我的……”

这般模样儿,惹得陆宁都笑了出来。

岚之道:“你看你,就该让着我们,合伙给母亲的钱都赢了,让我们翻翻本才是,你倒是好,直接让我们变成空了。你看你哪里会做生意。”

沈悠之的脑袋几乎都要耷拉到桌子上了,陆宁笑的更加厉害:“哎呦喂,沈悠之,你也有今天。”

悠之半天提不起劲儿,她鲜少赢钱,能赢这么一次已经是十分不易,可钱竟然不是她的,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让母亲给你点奖励,出门买新衣服,另外,你请我们吃饭。”涵之坏心的建议道。

悠之立时惊喜的起身:“我这就去与母亲说。”

翌日,悠之揣着小钱包带着陆宁出门,同行的还有沈涵之,今日岚之又不在。

只是这可不是什么打马吊赢的钱,而是考了明德女中第一名的奖励。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陆宁淡淡道。

她如若不说,悠之与涵之却是是没有发觉的,这时陆宁说了,悠之才察觉到,她冷言:“不知什么人,你绕圈子,给他们引到十里巷那边。”交代司机。

涵之有些不解悠之的意思,“十里巷那边地形十分的狭小,你给他们引到那边去一样是甩不掉他们的,你这又是……”不等说完,就听陆宁带着几分嘲讽的微笑道:“你该不会是想给人引过去动手吧?”

悠之点头,没有一丝玩笑之意,认真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涵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妹妹,当然,她也是见识过一次悠之动手的,就是教训那些矮矬子。但是当时他们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并不知道。“不行,你又哪里知道他们都有多少人,就要这样贸然的动手,你是疯了吗?不能这么冲动。”涵之是并不愿意的,她盯着汽车的镜子看后面那辆跟着的车,冷言,“是青联帮。”

陆宁来了一分兴趣:“看样子,你们家的人还挺能惹事儿的。”

悠之冷笑:“有时候你不惹别人,别人就一定要惹你,怕是一直不管,他们越发的把我们当成好捏的软柿子。”

涵之握住她的手,就怕她乱来,“好不好捏,你也不能直接动手,你就不想想,他们要是使了什么y-in招,要是有枪,你该怎么办?双拳难敌四手。”

涵之发现,自己有时候真是一点都看不懂这个妹妹,看似温柔软糯,但是关键时候却冲动的厉害,动不动就要动手,她生怕妹妹这个冲动的x_ing子惹了麻烦,因此拘着她,“这事儿我会禀了父亲处理,你如若贸然揍了人,不就是和青联帮对上了么?”

悠之轻笑,“他们现在这样跟着我们,其实就是一种试探,或者说一种挑衅,你不动,下一次他们会越发的觉得自己可以更近一步。开到十里巷,我们直接与他们对上,明面来未必就不好,要不就直接开到青联帮。”

陆宁看着姐妹二人争执,笑道:“我倒是觉得,悠之说的对。这种帮派中人,你越是飒爽处理,到也是容易处理的。”

其实这个时候陆宁也看得出,这些所谓青联帮的人必然是与沈涵之有关系,如果不是这般,她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不过她倒是也不多管闲事儿,既然沈悠之要打人,她是乐的看热闹的。而且她说的未必就没有道理,对于他们那些帮派中人,如若真是实打实赢了他们,倒是个好事儿。

沈悠之果断,“听我的。”

青联帮的人一直跟踪沈家的人,眼看车子开到了十里巷,姑娘家家的,总是没有道理来这边。

“大哥,我们还跟吗?再跟着就有点太过明显了,一下子就让人知道了。”

领头的青联帮的右当家赵二直接就是一个白眼:“怎么不跟,就跟着能怎么?我倒是要看看,谢安书那个熊货到底要不要管他的女人。”

小弟挠头:“可是你说左……不,谢安书喜欢那个,真的是这个沈四小姐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呢!人家是什么身份啊!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谢安书什么人啊,混混出身的生意人一个,怎么看怎么不搭啊!”

赵二哼哼:“你不是看过那张合影了,我就不相信不是。他这么关注沈家,而那张小相又恰好和沈涵之一样,哪有这样的道理……”

未等说完,就看前方的汽车嘎吱一下子停了,这突如其来的停车引得他们也急刹车,险些撞倒玻璃。

“Cao!”

一抬头,就看一身黑衣,只外套有些毛茸茸边儿的少女下车,径自就奔着他们这边而来。

她来到车边,敲了敲车窗,赵二索x_ing推开车门下车,睨她:“有事儿?”居高临下的看人。

悠之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赵二不乐意了,抱胸道:“怎么?路是你们家的?我就跟着又怎么样?”看沈涵之没有下车,嘲讽道:“你们沈家也真是有趣,四小姐不下车,倒是六小姐下车找茬儿,可别以为你是小姑娘我就不能对你怎么样。”暧昧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啊!”

悠之直接就动手了。

几个小混混一看赵二挨揍,也都冲下了车,只是五打一也没啥胜算,依旧被揍在了脚下。

悠之整了整围巾,冷然道:“对付你们这样的小瘪三,还用不着我四姐下车。我知道你们青联帮是北平大的帮派,只是既然是帮派就干点帮派该干的事儿,满大街欺负人国人的洋人,但凡是有点血x_ing的男人都要让他们好看,你们倒好,不去与他们为难。倒是跟踪我们,怎么着,想要绑架还是勒索啊?你们真是出息,跟踪女人算是什么英雄,你们看,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出来混的呢!”

赵二被打的呲牙咧嘴,还叫嚣呢:“我们才不是要干什么绑票勒索。”

“不是你们跟着我?当我是傻子啊!”悠之直接就是一脚,当然知道不是,但是就是要说。

赵二很想吼道,我们这样做只是做一种态度给谢安书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这个时候如果说出这样的理由,似乎更是有点丢人,他索x_ing不说了,道:“这不是一个误会吗!”

悠之挑眉:“哦?误会。”

陆宁踩着高跟鞋来到悠之身边,一身旗袍,与悠之截然想法的装扮,满目风情,她柔媚的笑,“你看你这个傻孩子,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下来动手了呢?”跟在陆宁身边的,是涵之。

涵之大概是被悠之的战斗力惊到了,一言不发。

悠之不解的看向陆宁,陆宁从小巧的手包里掏出一把勃朗宁,笑的越发的娇,“直接打死就好了啊!”

赵二顿时一个激灵,他们琢磨跟着的是一个女人,也没准备什么武器,倒是没想到……碰到洞庭湖的老麻雀了。

悠之也被陆宁怪里怪气的语气惊到了,随即结巴道:“不、不至于要杀人吧?他们也没干啥。”

陆宁认真:“干什么就晚了。”

悠之沉默起来。

倒是涵之总算是开口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谢安书派来跟踪我的,或者说你们跟谢安书有什么关系。我都劳烦您告诉他,这一辈子,我都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知道与他有关的一切,更不想与他扯上什么关系。如果你们是他的敌人,那我倒是要谢谢你,弄死他吧。我恰好对这样的y-in险小人十分的恶心;若不是,那么下次你们在跟踪我,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我们沈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户人家,但是也不是任由他谢安书觊觎的,让他滚。”言罢,拉起两人,“好了,我们走吧。”

陆宁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道:“真的不杀人啊!不见血,哪有意思呢!”悠之挽住陆宁,劝道:“陆宁姐,我们走了啦,还要去逛街呢,杀人什么的做什么啊。快收起来吧,吓死人了。”

三人离开,虽然背对着几人往车门走,但是悠之的精力却放在了身后,似乎并不全然相信他们。

等上了车,陆宁看着沈家姐妹,玩味一笑,“我突然觉得,住在你们家蛮有意思的。”

姐妹二人都黑线。

陆宁道:“沈悠之,你一个小姑娘,实战招招都能打在要害,而且我观察过了,你即便是赢了也不肯放松。倒是真的有点奇怪。而且你看似冲动的话和动作更像是一个完全没有脑子的小女孩儿,可实际却不然,我看得出来,你故意的。”又看涵之:“你明明知道他们一定是那个什么谢安书的敌人却这样说,其实变相的保全了你自己。你们沈家的姑娘,都不简单呀。我突然就觉得,在你们家住真好,处处充满惊喜。”

悠之默默嘟囔:你的直接杀人论也让我们“惊”……没有喜。

……

看着远去的汽车,小弟揉着胳膊扶赵二,“老大,你看着……妈的,有点丢人啊!”

赵二横他一眼:“不准说。”不多随即笑了出来,“原来谢安书单相思,啧啧,真丢人,你看看人家,死看不上他咧。不过,你们觉不觉得陆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小瘪三:“哪个窑子里的红姐儿?”

赵二挠头,“不像啊!妈的,死丫头揍人真狠,招招都……啊啊啊啊!那个是少帅的姐姐,卧槽了……”

……

“启禀少帅。”陆林报告。

陆浔抬头:“恩?”

“沈六小姐揍了青联帮的人,额,由于局势一面倒,我们没出手,大小姐心情十分不错。”陆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陆浔微笑:“行了,下去吧。”

待室内空无一人。

陆浔用笔尖点了点桌面,笑容大了几分,“这不是很好么?”

第57章 00.4.13二更

涵之觉得,自己其实该与悠之好好的谈一谈,如若一个人在外,这样冲动可是不好,只是没有恰到好处的机会。许是因为知道女儿揍了青联帮的人,沈蕴直接登门,青联帮不是赵二的,更不是谢安书的,具体沈蕴如何沟通他们并不知道,但是结果就是青联帮的人登门赔礼道歉。

悠之看青联帮的帮主主动带着赵二登门,心里感慨,还是她爹有能力,但是又觉得其中哪里隐隐不对,不过究竟如何倒是不放在心上了。

既然“误会”一场,大家自然是客客气气。

只涵之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待到无人的时候专程问了父亲:“父亲如若与青联帮这样熟悉,当初就不会让我带什么枪。”

沈蕴倒是不置可否,“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不行,现在未必不行。”这话说的十分意味深长,涵之在想,是不是与陆宁住在他们家有关。

沉思一下,又道:“你这样孩子,就是单纯,倒是不如你妹妹鬼心思多。”说完,笑了起来,涵之揣摩了一下,猛然间就想到悠之当时的行为,是不是……她那般的冲动就要打架也是与陆宁有关呢!如此一想,竟是觉得果然还是自己最笨。

沈蕴看她苦笑,言道:“我好像听说,你在英国有个同学来北平了,是吗?”

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已经邀请了涵之两次,涵之都婉拒了。也不是不想和老同学相聚,只是这几日陆宁住在他们家,外面又有青联帮的人窥视,她总归有些不放心,若是把他牵连其中就不好了。

父亲这般提及,涵之倒是不解为何,沈蕴未曾瞒她,只道:“你大哥想要开一个皂厂,需要一个技术人员,不如你请你的同学来家里小坐?”

涵之点头,道:“他对这方面确实是比较灵光,父亲倒是记x_ing好。只是这样的事情,可以外传吗?我记得之前大哥偶然与我提起一嘴,主要是怕配方泄露。”

“人自然要你大哥观察一下,只是我曾经听过此人的风评,也给我在国外的同学打了电话打探他,都说此人是十分靠谱的。也正是因此,我想着如若你大哥也认可,能找他帮忙再好不过。”

因着沈蕴的交代,沈涵之的这个同学第二日就来家中做客,他并不似典型的英国人,衣着十分随意不讲究,纵然是登门拜访,也是颇为随意,更是只带着一篮子自己烤的点心,旁的什么都没有。若一般人家见了,大抵要觉得尴尬,不过好在沈涵之已经再三的与家人讲了这位马克十分随意,因此见到这般的他,只让人觉得果然如此。

逐一与几位都打了招呼,对陆宁格外的热情,“美丽的小姐,我叫马克。”

马克中文说的十分不错,比一般外国人都地道不少,只是语法上会有些小错误,然并不伤大雅。

陆宁淡淡道:“你不需要和我打招呼,我也只是客人。”

言罢,起身,一脸的嫌弃,蹙眉上楼。

对于外国友人,陆宁一贯都是比较冷淡的,许是出身于那样的家庭,她见多了想要来这边分一杯羹的嘴脸,因此打骨子里就是嫌弃的。

马克莫名其妙就被嫌弃了,有些不解,不过倒是也不气馁,十分乐观道:“哦,这位小姐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如若这般说,那陆宁天天都心情不好了。

悠之跟着陆宁的身后上楼,咚咚敲门,房里传来陆宁的声音:“进来。”

悠之小心翼翼推开门,笑道:“你不喜欢马克啊?”

陆宁直白:“我不喜欢任何外国人,没意思。”

悠之轻声笑了一下,“那不如我带你出去转转?反正我也不认识他。”摊了摊手,悠之道:“我们去看电影吧?我听说电影院上了一部挺有趣的喜剧片。”陆宁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轻声道:“我以为你要看这部倾城之恋。”

这是最近十分火的一部片子,连一贯听戏不看电影的沈太太都听说了几分,几乎算是街知巷闻。

悠之笑道:“倾城之恋啊!我们两个女的一起去看倾城之恋,有点怪啊!再说了,我觉得这部片子也不是很好。相反,我倒是很想看阮小姐这部宋春娇进城。”

名字土了点,但是据说是很有趣的喜剧片,如若不是恰好碰到了倾城之恋这样的大热感人题材,想来这部片子也会大爆。当然,这部片子现在也是成绩不错的。

陆宁倒是看哪一部都无所谓,她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己开车去吧。”

悠之点头,“好!”

虽然家中有客人,但是总归不是奔着她来的,而这位大小姐又在,因此悠之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与陆宁出门。沈父看她们两个女孩子,有些不放心,不过悠之却觉得也没什么。

“我找谨希过来保护我们好了。”一直沉默的陆宁突然开口。

沈父诧异。

没多久,秦希就飞快的赶到,他穿着厚厚的大衣,长长的围巾绕着脸,还没等走到眼前就热情道:“你们找我就对了,若说出去玩儿,我在行啊,不管是看电影还是听戏,我都精通。和你们说,电影明星我也是认识的。”

悠之才懒得听他叨叨,起身:“走啦走啦。”

陆宁突然就发现,沈悠之是一身黑衣,她穿着宽松又肥大的黑外套,又围了白色的微博衬得人像个小姑娘。

她道:“若是不看你的个头,大抵以为你十一二岁。”

悠之笑:“我都十六了。”

虽然还未过新年,但是现在已经是元月了。

陆宁挑眉:“当真是看不出来呢。”

悠之对她努了努嘴,秦希笑了起来,三人很快上了车,秦希本来以为他们要看爱情片,心中暗自欣喜,觉得能和沈悠之一起看爱情片,这可是齐修哥比不了的。只是不看倾城之恋是什么鬼。

“下雪了。”几人站在台阶上等马上开演的喜剧片,悠之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手上,融化掉。

“你们等我一下。”悠之呼呼的跑了出去,看她动作这样快,陆宁蹙眉:“这真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到底是年纪小。”推了一下秦希:“你不过去保护着点,真是活该你单身。”

秦希义正言辞:“我自然要保护的大姐,她不揍别人就不错了。”

陆宁白他一眼,只是不经意上扬的嘴角说明了一切。

秦希见沈悠之跑到不远处的小摊子边停下,吁了一口气,扯陆宁的衣角:“大姐,求你件事儿呗?”

陆宁道:“我说你怎么过来巴结我,原来是有事相求。我说秦希,你行啊,现在是原来越里越厉害了。都会玩这一手儿了。”

秦希也是十分委屈呢,他家里人不帮忙,齐修哥不拖后腿就好了,帮忙更是不可能,他可不就只能求大姐了么!

摇着陆宁的衣袖言道:“大姐,你帮我和我大哥他们说说,安排我也出国留学好不好?”他明亮的双眼满是期盼,“我承认我是因为沈悠之去了,我才动心想去,但是我真不是只为了沈悠之啊。我突然就觉得,我也可以努力一下,说不定我会变得更好。”

陆宁打量他,秦希道:“真的,大姐,你相信我,你帮我跟他们说,他们都听你的。不然我这可别想出门了,哎呦喂,我家大哥,真是受不了,像老妈子一样。”

“你们说什么呢?”悠之跑了回来,带了足足四袋子糖炒栗子。

她笑眯眯:“热乎乎的呢。尝一尝,你们一人一个袋。我两个。”

陆宁:“……”

秦希哇哇叫:“你凭啥两个啊,你咋么这么不讲究啊。我也爱吃啊,我还特别能吃呢,不行,你得再给我点。”

悠之立时抱紧,不肯:“就凭是我出的钱。”

悠之率先往电影院走。陆宁看着叫嚷追人的秦希,感慨:“陆浔担心的未尝没有道理。”

不经意的回头,就见卖栗子的老者已经收摊,她寻思了一下,轻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这个时间,看喜剧片的人并不很多,想来大家还是更喜欢看倾城之恋,而悠之不想去看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部戏的女主角是姚芊芊。

姚芊芊是陆浔的红颜知己,据闻二人关系十分不错,悠之倒不肯定陆浔与她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关系,只是她条件反射 的就想规避这个人。

好在,喜剧片也好看,大家笑的前仰后合,连一贯高冷的陆宁都笑了出来。

电影终了,秦希哈哈大笑,“还真是蛮好看的啊!”

陆宁道:“我去洗手间,你去么?”

望向悠之,悠之自然是答应了的,二人一同离开,秦希则是在门口等待。

这个时候只有他们这一部片子散场,人不多,洗手间也是空空旷旷,悠之觉得冷,用围巾挡住了脸:“这大冷的天儿,还是不出门的好。”

陆宁似笑非笑的,“我记得是你提出要出门的吧?”两人边走边说,猛然看到洗手间拐角处的一对拥在一处亲吻的男女,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揽住了女人,而女子俏丽的短发,精致的洋装……徐友安与林洁。

悠之与陆宁的脚步声也打断了两人,林洁仓皇的望了过来,意乱情迷的脸瞬间苍白,她看着陆宁,随即连忙低头就头埋在徐友安的胸前,“快走。”

徐友安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但是看林洁如此失态,只当她是害羞,拉着她快速的离开,悠之望去,正是进了倾城之恋的放映厅。

陆宁道:“呵呵。”

悠之笑着问:“陆宁姐也认识他们?”又一想,自己这话问的不对,怎么就不认识呢!徐友安与林洁都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林洁的父亲又是奉城政府的官员,大帅有意让陆浔再娶,这位都已经凑到面前一万次了。陆宁哪里会不知道。陆宁没什么表情,只道:“走吧。”

似乎也没有被林洁的事情搅了好心情。陆宁是这般,可是林洁就不同了,她与徐友安回到放映厅,整个人都颤抖,徐友安见了,担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又一想,问道:“可是刚才识的刚才那两位小姐?”灯光幽暗,沈悠之挡着脸,他又并未见过陆宁本人,因此并未认出他们。

林洁嗫嚅一下嘴角,想要说什么,只是看徐友安的脸,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了。她摇了摇头,起身:“我想先回去了。”

徐友安十分诧异,道:“何必回去这样早,我们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一同出来,你这样早就回去,下次相见又不知何时。而且过几*你就要回奉城了,我们相见便是隔着遥遥无际的山川,难道你不想念我吗?”

林洁这时还哪里听得进他说什么,只想着这事儿怕是要不好,越发的仓皇,站起了身子:“不行,我还是得离开。”

两人本来就是坐在最后一排,倒是也不影响后面的人,只是二人一直说话,周围总归有些不满意。一人回头道:“嘘。”

林洁不管那许多,快速的出了放映厅,“友安,我真的要回去了。”

徐友安没辙,只得将林洁送回家,林洁这次是与她哥哥一同来北平处理事务的,住在九州饭店,徐友安将她送了回去,再三叮嘱:“你要给我打电话。”

林洁胡乱的点了点头,跑进了饭店,她并未曾回自己的房间,倒是来到兄长的房间敲门,林家大哥半天才来开门,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你干什么。”看他衣衫不整,就可知他并未在房中做什么好的事情。果不其然,一身风情的女子也凑了过来,“什么人?”

林洁直接推开门,直接道:“大哥,我有话与你说,你来我的房间。”顿了顿,道:“是大事儿。”

林洁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好,担心的泪都要落下,好半响,林宇敲门,吊儿郎当问道:“你又怎么了?不是出去私会旧情人了么?我帮你瞒着呢,不用担心,不会被父亲知道的。”

林洁猛然间就哭了起来,道:“大哥,我和徐友安在一起,被陆宁看见了。”

林宇一听,愣住,随即道:“你个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小心。让你出门,你竟是闯下这样的大祸,你真是要气死我。你明知道咱爹是希望你能够嫁入陆家的,你被陆宁看见,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快与我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形,看看我们能不能隐瞒过去。”

林洁摇头哭,不解释也不言语。

林宇微微眯眼,“不会是看见你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当吧?”

林洁咬唇,“我不知道会这样,当时,当时她和另外一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我怕,我怕死了,也没打招呼,迅速就走了。可是这事儿总归瞒不过去,她会告诉大帅的,她会告诉少帅的。我该怎么办呀!”

林洁越哭越厉害,最后道:“大哥,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啊!”

林宇沉默下来,好半响,眼神狠戾起来,“既然因瞒不过去,那就处理掉。”

林洁愣住“啊?”

林宇带着狠辣,“这件事儿,交给我。既然如此,我们就让她永远都不能开口。只是不知……与她一起的是什么人。这人也是一个隐患,如若要除掉,那便是一起。”

这般的狠毒,林洁怕极了,她摇头:“不,我们不能杀人,这件事儿不能这么处理……”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吗?不杀了陆宁,她就会成为你嫁入帅府的绊脚石。”这个少帅的大舅哥,他已经肖想很久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挡住他的路。

即便那个人是陆宁也是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你仔细想想另外一个人,有没有印象?”

林洁被兄长逼问,想了想,迟疑道:“我觉得那个人有点像沈悠之。”不敢确定,但是看着似乎就是她,而且据说现在陆宁住在沈家,这般一想,也是理所当然。

林宇:“这件事儿,你不用管了,一切交给我,你明天就坐火车回奉城,以后不要见徐友安!”

第58章 00.4.14一更

林宇与林洁这次来北平是为了处理外祖家的一些事情,林洁本也是不想见徐友安的,但是接到他的电话,听他诉说自己的不幸,林洁又觉得,其实徐友安是需要她的安慰的,可不想,这一安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是留过洋的新女x_ing,很多事情上都能够独当一面,也自认为十分成熟,可是这次还是有些慌乱了,她是愿意嫁入帅府的,能够嫁入帅府,成为少帅夫人,这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她也并不例外。

而且,她自认为,少帅也是需要她这样一位贤内助。可纵然十二万分不愿意做出伤害人x_ing命这样事情。可是却又在内心深处觉得大哥说的未必是错,如若不处理陆宁,那么她说了出去,该是如何才好?

大抵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林洁仓皇的就坐上了开往奉城的火车,将这里的一切交给哥哥林宇,并且暗自在心里祈祷一切能够顺顺利利,也祈祷陆宁现在还没有说出去。

想来也是,陆宁是在沈家做客,未必就会在电话里与家中说这样的事情,最有可能还是新年之际回奉城的时候说出一切。

林洁听着轰隆隆的火车鸣声,只默默祷告着。

林宇与林洁不同,他虽然一样也是在奉城长大,但是他却是在北平读的大学,因此对这里是熟悉的。如此也节省了不少时间,只一天的功夫就筹备好了人手。料想此事如果发了,那么陆家必然是要严查,他已经做好打算该是如何,给人弄走要钱,假装成绑架,到时候真成功了,再给这些办事儿的杀人灭口,往他们身上一推,自然也就成了。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

眼看就要过年了,今年新年正好在元月的月末,算起来也只有十天多而已,沈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今年三太太又是帮不上忙的,因此悠之便是自告奋勇,其实又哪里用得上她,只悠之想到明年的新年要在国外读过,因此倒是越发的热心,恨不能什么都要c-h-a手。看沈家过年的氛围这样的浓郁,沈涵之倒是有几分想家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她看似洒脱,但是实际上也并没有长久的离开家。

“怎么了?”悠之凑到陆宁身边,笑道:“我刚才突然发现我们家过年的对联还没有准备,打算去买一些烫金的红纸。我们家每年都是我父亲写,你们家咧?”

好奇的问了起来。

陆宁挑挑眉:“我们家都是奉大的崔校长写。”

悠之惊喜道:“是崔新石先生写吗?好厉害!我很崇拜他的,我觉得他的很多理念都深得我心。”

陆宁倒是不想悠之对崔校长也知道,调侃问道:“那你说说,你崇拜他什么理论呢?”

悠之认真:“外寇必诛。”

陆宁一时沉默下来,不过很快的,便道:“小丫头一个,还知道什么外寇,你都要出国留学了,但是不是该与有些人一样,说外国的月亮都是圆的么?”

现在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从国外回来便是不知如何是好,看生自己养自己的地方如何如何的不好,又说人是多么的素质低下,就好似他们自己不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纵然有许多不好,可是就如同是自己的母亲,不想着如何改造,倒是只想着嫌弃,也是妄为被养育的孩儿。

悠之道:“我出国是学些他们好的东西,然后回来回报我自己的国家,才不是出去就忘了本。那不是先进,是脑残。”

陆宁盯着悠之看,悠之眨眨眼,道:“你、你没看过美女啊?”

陆宁一愣,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直接就锤了她一下,“边儿去,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悠之咯咯的笑了起来,道:“我出门,你去不去啊!我看你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一起嘛!”

还别说,陆宁留下来还真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可以……打马吊!

虽然沈家人都觉得自己挺会玩儿的,但是与陆宁这样从小就玩儿这个的比起来还是差很多的,倒不是为了赢几个钱,就看她们垂死挣扎,唉声叹气,蔫头耷脑就觉得有意思。

说来也怪,沈家人明明技术就不好,但是还总是想要挑战一下她。每次都是主动找她玩儿,可是也就一两个时辰,立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恨不能立刻结束。

“在你家还挺有意思的,我以为,你母亲他们很愿意和我玩儿呢!”陆宁似笑非笑。

悠之咋舌,确实是愿意,总想挑战一下高手,只是挑战完就唉声叹气的,还不如让她给人拉走呢。

“你可给我们家省点钱吧,你这不是过来暂住。是过来赢钱的吧?可怜我们家姐姐的小金库都要被你掏空了。”她扁着嘴,一副很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宁冷笑:“那你姐姐的小金库也太磕碜了点。”

悠之:“……”

陆宁起身穿大衣:“好吧,我就陪你出去转悠转悠,看你一个人,别是被人欺负了。”

话虽如此言道,脸上却带着笑意,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冷艳,但是陆宁这段时间脸上的笑容却明显的多了起来。

“哎不对,今天车子被家里人开出去了。”悠之咬唇,“不行不行,冬天出门没有车子是要冻死的,我们还是下午再出去吧。我怎么就忘记了呢,好笨。”她拿起茶几上的书敲自己的头。

陆宁翻白眼,道:“你到底……”停下话茬儿,道:“你给报纸给我看一下。”

放在茶几上的报纸原本被悠之的书压着,这悠之给书拿起来,倒是露了出来。

悠之不解,随即将报纸递了过去,陆宁盯着报纸,就见今日头版头条是一则有些内涵的新闻。

冲冠一怒为红颜。

报纸上描述了某南方系的大帅与儿子争抢一个女人,儿子非要带自己的小妈私奔,结果被这位大帅发现,当场毙了那个水x_ing杨花的女人。而这个儿子则是与父亲拔枪相向,结果两人都受了伤。

报纸上模模糊糊放了一张小相,陆宁看了,猛然间就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悠之有些不解,她接过报纸,看向其中的内容,揣测这个人应该是川系的袁大帅。

而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袁大帅的十二姨太。她看陆宁的神色,猛然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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