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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祸传奇 作者:童归宁(下)

时间:2020-02-13 浏览量:

媚祸传奇 作者:童归宁(下)

笑了,虽然她平时对霍姆海布颐指气使,但那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女人,二人认真论起来,只能说在内廷和外朝势均力敌。阿肯娜媚要责备霍姆海布将军,凭什么呢?

“但是这件事外交大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裁撤此人。”阿肯娜媚看见皇太后皱紧的眉头慢慢松了开来,把话递了上去:“孟斐斯城守罗德那是您派去给我们帮忙的吧?他的侄子原本是三角洲的守备军官,这次一路护送,和霍姆海布已经撕破了脸。”

如果还待在军队系统里,会被霍姆海布整死的吧。罗德那死自己人,那么他的侄子也算是自己人了,皇太后觉得这个人选很合心意,换人的理由也十分充分,为阿肯娜媚办妥这件事也符合自己的利益,直到现在她也以为阿肯娜媚不过是女人气量狭小,要找个人出气为自己的遇险而已:“他叫什么名字?”

“乌瑟尔·拉姆瑟斯。”

当天,阿肯娜媚就前往皇家禁地卡纳克大神庙准备登基和结婚事宜,迎接未来的法老,则交给了皇太后纳菲尔提提。

于是埃及的百姓们围在底比斯的斯芬克斯门前,观看到了鲜见的三方大人物会面的场景。帝国第一女x_ing,皇太后殿下;帝国第一权臣,霍姆海布将军;以及未来的法老,西台皇子赛那沙·穆瓦塔里殿下。

赛那沙从军舰上下来换乘轿子,方才露了回脸,和他上次低调出入埃及不同,奔放的埃及姑娘们已经在两旁大声欢呼了起来,新鲜的莲花、矢车菊、飞燕Cao如绵密的雨滴往轿子的方向扔去,显然这位英俊的皇子初次露面,先征服了一半女x_ing平民的心。

“真是俊秀少年啊,”霍姆海布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开始试探纳菲尔提提:“皇太后,您怎么看呢?”

这是要自己表态了,皇太后冷笑一声,作势打了个哈欠,懒懒道:“长得是不错,身上毛却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填房,你安心地去吧,皇太后绝对比我后妈……

从这里开始,一路宫斗+恋爱,艾玛,作者你行不行啊写这么费脑子的东西……

再放一回大美人皇太后的图片,阿马尔纳(太阳城)出土的雕像中最著名的就是这尊胸像,雕塑家在石膏内核表面抹上灰泥,再加以彩绘制成,也许是一尊可供其他雕像模仿的母像。雕像右眼有镶嵌物而左眼没有,说明胸像仍未完成,但其异乎寻常的优雅源于雕刻师对精确而微妙的几何学的掌握,胸像脸部是完全对称哒!!!

埃及人数学真好啊,学渣膜拜啊!

☆、69

赛那沙这回是真无辜,非他太有男子气概,而是埃及男人们大多都因气候及习俗的关系,除毛工作做得很彻底。不光是寻常人,哪怕是这会儿站在上首的霍姆海布以及同样堪可称为豪杰的拉姆瑟斯,身上也都是很干净的。

霍姆海布听着皇太后这句似是而非的评价,咀嚼不出什么别的意味,只好敷衍着回了句:“新法老入乡随俗了就好。”

皇太后“哼”了一声,并不理他,自顾自就朝赛那沙迎了上去。

被扔在后头的霍姆海布紧了紧拳头,晓得现在不是和皇太后这样的肤浅老女人计较的时机,忙换了张分寸恰好的笑脸,大步朝前走去。

只是他这张脸没能从一而终地维持住,看到赛那沙身后的拉姆瑟斯时,霍姆海布仍克制不住流露出y-in鸷来。这个青年才俊他一早就看中了,霍姆海布本身是个好大喜功却无出色军事天分的人,但是他坐上这个位子,是因为他很会用人。

拉姆瑟斯此人用好了,说不准埃及就能重返近东霸主的辉煌地位,然而令霍姆海布捶胸顿足的是,不过一次普通的迎亲任务,却把这个前途光明的将帅之才推到敌方阵营里去了。

往后无论拉姆瑟斯有何功绩,都和霍姆海布没什么关系了。霍姆海布情不自禁地流露出y-in狠来,不能为他所用的,必得除去。目前埃及并没有到一蹶不振的地步,对外战争也并不迫在眉睫,但是霍姆海布对于法老之位的渴望,却是已经忧心如焚。

他却不知阿肯娜媚早已经和皇太后联手,对他釜底抽薪。

霍姆海布见赛那沙皱眉看着自己,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杵在原地竟发起了楞,因此也顾不得做面子,哪怕赛那沙原本的西台皇子身份,也是比他一介埃及大臣高贵的。他匆促之间爽快地行了礼,落在他那些下属眼里无不惊讶,霍姆海布竟连一丝刁难都没有。

倒是拉姆瑟斯就站在近距离处把他一系列神色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这位差点成为他上司的所谓大人物,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愚蠢。

霍姆海布掌握的是兵权,赛那沙想动还为时过早,他初来乍到,要紧的是探明各方态度,尽可能多地拉拢人心。霍姆海布天生就在他的对立面,赛那沙并不如何关注,与霍姆海布轻描淡写地招呼过后,重点最后还是落在皇太后身上,于情于理,都是他向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出乎意料地给面子,与他并肩同行起来:“与殿下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接见的大厅里吧。”

那笑容简直堪称慈祥了,不过看在赛那沙眼里,这位不过是另一位娜姬雅皇妃而已,但是她还能记得自己,不管是不是真话,赛那沙都必须收下这份善意:“皇太后真是好记x_ing,也就是不过半年前,我曾作为西台出使埃及的代表,押送了当年度的神铁。”近看之下,皇太后更觉得西台皇子生就一副好容貌,金褐色的发、金褐色的眼,鼻梁高挺,因着年轻,笑起来丰神俊秀,仿佛能流泻出蜜糖来,让人顿生好感。

她故乡米坦尼的男儿们可不是也长得这么模样吗,看着这张脸,她心情也略微好些:“怎么会忘记呢?皇子殿下当日在大殿上几乎徒手制服一头豹子,若不是您的出手,我与法老说不定都会遇到危险呢!”

埃及宫廷内y-in谋诡计的危险可是远胜那只豹子,当日端坐在王座上的法老,如今还不是成了一具木乃伊,赛那沙暗暗腹诽,嘴上却客气道:“皇太后过奖,即便不是我,埃及的卫兵们也是很神勇的。”

皇太后一笑,双方也找不到别的话说,她便问道:“殿下既然对底比斯不陌生,那么三处宫殿要选择哪一处居住呢?卡纳克大神庙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沐浴登基的仪式,您定好了往后的住处,我趁您停留在卡纳克的机会,可以让人先收拾出来。”

赛那沙其实很想问如果要收拾宫殿,之前路上的两个月你们都干嘛去了?其实就连皇太后,也没有信心自己能活着到达这里吧,赛那沙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其中不乏年轻活泼的少女们,可他带着一丝希望想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明知会失望,却仍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纳菲尔提提见新法老东张西望,似是拿不到主意的样子,难得耐心道:“殿下,您看,尼罗河东岸有三座宫殿,两座在底比斯城内,一座在郊外……”

未等她说完,赛那沙却是温文一笑道:“皇太后殿下,不必麻烦了,我还是照以前的惯例,住在夏宫里吧。”

纳菲尔提提吁了口气,不用额外收拾宫殿,大家都省心。她还一直担心夏宫的氛围太过清净惬意,这位明显于图坦卡蒙风格不同的未来法老会不喜欢。殊不知赛那沙早住腻了空旷的宫殿,那样富有生活情趣、布置又充满美妙气息的夏宫,恰恰合他心意。

这也是源自于,他对那位从未正脸瞧过的皇妃,曾经源起过的唯一好感。如果是在他喜欢的夏宫里开始这段政治联姻下的夫妻生活,赛那沙心中的意难平大约可以消解一些。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因为要直接前去卡纳克大神庙,一行人直接穿过整个儿底比斯城,前往更东北方的那处建筑。霍姆海布的轿子落在后面,只冷眼瞧着皇太后和新法老兴高采烈地谈论不停,心里发闷。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皇妃横生枝节,现在说不定就是自己亲自前往卡纳克大神庙,哪里轮得着这个异国小子?

他转念一想,即便自己不愿意,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就愿意吗?

这处大神庙堪称国中之国,大祭司的影响对整个国家如影随形,法老根本无法辖制,反而要被神庙处处束手束脚。更不要说神庙下属各处数量惊人的财产,足够养活几万人和一支军队了。哪怕霍姆海布上台,他也说不准自己和神庙之间的制衡能到达何种地步。

历代法老所求的,不过是卡纳克大神庙不要宣称公然分裂而已。

简直可悲。

赛那沙是第一回来,卡纳克是皇家圣地,与卢克索的智能与x_ing质截然不同,旁人轻易不能进去。它位于尼罗河东岸的狭长地带,是河谷地区中最大最繁盛的农耕区。

为大神庙卡纳克工作的村庄将近有七十个,人数更多达八万人以上,其中包括有祭司、手工艺匠与农民。队伍一路沿着由上百只狮身人面像排列的大道进去,期间谁都没有再说话。赛那沙看着神庙大门近了,大门竟是由过世法老高耸入云般的站像守卫,紧接着而来的就是祭祀阿蒙神的广场,外围的砖墙如波浪般起伏,雄伟堂皇的气象竟使得四周富庶的田野景致黯然失色。

午后的阳光从西边高高的窗口斜斜s_h_è 了进来,照在一根石柱上,在这个百多步长的巨大厅室里,还有一百三十三根相同的柱子。建筑师为卡纳克神庙建造了全国最大规模的石柱林,柱上绘饰了一幅幅法老向众神献祭的画面。图案鲜丽耀眼的色彩只有在特定的时辰才会显现出来,因此也只有一年到头都住在里面,才能随着光影的转移,一根柱子换过一根柱子,一幅景象接着一幅景象地看遍这些世人所无法得见的宗教仪式。

而卡纳克大神庙之所以是个传说,还因为他是个永不停歇的雄伟工地,是所有埃及神庙里最壮观和最富丽堂皇的一座,它是政体里的政体,它的大祭司愈来愈像一名发号施令的统治者,而非整日祈祷的神职人员。

赛那沙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这远比皇太后和霍姆海布带给他的更为剧烈,这在埃及是不需要讳言的秘密,每一个法老都在分割自己权力的敌人祝福下加冕,然后一生都在和这个敌人战斗。

而此时,以大祭司为首的祭司群甚至没有先行来欢迎他,也许,战斗从今天就要开始了。

皇太后似乎习以为常,默默安抚了赛那沙一句:“阿肯娜媚已经先住进来了,埃及无人主政长达两个多月,国内的形势不允许我们进行繁琐的仪式。我已经知会过卡纳克神庙的祭司们,明天,必须是明天,立刻就举行登基仪式。”她的脸上现出积蓄日久的权威来:“埃及需要一个法老,我们都需要一个法老!”

他们却还不知道,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也非故意迟到,而是因为一位尊贵的客人,名义上与他地位不相上下的卢克索大祭司——妮法娜拉。诺曼已经五十多岁,肚子挺得老大,好在掩藏在宽松的祭司长袍里,看着并不显得十分的肥胖。他养尊处优,唯一的工作是祈祷,身上完全没有现出一点因为辛劳工作和埃及风沙造成的褶子,他带着几分敷衍看着妮法娜拉:“你就为了这种事情来找我?”

妮法娜拉皱起眉头,她面容刻板,严厉地斥责诺曼:“你收容罪人阿伊的长子,纵容他里通外人,几次三番地设下y-in谋,难道是小事?”

“啊,妮法娜拉,”诺曼无辜地拍拍手:“他的父亲是罪人,但他并不是真正的罪人,他带着大笔的家族财富来供奉神庙,我并不能置之不理。卡纳克神庙的地界,法老也是管不了的,这种规则,我自己会和新法老说清楚,我相信,他一定会明白的。”

妮法娜拉看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埃及是一体,新法老虽然是外国的皇子,但是至高权力宝座上的人,天生都懂得这个道理。”她朝诺曼行了一礼:“我要去拜见皇妃了!”

“呵呵,照你说的那样,那哪里还有上埃及和下埃及的说法呢?”诺曼呵呵一笑,没有起身要送的意思,眼神却突然冷下来:“妮法娜拉,我劝你一句,皇妃自来深居简出、从不干预政事,你不要跟错人了。”

妮法娜拉头也不回就走了。

赛那沙当夜宿在卡纳克正殿边的屋子里,由见过面的御医长蒙妲丽叫了几个熟手的奴隶服侍着,完成了净身仪式,只待第二天迎接一个全新的身份。只是这里燃着的庙香似有玄机,仿佛就是阿肯娜媚身上清冽优雅的香味。

他不知道埃及神庙的香都是统一供奉的,阿肯娜媚前世在卢克索住了许久,很习惯在身上熏这样的香。便是在这样的促发下,赛那沙竟梦见了阿肯娜媚,那朵半途而弃的莲花正被她抱在手里,莲花的叶片根茎险险遮住了几处惹人遐思的地方,可饶是这样,赛那沙也觉得鲜血瞬间涌上了头。

他一下子醒来从床上跳下来,捂住了脑袋。登基以及婚礼的前夜,他在这样庄重的地方做了这种梦,赛那沙知晓自己已经克制不住内心的想望。若是这样,阿肯娜媚在他的君王之路上,必定是个永难摆脱的羁绊。

他必须找到她,得到她,运用自己的一切权力和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啦,因为今天要双更,我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刚刚出来。

谢谢夏夏的长评,有长评我就加更啦。老规矩晚上八点,大家期待的见面妥妥的。

赛那沙简直执念了,碰到阿肯娜媚就不正常,哪怕不合道理,他也要得到她。不然,一辈子意难平啊……这是他对待夕梨和真正爱的女人的不同之处,也是一个未来帝王的霸气。

在卡纳克的阿蒙-拉神庙中,有一道巨大的墙环绕着神庙建筑。进入建筑群时须走过为纪念列王而建的巨大塔门。在庙区内一般人到达巨大的多柱厅便要止步,但祭司和王族则不受此限制。神庙的工地没有停止过,一直到拉美西斯二世还在不停地扩张建造。

☆、70

赛那沙夜不能寐,此时阿肯娜媚也醒着。

妮法娜拉因为要参加第二天在卡纳克神庙的盛大仪式,也未曾回到卢克索去,之前告知诺曼自己要去拜见皇妃殿下,此时深夜了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将自己与诺曼的对话告诉阿肯娜媚,既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添油加醋,似乎早已笃定了结局。

阿肯娜媚也并不意外:“图坦卡蒙法老乃至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阿蒙大祭司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何况是一个初来乍到全无根基的法老,他说出这等话我也并不意外。只是公然吐露上埃及和下埃及的字眼,也很令人惊讶,这是有恃无恐了。”

想起图坦卡蒙身前暗中彻查的神庙资产,当时阿肯娜媚也是为之咋舌的,有这等财力及八万依附的民众,就算养一支军队也是做得到的。眼下阿肯娜媚没有太好的法子,只是希望登基仪式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至少双方要维持表面的和平。

妮法娜拉也是明白其中关键的,她笑着道:“法老虽要对众神献祭,但谁也不能否认卡纳克是法老的财产,这座伟大的神庙从两百年前就破土动工了,凝结了数代法老的心血,大祭司不过是个看门人罢了。”

“谁说不是呢?”阿肯娜媚笑道:“妮法娜拉,至少你在卢克索就干得很好。可是诺曼大祭司呢,却把看门人做成了看门狗,让法老纡尊降贵去教训狗,也是可笑。”

妮法娜拉也失笑,想到诺曼那副胖得走不动路的样子,觉得皇妃的话说得真是有趣,但二人同为祭司,是多年同事,妮法娜拉还是有些不安:“如今我们不知道对方会怎样动手脚,未免有些被动,皇妃殿下,您记不记得当日在卢克索……”

阿肯娜媚当然记得,那时祷告图坦卡蒙健康的石板被人篡改了,虽然自己尽力补救,法老却仍然被人毒害,这是阿肯娜媚重生以来的第一憾事,她不由就想了许多:“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故技重施吗?几次三番都是这种手段,未免太过愚蠢了吧。”

“手段虽然愚蠢,却很奏效,毕竟在埃及这片国土上,信仰是最最要紧的。”妮法娜拉不无担忧地建议道:“主殿就在不远,检视一番总是有备无患。”阿肯娜媚想想这话在理,对方要害人,不拘手段如何,奏效了就行,于是她也换了一身低阶祭司的衣服同妮法娜拉前去主殿,因为第二天的隆重仪式,一应物事准备好之后,是不准任何人留在那里的。阿肯娜媚和妮法娜拉的身份又不同旁人,对神庙内部十分了解,轻易就通过后殿的小道来到了正殿。

卫兵们都在阿蒙神广场上巡逻,后殿住着重要的人,地域又狭小,守备非常有限,二人没被发觉。主殿内一应码放着法老登基所需的一切器具,妮法娜拉是做熟的,只要扫了一眼,就发现大致并没有什么不对。

阿肯娜媚又上前检查细部,尤其是法老需要手执的两根权杖。

第一根权杖写着“权力主人”——即法老的真名,赋予他未来主持重大祭祀仪式的使命。而第二根写着“魔杖”,是一根团结他子民的牧人手杖。阿肯娜媚先前告诉赛那沙,他的法老真名是图特摩斯五世,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是她结合赛那沙此人的军人出身,离开埃及前一早就决定好了的。

事实证明,妮法娜拉的担忧没错,那根镌刻法老真名的权杖,果然出了问题。如果明天赛那沙手执这根权杖在万众瞩目下登基,引起暴~乱都是有可能的。因为法老真名被换成了赛特之名,埃及传说中暴戾凶残的战神赛特,豹头人身,象征寸Cao不生的沙漠,因为杀害自己的哥哥奥西里斯法老而被认为是邪恶的力量。

设下这个陷阱的人,心思不可谓不恶毒。

连妮法娜拉都很意外,这些物事都是阿蒙神的祭司们一手布置的,要说他们不知情,根本没有人相信。但是这样的手段,无疑是要置未来法老于万劫不复之地,不可谓不恶毒,但是现在要赶制一根真名权杖,根本是不可能的。

在她的忧心忡忡中,阿肯娜媚却把权杖按着原样放了回去,在卫兵回来之前,拉着妮法娜拉小心地退了出去。

直到回了室内,阿肯娜媚都不发一言,妮法娜拉也难得急了起来,如若用了那根错误的真名权杖,后果不言而喻;但是法老登基没有真名权杖,后果同样不堪设想,这是把相关众人都架在火上烤:“皇妃,这要怎么办?”

“怎么办?就这么办!”阿肯娜媚气定神闲道:“要是现在发难,不但打Cao惊蛇,也不能把反对者置之死地。不如等他们发难,让幕后主使现身,再一网打尽。”

话是这么说,但是皇妃是达到目的了,可是法老该怎么办才好,妮法娜拉很有些为难。

阿肯娜媚似乎胸有成竹,对着窗外道:“阿努比斯,你在不在?”

妮法娜拉惊讶地看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那人戴着一个木制的豺狼头面具,根本不知长得什么样子。他进来后站在房间的y-in影里,等着阿肯娜媚的吩咐。

“明天法老出现的时候,把那样东西准备好。”然后阿肯娜媚沉吟半晌道:“你现在就回一趟底比斯,把涅弗尔拉带来,就说我请她明天观礼。”

阿肯娜媚交代完,阿努比斯简略道应承了“是”,就再度消失在黑夜中。

妮法娜拉不知怎么的,就对明天的仪式充满了信心,何况她是主要祭司之一,若是要看一出波澜壮阔的大戏,实际上已经占据了最好的席位。

黎明如期降临,宣布了太阳再生,战胜了恶夜的黑暗。赛那沙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主殿,两名服侍法老的祭司,一位脸戴鹰隼的面具,另一位戴朱鹭的面具,站在赛那沙的两侧,分别象征皇家保护神荷鲁斯和象形文字及神奇科学的主宰者托特。

两位祭司在赛那沙不着一丝的身上淋下两大瓶视线准备好的尼罗河圣水,好洗净他的人x_ing身份。接着他们取九种香膏油脂从头到脚将他粉饰得神灵般高贵芬芳,以使得未来法老敞开他的精气中髓,让他的双眼不同常人,可看到宇宙世界的真理。

法老的服饰装扮也焕然一新,两位祭司为赛那沙穿上金白两色的古式缠腰布,系着优美的蓝色腰带,带子的两端长长地垂在前面,覆盖在古埃及人称为“索什”的垂褶量很大的裆前垂布上。

法老的腰上还要挂上一条新鲜割下的牛尾,代表皇家权力的召唤。颈上配饰一条七圈的五彩宝石大项链,手臂和手腕上戴上铜手环,再穿上白牛皮凉鞋。接着,两位祭司递给赛那沙一根用来打击敌人和消灭黑暗的狼牙木奉,在他的前额绑上一条称为象征“直觉感官”的金色缎带。

最高级的祭司们都开始念起了咒语,站在最前列的是诺曼和妮法诺拉,皇太后则在旁微微含笑,一副高贵慈祥的模样。在接受了祝福和权柄之后,法老就可以在众人面前亮相了。

“你愿意接受权力的考验吗?”代表荷鲁斯的祭司问道。

赛那沙回答:“我愿意。”

荷鲁斯和托特牵着赛那沙将他带往主殿的下一个区域,那里安置着法老王座,王座上摆放有两顶皇冠,由另一位祭司保护着它们。

荷鲁斯上前举起下埃及的红皇冠,一顶高耸的螺旋状高帽,戴在赛那沙的头上,然后托特再为他戴上那顶椭圆形黑顶的上埃及白色皇冠。

\\\" ‘两种力量’皆与你同在,”托特高声宣布:“你将治理和统合黑土地(农田)与红土地(沙漠),你是南部的灯芯Cao和北部的蜜蜂,你使这两块土地绿意盎然。”“只有你可以接近这两顶皇冠,”荷鲁斯说,“它们所具备的闪电将歼灭所有的篡位者。”

荷鲁斯将两根权杖交给赛那沙,妮法诺拉紧紧盯着,心里暗道:来了!

“光荣的时刻到了。”荷鲁斯宣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的动作突然停了,赛那沙直觉不对,他盯着荷鲁斯手上的两根权杖,即使他只是粗通象形文字,但是他也看得出那根权杖的名字不是实现约定的图特摩斯。

他厉声问道:“告诉我,这上面是谁的名字?”

那个祭司被他严厉的声音唤回了神智,但是这样的错误仍然令他恐惧,他低颤着声音回道:“是邪恶之神赛特!”

赛那沙想过自己一路可能会充满艰难险阻,但是他没想到这些人的心思这样恶毒,用或者不用这把权杖,他都会在登基的当天颜面尽失,成为他帝王之路上抹不去的污点,但是他不会坐以待毙:“把负责人带上来。”赛那沙的目光准确无误地看向诺曼,诺曼丝毫不怵,回望着法老那双年轻耀眼的双目,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对抗:“工匠都是依附神庙的,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要亲自过问。”

诺曼心里乐开了花,就是要你追究,追究了才有好戏。

卫兵的效率很快,负责人很快就被带到了主殿里,赛那沙低头去看,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他眼圈发黑、精神萎靡,一看就不是一个得力的人,而神庙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这样的人,就算没出岔子,显见也是不在意的,赛那沙正要开口,纳菲尔提提却已经怒斥道:“怎么会是他?他不是阿伊的儿子吗?”

那个人讨好地一笑,但那笑很是y-in沉,一看就不安好心:“陛下,我的父亲虽然已被处决,但是我是无罪的,我托身在神庙,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有什么不对吗?”

明面上没什么不对,但是这种人的存在就是谬误。赛那沙大致知道阿伊是谁,心想眼前的事情极难善了,他稳住心神,直接发问道:“这个权杖是你负责制作的?”

“嘿嘿,是啊!”阿伊的儿子有恃无恐,就连皇太后心里也惴惴,这可不是一个犯人应有的态度:“不过我是无辜的,为了保住x_ing命,不得不对那人听命行事呢!”

皇太后惊慌起来,她觉得诺曼不会无缘无故扔出这样一个人来,要泼脏水,范围总是很小的:“是谁?!”

“连我父亲都死在她手上呢!”阿伊的儿子嘻嘻笑道:“我可怕她呢,怕她也会弄死我呢?!”

皇太后的脸已经抽搐起来,亏了这好演技,其实她心里都快笑出声来了。难怪难怪,昨晚阿肯娜媚一定要把涅弗尔拉接来,原来她已经识破诺曼的这一出闹剧了。这场闹剧简直天衣无缝,不但搅黄了法老的登基,还可以让未来的法老夫妇从第一天新婚就产生嫌隙,简直恶毒至极。

诺曼抓紧了机会道:“你怎么能胡乱攀诬皇妃呢?你这个低贱的罪臣之后。”他的样子却是明显的幸灾乐祸:“就算法老是皇妃临时找来的挡箭牌,皇妃不愿他掌握真正的权力,但是又怎么会使这么y-in毒的手段呢?”

赛那沙有些怨责皇太后嘴太快,把话题一路朝不利的局面上引过去,让他如今想要补救也很困难,他只好道:“这件事事关皇妃,且只有这个罪人的口供,并不足采信,一切等典礼完毕再行处置。”

说完他就要站起身来,如今没有任何把柄,对方又一口咬定是阿肯娜媚皇妃所为,赛那沙除了一肩扛下,根本别无他法。

皇太后却似乎不了解他的苦心,当下就跋扈道:“阿肯娜媚如何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现在就召她出来对质,既然她威胁你,你一定能够指认吧?”

阿伊的儿子眯起了眼,果然这皇太后和诺曼祭司说的那样,一点激将法都受不了,他连忙点头:“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一定可以指认!”

皇妃很快就倒了,她身穿一袭亚麻长袍,戴着一串镶珍珠的金项链、紫晶耳坠和碧玉髓手环,皇冠上装饰着两根长羽毛,雍容华贵地走了出来,正是赛那沙当日在卢克索神庙外见到的那个秀丽女子。赛那沙木然地看着她,她的到来对局势没有任何帮助,无论怎样申辩,对方只要一口咬定是她就行了。

他却没有注意到,诺曼的脸扭曲起来。阿伊的儿子因为背对他跪着,根本无法接收任何信号。

皇太后指着皇妃道:“你看清楚了,就是她吗?”

皇妃就是从隔壁房间顷刻而来的,做此装扮的没有第二人,阿伊的儿子大仇得报在望,指着皇妃就大叫道:“就是她!没错,就是她!阿肯娜媚皇妃!”

纳菲尔提提突然就大笑起来,笑得所有人摸不着头脑,只见皇妃笑盈盈地把头上的皇冠摘下来,她面目只是秀美,绝算不上多美,但是她接下来轻轻柔柔一句话却把诺曼打入地狱,把赛那沙送入天堂:“我不是阿肯娜媚皇妃,我是皇妃的同胞妹妹,四公主涅弗尔拉!你这个骗子,你根本没有见过我的姐姐,你连我和她都分不清楚!”

感谢阿肯娜媚的深居简出,这是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疏漏,因为阿伊的儿子根本没有见过她的真容!赛那沙一下子站了起来,狂喜一下子席卷了他,就连认错人的懊悔此时也不算什么了。他一下子明白了皇太后之所以状似无状地发作,很可能是因为这些女人早已发现了对方的y-in谋,也已经想好了后招。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阿肯娜媚,他的阿肯娜媚果然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狂喜夹带着帝王的怒火,无视冷汗涔涔的诺曼,他高声喊来卫兵:“把这个骗子带下去,严刑拷打,但不要弄死,我要亲自审问他。”

“卢克索的大祭司在何处?”皇太后还以为这事儿已经完了,赛那沙却突然找起了妮法娜拉:“我要找一个绿眼睛的女祭司,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看着法老那双满怀希望的金褐色眼睛,妮法娜拉似乎懂了,这可是是埃及之福啊,她对赛那沙笑道:“陛下,她正在露天大祭坛等你!”

赛那沙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权杖,什么犯人,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按照仪式的流程,在大祭坛等他的,只能是他未来的妻子,埃及的大皇妃。

纳菲尔提提不知道法老是发了什么失心疯,他什么权杖都没拿,竟然就这么跑了。在一众臣子和万千平民面前,这是要丢脸到什么程度。

台阶那样高、那样长,好像永远都跑不完,赛那沙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但是最高祭坛上站着的那个女子,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他一步都不能停。

阿肯娜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似乎很有些惊讶,却也不意外,她只是盈盈着那双绿眸,看着这个并不陌生的男子道:“你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赛那沙一把抱在了怀里,灼热的呼吸席卷了她的双唇。在脚下千万人的注视中,埃及的子民们见证了法老如火般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长评有加更,给夏夏的,八月的最后一天五千字,我要累死了……为了见面,这y-in谋写得简短了,其实可以写得更惊心动魄一点,哭瞎……

我也不是很后妈,小填房这不是上嘴了么

整个卡纳克神庙建筑群中,各个厅的塔门和墙以及围墙都覆盖着具有埃及特色的凹浮雕.图中浮雕来自多柱厅的北面外墙.上层浮雕带描绘的是塞提一世洗劫赫梯城市卡迭什,下层浮雕则展现了狩猎场面.国王及其马匹形象更大,轮廓更清晰.通过征服外国军队,国王确立了秩序也就是埃及古语玛特,即正义女神

一般都以为这个雕刻是拉美西斯二世的,争议很多。我要把小填房写成一个文治武功的传奇法老呢,不过首先他是个爱妻达人~~~

☆、第71章

底下欢呼的人群见到这幕,突然就都噤声,有一两个大胆地看着上面紧紧相拥的皇室夫妇,油然感叹道:“敏神节这是快到了吧!”

几个少女听到了,吃吃地笑了起来。

先前在主殿内的众人,虽然跟不上赛那沙的步伐,这会儿也是紧赶慢赶着到来,这期间赛那沙是一点都没有松开阿肯娜媚,差点把赶来的纳菲尔提提皇太后惊得踩了个空,要不是后面跟着一众神官扶住了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怔楞地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照理只分开了一天,如此情热也不应该啊。要是新法老这么喜欢阿肯娜媚,一同在外那么久怎么竟没有动手呢?要是阿肯娜媚此时肚子里已经有了继承人,那该有多好,实足现成的傀儡,而她依然是幕后掌握大权的第一女x_ing。

一个成年的法老,怎样都不能任意摆布的。

皇太后想及此,轻咳了一声,赛那沙置若罔闻,皇太后不得不重重一咳,两个人终于分开。阿肯娜媚这会儿几乎是天旋地转,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就在这样的场合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早知道他会这么激动,当初就应该坦白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的情形下,法老吻皇妃那是天经地义,顶多只算不够庄重,赛那沙的表情更是不见一丝羞愧,显见也是有经验的。但阿肯娜媚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被男人这样钳制着,一丝都挣扎不了,她也不敢反抗太过,唯恐损了法老的颜面,让大家都不好看。

因此赛那沙得寸进尺,不但占着她的唇舌不放,甚至还在皇太后出声的时候咬了她一口,这会儿阿肯娜媚的舌尖还麻着,只是硬撑着不能背过脸,必须和赛那沙并肩站立。

可是身侧男人身上辐s_h_è 出来的热烫气息,让阿肯娜媚恨不得跳进尼罗河里游一圈,至于赛那沙,脸上是无限的志得意满,帝王之路,如花美眷,男人这一生,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祭司们见法老冷静下来,又与皇妃站在了一块儿,当即迎了上去。露天大祭坛里依序排列着获准进入卡纳克主殿的高阶官员,祭坛当中有数级黄金台阶,台阶之上摆放着前法老图坦卡蒙那张惹眼的狮爪金脚檀木宝座,宝座上方是琥珀镶嵌的金色拱顶,尽数都在底下万千臣民的注视中。

赛那沙该是趁此刻登上宝座,可他却一手紧紧牵着阿肯娜媚,一刻都舍不得放开的样子。阿肯娜媚不得不克制着微微挣动两次,才脱离他的掌握,迎着赛那沙不解而谴责的目光,她只好从妮法娜拉手里接过一个乌木盒子,像是对着一个孩子般耐心地解释道:“陛下,请由我为您献上法老真名,并引导您登上宝座。”图特摩斯五世仅是赛那沙的对外称号,新王朝时期的法老实则会有五个名字,有一两个是至为亲密的人才能知晓和使用的,阿肯娜媚自然就是那个能够全然分享的人,甚至于这五个名字本是由她挑选和决定的。

在权力的道路上,她希望赛那沙和自己达成共识,他们必须是彼此的第一盟友,阿肯娜媚会率先表达出最大的诚意,她向自己的法老丈夫鞠躬行礼:“愿陛下如初升太阳一般,登上世人为之瞩目的宝座。”赛那沙为她赞美自己的姿态而震惊,阿肯娜媚的态度却理所当然:“我以皇妃和公主之尊,授予您合法统治埃及的权力。”

她将装着五个名字的乌木盒子递给赛那沙,绿眼盈盈,左右着赛那沙的一举一动,与他牵手向前,引导他坐在了那张檀木金座上。

阿肯娜媚对着所有臣子和底下的民众宣布:“法老的五个名字,”只见赛那沙打开乌木盒子,慢慢展开了其中那个纸莎Cao卷,听到阿肯娜媚阐述真名所带来的祝福:“法老将强健如野公牛,邪恶之力无法伤害他;法老将征服其他国家,成为统一之埃及的保护者;法老将获得军队的效忠,取得伟大的胜利;玛特女神所遴选的神子,法老是埃及的正义;以及太阳之子,图特摩斯!”

下首的霍姆海布听到“法老将获得军队的效忠”,低着头就冷笑了一下。赛那沙出现的时候没要手执两根权杖,这就是致命的弱点,他只要安心等待有心人发难即可。

纵然仪式十分严肃,赛那沙却对自己新近成婚的妻子目不转睛,恨不得时时拥在怀中才好。阿肯娜媚是这样的一位美女,得到自己丈夫的倾慕实属应当。何况在图坦卡蒙时期,大家老早就对皇室夫妇的恩爱见怪不怪,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法老,虽然一时情浓了些,众人也没有表现出惊异来。

然而不和谐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这场仪式,诺曼先前丢了一次脸,这会儿正在下首暗自咬牙。新法老靠着对皇妃示好转移注意力,他又怎么会让其得逞,法老登基双手无交握权杖,这可是一辈子都会让人诟病的硬伤。

不管对方是如何识破这个局的,权杖的缺失已经成为定局了。

他朝底下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有布置在了朝拜人群的手下开始蠢蠢欲动,先时还是窃窃私语,之后议论声就大了起来:“法老手上是空的,他没有权杖!”

“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有人开始攻击赛那沙的来处:“西台都是这些不讲规矩的野蛮人!”

民众的议论声虽然可以用暴力镇~压,但是关于流言是一辈子都禁止不住的,且会如影随形地终身伴着赛那沙,或多或少对他的统治造成影响。

赛那沙也知道无论如何这个亏是吃定了,只背部挺得笔直坐在宝座上,凛凛如一把雪亮的刀一般,他这样倔强,倒让阿肯娜媚很起了些恻隐之心。

民众的心谁不会利用呢?她先前能破了被诬陷的圈套,怎么会对此事不留个后手,诺曼大祭司大约是一帆风顺惯了,又与自己鲜少打交道,就以为阿蒙神庙此次是必然成功的。

阿肯娜媚迎着赛那沙的目光,扬起自信的微笑,用清晰高昂的声音宣读一份皇妃的传统宣誓之词:“我见证荷鲁斯与拉神在同一人身上结合,成其为太阳之子。我歌颂您的名字,法老,您是昨日、今日和明日,我将永远爱您。”

赛那沙知道他要怎样回答,且没有任何不甘愿:“作为上下埃及之主,我承认我的皇妃为全国土地共有之主人,无限温柔的妻子将使众神满心欢喜,你是神明之母与神明之妻,我爱你。”

阿肯娜媚知道后头还有布置要做,同样的一句话经由赛那沙和自己的口说出来,她竟能感到其中的无限情意,而自己那句则过于庄重和模式化了。她心头略微一颤,看着赛那沙为自己的皇冠上c-h-a上两根长羽毛,代表她依然是继任法老的大皇妃,与法老的权力相契合。

这便是一个信号,阿努比斯想必已经收到了。

底下的议论仍然没有停歇,一声鹰隼的尖啸却划破了于皇室夫妇不利的气氛。健硕的鸟儿似乎是从太阳的光晕里陡然窜出的,卫兵根本来不及寻找弓箭对付它。它以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冲进了大祭坛,在赛那沙头顶不过徘徊了一下,就俯冲了下来。

大臣们看着这幕,一阵s_ao乱。赛那沙自始至终看着阿肯娜媚的行动,她不动,他也不动。猛禽稳稳落在赛那沙肩上,宽大的双翼收了起来,像是邀赏般的鸣叫,听在人耳里仿佛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赛那沙的肩膀被这只鹰隼抓得疼得厉害,但他在近处观察,这只鸟似乎是认识阿肯娜媚的。在很长时间里,它都一动不动,直到所有官员和臣民们都对这番奇景跪下膜拜,千万人都见证了鹰神荷鲁斯——埃及王权和国土的保护者,和他所选择的统治者结为了一体,赛那沙是他遴选的那个人。

排山倒海的欢呼里,谁都听不到霍姆海布的拳头握得“格格”直响,而诺曼气得上下牙齿齐哆嗦。赛那沙固然是今天的焦点,但这一手安排均出自阿肯娜媚,她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此刻她昂着下巴看着似乎无所表示的阿蒙大祭司诺曼,绿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芒,朗声问道:“大祭司,您的表态呢?”

诺曼紧握着自己的羊角权杖,用力到似乎要把它戳进脚下的花岗石地板里。对峙了良久,诺曼终于让步,对着赛那沙跪拜下来,至此赛那沙继位的合法x_ing,得到了全埃及的认同。纳菲尔提提皇太后和阿肯娜媚是唯二不用跪拜的两人,此刻她的心绪却是十分复杂,她既高兴那些整天骑在皇室头上耍威风的祭司们吃了大亏,却又不高兴看到赛那沙获得如此的威望。而自己的女儿阿肯娜媚更是对新法老尽心尽力,当初都没看她对图坦卡蒙如何呢?西台皇子固然是个俊秀的男人,但要是女儿为他所迷,几年之后要怎么忍心下手?

看来她必须提点一下阿肯娜媚了。

赛那沙坐在轿子上从卡纳克神庙回到底比斯的法老夏宫,那里晚上会有一场庆典。阿肯娜媚不知为何没有答应和自己同乘一轿,但赛那沙想她或许只是害羞。凯鲁这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足以匹配帝王的女人,赛那沙则命中注定得到了一个,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哥哥起了些优越感。

夕梨不是不好,她还在成长中,或许将来亦会非常出色。但赛那沙本身出生皇室,他深知有些骄傲与认知,是后天无法培养出来的。今天阿肯娜媚站在自己身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又一次眩晕了他,他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她。

给她最大的权力,给她孩子,给她全部的爱,一切赛那沙所能给予的,都会属于她。

就在这些接踵而至的思绪里,法老夏宫尽在眼前,赛那沙需要回到寝室更衣,阿肯娜媚有自己的房间,便与他告了别。赛那沙此时自然还不知道那些从前的事,譬如图坦卡蒙和阿肯娜媚始终是住在一起的。

法老寝室里,蒙妲丽正受命等着。

见是她,赛那沙用熟稔的口气问道:“御医长到来是为了什么?”他只想到一种可能x_ing:“我的胳膊已无事了,不用复诊,如果是关于荷鲁斯的,肩膀上不过是些皮肉伤,没有大碍。”

蒙妲丽晓得他是误会了,便直截了当地问道:“陛下今夜要去皇妃的房间吗?”

赛那沙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大喇喇地回答:“那是自然的。”

“我也觉得那是自然的呢。”蒙妲丽鼓捣了一下药箱,拿出一把自己惯用的一把黑曜石的薄片刀来:“那么恳请陛下配合,趁着沐浴更衣的机会,我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敏神节就是古埃及的情人节,或者说野~合节……

琵琶精妹子感叹皇太后雕像脖子好长,于是脑补了一出汤

某日激情涌动之时,赛那沙一路亲吻阿肯娜媚嫩嫩的脖子,亲啊亲啊亲到天亮也没有亲到胸部,over……

荷鲁斯是王权的象征,前面有科普他是奥西里斯和伊西斯之子,打败了邪恶之神赛特,如果他与拉神结合,就代表了太阳。古埃及神和乐高积木一样,可以拼在一起的,法老们最喜欢这种神化的招数啦,屡试不爽~

这是古王国第三王朝时期的雕塑,认准这只鹰,健康有保障!

☆、第72章

黑曜石刀锋利的薄刃在新点的松脂灯下悠悠一闪,闪得赛那沙心头一颤,他喉头轻咳一声,镇定地坐到乌木椅上,与微微笑着的蒙妲丽对视,疑惑道:“御医长这是打算做什么?”

蒙妲丽动作行云流水地铺开一个亚麻布包,上头整齐码放着各色长短不一、厚薄不同的刀具,还有一些彩色玻璃的瓶瓶罐罐,散发出宜人的芬芳,两个资历更浅一些的少年医师候在蒙妲丽身侧,随时聆听命令,蒙妲丽轻柔地解释道:“陛下容禀,如果您今晚要去皇妃的房间,那么有些准备工作是必须得做的。”

她瞄了瞄赛那沙的缠腰布,赛那沙不由地觉得大腿内侧一紧。

“埃及天气炎热,毛发多了,一来燥热难当,二来容易藏污纳垢,所以男人们均都是剃净的,历代法老也不例外。”蒙妲丽数出一瓶香油来,展示给赛那沙看:“皇家自然用的是最好的东西,剃净的肌肤只要在事后抹上这层特制的香油,如是三回,就可以渐渐摆脱后顾之忧,毋须频繁地剃毛了。”

饶是知道蒙妲丽的专业身份,赛那沙还是不能习惯用镇定自若的表情和一个女人谈论这种事情,且他也有所顾虑:“御医长,你知道,在我原本的来处,丰沛的毛发代表着一个男人的勇气和力量,没有这些,我会失去一个男人的基本。”

蒙妲丽似乎早料到了他这么说,气定神闲地回答道:“陛下,这里可是多沙酷热的埃及,您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但怎么能对皇妃殿下的健康置之不理呢?”她掩嘴而笑:“再说皇妃殿下大约没见过长毛的男人,您会把她吓到呢!”

果然一提起阿肯娜媚,赛那沙就不说话了。

蒙妲丽哪还有不懂的,仪式上发生的事情全底比斯的人都看到了,明天全埃及的人都会知道。只要抬出皇妃来,法老什么都会答应呢!

她趁热打铁道:“陛下,这也是皇太后的一番好意。因我是专门服侍皇妃身体的,今日正是受孕的好时机,我的劝告不过是为您祛除一些小烦恼。”蒙妲丽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笑开花地说出接下来的话:“不管今晚能不能成功怀上继承人,最迟明日您要进行割礼,一是表示对我国宗教的尊敬,二来也是为了您的后代能够茁壮成长。”

赛那沙觉得自己的太阳x_u_e在“突突”地跳,他扶额道:“割礼就不必了,我很健康,只要过了今夜,阿肯娜媚会为我作证的……”“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蒙妲丽不客气地打断了赛那沙的婉拒:“这是我作为御医长的专业意见,行了割礼,您二位的夫妻感情才能更好呢,孩子也会更健壮,最最重要的,皇妃殿下的健康也会……”

“够了,我知道了!”提到阿肯娜媚,赛那沙就受不了,反正他这辈子不管早死晚死都得在埃及过一辈子,肯定是没有回西台丢人现眼的机会:“照你说的办……”

这是一位非常配合的法老呢,蒙妲丽十分满意,为了避嫌,在她的指导下,实际c.ao作由两位男x_ing副手进行。蒙妲丽非常负责地提前为皇妃用眼睛检查了一下,这位新近要做人丈夫的法老各部位都处于巅峰状态,于男女之道上看来也不是生手,定然会让殿下满意的。

赛那沙只觉得下面凉飕飕的,而蒙妲丽满含深意的微笑让他心头也凉飕飕的。

两个男副手想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手脚灵活又聪明体贴,但即便这样也花去了不少时间,事后那清除下来的物事被包在一个布包里,交到了蒙妲丽手里,这位御医长隐隐有些为难的样子。

阿肯娜媚是来和赛那沙一起出席宴会的,她打扮得简单而又清丽,多年的皇妃身份早已让她宠辱不惊。这会儿她身上不过一件简单的亚麻长袍,腰间却系着一根托出盈盈细腰的紫红色宽腰带,头戴象征埃及皇妃的太阳圆盘金鹰皇冠头饰,乍一出现,容色靓丽得仿佛把整个房间都点了百盏明灯。

赛那沙更衣完毕正觉得浑身不自在,看到阿肯娜媚就把一切都忘记了,正要迎上去,蒙妲丽却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阵势一看,就知道赛那沙很配合,阿肯娜媚对此非常满意:“入乡随俗不是一句空话,陛下能够信守承诺真是令人高兴。”

这话未免太客气了,赛那沙正要开口,蒙妲丽又截了他的话头:“皇妃殿下,这包东西要怎样处置?”

阿肯娜媚倒是迟疑了一下,因她想到了那个傀儡娃娃:“法老身份贵重,任何与之相关的物事都不能落在y-in谋者手中,不如烧了吧。”

蒙妲丽领命而去,赛那沙一直到坐进正殿的宝座上,还不能回神,他的力量和勇气就这样被烧得一干二净,而这还是阿肯娜媚的决定,他根本没法置喙一句。

底比斯的法老夏宫包括了公共政务机构和法老的私人住所,赛那沙这才有功夫看清这满是圆柱的巨大宴会厅,花岗岩的地面和墙壁上充满莲花、芦苇、纸莎Cao、鱼群和鸟类的图案,尽头连接了一个绘有展翅的伊西斯女神的露天阳台,中央有张乌木的大长桌子、其上备着不断补充的新鲜水果篮和鲜丽花束,因着宴会来人众多,厅内摆满了铺着各色靠枕的长榻。

等年轻的法老一坐上那张金狮爪的宝座,皇宫总管哈谢特位列第一向他自我介绍,这是前法老的心腹,对于法老的起居和财产了若指掌,他对自己的主人忠心,绝没有徇私的倾向,但哈谢特也是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要听命于一个西台人。

虽然近来已经有很多人在他耳边说三道四,但是对哈谢特最重要的是阿肯娜媚皇妃的态度,毕竟图坦卡蒙法老生前已经将钥匙交给了她,如今哈谢特也不过是给皇妃做看门人而已。

果不其然,赛那沙很明白哈谢特所掌握权力的重要x_ing,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哈谢特总管,既然你是底比斯皇宫的管理人,那么开启法老库房的钥匙想必你也知道吧。”

“是,”哈谢特看了眼阿肯娜媚:“我已经将其交给了皇妃。”

赛那沙略有些讶异,他原本是打算一旦掌握了自己的财产大权,就交付阿肯娜媚,未想到阿肯娜媚早已经握在了手里,他颇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到图坦卡蒙也是这样信任阿肯娜媚,遗憾自己献殷勤的大好机会平白地浪费,但表态仍然很需要:“既然如此,皇妃就继续掌管吧,我是很放心的。”

哈谢特并不知赛那沙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不过他一个外来汉,哈谢特要对他有所隐瞒是极其容易的事情,端看他对阿肯娜媚皇妃是不是出自真心的好意而已。

接着哈谢特又向法老引荐了几位有名的祭司、直属皇室总管的书记员、医生、内侍、驿站负责人以及皇宫会计,除此之外还有负责仓储和杂务的低级官吏,这些人则无所谓立场,无一例外都急着向法老请安问好,向他表达自己不事二主的忠诚。

法老夫妇忙着接见下属的当口,皇太后和被邀请的五位公主,早已经在底比斯的权贵圈子内如鱼得水,才不理会那繁琐的觐见仪式。一直到宴会正式开始的鼓声响起,她们才已经一脸薄醉地坐回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打算亲戚之间好好认识一下。

鼓声方才落下,外头却有卫兵扛了一句棺材入内,赛那沙刚刚才觑空灌了一口葡萄酒,见了这阵仗,差点一口没含住喷出来。

迈里特蒙一直盯着他呢,见他略略失态,心头失败的愤恨变作了发泄怒火的讥笑:“难怪法老不知道,在上层的宴会中,葡萄酒代表无上的欢乐,总是令人难以克制。既是太阳神拉排出的汗液,又代表了荷鲁斯神的眼睛。”迈里特蒙晃着酒杯,显见是有点醉了:“因为人们总是对美酒毫无抵抗,发生酗酒事件,图坦卡蒙法老总爱在宴会厅里摆具棺材,告诫贪杯的下场是死亡,结果……嘿嘿……”赛那沙当然知道这发话的女人是谁,她是霍姆海布的妻子,未见面先结仇的大公主。这些人总以为提起图坦卡蒙,会让他和阿肯娜媚生出嫌隙来,可赛那沙原本就是个心宽的人,活在这世上的人有几个是没有倾心所爱的对象的呢?

他没有是他运气不好,难道他要为此责怪阿肯娜媚的好运气吗?

这是不公平的。

赛那沙朝她善意地举了举杯道:“既然大公主那么说了,我今天就不便贪杯,何况尚有要紧的事情去做。”他笑着去看阿肯娜媚,阿肯娜媚镇定地看着舞池中的歌女们,她们个个全身盛装,没药膏腴,莲花熏香,头戴花环,为人到处斟酒,赛那沙懂了她的意思:“来人啊,为了大公主诚意的劝告,我要赏赐她美酒。”

四公主涅弗尔拉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立刻加入了劝酒的行列,又时时扯开话题,不让迈里特蒙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不须多久,迈里特蒙就被人扶了下去,呕吐不止,昏沉沉地被送回来了家去。

大公主都醉得那么难看,宴会也便适时结束了,见周围人渐渐散去,阿肯娜媚才对赛那沙解释道:“图坦卡蒙下了这道命令,原是因为首都迁回底比斯后,奢靡之风太盛,不但宴会上酗酒成风,连卫兵都加入了酗酒的行列,才惹得他生气。你要是不喜欢,就让他们下次改了。”

赛那沙全不在意,他的心思早已飞到这暧昧的夜色中去了:“这根本不是大事,为何要去更改,显得我迫不及待显示权威?”他去拉阿肯娜媚的手:“我累了。”

嘴里说累了,可是那双熠熠生辉的金褐色双眼,哪有一点累的意思,阿肯娜媚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皇太后旁观良久,她既没有阻止迈里特蒙去提图坦卡蒙,也没有在迈里特蒙被灌醉时伸出援手,但她心里不停暗骂这个大女儿实在太笨,让她不得不自己出手。

“新婚夫妻早早歇息也是应该的嘛!”皇太后举着鸵鸟扇,半张脸在扇后呵呵笑了起来:“我看你们感情委实好,阿肯娜媚,你为什么一定要另择房间呢?你从前和图坦卡蒙可是住在一起,一刻都不分开的。”

阿肯娜媚感觉手骨一阵刺痛,赛那沙不知不觉就下了力,但是他立刻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冷着脸回道:“既然皇太后都允许了,我们便先行离开吧。”

安普苏服侍着阿肯娜媚卸妆更衣,这个老实的侍女脸上的喜悦真不是假的,她待在皇妃身边那么久,从前姐弟间感情深厚,安普苏却总是觉得不妥,至于哪里不妥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如今皇妃守寡半年后,不但阿伊垮台,新法老又英俊睿智,皇妃终身有靠,安普苏简直为阿肯娜媚感到欢天喜地。

因此她在阿肯娜媚寝衣狠下了功夫,从前她根本没机会展现自己这一天赋。此时阿肯娜媚脂粉未施,脸上却干净明秀,洁白的肌肤都似月光散出皎皎的光来。方才出席宴会的那根紫红腰带是腓尼基产的,原已珍贵无比,现在安普苏侍候她换上的寝衣,是更为珍贵的大绿海一种海蚌所吐的丝所制,光滑如水,视觉效果也和水一样。

阿肯娜媚都不敢看镜中的自己:“安普苏,给我换一件。”

“掌管衣箱的女官也喝醉啦,皇妃,”安普苏吃吃地笑:“何况再也没有比这件更适合的了,换什么呢?法老撕了才好呢!”

“你们要让我撕什么?”赛那沙沐浴完走进寝室,安普苏进正主来了,连忙退了出去,丝毫不知道阿肯娜媚心里的惊惶,从赛那沙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似乎什么都没穿,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

小心翼翼地靠近之后,他才看清那还真是一件“衣服”,看来价值不菲,但他如今是埃及法老,撕了这一件,还能照原样买来十件。他不这么干,不过是怕吓坏了美人。

赛那沙现在最想做的是扯下自己的缠腰布,好一尝夙愿,但是阿肯娜媚那种僵硬的表情,让他知道今夜可能要颇费一番功夫,虽然这是两人的义务,但是他硬不下心肠,舍不得为难她。

“你怎么会离开底比斯,去叙利亚沙漠找我的呢?”赛那沙使出的第一手办法,就是靠谈话降低她的戒心:“如果我的妻子对未曾谋面的我这样情深意重,我也是必须有所表示的,倘若你不愿意的话……”

他边说边贴着阿肯娜媚坐到了床上,幸运的是她没有闪躲,只是僵硬依旧。赛那沙简直要为自己的好运气欢呼雀跃了,然而凑近了他才发现阿肯娜媚貌似光洁无瑕的肌肤上零碎布着些细小的伤口,这是当日他们逃亡沙漠中不可避免留下来的。

赛那沙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就握住阿肯娜媚的手腕,吻住了她手背上的一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脖子以下,只是手背而已,不要紧的吧……

我状态不好,拉了一天肚子哎……不用抱太大期望,小填房这回吃不到,但有汤喝……

猫神贝斯特,象征着月亮的温暖和女x_ing魅力力量,负责掌管OOXX,有的神像还会伴有一群小猫,显然这是人丁兴旺的寓意。膜拜中心在Bubastis的三角洲城。自从猫变成宠物后,贝斯特变成埃及人家中很重要的神祇及图像,猫杀死攻击太阳神的蛇常被画在纸沙Cao上。在传说中,她的另一重身分是太阳神瑞的女儿和妻子。☆、第73章

从手背开始,往上便是手臂、前胸、脖颈,甚至双腿内外及脚背,赛那沙一丝也没有放过,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食一般。

那些疤痕必定是已经经过了御医的巧手养护,已然已经褪去得轻浅至极,不日就可痊愈如初。羊n_ai一般细白的肌肤上,仿佛是被花朵拂过的轻轻红痕,引得赛那沙不断用双唇细细膜拜。

阿肯娜媚很顺从,作为一个妻子,她的柔顺简直无可指摘,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

她一定自己都没有发觉,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下意识地还在抗拒自己的丈夫。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按在赛那沙的肩头,却不敢用力,仍然刺痛了荷鲁斯之鹰留下的伤口。

赛那沙自从十五六岁,就和自己的兄长凯鲁混迹于哈图萨斯上流女子甚至一些平民女子家中,只因他是庶子,并不如凯鲁那样放得开。但即便这样,他也是早早就在十八岁就过了因为身体的冲动而需要女人的年纪。

去年从封地卡涅卡回到哈图萨斯,赛那沙立刻就陷入了娜姬雅皇妃的y-in谋,紧接着就是出征米坦尼,又受父亲之名出使埃及,回到西台不足两个月,便迎来了和亲,这期间,赛那沙连找女人的空闲都没有。

更不要说去谈情说爱了,凯鲁不结婚,他连这个想法都不能有,况且也没有身家尊贵的好女人看得上他,赛那沙竟从没有想过,他的终身幸福却维系在大绿海另一头的埃及,一个他从未敢想的女人身上。

以赛那沙的经验,阿肯娜媚的任何反应都瞒不过他。既决定了要好好待她,二人又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赛那沙觉得勉强没什么意思,他粗喘了几口气,猛地把自己仰天掀在了床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一直到察觉背后男人剧烈的呼吸有所平缓,蜷缩成一团的阿肯娜媚才敢回头去看,因为方才亲密而迷蒙水润的绿眸,却意外对上了赛那沙那双炯炯的金褐色的眼睛,赛那沙只要看着她不经意展现的妩媚,心头的火又有复燃的迹象,他暗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怎么,我们俩暂时相安无事的不好吗?”

阿肯娜媚正为身体陌生的燥热而心惊,此时再不敢和他双目对视,不得不转移视线,却不慎看到了那个激动昂扬的东西。她好像微微有些吃惊的样子,那东西和她之前看过的小男孩的玩意儿截然不同,但好在清洁得很彻底,没有那种张牙舞爪的攻击x_ing。

她的表情娱乐了赛那沙,可赛那沙很快笑不出来了。

阿肯娜媚把手伸了过去。

赛那沙低低吟叹了一声,却没有制止的意思,既然他打算和阿肯娜媚按部就班地熟悉起来,那么这样的初次接触是非常理想的。

第二天,法老夫妇准时出现在议事厅里,有人意外有人淡然,看法老宠爱皇妃的露骨模样,竟然能早早从床榻上爬起来,那不愧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绝对不能小觑。

霍姆海布照例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最前列,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年轻的法老和皇妃,又落在一边似乎置身事外的皇太后身上。见时间差不多了,埃及的九位高官齐齐上前,开始觐见法老。

阿肯娜媚尽职尽责地对赛那沙介绍这“法老的九个朋友”,宰相哈扎,由原本的门殿长老升任,取代了原本的阿伊;大将军霍姆海布,掌管了全国军队;法老总管,昨天已经见过面的哈谢特;白色双院大臣,统管全国的财政;河运总管,这个位子的重要x_ing也是不言而喻;文书总监,是个新上任的老实中年人;农业大臣,看上去就是个农民;外交大臣,看着并不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站在最后的,是埃及大法官,门殿长老耶尔古拜,从原本的文书总监升任这个实权的位置。

皇妃轻柔的嗓音回荡在议事厅里,起承转合之前赛那沙会听出其中的不同。九名大臣里,凡是她有所把握的,那语调会不因注意地轻快一些;而没有交情的,语气就很平常了。

等她介绍完毕,赛那沙已经心里有底了,虽说众人似乎都认为阿肯娜媚深居简出,但和宰相、总管、文书总监、农业大臣以及门殿长老的关系似乎都不错。虽然这五人并非全在中枢上,却已经占据了九人中的一大半了。

要不是他从来不敢小看阿肯娜媚,铁定也要在她手里吃点亏,赛那沙心里却反而升起了自豪的感觉。忆起昨日事毕后,二人躺在一块儿,阿肯娜媚对于今天初次议政的安排,赛那沙此刻心里觉得妙不可言。

但他脸上却表现得非常不悦:“这是我作为埃及法老入主埃及的第一天,与各位相识共事是件幸事,只是有件事我始终耿耿于怀。”他居高临下地傲慢地看着底下众人,良好的出身和教养使他表演起来恰如其分:“在我作为准法老途径叙利亚沙漠的时候,我遭到了贝都因人的袭击,为何西奈堡垒没有伸出援手?”

霍姆海布就知道新法老会翻旧账,却没有想到他会一上来就发难,除了法老身份,他们一样是皇太后的女婿,没有谁比谁高贵的道理,霍姆海布的傲慢也不遑多让,他上前一步回答道:“陛下,当日您毕竟还没有进入埃及,西台人是外国人,贝都因人也是外国人,外国人在埃及的边塞之外冲突,西奈守军并没有一定要c-h-a手的道理。”

这是明目张胆地狡辩,连阿肯娜媚的脸都因为激动而发红,只是看在赛那沙眼里,那更像娇嗔而不是愤怒。他长于西台,西台和埃及政体不同,除了最高统治者皇帝外,还有另外两大权力,一是帝国最高女x_ing塔瓦安娜,如今是娜姬雅皇妃担任;还有就是元老院,由西台身份最高贵的贵族们组成。重大事件需要三大权力中过半数认同,所以赛那沙从小就看惯了各种扯皮推诿,霍姆海布这番话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阿肯娜媚提出了撤换外交大臣的设想,但是她毕竟缺乏经验,不知道要怎样实现,而早已在行政圈里打滚无数遍的赛那沙,就是她梦想的实现者。但她不清楚赛那沙底细,这会儿心里万分紧张,甚至不由偷偷去看皇太后。

结果皇太后的眼皮都不曾抬一抬。

“我没有问你,霍姆海布将军。”赛那沙嘲讽霍姆海布的自作多情:“你也说了这是外国人冲突,那我自然问的是外交大臣。人呢?出列!”

霍姆海布像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的横肉不能克制地抽动起来。

外交大臣鼻尖沁出汗珠子来,这于他纯属无妄之灾,虽然他一贯以霍姆海布的态度马首是瞻,但是这次西奈守军袖手旁观,导致新法老差点罹难叙利亚沙漠的前情,要说和霍姆海布没关系,谁都不信,而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替罪羊。

他哆哆嗦嗦禀告道:“陛下,我……我已准备了抗议文书,准备发寄给叙利亚周边的所有国家和沙漠部落。”

“等你统统寄完,说不定我的孩子都学会说话了。”果然阿肯娜媚的脸又红了,赛那沙万分愉悦:“这样吧,对于这件事,我的父皇肯定非常生气。我把你打发到西台去,你自己去和他解释吧,告诉他因为赛那沙皇子是外国人,所以埃及军队没有保护他的义务。”

外交大臣当场就瘫软了,赛那沙鄙视地看着他没骨头的样子,想着难怪埃及近年仗没打赢几场,边境还一直不太平,这种人现在处置都嫌晚了:“我给你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由埃及法律制裁你,那我就不行使法老的权力了。”

耶尔古拜知道表忠心的时候到了,立刻表达了自己听候吩咐的意愿,但霍姆海布的反应要大多了:“法老要迫不及待拿人开刀了吗?”

要比无赖,赛那沙不输任何人:“将军是要揽下这个责任吗?”

果然让霍姆海布负责,他就退缩了,倒霉的外交大臣宁可受本国法律惩罚,也不愿意被送到那个遥远且野蛮的国度剥皮抽筋。他很快被带了下去,赛那沙望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道:“缺了一个人,感觉怪怪的。”

底下众人:这不是你把人弄走的吗?

赛那沙轻拍了下扶手:“那就补一个吧。”

众人很识相地都没有说话,新法老才登基第一天,根本谈不上有何心腹,他这会儿提出新一任外交大臣的人选,大概是皇太后主使的。

反正没有人会去想阿肯娜媚在其中的作用。

“我此番脱险,尼罗河三角洲守备队长乌瑟尔·拉姆瑟斯居功至伟,其人手腕灵活、又忠心可靠,还有一个担任孟斐斯城守的叔叔,不论是能力和身份都够了。”赛那沙显然有备而来:“你们有什么意见?”

谁敢有意见,新法老显然在立威,而这主意八成是皇太后出的,只要提到孟斐斯城守罗德那,那可是皇太后顶顶要紧的盟友,这位城守还是全国最有名的纸莎Cao商人,皇太后奢华生活的来源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霍姆海布还想挣扎:“拉姆瑟斯只是一个粗鄙的军人,外交大臣需要高超的交际和谈判才能,他肯定不能胜任!”

拉姆瑟斯要是离开了军队系统,霍姆海布还要怎么堂而皇之整他,更不要说看着拉姆瑟斯一步登天,和他并列在议事厅里讨论国家大事,光是这样想想,就足够把霍姆海布气得肝颤。

“霍姆海布将军真是谦虚,竟然说自己的军人身份很粗鄙。”赛那沙立刻就反击了,还不忘继续给霍姆海布添堵:“说起来我也是军人出身呢,这样一来,实在是辛苦我的皇妃了。”

阿肯娜媚连忙摇头,这位皇妃虽然自己立不起来,但是却不会给自己的丈夫拖后腿,表态非常及时,赛那沙得意道:“再说了,那个被拖下去的前外交大臣,统共在这职位上干了五年,还不是依然无法胜任?”

霍姆海布今天吃亏又丢脸,他仗着手里的兵权跋扈惯了,见赛那沙丝毫不让,自己纠结于这些事又失了分寸,怒火中烧,当下也不顾议政未散,就拂袖而去。

赛那沙也不生气,只是对埃及宫廷的权臣危机又加深了认识,在西台,皇帝没有独~裁的权威,但因为权力分散了,也不会出现如阿伊或者霍姆海布这样只手遮天的人物,他对阿肯娜媚低声感叹道:“这位大将军脾气还真大啊!”

皇太后一直默默观察着事态发展,见赛那沙竟然公然和皇妃窃窃私语起来,才冷冷地提醒道:“法老,议事尚未结束!”

真是煞风景的老太婆,赛那沙无奈地想着,既要自己干活,又不许自己和阿肯娜媚亲热,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但他还是老实地安排下第二件事:“关于宰相和门殿长老的升任,我已经调阅了相关的卷宗查看,虽然是为了扳倒阿伊,但是擅自出动警察队伍的失职依然不容忽视,不过我不打算追究。”

阿肯娜媚有点疑惑,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思及她只负责出主意,而赛那沙负责具体施行,他显然经验更老道圆滑。阿肯娜媚反省自己捉拿阿伊的行动,不但没能把他的家族一网打尽,而且手段失之简单粗暴,若不是运气好,铁定已经失败了。只是她那时也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哈扎和耶尔古拜连声认错,赛那沙却只对耶尔古拜道:“你是从书记官职位调任的,想必对法律是熟识的,但是暴力执法大概并没有接触过。这样吧,我要另设一名警察总长,”他转而吩咐哈谢特:“为我把现在的警察队伍负责人找来。”

这是明晃晃的分权,耶尔古拜没有丝毫不满,任凭赛那沙行事了。阿肯娜媚事后代替赛那沙对宰相和门殿长老赐下了不少香料和珠宝,以做安抚,何况耶尔古拜是图坦卡蒙留下的人,还在负责查找二公主的男人,阿肯娜媚觉得自己不能薄待他。

事后赛那沙向阿肯娜媚解释缘由,他如今并不急于手握所有权柄,只要让权力分散,自然就分散了反对力量。只要他们互相牵制,赛那沙届时出面调配,自然就能最为轻松地达到目的。

至于耶尔古拜的反应,根本不在赛那沙的考虑之中,如果那不是图坦卡蒙留下的人,他会做得更不留情。这世上的人都贪恋权力,被剥夺了权力还表现得毫无怨言,要么就是蠢材,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哪个都不是好事。

但赛那沙现在不会和阿肯娜媚讨论此事,二人并肩走在长廊下,享受午后的阳光,赛那沙还不是很习惯头上的纳美斯头巾,总是不自觉地就要去拉扯,他需要习惯的还有很多:“接下去的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阿肯娜媚心里已经有成算了:“我和妮法娜拉商量过了,你需要每天前去卢克索学习文书课程,不然你就无法处理政事,我总不能时时帮你。你还得抽空去一趟尼罗河西岸,为自己选一块理想的墓地。还有,今天晚上,蒙妲丽会来求见。”

赛那沙听到最后一件事,简直要哀嚎:“我可以不接受吗?”

“不可以,”阿肯娜媚在亚麻裙上搓了搓自己的手,仿佛那种热烫还残留在手心里:“那样不好看,像沙皮狗一样。”

☆、第74章

“又见面了呢,陛下!”蒙妲丽笑得有些放肆,好像料准赛那沙一定会屈服似的:“今天不比昨天,稍微偏离一分一毫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所以我得亲自c.ao刀啦!”

赛那沙还沉浸在被阿肯娜媚说成“沙皮狗”的打击中没有全然恢复过来,这会儿被蒙妲丽嘲笑了,难得冷哼一声:“御医长的技术,我一向都是非常信任的,当初你为伊尔邦尼所做的那个手术,可是完全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他将来能够入主西台元老院,也有御医长的一份功劳!”

蒙妲丽眨眨眼,又眨眨眼,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从来没指望自己的一夜风~流能够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但她当初既然选择伊尔邦尼,就是从来没有过长远打算:“那可真要恭喜他了!”她脸色不变,拿出自己最趁手的刀子,笑眯眯道:“既然能够得到陛下的信任,我一定会让一切尽善尽美的。”

赛那沙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两句,到底记得自己对阿肯娜媚的承诺,配合地躺了下去,不去在意御医和助手们就在自己身边忙碌。

他感觉到自己像个初生的孩子一样袒露,蒙妲丽这时还有心情给他讲故事:“陛下,在埃及,男孩子一旦到了会走路的年纪,便可以行割礼,不过陛下年纪那么大了,恐怕会多一些烦恼。”

赛那沙“哼”一声,代表自己听到了,他宁愿蒙妲丽快点动手。

“男孩子们举行仪式的时候,一般是由长辈男x_ing负责的。男子在袖子里藏一个j-i蛋逗孩子,孩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后,就迅速下手。”蒙妲丽笑盈盈的:“等孩子发觉,j-i蛋就被用来塞嘴,孩子就不哭了。陛下,您需要j-i蛋吗?”

赛那沙还没反应过了。

蒙妲丽手起刀落,寒光一闪。

赛那沙:“……”

割礼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大事,对一国统治者更是关乎终身和传承的关键,总之内外都是煎熬。

皇太后和阿肯娜媚都候在法老的寝室外头,皇太后的眼光时不时地落在女儿的肚子上,目光绵长而又意味丰富,这妇人终于耐不住地问了一句:“法老可还好?”

这个“好”字含义可复杂了,阿肯娜媚似有所感,慌乱地点头。

见女儿面上有羞涩之意,皇太后放下心来:“我最最担心这新法老中看不中用,你既然满意,那我也不用c.ao心了。男人啊,可不能光看身板,你说图坦卡蒙,也不是病得起不来了,怎么就不行呢?你们的父亲,病成那样,每晚都还要召女人呢,还能和我生下你们姐妹六个……”

阿肯娜媚正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话题,蒙妲丽边擦手边从室内出来了,她满脸喜气,立刻就对两位贵妇秉报了好消息:“陛下是个非常勇敢的年轻人,塞嘴的j-i蛋都没用上呢!”

那是自然的,阿肯娜媚对赛那沙有那么些不多不少的了解,如他这样的男人,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在人前流露出脆弱来。但是一会儿私下相处情形会怎样,阿肯娜媚还觉得真不好说。

皇太后急切问道:“法老年纪那么大了,这时候受割礼不会影响子嗣吧?”没有医生会乐意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自己的技术,不过面对的是纳菲尔提提皇太后,蒙妲丽深知她的秉x_ing,很是耐着x_ing子地回答道:“法老非常配合,我亦不负众望,手术非常顺利。只是法老得安心静养一段日子,最好……”蒙妲丽看了眼阿肯娜媚:“最好先和皇妃分房。”

皇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暧昧地笑了起来,蒙妲丽告退之后,她更是毫不遮掩了:“要是你这会儿就有孕了,分房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以后也少碰面。”

她得意地扬长而去。

阿肯娜媚晓得这会儿皇太后是笃定二人生儿育女只是时间问题,她也不好说其实昨晚反而是赛那沙先罢手的。她这么一想,反而心软了下来,便轻轻叩开门,蒙妲丽正在指挥药剂师往法老的患处撒上黑色燧石成分的消炎药粉,导致那地方像根黑乎乎的炭条。

药剂师又用芦苇管点上药西瓜汁,使得药粉化成糊状,黏附在患处,再用滚水煮过的白色亚麻布包扎一圈,给没衣服穿的法老盖上一层遮羞的白纱,医师们便陆续退了出去,只剩法老夫妇二人。

阿肯娜媚迟疑了一下,见赛那沙不肯看自己,便挪着步,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床头,柔声道:“蒙妲丽说手术很成功,但多少有些创伤,第一夜需要有人看着,免得邪恶侵入你的身体,引起发热。如果你愿意,我就留下;如果你需要医师,我会派人来彻夜看护。”

好半天,赛那沙都没有动静,阿肯娜媚不禁凑过头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昏睡了。不想赛那沙突然转过脸来,金褐色的发丝都拂在她的脸上,阿肯娜媚吓了一跳,但她强自镇定着没有退开,赛那沙心情不佳地讽道:“让人在这个部位动刀子,我也真是一个豁达的君王,是不是你明天心血来潮,我就要变成光头了?”

他可是在自己的寝室里发现了好多假发,长直发、打着卷儿的还有金丝编的,简直应有尽有。

阿肯娜媚闷闷地笑了出来,她的笑一下子让赛那沙的脸更垮下来:“真的要吗?”

“拉姆瑟斯队长也不是一头金发吗?”阿肯娜媚拿手捻了一簇赛那沙金褐色的半长发:“你要是保证自己不生虱子,留着也无妨的,毕竟头发不比那处平日见不到太阳,也吹不到风,你肯让步,我是很高兴的。”

要不是为了你高兴,我怎么会躺在这儿?不过能不能别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赛那沙腹诽。他斜睨阿肯娜媚,见她神情温顺、姿容绝美,心就软了下来,要是她喜欢,就算妥协一回又何妨呢?何况在众人眼里,这也是法老示好的信号。

两方讨喜,总之他是不亏的,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对赛那沙来说也并不新鲜,二人这样一路聊来,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赛那沙睡觉比常人警醒,但仍比不上他的哥哥凯鲁,他十分怀疑这世上除了辛蒂皇妃,包括苏皮卢利乌玛一世在内的亲生父亲,都没有见过这个男子的睡颜,自然也包括他的弟弟赛那沙。

赛那沙没有身为继承人的危机感,不用时时提防刺杀,但饶是如此,第一缕晨光透入室内的时候,他就立刻醒了。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昨天术后那种不算痛苦又不算轻微的疼痛此时已经消弭无踪,蒙妲丽不愧身为御医长,赛那沙估计此刻只要把药膏洗掉,自己就能活动自如。

他一动,耳旁就传来一声嘤咛,新婚的第二天早上,赛那沙还不习惯身边有人。阿肯娜媚蜷得小小一团,被他四肢摊开的豪放睡法挤到了角落里。

她没有换睡衣,想是睡梦里觉得很热,露出的一方侧脸潮红,乌发有几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润润的嘴唇微微张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双眉一会儿紧蹙一会儿舒展,比醒着的时候更为灵动,看着仿若少女的神态。

天知道,自己都是她的第二任丈夫了,只是这样的阿肯娜媚,更惹得人心思大动。

赛那沙才觉得一阵荡漾, 便想凑过脸去吻阿肯娜媚,趁着她将醒未醒,这是诱她入壳的好时机。他身随心动,难免自己也心旌神荡,才刚起了念头,便觉得下边一阵陌生剧痛,直痛得眼前一黑,才撑起的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便摔下了床。

赛那沙再睁开眼,是阿肯娜媚担忧的目光,以及蒙妲丽似笑非笑的神情,御医长秉着专业精神建议道:“陛下,我还是建议您二位暂时分房,若不是昨夜是您术后第一夜,可能需要人照料,我是不赞同皇妃待在你身边的。”

事实上,您的自制力跟我想象得一样差,蒙妲丽很有职业道德的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已经领受了深刻教训,又深知阿肯娜媚对自己的影响,赛那沙再不敢贸然坚持,好在现在重新敷了药,他自觉已经没有大碍:“那就照御医长的建议,在痊愈之前我会待在自己的寝室,想必皇妃能够理解的吧。”

阿肯娜媚实则求之不得,不用夜夜面对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随时处在可能要发生亲密关系甚至怀孕的惶恐中,让她顿感解脱。因此她在安普苏的陪伴下,在傍晚进行了她许久没有从事的活动,去宫殿偏僻的一处湖岸游泳。

赛那沙在总管哈谢特的陪伴下正熟悉宫殿的每一处角落,因此意外在高处遇见了徜徉水中的阿肯娜媚,哈谢特及属下立刻回避了,赛那沙看着阿肯娜媚半身浸没在水中,s-hi透的连身裙紧紧贴在她身上,她随手摘了朵莲花c-h-a在头上,那莲花含苞待放,衬着阿肯娜媚那妩媚而纯真的气质更为矛盾诱人。她一蹬腿,身后留下一波金色的涟漪,她的姿势优美欢畅,灵动如一尾游鱼。赛那沙觉得夕阳特别炙热,下一刻他痛苦地低吟一声,捂住了身下,让人赶紧把蒙妲丽叫来。

因为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蒙妲丽已经常驻宫中,迅速处理完毕后,阿肯娜媚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小c-h-a曲的。

出水后的阿肯娜媚在安普苏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露肩长裙,围着轻轻薄薄的披肩,虽是什么都遮住了,却又什么都遮不住的样子。赛那沙到底没舍得离开,而是守在附近一片花田里睡着了。

阿肯娜媚无意发现花丛里露出一双男人的大脚来,才发现法老正大模大样地睡在里头,那双脚没有皇室子弟的细致,只有粗糙的厚茧。在他们新婚之夜的谈心中,阿肯娜媚知道赛那沙的手掌、大腿内侧以及脚掌都有这种骑马及驾驭战车留下的风霜痕迹。

有一处小脚趾的指甲还裂开了一大片,至今没有长好。她记得赛那沙说,那是他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时,被热血淋了一头一脸,没有及时避开一辆战车,被战车从脚上轧过去的纪念。

这是一个早早体验过艰辛的西台皇子,也不知他的笑容后有多少辛酸,而其中又有多少是她能去帮忙承担的。赛那沙所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倾慕她而又努力适应埃及宫廷生活的年轻男子,但他没有表现出的,尚不知还有多少。

阿肯娜媚赤着脚去触他那留着旧伤的脚,蜻蜓点水、不留痕迹,想着也许该让蒙妲丽也看看这里。但她怎么能够指望赛那沙真的毫无所觉地睡着呢,她脚脖子被人一勾,整个人朝地上躺着的赛那沙扑去。

对一个强壮的男人来说,她就像一只小鸟一般轻盈。被赛那沙发现她悄悄的动作,被抓个正着,夕阳撒在花丛中的二人身上,便显出一种融融的橘色来。安普苏正要捂着脸回避,又听到法老莫名地痛叫起来,她回身去看,法老已经弓成一只虾子了。

“陛下,一天三回,您也是够了吧。”蒙妲丽扶额,毫不留情地教训那对尴尬着脸的夫妇:“按这种频率,非但无法痊愈,还会坏掉的。我看您与皇妃只是分房是不行的,你干脆暂时离开皇宫得了。”

☆、第75章

搬出皇宫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一时不能成就事实,阿肯娜媚这样的可人儿就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乐事,赛那沙琢磨了一下,总要想个法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为好,一是为自己的健康大计着想,二也是为了不再沦为笑柄。

后宫里大部都是女人,总被女人嘲笑实在有伤男子气概。

在这样的背景下,新任外交大臣拉姆瑟斯就被召入了宫中。

抵达底比斯后,拉姆瑟斯因为暂无后续安排,就和聂芙特住在罗德那位于国都的别墅中。叔叔的豪华别墅以及齐聚底比斯的全埃及最漂亮的舞女,也没法平复拉姆瑟斯焦躁的心情,除了揉捏女人饱满如石榴的胸部,他的手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更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要报复自己的霍姆海布,拉姆瑟斯已经准备好随时投身于流血斗争里去。

但事后证明他的站队是正确的,沙漠里的九死一生完全值得,他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从一个地方军区长官,一步登天,成为了九大高官之一的外交大臣。虽然权势未必就比孟斐斯城主罗德那要大,但名分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一时之间,别墅门庭若市,聂芙特沾了光,竟连带有不少求亲的人上门打听。聂芙特围着宫中赐下的外交大臣袍服和象牙节杖转了几圈,竟然抬头就嘲笑拉姆瑟斯:“真不能想象你穿得规规矩矩,活像个老头子的模样。”

拉姆瑟斯把苹果“咔嚓”啃去一块,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长腿翘得老高:“就这两样东西,我可未必会去穿戴,人嘛靠的不是衣装,而是自己的真本事。”他朝房间角落里堆着的小山努努嘴:“那些香料和珠宝就是法老承诺给你和几个妹妹的嫁妆,不但尽够,还绰绰有余。我说既然有求亲的人上门,你倒是好好挑拣一下,我看着你整天在家里打转都嫌心烦。”

聂芙特的嘴上功夫怎么可能输给他:“既然现在不愁嫁了,自然要更加用心挑选,嫁得好了,对家里也是个助力,至于哥哥去做外交大臣,”聂芙特口下一点不留情:“我说你若是去了别国,只要把那个最有权势的女人在床榻上摆平,就成啦!”

“你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子,怎么整天开口闭口床上床下?”拉姆瑟斯半真半假地责骂道:“我看要把你早早送回孟斐斯,让母亲好好管教一下。”

聂芙特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时侍女进来禀告,皇宫卫队队长来访,聂芙特一下子从木榻上跳了起来,想着往外跑,但到底顾及拉姆瑟斯,及时止住了这种女生外向的行为。

拉姆瑟斯眯着眼,他知道这位新任的皇宫卫队队长是谁,新法老从西台带来的随从统共只剩不到三十个,西台皇帝应该也不会再送人过来,不然显得像是安c-h-a间谍一样落人口实。这仅剩的数十人,大约就要随他们的主人一般在埃及落地生根。西德哈勒是其中的得意人儿,如今已经领了实权的官职。

皇宫毕竟是法老的家,只要他不把手伸到军队里,给家里换个看门人,就算是霍姆海布也不会闲得慌去反对。

因此西德哈勒如今大小也是个官儿,底下的皇宫卫兵们每月换岗三次,分别是在三个旬日。西德哈勒除了指派他们工作,还负责他们的报酬发放:包括麦子、啤酒、葡萄酒、羊肉以及蛋糕面包。这是个有权有油水的职位,赛那沙并没有亏待自己人,就像他没有亏待拉姆瑟斯一样。只是西德哈勒此人虽然是个青年才俊,但拉姆瑟斯家是孟斐斯的老牌贵族,一点看不上这毫无根基可言的异乡人,聂芙特这不切实际的冲动恋情,还是要寻个机会斩断才好。

不过这回西德哈勒不是来找聂芙特的,他是来找拉姆瑟斯入皇宫觐见,新婚第三日,法老终于腾出手来料理一些私事。

不过这依然比拉姆瑟斯预料得要早,以皇妃的魅力,竟然连三日都撑不到吗?长得那么美的女人,竟然只有脸能看吗?还是法老力不从心了?

他质疑的眼神太过露骨,赛那沙不由问道:“拉姆瑟斯,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拉姆瑟斯“嘿嘿”一笑,他是真的对这夫妇两人很好奇,他看得出来赛那沙远道而来、从头打拼,肩上背负着很大的压力,而皇妃是个素来文静少言的女子,这两个人要说到一块儿去还是挺难的,新法老估计还是一头热:“陛下新婚燕尔,怎么有空来见我?”

大约他算得上赛那沙在埃及的第一个朋友,赛那沙也就没有讳言:“新婚燕尔是没错,只是我毕竟不是生来的埃及人,所以应皇妃的要求,动了刀子。”

拉姆瑟斯立即就恍然大悟了,异色双瞳散出不怀好意的光芒:“您的年纪有点大了,我们埃及男人可是很小的时候就会行割礼,我记得我就是由父亲亲自c.ao持的,当时年纪小,转眼就没有什么痛苦了。”他朝赛那沙挤挤眼睛:“您最近可别接近皇妃殿下,这可关系着男人一辈子的面子。”

赛那沙早就对此有了深刻了解,这就是他召拉姆瑟斯入宫的原因,便旋即正色道:“聂芙特在船上抓到的那个贝都因人,你审出什么了没有?”

“啧!”提到那个巫博泰舒,拉姆瑟斯就忍不住心火直往上窜:“霍姆海布这次还真是运气,找来的人骨头硬得很,我在巫博泰舒身上花了不少时间精力,他就是不开口,他老爹的求和信已经压在您的文件堆里了,埃及早晚要放人。叙利亚沙漠不能出乱子,万一他在边境挑事,陛下您就夹在埃及和西台之间左右为难了。”

赛那沙忧心的也正是这桩,他登基之初,无论如何埃及和西台不能起任何冲突,待到局势稍有平缓,他就要借着身份的便利,要求父皇与自己签订两国永久和平的协定,那巫博泰舒肯定是知晓他这层顾虑,硬挺着无论如何不肯开口。

囚室就设在离皇宫不远的一处民居里,非常隐蔽,霍姆海布就算查出来,也不敢在皇宫外围轻易调派士兵,赛那沙就着地下昏暗的火光,一时没有认出这个在沙漠里把他们追得狼狈逃窜的贝都因王子,拉姆瑟斯说他骨头硬还真是没错,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血淋淋的根本不似活人。

但是他不愧是个沙漠战士,赛那沙一踏入,他就抬起了头,原本火红的发色早已和浸润的血渍分不清楚,唯有脸上那道肉色狰狞的伤疤昭示他的身份。拉姆瑟斯把他绑在十字架上,鞭打、棍击无所不用其极,被捕的第四天了,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赛那沙是相信拉姆瑟斯挤兑、招呼人的手段的,这个巫博泰舒竟然也有可敬之处。

眼见法老来了,他才从喉咙里“哼哼”了两声,仿佛是在嘲笑,赛那沙挨近了,才听清楚他嘴里喊着血的嘟囔:“新法老,看你能撑几天!”

赛那沙有点惊异地笑了一声:“如今这情势,你不是应该担心自己能撑几天吗?”

巫博泰舒少了颗门牙的大嘴漏风,说出的话却很恶毒:“你若是不放了我,贝都因人不会让你好过。这世上还有比你身份更尴尬的法老吗,不然你也不会在沙漠里被我追得像老鼠一样乱跑。还有那个女人,我已经在神前发下了宏愿,有生之年一定让她奉承于我的足下,让她在帐篷里不见天日,到死都给我生孩子……”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惨叫打断,赛那沙手里是一盏空空如也的油灯,滚烫的热油被他泼在巫博泰舒不着寸缕的下面,热油遇上男人饱含肌肉的肢体,欢快地舔舐起来,一时之间巫博泰舒那里惨不忍睹,好像有几块地方融了,又黏在了一块儿。

饶是拉姆瑟斯看得也是一惊,赛那沙的脸上头次显露出的戾气也让他选择没有在此时说话,赛那沙把油灯扔了,那黄铜做的灯盏骨碌碌滚了出去,金属清脆的声音像催命一样敲在人心上,回响在地牢里,地牢幽深寂静,很是瘆人。

赛那沙揪住巫博泰舒的头发,迫他抬起头来,恶狠狠地道:“收买你的人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我身为法老,和他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你身为部落王子,却拿人民的x_ing命开玩笑,也就是个恶棍罢了。我的确会释放你,但我没有承诺你的父亲完整地释放你。让我或者我手下的人再听见一句这样的污言秽语,我就拿热油一层层地泼,泼到你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看起来不是一样的东西,你放心,我很有耐心!”

巫博泰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赛那沙没让他得逞,反而一脚踹在他的腿上,男人又止不住地闷哼起来。

赛那沙觉得心烦意乱,快速地步出地牢。他很不想承认,他暂时的确拿巫博泰舒没有太好的办法,西台才刚征服米坦尼,势力临近叙利亚沙漠,和埃及之间已经绝少缓冲。偏偏当日征服米坦尼,也有他赛那沙的一份功劳。谁又能想到自己的过去对自己的未来会造成那么大的困扰呢?如果这一切是为了和阿肯娜媚相遇,赛那沙觉得费力扫平一切障碍都是值得的。

“可不能让皇妃看见你这么暴戾,这会吓到她吧。”拉姆瑟斯猜想赛那沙面对阿肯娜媚时候的模样,是潇洒倜傥还是痴情体贴呢:“不过说回来,凡是到了这个地位的男人,暗地里都有这样一面吧。”

“既然两国之间已经没有天然缓冲,那就人为制造缓冲。”赛那沙很快有了主意。

拉姆瑟斯凉凉来了一句:“您不会选巴比伦的对吧?”

很凑巧,拉姆瑟斯还真说对了,要在边境地区扶植另外一个势力,无非从两河流域的国家里挑,如今的巴比伦和亚述都不入埃及和西台的法眼,只有每年纳贡称臣的份。但因为娜姬雅皇妃的因素,赛那沙是疯了才会选择巴比伦,巴比伦强盛了会立刻和凯鲁作对,那么唯一的选择只有亚述。

赛那沙点头:“贝都因人就是没了米坦尼的武力压制,才会如此猖狂,腓尼基又是商业城市,轻易不会c-h-a手。阿穆府省正在内斗,只会浑水摸鱼,只有亚述是最适合的对象。”

拉姆瑟斯嘴快地提醒了一句:“陛下,您这次的选择无关大局,不过您想过往后吗?也许您会面对数不清的两难的选择,到时可未必会有亚述这样两全其美的对象。”

赛那沙苦笑:“那我只能尽量不让阿肯娜媚失望了。”

他浑身充满了怒火和焦躁,以至于他见到宣召的警察小队长哈赛马那的时候,身上不悦的气息立刻把哈赛马那的狒狒激怒了。狒狒朝着他张牙舞爪,几乎把链条挣断,导致哈赛马那腾不出手去接御赐的玛特女神的护身符。

门殿长老的三样圣物,黄金权杖、公平之神玛特的护身符以及律法书,在他失去了武装力量后,不得不把其中一样交出。对于这个似乎很忠心的前朝大臣耶尔古拜,赛那沙很好奇他的底线在哪里。

至于哈赛马那,发现新法老果然是个西台小白脸,作为一个前退伍军人,他的爱憎是很明显的,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服,不过也不会表示亲近,何况他还装着一只木头眼睛,显得整个人更加麻木,赛那沙却道:“松开你的链子,我要教训教训你的狒狒。”

这就是赛那沙发泄精力的一种渠道,找人或者找只狒狒打架,狒狒集体出动或许能够制服阿伊和他的手下,但是这只狒狒头领显然连和一个顶级军人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赛那沙一脚踩住他的链拴,让狒狒根本在他的威压下逃不了。

那狒狒被逼到了极处,不管不顾地挥舞着四肢扑了上来,赛那沙一拳就把它嘴打歪了,然后拾起铁链,把这只成年的狒狒整个甩到了墙外去。

“你要继续吗?”赛那沙接着问哈赛马那:“武器随你挑,空手也行。”

简直开玩笑,有几个人能把一只成年的狒狒就这样扔出去,哈赛马那虽然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皮肉肯定轻松不了,他犹豫了一下:“空手吧。”

于是接下去哈赛马那、拉姆瑟斯甚至西德哈勒都不得不陪法老练了练手,拉姆瑟斯是个中翘楚,几乎和赛那沙不相上下。要不是大臣的长袍不太灵便,他原本可以发挥得更好。

法老和人动手,引得宫里的人都来围观,阿肯娜媚也不例外,她心里甚至有点气恼赛那沙不顾身体和体面。她赶来的时候,正临近尾声,几个男人有气无力地歪在座椅上,只赛那沙看到她,金褐色的眼睛亮了亮,大步过来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

“怎么今天抱着觉得重了呢?”赛那沙带着明显玩笑的口气。

阿肯娜媚被迫贴近满身热汗的他,这气味很有攻击x_ing、很臭,赛那沙和人打斗的时间不短,身上s-hi了干、干了又s-hi,还带着股酸味儿,实在称不上好闻。阿肯娜媚挣扎起来,但也仅是觉得赛那沙把她身上也弄脏了,她内心并不讨厌这人,这让一向爱洁的她警觉起来。

“别动,我们去洗澡。”赛那沙走到无人处捏捏阿肯娜媚的屁股,她不常运动,屁股却结实挺翘,他很喜欢把两瓣握在手里搓揉的感觉。

阿肯娜媚觉得他的手心里带着两团火。

好在赛那沙此时没有一丝绮念,他是真的累得精疲力尽了,这回没有任何痛楚,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赛那沙也是蛮拼的……精力过剩啊,必须大战三百回合

找到了阿肯娜媚的n_ain_ai,阿蒙霍特普三世的正妻泰伊的一尊三分之一真人大小的雕像,精妙地刻画了一个正在老去的女人.雕像以黑色紫杉木为主料,点缀以贵金属和半宝石,在理想化的容貌和衰老迹象之间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她的双颊为光滑平面,但仍能从下垂的嘴角及皱纹看到暗示岁月流逝的痕迹。

我看着有点像非洲人,但是也是挺端庄大气的女人。不过就像之前有童鞋提出异议,这段时期的人物关系都有很多疑点,没有官方定论,我这本书采取的观点是阿伊就是这个女人的兄弟,当然也有说这个女人是阿伊的妻子的,阿伊是皇室中人。

☆、第76章

赛那沙高高抱着阿肯娜媚走了一路,宫中卫兵女官纷纷回避,阿肯娜媚见他不松手,只好自欺欺人装作无人围观,赛那沙双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自己的福利,一直到浴间,他才把阿肯娜媚稳稳放回到地上:“站好。”阿肯娜媚只觉得他才一松开,自己身前大片肌肤就从头到脚一片沁凉,原来他的汗都被抹在自己身上,好好的衣裙都沾满了汗渍。二人先前还肢体紧拥,就这么被捂着一路,阿肯娜媚都不敢想象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

而面前这个男人毫无愧疚表情,该臭还是臭,甚至还是一副为自己的男人味颇为自豪的模样,阿肯娜媚素来爱洁,就是寻常的埃及人每天也要为了干净洗几次澡的,她随手抄起一瓶玻璃香油就扔过去,脸上满是羞愤:“你出去,我要沐浴。”

赛那沙长手一兜,轻松把那瓶香油收入手中,他经过一天的奔忙和缠斗,早已没了力气去歪想,但嘴皮子和眼珠子过过瘾也是好的,不过拉姆瑟斯说这位皇妃文静,那是因为他是外臣,看到听到的都有限。

阿肯娜媚这幅气红了脸的模样,迥异于平日对人的温和冷然,像是被供着的雪花石膏雕像,美则美矣,却并不可亲。此刻这样鲜活的气恼模样,赛那沙但愿这辈子再没有别的男人能够看见。

“我们打个赌,”赛那沙把香油瓶放回架子,自己施施然歪在榻上,无赖地做出一副只待美人沐浴自己好饱眼福的模样:“你要是能打着我一下,我就出去。”

阿肯娜媚绿眸眯了一下,不愿示弱,欣然接受挑战:“那就一言为定。”

她不是手无缚j-i之力的女子,从小的训练让她掌握了一定的自保能力,除非对方人多势众或者面对的是她动不了的人,赛那沙可以一手把狒狒扔出去,这样恐怖的气力,这就属于阿肯娜媚动不了的范畴,但这不代表就真没有取巧的机会。

何况是他主动提出邀约,那就是玩笑的含义胜过什么赌约,阿肯娜媚完全可以趁着他不备,从他手上讨得便宜。

赛那沙点点下巴,姿势不变,全然不怕阿肯娜媚耍什么花招。见美人先是含笑伸了只手过来,他也不若往常殷勤地去接,只是看着,金褐色的眼里似笑非笑。

阿肯娜媚看他一反常态,不肯亲近自己,也不气馁,撩起裙摆抬起脚往榻上踩,赛那沙一让,让阿肯娜媚踩了个空。她不甘心,又试着踩了几下,明明木榻就那么大,他却躲得轻轻松松。

阿肯娜媚知道这样下去耗到天黑都没完,她一不做二不休抓起身边的化妆品篮子,把里面所有的瓶瓶罐罐突然都往赛那沙身上倒。她倒想要看看再厉害的战士,不过也只有两只手,是否还能像一开始那般接得轻轻松松。

赛那沙也是惊呆了,甚至没顾上躲,下意识扯了一大张浴巾扔在地上,没有造成满地狼藉的惨剧,却还是没办法全部顾忌,只能看着些许瓶子在地上摔个粉碎。安普苏对她的皇妃忠心耿耿,只会把一切算在倒霉的法老身上。

赛那沙唯恐阿肯娜媚踩到碎玻璃伤了脚,也顾不得什么赌约,赶紧柔声提醒她:“小心。”

他话音未落,阿肯娜媚一只脚已经踩到他的肩膀,男人蜜色的肌肤上踩着一只初雪般洁柔的小脚,当下只觉得那只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恨不得她立时把自己全身踩个遍才好,那感觉一定舒坦得像是大热天猛灌一通啤酒。

而且以赛那沙此刻躺在榻上的视角,从下往上仰视阿肯娜媚的视觉效果非常好,那胸口胀鼓鼓的,活脱就是当日夕梨赞过得两座金字塔。

阿肯娜媚察觉到他的视线,本来还有些内疚自己的冲动,这会儿立刻又气恼得不行:“你……”

赛那沙没给她机会,阿肯娜媚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他以惊人的腰力抓着阿肯娜媚那只脚从榻上翻了起来,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掌住阿肯娜媚上半身,阿肯娜媚惊叫一声,整个人已被横提了起来,赛那沙哈哈一笑:“好,那你洗吧,我不打扰了!”

话音一落,他就把阿肯娜媚扔进了浴池里,扬起好大的水花。

阿肯娜媚狼狈得要命,一把将自己糊在脸上的假发扔得老远,衣服全部s-hi透黏在身上,别提多难受。她浮出水面靠着池壁站定,却发现赛那沙正大笑着扬长而去,她气得信手拍打了一下水面,结果水花又溅了自己一脸。

隔日,赛那沙议政的重点转到了白色双院大臣的身上,因为掌管财政的部门办公地在底比斯的两处对门的白色房子内,因此习惯上人们将财政大臣叫做白色双院大臣。

此前因为法老年幼,埃及近年又几乎没有发动大的对外战争,气候也说得上风调雨顺,赛那沙虽不知道这些官员手脚干不干净,但国库看上去还算得上充盈,反正比刚刚征服米坦尼的西台要好上不少。

“腓尼基虽是海上霸主,但是他们所供的物品大多昂贵奢侈,紫布、玻璃以及珠宝和香料,都是寻常人受用不起的。”赛那沙对这些东西头头是道:“对于埃及的百姓来说,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麦子、羊毛和冶炼铜器的锡,告诉亚述商人,这三样东西今年输入的额度都增两成。”

白色双院大臣开始抹汗:“陛下做此决定,原是一桩小事,只是要不要再和巴比伦比比价?或许有更多的让利空间。”

霍姆海布今天赏脸来了,但他通常是不给赛那沙脸面的:“这是句公道话,娜姬雅皇妃原是巴比伦公主,哪怕是从姻亲的角度考量,我们也要给巴比伦个机会,亚述这两年几乎垄断了陆上交易,实在有些忘乎所以了。”“我已经让拉姆瑟斯写信给亚述王了,若是让巴比伦搅合进来,未免显得埃及出尔反尔。”赛那沙看到拉姆瑟斯正暗笑,他和霍姆海布的对立几乎已经白热化了,双方都不必给脸:“对了,至于你说要考虑娜姬雅皇妃,那我先谢过将军,但她不是我亲妈。”

霍姆海布一愣。

这么一愣,事情就定下来了。阿肯娜媚不知赛那沙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愿意和两河流域的国家交好,稳定边境贸易,总是好事,于是她没有提出异议。

伤痕累累的巫博泰舒被赶回了他父亲的贝都因人部落,因为办事不利,被霍姆海布所抛弃,父子俩不得不求助于阿穆府省的大王子,他正与自己的亲弟为了继承权斗得惨烈,任何可能的援助都不会放过。

原本他就有意支持贝都因人打劫埃及人,哪怕他们胆大包天去洗劫送亲队伍,自己也没有制止的意思。以埃及的实力来说,贝都因人成功了,那是老天保佑;若是失败了,也无可厚非。就是要这父子俩沦落到凄惨的地步,他们才会来给自己当走狗。

大王子很高兴,当即下令开宴,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的那点喜好,远近都知道,就是和埃及人一样喜爱酗酒,而且还一定要是产自尼罗河三角洲的红葡萄酒,最好是有点年份的,大王子根本抵抗不了。

因此他的属下还特地去宫外不远的市场搜寻,一队亚述商人刚刚运了麦子和羊毛从埃及回来,回程为了不空转,特特携带了几大木桶和皮囊的葡萄酒,都是上好的马尔卡塔葡萄酒,出产自阿蒙霍特普三世的一处叫做“马尔卡塔”的离宫葡萄园,其中还有少量白葡萄酒,只不过大王子不喜欢而已。

商人们很乐意在半途卸下重担,以优厚的价格进行出售,这样在阿穆府省运上特产,可以回到亚述赚第三份钱。一队亚述商人押运两辆马车的葡萄酒进入酒酣耳热的宴会厅,然后他们立刻露出了自己狰狞的一面,将大王子的住处洗劫一空,并且里应外合逃之夭夭。

竟然连老王的地界都受了波及,亚述人却一个都没有抓到,大王子又把气撒到了贝都因人的身上。

阿穆府算是埃及的一处行省,只是趁着埃及政权更迭,他们早有二心。接到老王的诉苦书信,赛那沙根本置之不理。这些左右逢源的政客当然不会忘记西台,但是西台才刚派了一名皇子前去埃及做法老,两国正处于蜜月期,西台皇帝连见都没见使者。

夕梨在哈图萨斯的皇宫里兴奋不已:“赛那沙皇子果然天生就是从政的人,我原本还担心两国的边境太接近,会让他处境尴尬。他能想到扶持亚述,制造缓冲地带,又打击巴比伦和不安分的势力,实在太好了。”

凯鲁温柔地看着她高兴的模样,轻轻敲她头:“什么赛那沙皇子?我提醒你好几遍了,要尊称法老了。”

夕梨捂着脑袋哇哇叫:“可他就是赛那沙皇子啊。”

这时伊尔邦尼正从外头进来,他瞧着自己心中的明君正和宠妃玩闹,暗暗叹了口气:“夕梨小姐,我想凯鲁殿下的意思并不只是让你换个称谓而已,埃及法老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不可能像当日做皇子那样,一心为了西台的利益为考量。只能说幸好有个亚述,在他不得不出手对付某些y-in谋分子的时候,能够两全其美。但是这样的事情会层出不穷,谁都不能保证下次还有个亚述能够顾全大局,何况亚述人狼子野心,如果不是埃及法老这样具备强有力手腕的人,根本无法驾驭,反成大患。”

夕梨最不耐烦这些尔虞我诈的政治,虽然是一心为了凯鲁,她到底还是不喜欢,她托着腮想道:“现在娜姬雅皇妃一定在后宫乱砸东西、大发脾气吧!”

她却想错了,娜姬雅皇妃这会儿高兴得很,传令官刚刚出宫门,宫外及封地的皇子们还都不知情。

安纳托利亚高原的一代天骄勇将苏皮卢利乌玛一世感染了疫病七日热,他毕竟年纪大了,医生对他是否能够熬过凶险的病症并无信心。西台可能马上要面临皇权交接,娜姬雅皇妃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自己的幼子修达身上。

若是处理妥当,不但可以把可恨的凯鲁皇子磋磨至死,就连那远在大绿海对岸的埃及法老,一旦失去了西台作为靠山,还没有站稳脚跟的他,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娜姬雅皇妃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因此在母国巴比伦来寻求金援的时候,她这回出奇地大方,一点都没有追究亚述越过巴比伦,获得和埃及之间贸易控制权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里,赛那沙出事没多久,老皇帝就死了……虎摸小填房,马上要成为孤儿了,虽然那爹也挺渣的……

不过你有亲亲老婆大人了

找到一张图,托特神,赛那沙登记时候,除了荷鲁斯另一个祭司所扮演的智慧之神,埃及历法的发明者。通常会被描绘成鹮首人身,弯形嘴部,令人联想起新月。有时候,也会被描绘成一只拿着新月的狒狒,因为狒狒在夜间活动,而且相当聪明。据传说,这种每天撒12次尿的神物是水钟发明者。

☆、第77章

赛那沙在众人面前接到消息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悲伤和焦急,但阿肯娜媚知道,他实则在前天晚上就接到了他兄长凯鲁的来信,这位未来皇帝的渠道比官方还要管用一点。眼下法老的反应,不如说是位天生的演员。相比起赛那沙,阿肯娜媚觉得自己坐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简直虚假得可以,根本瞒不过底下那群人精。

因为割礼的原因,赛那沙和阿肯娜媚目前分房中,但他是在为这段关系付出努力的,就算光看着不能动,他每天还要光临阿肯娜媚的寝室和她说说话。前天夜里西德哈勒火烧火燎,不顾规矩地直闯皇妃寝室的时候,还引起了好大一回s_ao动。

看罢凯鲁的信,为了说话而来的赛那沙,却是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阿肯娜媚觉得交浅言深,并不好问,如果是西台内部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问了反而尴尬,也许赛那沙并不乐意让她知道呢?结果那块泥板递到了她的面前,阿肯娜媚自不会拒绝这份好意,泥板上寥寥数字,大意是苏皮卢利乌玛一世得到了很严重的疫病,这病的名字叫七日热。

看着这名字,阿肯娜媚心里浮现了不详的预感,这块泥板在路上的时间都不只七天,也许那个老皇帝已经……

她下意识去看那个男人,他已经对着镶在墙壁上的琥珀油灯入了神,那盏灯金灿已极,却比不上赛那沙那双金褐色双眼里流转的奇妙光彩,阿肯娜媚不好确定,毕竟这是一个英勇坚毅的男子,但她直觉就这么信了,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哭了。

赛那沙觉得有点儿丢脸,便走到窗前的榻边坐下,却是不发一言,须臾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抑制情绪,只好头一仰靠坐在椅背上,拿手背盖住了眼睛。

阿肯娜媚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她轻轻走上去,手势温柔地拿住赛那沙那只遮眼的手,发现手背上确是一片潮润,她既没说也没问,默默拿起手边的布巾给他擦拭。

这无言的一刻,却让赛那沙的心温暖起来,他这一生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他顺手揽住阿肯娜媚的腰道:“他老了,早晚有这一天,我从前还想过,要是哥哥凯鲁能够早些继位就好了,我不会为他伤心的,结果……结果我还是哭了,真丢脸。”

阿肯娜媚敌不过他的强力,只好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还在恢复期,于阿肯娜媚来说没有攻击x_ing,但这种深入的谈话让阿肯娜媚觉得比床榻上的裸~裎相对更加危险,她定了定神宽慰道:“我的父亲非常疼爱我,可是我在埃及皇宫中无法自立。你的父亲也许对你很冷淡,但是他教会了你生存。一个君主对于孩子的爱,大概就是让他的孩子明白他的位置在哪里。”

赛那沙似乎很讶异阿肯娜媚这番劝解,他低着头咕哝了一句:“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决定讨厌他。”

他这么一动,说话间吞吐的热气就喷到阿肯娜媚胸口,软肉轻轻颤起来,时机地点都不对,赛那沙放开阿肯娜媚苦笑道:“我现在可就要失去靠山了,在某些人眼里,大概就是只待宰的羔羊了。”

“哪有这样皮厚肉粗的羔羊?”阿肯娜媚见他似乎是恢复了,便要赶人,赛那沙这样快地恢复过来也让她暗暗警惕,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有没有他真正在意的人,在意到会不顾体面,他哪怕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也就失态了那么一刻而已:“陛下,您该回去了。”

“真是无情,”赛那沙嘴上那么说,却没有行动,阿肯娜媚催他起来,他却顺势倒在了那张床上:“但我觉得你的床睡起来比较舒服。”

又耍赖了,阿肯娜媚无法,想去找西德哈勒把法老抬回去,结果床上却已经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她只好给赛那沙盖上被子,不管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她猜他可能是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偌大的宫廷里,他孤立无援,也不知道他睡梦中是否能够得到一刻安宁?但阿肯娜媚是不得安宁的了,赛那沙长手长脚地摊开一大片,又把她挤到了角落里去。

没隔几日,国书果然就到了。

总管哈谢特念出这个坏消息时,赛那沙清楚地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投s_h_è 在他脸上,饶是他身经百战,也觉得面皮火辣辣的,这些心思各异的政客们想看到什么呢?难道要看法老痛哭流涕吗?

他捂着眼睛半晌没有说话,霍姆海布试探得问了一句,赛那沙都听到他语气里兴奋的颤音了:“法老,你没事吧?”

“没事,”赛那沙无力地摆摆手:“原本在下个月,我打算趁着局势稳定,与我父皇商定为埃及和西台签订一份永久和平的协议,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霍姆海布假惺惺地表示遗憾,这西台老皇帝病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要知道多年来埃及和西台就将彼此视为争霸的最大对手,双方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是零星的摩擦并不间断,在民间也造成了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惶恐气氛。但是赛那沙如果在有生之年承诺两国的和平,那么他在民众间的声望就会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这是霍姆海布所不愿意看到的。

赛那沙也假惺惺地安慰霍姆海布:“实事迁移、皇位更迭本就是正道,霍姆海布将军也请放下心来。我的长兄阿尔华达皇太子是个宽厚仁慈的人,一定会明白我们对和平的向往,他从小待我们这些弟弟也十分亲切,想必我提出签订协议的要求,他也是会赞同的。以及我的兄长凯鲁皇子,也会大力促成此事。”

这是对着下头心思各异的人,把自己的靠山全部点名了,老皇帝死了也没关系,赛那沙和哥哥们的关系好着呢!更何况阿尔华达皇太子体弱就不说了,霍姆海布另外得到的消息是,就连老皇帝病重时,政务都是由凯鲁皇子暗中处理,再由皇太子来派发的,这个阿尔华达皇太子说的难听些,根本是糊不上墙的烂泥。也就是说,西台帝国的掌权人实际已经是凯鲁·穆尔西里,只看阿尔华达什么时候死,他才能从后台走到前台。

一旦他走到了前台,对赛那沙来说,可比那个老皇帝更加靠谱。

霍姆海布想到先前做好的布置,不得不感叹好在得了人的提点,已经及时准备,不然自己就真的非常被动了。凯鲁·穆尔西里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越过埃及整个朝廷,去帮扶这位法老。

因此赛那沙在接到努比亚今年新贡的四十船金子被人在边境打劫的消息时,并没有很意外。他庆幸自己动作够快,已然利用亚述人坑了贝都因人一把,否则现在南北国境同时吃紧,他这个法老大约就做到头了。但是他是第一次以一国之主的威严斥责努比亚王,不管霍姆海布动了什么手脚,他都要拿努比亚开刀,作为对皇权的献祭。

他没有犹豫,着令拉姆瑟斯前去尼罗河第三瀑布以南的库施国,与努比亚王交涉。从图特摩斯三世的时代开始,因为这位伟大法老的远征,努比亚实际已成为埃及的行省,虽然保留了王爵,却只是法老的臣子。现在在有心人士的挑拨下,他们已经蠢蠢欲动。

阿肯娜媚强自按捺着没有当场反驳法老,事后二人独处的时候,她才急切地质问赛那沙:“陛下,你是太冲动了,不过是普通的抢劫,派边境的长官谈判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让拉姆瑟斯去,他的行事……”

“整整四十船金子,过去一百多年从没有出过事,为什么我才来没多久,这四十船金子就长了翅膀?”赛那沙解下身上的项链、手镯,全都扔在地上,后头的女官跟着拼命收拾,自从他被称为法老,大概已经是有史以来最憋屈的法老了:“抢劫?你相信吗?”

阿肯娜媚仍不放弃:“那就申饬努比亚王,拉姆瑟斯很可能会让情况恶化,他那样的人……”

赛那沙笑了,鲜血和站场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要激动起来:“对,就因为拉姆瑟斯是那样的人,我要他趾高气扬地作为我的代表,狠狠地斥责努比亚王,如果他们受不了屈辱而反抗,就不要怪我动手。一百多年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过去的征服并不仅仅是一场梦。”

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阿肯娜媚震惊道:“你早就打定主意了?你要远征努比亚?”

“没错!”赛那沙站在皇宫的三层平台上,俯视整个底比斯,这是他的国家他的人民,他要让所有的臣民认识自己是个怎么样的法老:“霍姆海布说得没错,我的确失去了靠山,虽然对方是阿尔华达皇太子依然可以与我国和谈,但是我不能靠着和平协议过一辈子,我得靠自己。有人对金子动手我岂能容忍,埃及人视金子为神明的肌肤,需要装饰神庙的大门、壁饰和雕像;我需要金子笼络小国,购买他们的中立。如果我股息这件事,不论外交事宜、神庙势力都会对我产生怀疑,那些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在努比亚下手。”

阿肯娜媚见他主意已定,知道不能再劝,她有种错觉,仿佛不论任何人只要登上了那个至高的法老之位,就执拗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图坦卡蒙是这样,赛那沙也是这样,她只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保证法老的平安:“努比亚是沙漠国家,但和叙利亚不一样,那里非常危险,遍布着毒蝎和毒蛇。因你本在恢复期,我不想伤害你的身体,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你就得照我的话做。”

月至中天,底比斯夜沉如水,阿努比斯听到了皇妃的召唤,第一次面见那位传说中的新法老。

赛那沙看着出现在自己寝室的诡异的面具人,背后寒毛直竖,这个阿努比斯可以避过皇宫卫兵和亲信西德哈勒的眼睛,在禁宫来去自如,自己有多少次命悬一线?他第一次不悦地看着阿肯娜媚,她竟然隐瞒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是暗影使者,只为皇室服务,因他是图坦卡蒙的旧人,我怕你心有芥蒂,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人了。”阿肯娜媚看懂了赛那沙的意思,只好柔声解释道:“历代法老为了防止暗杀,都会定时服用微量的毒药,以增强身体的抵抗力。而你马上要远征努比亚,那里是个非常危险的地界,抗毒x_ing就更加必要……”

阿努比斯从出现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着阿肯娜媚,拿出一个小巧而精美的香油瓶,瓶子是一个裸~泳的女孩双手推着一只鸭子,中空的鸭身便是容器,鸭子的翅膀则设有活动机关,和图坦卡蒙用的是同一只。

阿肯娜媚递给赛那沙:“这是流传了几百年的配方,会造成痛苦,但是很安全,蒙妲丽最近都住在宫里……”

“毒药?”赛那沙虽是笑着,神色却很复杂:“你要我喝?”

阿肯娜媚有点紧张,她努力地想要解释:“是……是蓖麻子和蛇毒,仔细调配的计量,毒x_ing微小,不会……”

她还没说完,赛那沙已经接了过来,一口倒进了嘴里,然后把空空如也的瓶子扔还给阿努比斯:“你可以滚了!”

毒x_ing发作很快,赛那沙腹中剧烈地痛了起来,阿肯娜媚想去扶他,却被他避过,然后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倒在了榻上,咬着牙道:“你不用管我,图坦卡蒙都可以忍过去,我没有道理不可以。”赛那沙也不发声只一味忍耐,阿肯娜媚不敢过去,坐在椅子上度日如年。

阿努比斯并没有立刻离去,他想要摘下面具,从过去的几次经历,他知道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安慰,只要他摘下面具,不远不近地站在黑暗里,被噩梦惊醒的皇妃就能很快再度入眠,只是新法老来了之后,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趁着新法老此时无暇顾及,他想要摘下面具,安慰一下神情痛苦的皇妃。

阿肯娜媚发现了他的动作,阿努比斯只不过露出一个下巴,她就阻止了他:“不要,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走吧,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努比亚在埃及南方,盛产黄金、象牙和兽皮等贵重物品,在第十九王朝,拉美西斯二世在尼罗河西岸阿布辛拜勒的砂岩上开凿了一座献给他自己以及阿蒙、拉-哈拉克提和卜塔的宏伟神庙。神庙地点昭示了国王对下努比亚的库施国的所有权。神庙的入口两侧排列着四尊硕大的国王坐像,高约21米。

但阿布辛拜勒神庙最知名之处,是展现了拉美西斯对妮菲塔丽的爱情,嘛,虽然他就是个渣男。

有些妹子似乎不大明白,拉美西斯二世是本文拉姆瑟斯的孙子,不是同一个人,但渣的基因是一样的……

☆、第78章

阿肯娜媚和赛那沙在沉默中度过了非常煎熬的一个晚上,阿肯娜媚伏在椅子的把手上,好不容易打了个盹,好像就是闭眼的功夫,天就亮了。赛那沙根本没睡,但诚如阿肯娜媚所言,那毒药并不真正危害人体,大约黎明的时候赛那沙就觉得肚里翻涌,好像是要排泄的样子。

果然通畅了之后,整个人更为神清气爽。蒙妲丽也起个大早,听说法老早上没睡安生,一起来就泄了肚子,她还特意去查看了一下排泄物,然后恍然大悟:看来法老是开始服毒了,这也是个可怜人,还不如普通平民过得平和畅快呢!

她心里抱着同情,记起法老本该在今天去卢克索神庙读书,为了让他身体松快点,蒙妲丽打算请个老师到皇宫里来。

赛那沙摸摸阿肯娜媚的脸,拿手指点点她紧蹙的眉心,到底心头松动下来。哪里能指望她这么快对自己交心呢?他尚且有许多不能言语的过去以及秘密,要是现在就要让他对阿肯娜媚吐露,他既不愿意也不敢这么做,光是从前和夕梨的纠葛,就足够阿肯娜媚离他远远的。

赛那沙身为庶子的一点好处是,他不会强迫他人,也愿意为别人考虑。

但他也是个男人,他可以给阿肯娜媚时间,但前提是阿肯娜媚是从头到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身体、情感、理智、信任,甚至喜怒哀乐、爱恨嗔痴,还有那颗心,不能有一丝一毫保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必须全给他。

这是于他个人而言,放弃祖国,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和一个女子结为夫妇的意义所在。

赛那沙叹了口气,弯下身把阿肯娜媚抱起来,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回床上,阿肯娜媚睡得很不安稳,几乎赛那沙一有动作,她就醒了,赛那沙干脆也躺了回去,让阿肯娜媚趴在自己身上,二人明明亲密无间,心思却隔得如尼罗河两岸那么远,阿肯娜媚听着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酸,才要挣扎,就被赛那沙缠住了双脚,禁锢了手腕。

阿肯娜媚拿手掌拍他,被赛那沙一口咬住了耳垂,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我是想早些告诉你的,可是……”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要怎么相信对方捧上来的毒药呢,阿肯娜媚讷讷道:“你可以拒绝的。”

赛那沙放开她的耳朵,却拧了一把她的腰肢,算作惩罚,趁着阿肯娜媚痛呼一声假意斥道:“真是蠢女人,你就不明白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做到吗?”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求爱,阿肯娜媚成长环境单纯,哪里面对过这样不加掩饰的企图,她颇不解风情地又开始挣扎:“放开我,你还没好呢!”

赛那沙也是心有余悸,讪讪地松了手:“就这么说定了,喝毒药的事情就按照惯例办,你让阿努比斯去和西德哈勒报道,我需要有人监视他,他能自由出入宫禁,实在让我心有余悸,你能够理解的吧?”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了,阿肯娜媚当然不会拒绝,阿努比斯的去向就归了新法老。

二人从寝室出来,法老被蒙妲丽上上下下看了足有三圈,见无论是毒副作用和男人尊严都没有问题的样子,她松了口气道:“陛下,鉴于您今日早起不适,我把文书老师给您找来了,他虽然年纪小,却是极为优秀的人,你们也见过面,并不陌生。”

穆萨从蒙妲丽的身后探出头来,他曾是蒙妲丽的助手,是卢克索神庙的小书记官,只是赛那沙记得前次他去就医的时候穆萨的态度并不友好,似乎很反感西台人,结果一转眼西台人就成了埃及法老,穆萨迟疑地上前向赛那沙敬礼:“您好,陛下,我是穆萨,卢克索的书记官,您的文书总监耶尔古拜的儿子。”

“去我的书房,”见对方懂得眼色,不比上次那熊孩子样讨人厌,赛那沙也不为难他,转身对阿肯娜媚柔声道:“你自己去散个步,或者找皇太后说说话,课程结束了我去找你。”法老向来不避忌表达自己对皇妃的心悦,这也令宫廷里的人很是满意。

穆萨今年才十二岁,若不是蒙妲丽的关系,他还从没有进过底比斯的皇宫。那高贵美丽的皇妃的模样已是让他震惊了,法老夏宫又辉煌雄壮,以至于他坐进法老书房的时候,觉得这间房间朴素到简直违和。不过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堆满卷宗的架子,显得很冷清。

看着那些卷宗,穆萨似乎是在问赛那沙:你都看得懂吗?

看得懂就不用上课了,赛那沙让穆萨坐下,多问了一句:“你是耶尔古拜的儿子?”

这个男孩子还很小,就和满大街的埃及孩子一样。剃着光头,只留一条麻花辫垂至右脸颊,用一个宽发夹将它固定在耳边,身上戴着各色饰品:耳环、宽项链和手镯,身穿打褶的缠腰布,一边说话,一边从随身的笔盒里骄傲地掏出一枝尾端饰着鸵鸟毛的笔杆。年纪不大,却已经是学业最出色的年轻人了。

赛那沙突然想像自己和阿肯娜媚的孩子会是怎么样,除了长子成为皇位继承人之外,若是自己多生养几个儿子,总有一个也会成为书记官然后晋升大臣。孩子总是很可爱的,不过赛那沙觉得自己不喜欢那颗光头配着麻花辫。

穆萨的开场不错:“是,我的父亲是耶尔古拜,您知道象形文字里‘儿子’怎么写吗?”

赛那沙很给面子地摇头,穆萨得意道:“是一只鸭子。”

他在石灰板上画了出来,手法娴熟、笔触细腻,跃然而生一只鸭子,然后他自豪地展示给赛那沙看。

“很好,”赛那沙没有告诉他,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会六国的语言文字,因为西台本身就是个多民族国家,而且埃及语也早会说,只不过不会写罢了,但他不会去打击这个小孩子:“那‘法老’怎么写呢?”

穆萨在石灰板上刻出一栋房子,房子里还有柱子:“住在大房子里的人就是法老。”

“那你应该画一座宫殿出来,”赛那沙笑道,发现穆萨圆鼓鼓的眼睛在瞪他,还真是个大胆的孩子:“不如说房子代表埃及,住在里面的人都是法老的臣民,法老作为代表会保护他们。”

穆萨“哼”了声,不置可否。

这样的对话学习很有趣味,时间也过得快,却因为耶尔古拜的觐见而中断,他似乎对自己的儿子在法老书房里很是惊讶,看在赛那沙眼里,甚至觉得有一丝惊慌,这可不大稳重,穆萨连忙解释道:“是御医长蒙妲丽让我帮忙的。”

耶尔古拜不理他,赶紧禀报正事:“外交大臣拉姆瑟斯在库施和努比亚王一言不合,起了冲突,努比亚王已经逃窜回了国内,拉姆瑟斯请问您是不是要下令追击?”

“让他带着边境的守军追击,在我亲自到达之前不要停下,战线尽可能推进。”赛那沙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要亲自昭示埃及帝国的威严:“召集众臣,我要和他们商量如何处置不听话的努比亚。”

议事厅的地上铺着四十二块兽皮拼凑的地毯,象征着埃及帝国四十二处行省,除非赛那沙不想要,不然哪一个都要给他乖乖听话。

因为事关重大,赛那沙亲自去找阿肯娜媚和皇太后说明情况,皇太后对这女婿的突然到来不太满意,但谁能阻止法老去他想去的地方呢?

纳菲尔提提脸上正糊着一层厚厚的面膜,阿肯娜媚正亲力亲为给她调制,再用指尖沾着这种主要成分为蜂蜜、红盐、雪花石膏粉、鲜驴n_ai的物质为母亲按摩肌肤。据说可以去除皱纹,加强肌理,让皮肤重现光彩。

赛那沙心想,他打定了主意让阿肯娜媚无忧无虑地生活,即使到了皇太后的这把年纪,因为纯真快乐的心境,她肯定用不着这种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也会一样的美丽年轻。

想到要说的事情,他故意避重就轻:“皇太后殿下,大概是因为我登基不久,努比亚王有了异心,对代表我前去的外交大臣非常不敬,拉姆瑟斯已经请示我是否需要动用兵力。至于我的想法,我是想要亲自去巡视一下南方的国土的。”

真是个有野心有朝气的年轻人,据说昨夜已经开始服毒了,往后要处理掉他的时候,可是要花大价钱找最好最昂贵的毒药呢,至于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大概仍是被男人迷住了,皇太后皮笑肉不笑道:“金子是很要紧的,我不管陛下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金子找回来。”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呢,赛那沙腹诽,但只要皇太后支持,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至于霍姆海布将军的意见……”

“不必理他,”皇太后手里怎么会没有一点资本,不然她也不能稳坐此位数十年:“第三军团、第九军团和第十二军团,都驻兵于上埃及,我会亲自写信给安克缇克将军、奈克布将军以及赫特菲利斯将军,至于霍姆海布的意见,暂时就不用理睬他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赛那沙心满意足:“一定让努比亚再一个百年里不敢作乱。”

皇太后顶着一张白乎乎的脸笑起来:“还有更多的金子。”二人走在前往议事厅的路上,赛那沙突发奇想:“你平日往脸上抹什么呢,阿肯娜媚?”

“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和贵妇们用的一样,蜂蜜面脂之类的。”阿肯娜媚有些莫名其妙。

赛那沙牵起她的手:“哈哈,那果然是天生丽质啦!”

阿肯娜媚脸一红,但故作轻松的气氛并没有减缓她的担心,她不由地开始念叨起来:“法老的桃花马由专人饲养,虽然是数一数二的良驹,但我建议你提前适应一下。”她没敢提那两匹马是图坦卡蒙的:“还有服装,图特摩斯三世出征努比亚的时候,为了防御虫蛇,特地还做了一件羚羊皮的外套,我也得为你准备……”

这不自觉而又亲密的念叨,让赛那沙心暖起来。

不过他不得不打断阿肯娜媚:“也不急在这一两日,倒是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办。”

阿肯娜媚疑惑地看着他。

“陵墓,我的陵墓。”赛那沙微笑地提醒她:“原本就该一登基就要准备起来的,何况我这回亲征努比亚,万一遭遇不测,可不希望身后连躺的地方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帝王在位时候最要紧的就是给自己修陵墓,古代工程浩大,没个十年修不完……前车之鉴图图,躺的是临时坑,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没被盗……

加更给孩他妈芹菜,有长评就加更哦,么么哒

努比亚在埃及南面,位于北非,处于尼罗河发源地,图中还有一个埃雷潘廷,就是夕梨在埃及掀起暴~动的地方,资源丰富又没有自保能力,就难免被掠夺的命运啊

☆、第79章 法老这一生有两件大事,一件是登基,一件是死亡。

即使阿肯娜媚的理智告诉她这是每个法老都必须做的准备,但是听到赛那沙说出这句话,她仍然觉得不寒而栗。她两辈子加起来活得都不算长久,却已经见识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包括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是她的介入,他原该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别说完整地躺进陵墓了。阿肯娜媚深吸一口气,她在图坦卡蒙的事情上运气很差,比上辈子还要差,也许这次不会一直差下去。

“我会着手安排,找一天我们共同前去帝王谷,就在尼罗河西岸暮霭之处,底比斯山脉的最南方,那里被称作‘转世之地’和‘莲花之地’,分别作为皇室夫妇的陵寝所在。”阿肯娜媚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议事厅的门口,选择了结束这个话题,她声音有些压抑:“我们进去吧。”

赛那沙没错过阿肯娜媚脸上任何一丝的情绪,她为自己在担心,让即将奔赴战场的赛那沙几乎整个人都要欢呼雀跃起来,这是一个喜气洋洋在讨论自己死亡的法老。

这位法老一迈入议事厅就热情洋溢地恭贺霍姆海布:“将军,我埃及又要扬威啦!”

霍姆海布脸一抽,他接到拉姆瑟斯在边境为非作歹的消息,就立刻响应法老的传召入宫了,按照常理判断,脚跟都没立稳的法老是不希望边境出事的,一旦需要离开权力中枢的底比斯,那么他之前所做的努力都可能化为乌有,而边境的冲突也不可能保证埃及一定得到胜利。

但他显然错估了赛那沙,霍姆海布莫名其妙道:“扬威?法老,您在说什么?”

“怪我没说明白,”赛那沙俊朗灿烂的笑容非常刺眼:“我决定亲征努比亚了。”

霍姆海布几乎脚下一个趔趄,他听到了什么?亲征努比亚?法老是不是疯了,他一个根基都没有的外国人,竟然要率军征讨努比亚?

凭什么?凭他自己和那三十个西台人吗?

这简直是霍姆海布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宰相哈扎明哲保身没有说话,双院大臣却跑出来哭穷,只说国家没有打仗的钱,赛那沙摸摸下巴:“没有听说埃及这两年有什么灾荒,粮食收成都不错,这样都没钱的话……”他笑眯眯地问双院大臣:“难道都被你贪污了?”

双院大臣鼻子都气歪了。

霍姆海布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他知道赛那沙在和自己兜圈子,当下粗声粗气地直言道:“不但国库没钱,目前上埃及的军队也不方便调兵,下埃及的军队不适应沙漠作战,我看法老还是多想想吧。”

“多想想?为什么?”赛那沙故作全然不知:“皇太后已经同意了,还划拨了三支军团,我为什么还要犹豫?”

霍姆海布气得差点吐血。

要不是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理智,他几乎要当廷咆哮了,赛那沙得意地欣赏了他横肉抽动的脸色,就在场面要失控的时候,突然色~眯眯地捏了一把阿肯娜媚的脸蛋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事务可都得交给你了。”

阿肯娜媚冷不防这么一下,脸色泛出细微而动人的红晕来,乖巧温顺道:“是,陛下。”美人的容貌和做派都十分的赏心悦目,整个儿气氛突然就暧昧柔和起来,被这么一打岔,连霍姆海布都哑了火。而他深知,皇太后如今愿意下血本,除非他拼着两败俱伤的结局,不然根本讨不了好。

何况赛那沙亲临,那四十船金子就让他大伤脑筋了,要往哪里藏呢?赛那沙却不知霍姆海布正苦恼,他想过也许霍姆海布动了手脚,但决计想不到下黑手的就是他,他此去目的很明确,就是钱和权,哪样都少不了。

隔日,阿肯娜媚就安排了一艘船,与赛那沙共乘去尼罗河西岸的国王谷。那皇室船只小巧精致,由坚固的纸莎Cao扎成,当中有个凸起的船舱,由雕着莲花的小柱子支撑船体结构。船舱虽然开着小窗,透气良好,夫妇二人却还是选择待在船尾支着亚麻遮阳布的凉榻上,享受这不长不短的旅程。

凉榻是由麻藤经由巧手工匠的技艺仔细交叉编织而成,下头还设了层牛皮,保证弹x_ing十足,床脚装饰着象征南北埃及的纸莎Cao和莲花纹样。赛那沙支着肘,默默看着阿肯娜媚趁着泛舟河上,在给自己缝令羊皮大衣,虽然心里很暖,却仍是哀叹一声:“在酷热的沙漠里还要穿这种衣服,一定会被热死吧?”

阿肯娜媚横他一眼:“是热死还是毒死,你自己选一个吧。”想了想,她打算还是让赛那沙高兴点:“我另外准备了些绑带,届时你捆在手臂或者脚脖子上都是可以的。”

因为是前去帝王谷,阿肯娜媚是盛装出行。她戴了过颈的假发,皇冠上装饰两根细长牛角,牛角之间环抱一颗太阳,颈间垂着破水而出的莲花项链,斜倚在榻上曲线优美,亚麻布的薄裙仿若无物地披在她身上,柔软的布料随着妖娆的曲线起伏。

苦于盛装无法下手,赛那沙就把自己那颗头移到阿肯娜媚的大腿上,惬意地感受新枕头的柔软,一边半真半假道:“蛇有什么可怕,人才可怕呢!”

这句话似乎令阿肯娜媚有些不悦,恰好船到了对岸,她缩起脚来催促赛那沙下船,二人换乘轿子前往目的地,路上途经一处喧闹的工地,可称是这座死亡之谷的异数,赛那沙明知故问道:“这儿是什么工程?”

“图坦卡蒙的陵墓,还要两三年才能完工。”阿肯娜媚竭力使自己保持毫无异样:“他的陵墓上方会建造一座专供祭祀的小金子塔,因此近十年来一直还未完工,他又是早亡,所以只能临时建造一座万年y-in庙摆放木乃伊。”

赛那沙指指前方那座空旷地上突兀的建筑物问道:“就是那儿?”

阿肯娜媚点头,他突然道:“我与他终究有那么一份交情在,既然路过不妨去看看,又是新建筑,总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来不及阻止,赛那沙已经停轿跳了下去,阿肯娜媚抿了抿唇,也只好步行跟在其后。

因是贵人前来,原本在忙碌的工匠们被监工的鞭子“噼啪”声勒令跪下,眼睛却悄悄抬起看着埃及的新法老,赛那沙立刻察觉了:“这里的工匠不太安分啊,我之前从下埃及一路行来也有注意,似乎埃及目前所有的工地都是这样的人。”

“是希伯来人,数量多到只能把他们禁锢在工地里,”阿肯娜媚这样和顺的人竟然也露出轻蔑的表情,让赛那沙大奇:“喜克索斯人侵略埃及上百年,希伯来人就是这群侵略者引进埃及的,在我的祖先驱逐了喜克索斯人之后,希伯来人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他们繁衍很快,又不知满足,工匠的这份工钱仍然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虐待。”

埃及虽然是个海纳百川的国家,但普通埃及人的生活还是与外国人有所区别的,赛那沙原本来自一个多民族的高原国家,反而对这个问题更有高瞻远瞩的想法。在西台,按照每族的人数,会相应在元老院拥有数量对应的席位,在决定国家大事的时候有发言的余地。但希伯来人是侵略者的附赠品,埃及人不可能给他们这样的礼遇。

可他们数量又如此之多。

赛那沙皱眉问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阿肯娜媚答道:“十个埃及人里就有一个希伯来人。”

不太多,但也很不少了,足以制造一点麻烦,在埃及做工程,三个月轮休一次,工钱也不算亏待,就这样还不满足,赛那沙觉得早晚要出乱子,他得关注这个问题,但现在来谈这个问题太煞风景了。就在这个当口,半山的工匠们已经同心协力树立起一根金光闪闪的方尖石碑。

“树立这些醒目的标志,告诉世人法老的辉煌,可是朝代湮灭了之后,却能让人轻易就摸到随葬财宝的所在呢。”下埃及那三座大金塔就被贝都因人洗劫过,赛那沙自认来自粗犷的西台,觉得这样的做法就是活活把“我有金银财宝”贴在脸上:“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躺在山洞里。”

阿肯娜媚不接他的话,他们理念相悖,图坦卡蒙的万年庙就在眼前,庙中整齐地堆放着他的生前用品和各式随葬,三层镶套的大金棺就放在万年庙的正中间,整个儿气氛y-in暗肃穆,壁画上有图坦卡蒙挥斥方遒指挥军队征服诸国的情景,天知道他一辈子连埃及都没有迈出过。

赛那沙拼着自己活得比较长,带着阿肯娜媚进入图坦卡蒙的墓室并不心虚,死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了。他略一瞥眼,却见人形棺材的肩部摆放着一束小花,把这y-in森森的墓室就这么带出一份温情来。他心里立刻就断定这是阿肯娜媚放的,除了她,谁还会用这种细致入微的心思怀念这位不幸的法老呢?他抬手捻了捻花束的花瓣,发现还算润手,左右不会超过三天,也就是说在他登基之后,阿肯娜媚至少还来过一两次。

赛那沙苦笑道:“如果你还需要花,我可以叫人去摘。”

“不必了,”阿肯娜媚晓得赛那沙是猜到了,他很聪明,万事通透,区别只在于他是不是愿意让你察觉:“我会亲自料理这件事,一直来看他,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

赛那沙冷冷笑道:“所以我该识相地找一块地方离你们远远的,不打扰你们死后相依对吗?”

阿肯娜媚初时没说话,嘴抿得紧紧的,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回答道:“你可能知道图坦卡蒙是被毒死的,但不知道他是被我亲手奉上的毒药毒死的。y-in谋者把毒药放在卢克索神庙,只等图坦卡蒙体弱病发,御医只要进药,就能毒死他。而愚蠢的我,在他无法吞咽的时候,一口一口把毒药喂进他嘴里,我的嗓子坏成了这样,就是我愚蠢的报应。”

那曾经悦耳动人的情歌,她这辈子都不会对自己唱吗?赛那沙手捏成了拳:“你明明可以让御医治疗的,蒙妲丽可以调制出最好的药来,你为什么不愿意?你要用这难听粗噶的声音,来时时警醒你自己的愚蠢吗?”

阿肯娜媚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可你曾经救了我的命啊,阿肯娜媚,没有你,也许我已经死了。”赛那沙想那条新路可能比自己想象得更为长远,不知要走到哪时哪刻才能稍稍贴近:“你没有想过吗?为什么法老要从登基开始就建造陵墓,就是为了警示还活着的人们,珍惜躺进去前的每一天。这样人活着才会有紧迫感,一分一毫都不敢浪费。”

他把阿肯娜媚搂紧怀里,感觉胸前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沁s-hi:“也许我就要死在努比亚,如果这样你都不肯分享爱情,那是在消耗我仅存的生命啊。那我只能尽量不死,回头继续争取了。”

壁画上的图坦卡蒙无声地看着他们。

回程的轿子上,阿肯娜媚的眼睛还是微红,一句话都不说,远远避着赛那沙坐在角落里,赛那沙始终看着她,却没有动手,渐渐地就能看到远处河边泊着的船,他突然开口道:“如果有个折衷的办法,譬如我躺的离图坦卡蒙近一点,你躺在我们中间好不好?虽然一女二男的不太好看,但是一举两得……”

赛那沙话还没说完,阿肯娜媚已经是又羞又急:“你胡说什么……”

那双动人的绿眸里似乎因此褪去了些悲伤,赛那沙就等着这一刻,他一把抓过阿肯娜媚压在身下,轿子的动静大到轿夫们脸上都有点抽搐,却不敢吭声。阿肯娜媚被堵住了嘴,对于这种狂热而亲密的攻击,她一点都反抗不了,只好在赛那沙予她呼吸的片刻,才无力地道:“快要到渡口了……”

“那就亲到渡口,我保证,到渡口就停……”赛那沙贴着她的嘴唇,几乎是恳求。

阿肯娜媚于是再没有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要继续虐小填房,考虑到今天是中秋嘛,过节的气氛得甜蜜点,所以亲妈又给上嘴了,简直不要太幸福!!!回头继续虐,还必须是狗血老梗!

祝各位节日快乐啊,么么哒!!!

科普时间:

阿蒙霍特普四世死后不久,年幼的图坦卡蒙登上王位。他将王室迁回了底比斯。图坦卡蒙的统治标志着埃及正统宗教的回归。图坦卡蒙最大的名声并非他的生平建树,而是由于他的意外早逝及其陵墓发现。尽管图坦卡蒙的陵墓本身并不宏伟,但陪葬品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都不逊于其他帝王。

☆、第80章

法老出征前夕,宫内举行欢庆的夜宴,预祝法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是赛那沙在底比斯上流贵族间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众人无不好奇新法老在私底下是什么样儿的,宾客们个个穿着正式的白色长袍,腰间却花俏地装饰着亚麻蝴蝶结,长桌上摆满了葡萄酒、啤酒以及无花果汁和石榴汁,就连点心上面也淋上了角豆荚果汁调味。

这个时代吃食如此匮乏,人们嗜甜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

大厅露台下方,红白双色的金边莲花盛开在尼罗河河畔,十二盏巨大的象牙油灯延伸出去,照得湖面透亮。一群年轻的舞娘身穿上下分截的紧身衣裙,展露出年轻的身体,个个头顶蓬松的大假发,颈垂木制大项链,臂上铜质手环随着舞动叮当作响。

乐师的响铃和竖琴奏出的音乐昂扬煽情,舞娘们的肢体无限柔软、动作缠绵,本是寻常舞蹈,并不能惹得那些底比斯的贵族们驻足观看,但大总管哈谢特怎会让好奇新法老的宾客失望呢?

音乐突然加快,渐渐牛皮小鼓的急促鼓点唱了主角,舞娘们甩脱了身上束缚,和男人一样只留一条缠腰布,整齐划一地以单脚支点快速旋转起来。转到最快速时,突然一起空翻,紧鼓鼓的r-u房抖动着洋溢无限活力。个头最小的女孩子猛地翻入河中,嘴衔一支莲花供在了宝座上。

宾客们都热烈地叫好起来,原来这不是舞蹈,却是杂技,哈谢特的老脸得意洋洋。皇太后是三位主人公里来得最早的,她脸色严正,穿着金线织就的长袍,绣花的披肩紧紧地箍在胸前,使得胸部看起来没有那么下垂。一大圈水晶项链压在她的脖子上,头顶厚重的金丝假发,仿佛一尊光鲜亮丽的雕像,在在昭示着她顶顶尊贵的身份。

她向哈谢特问起法老夫妇在哪儿,哈谢特只得回答说二人从西岸回来晚了,依然在寝室更衣准备,皇太后冷哼一声,也不方便在这种场合同他们计较。

赛那沙这会儿在自己殿内刮胡子,法老的用具很讲究,是把黑曜石的小剃刀,哪里像从前他都是用随身佩刀解决的,每次那姿势都像要把自己的头割下来。为了不吓到阿肯娜媚,他让自己习惯了这要花上一顿饭时间的小刀,然后就着阿肯娜媚端给他的野生薄荷油,抹在下巴上以防蚊虫与跳蚤,也使得脸上味道清新。

在穿上全套正装之前,他要用蜂蜜r-u膏按摩全身。必要的话,还得用r-u香来消除体昧。

赛那沙克制着烦躁,只有望向阿肯娜媚的时候才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并不是没有过去的人,年少的时候还曾以为撕下女人的衣服就是男人最爽快的一刻,等到现在年纪渐长,才晓得欣赏喜欢的女人穿衣,竟然也是无上的乐趣。

阿肯娜媚腰身纤纤却不瘦弱,埃及女人更以傲人的双峰为骄傲,并不避讳展露人前。薄纱下臀部挺翘,大约是热爱游泳之故,又因养尊处优,即使在酷烈的埃及沙漠里,手脚也细嫩如羊n_ai,这一切都足以让男人心神荡漾。

赛那沙每看她一眼就觉得自己更加爱看她,甚至不知自己是就这样远观不去亵渎好,还是与她热情缱绻永不分离才好。只是他最近又多了难以言喻的烦恼,蒙妲丽说他恢复状况良好,只有他知道大概是好过头,哪怕是不慎摩擦到缠腰布,都会立刻激动起来。这种时候,他就万分想念从前裹在外头的那圈皮子。

蒙妲丽却很专业地告诫道:虽然短期内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但长远来看,却予雄风有益。

赛那沙不得不要求哈谢特去找最最轻盈又厚实的布料来,轻盈是为了不要时时被摩擦刺激,厚实是为了不让人瞧见法老频繁雄伟。他虽想和阿肯娜媚勉力为之,一尝夙愿,却怕坚持不久,惹她嘲笑。

毕竟阿肯娜媚不是不知事的少女,赛那沙打定主意,别的事情或许可以退让,这方面绝对不能输给图坦卡蒙。阿肯娜媚已是全然成熟了,芳唇柔软如水中莲花,双腿则灵敏似林间藤蔓,赛那沙保证自己要处在巅峰,第一次就将她全然征服。

如果没有十全的把握,那他愿意等待,在爱情的战场上势必要吹响胜利的号角。

法老夫妇姗姗来迟,相比之下,法老竟打扮得更加隆重。他少见地戴了双辫的厚重假发,假发上的黄金荷鲁斯之鹰翼下藏着只天青石眼镜蛇,眼镜蛇的毒液可以s_h_è 瞎所有危害法老的y-in谋者的双眼。

他今天也是身穿长袍,腰上束着金色缎带,手握名为“全能”的纯金权杖。法老原本高贵身份带来的光彩无法掩盖,但如果法老长得年轻俊朗,则更加增色。

这是怎样的年轻人啊!他举起权杖宣布宴会正式开始时,手臂上的肌肉贲起,鼓起迷人的弧线。眼睛是外国人的金褐色,虽是异国特征,却正如埃及人钟爱的黄金和蜜糖。而赛那沙惯于掌握这种场合,五官深邃却又笑容柔和,未嫁的贵族少女巴望着成为他的次皇妃,而卑贱的舞娘却哪怕得到一夕之欢也很满足。

阿肯娜媚配合着法老也是浓妆,却打扮清艳,因图坦卡蒙的身体原因,前法老不能喝酒,因此这还是底比斯王庭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宴会,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妃,初时不相信“美人中的美人,前后两任法老的挚爱”的传言的人,立刻就被折服了。

虽然已是二嫁的妇人,阿肯娜媚依然体态轻盈、神情温柔似少女,头上只戴了灯芯Cao模样的环状黄金发饰,半长发由侍女巧手结成无数小辫子,周身只有一条稀奇的粉色玉髓穿成的莲花项链,清丽地仿佛刚从尼罗河里浮现起来。身上不抹雪花石膏粉亦是粉白,仿佛发亮的银器。嘴唇上擦了红色的赭石色油膏,眼角画了艳色的墨绿眼影,裙角哪怕只是微微一动,都吸引来一片目光。

即便底下人心思各异,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位实在是天造地设地般配。而年华老去又偏偏一身尊荣的皇太后,却偏偏不服老,但在阿肯娜媚的光芒下,只好与其他女儿们在一边默默闲聊。

庆典还包括庭院里临时搭起的凉棚下的露天餐宴,哈谢特为此重金聘请的厨子,足以笑傲整个底比斯。肉汁浇熟的藤瓜丁、无花果泥糊烤r-u羊、洋葱炖鸽子、蜂蜜烤牛腿、尼罗河鲈鱼配鹅肉,还有无数新鲜的莴苣、胡瓜、苹果、椰枣、西瓜、羊r-u酪、酸n_ai、蜜枣果酱夹心的金字塔蛋糕以及新鲜面包,再佐以取之不尽的酒水饮料,没有人怀疑法老已经把整个底比斯宫殿的财富捏在手里了。

不然,一个异国人怎么在埃及人里办出一个宾主尽欢的宴会来?或者皇妃是真人不露相,说不定是个难得的贤内助。

宴会气氛慢慢被推向顶端,赛那沙突然敲击脚下的权杖,那砖石的声音洪亮,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安普苏捧上一罐神油来,赛那沙拿手指沾了,涂抹在阿肯娜媚的额头上,赐予她祝福:“诚如各位所知,我即将出征努比亚,扬我埃及国威。在我离开底比斯期间,皇妃将代我行使一切权力。大皇妃之名,代表法老温柔爱情的女人,能够看见法老体内上下埃及一统的女人,那个令法老开怀的女人,这些头衔皆由我赐予阿肯娜媚皇妃。”本是多云的天,外面的月夜忽然就清朗了。

人们欢呼雀跃,但皇太后坐于一边,不置一词,迈特里蒙冷笑起来。

贵妇们上前祝福阿肯娜媚,温柔和顺的皇妃激起了所有人的好感,有个年轻的妇人暗暗偷看一眼英俊的法老,突然掩嘴笑道:“皇妃,敏神节眼看就要到了,难道您不该在法老出征之前,写予一首祝福的情诗吗?”

阿肯娜媚全然不知自己还有这样的职责,实际这从前全由皇太后代劳了。每到守护神敏神节期间,埃及全国都会陷入难得一见的狂欢气氛中。因为敏神不仅支配了天地万物的繁衍,也鼓舞了男女彼此钟情,使其在两情相悦的热望中结合为一体。

于统治者而言,由皇家女x_ing为敏神节祝祷,实际是一种鼓励生育的手段。至少对埃及人而言,人人有使本国人的数量居于优势的义务,因此那种诗都要与繁衍*合有关。

赛那沙在一旁听了,简直乐不可支,连忙让人拿了笔和纸给阿肯娜媚,众人见法老高兴,也识趣地不围在阿肯娜媚身边打扰。

阿肯娜媚无法,只好破例喝了两大杯号称“灵感之源”的葡萄酒,她酒量不好,竟然因此兴奋起来,不消一刻就成了。赛那沙迫不及待地把那张硬实的纸莎Cao一把抓过来,阿肯娜媚一边克制不住晕眩,一边紧张地看着赛那沙的反应,赛那沙的表情却是从疑惑到释然,从了然到震惊,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竟然一把将醉醺醺的阿肯娜媚抱起来。

“我与皇妃要退席了,”赛那沙眼里的温柔简直要倾倒在场所有的女x_ing,因此一切都是值得原谅的:“我们有很要紧的事情需要谈谈。”

皇太后顺势接过掌控权,她迫不及待要拿回主人的优越感。这一对被爱情迷昏了头的男女,且让他们再快乐一阵子,阿肯娜媚既是自己的女儿,待她生下继承人,将来再替她找个好归宿也不难。

在埃及,人人都是诗人,阿肯娜媚也不例外:

“帕奥尼之月清晨(帕奥尼是埃及的四五月),

宫内雨燕纷飞。

燕子在空中嬉戏追逐,

一只压住另一只,

紧抓不放,

它们忘记飞翔,

一起坠下。

越坠越深,

似乎永不停止。

直到雌鸟发出一声尖叫,

声音充满凄厉。”

赛那沙乐得不行,要是真听了那些人的要求,把阿肯娜媚的诗句念出来,恐怕就要变成底比斯经久不衰的笑话,赛那沙却在寝室内,抱着醉醺醺的阿肯娜媚念了一遍又一遍,简直乐此不疲,阿肯娜媚伸手拍他,他却嘲笑她:“你该好好开阔眼界了,阿肯娜媚。”

“什么?”她迷蒙着水汪汪的绿眸:“到底哪里不对?”

赛那沙舔着她的脖子:“男女之间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让你发出凄厉的喊叫,你应该会很愉快、很兴奋,声音很动听,等你懂了,就会主动找我要……”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图坦卡蒙的身体健康那样堪忧,会不会他根本就……

这事关前法老的尊严,哪怕阿肯娜媚不表态,赛那沙也会装作不知情;但是如果阿肯娜媚从头到脚只会完全属于自己,赛那沙则会高兴地宣布给底比斯的平民每人发一袋面粉。

阿肯娜媚已经醉得晕头转向,她好像回到曾经熟悉的夜里,无论熟悉的人怎样努力,他们都无法进行下去,哪怕他去找各种各样的女子,贵族、平民、奴隶甚至娼~妓,每个都试过了,最终也还是不行,夜里他就会绝望地寻求自己的安慰,却终究不能有实质的接触。图坦卡蒙就像受伤的幼兽一样,渴望亲密、渴望安慰地拱在自己身前。

这人也已经蹭了好一会儿,阿肯娜媚恍然无觉,只浑浑噩噩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脸,柔声安慰道:“塞克那蒙,别闹了,下回我们再去找别的女人试试,姐姐好累,让我好好睡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小寡妇缺乏某种经验,被小填房发现啦……不是说好要虐的么,摔(OTZ)

最后还是老梗虐,小填房哭之前记得先给大家发面粉

谢谢lumiar妹子的长评,假期本身评论就少,看到长评的时候好激动,晚上给你加更哦,晚八点见。

有长评就加更哦,么么哒,告诉作者你们的期许、猜想和感触~~

图图墓葬第二弹

图坦卡蒙墓中放有葬具及国王在世时使用的物品,在许多物品上,图坦卡蒙都是以对战并击溃外敌的形象出现,这是他身为国王的使命,在混乱中维持秩序。图坦卡蒙的木乃伊保存在三层棺椁里,最内一层为黄金打造,重达114千克。棺盖做工精致,高度抛光的黄金表面嵌入彩色材料,熠熠生辉。☆、第81章

赛那沙突然有种被安纳托利亚高原漫天的冰雪侵袭全身的感觉,很长时间里,他一动不动,仿佛忘记了自己就是在那恶劣的环境里长大的勇士。可无论你受过多少磨难,心上人无意识的伤害仍然注定令你痛楚。

天知道,阿肯娜媚和图坦卡蒙之间血脉相连,他赶不走这前任,也没法无视前任,赛那沙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内心有只困兽正在怒吼。皇室血亲之间可以联姻,埃及简直有着全天下最该死的传统。

他想把阿肯娜媚摇醒,最好把图坦卡蒙也一并从她脑子里摇出去,但他不能,这是活该他一人独咽的苦果。

为了爱情也好,为了理想也好,他成为埃及的法老,但他不能活在前任的y-in影里,他要做前任无法做的事情,努比亚人将承受法老的怒火,成为他盖世的功绩上第一块垫脚石。这些胜利会被永久镌刻在神庙的墙壁上,千年百年受到世人和后来者的膜拜,他会是另一个名声斐然的英雄王图特摩斯。

最终,女人会属于最强有力的英雄,对于强者的渴望,会让女人的心身不由己。勇敢的男人获得女人,延续后代,原就是世间正理。

他企图说服自己,却不敢去看阿肯娜媚,他知道哪怕自己现在要占有她,她绝对不会反抗,但那些类似的结合无数次地出现在英雄的史诗里,赛那沙只觉得苍白无趣,他要的是独一无二。他不只是世人眼里的一团肌肉,阿肯娜媚也不仅是空泛的“美人中的美人”。

赛那沙为之动心的,原本就是那个在沙漠里勇敢坚毅的女人。

他终于还是颓然,对感情选择无可奈何的投降,阿肯娜媚的睡颜静谧柔美,哪怕只是为了她能睡个安稳觉,他为此把周围国家踏马一圈也是在所不惜。长夜漫漫,好不容易天际尽头出现一抹橘色的黎明,塞那沙枯坐一夜,几乎是迫不及待逃离了寝室。

阿肯娜媚是被安普苏摇醒的,她还穿着昨夜的衣衫,也没有卸妆,此刻脸上糊了一片彩色,安普苏一边喂她喝解酒的蜂蜜饮料,一边念叨:“陛下也真是的,也不知道让您好好睡下,就这一晚,皇妃您脸上都憔悴了。”

按了按太阳x_u_e,阿肯娜媚觉得脑子的胀痛减轻了一些,她打断安普苏:“陛下呢?”

“陛下起得很早呢,只是脸色不大好,兴许也是喝多了。”安普苏把阿肯娜媚迎进浴池里,手脚利落地打理起来:“今天就是出征的典礼,现在也不算晚,您一定要现身欢送陛下。”

阿肯娜媚酒量不好,但昨夜发生了什么,她这会儿思路渐渐清晰,隐约可以回忆起来。她昨夜分明梦见了图坦卡蒙,大约是白天去过了帝王谷,难免他入梦,两人如往日般亲密嬉戏。但若是她神思不属之际,梦呓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即使塞那沙一贯表现得体贴大度,她也不敢确定他一定不会生气。

这样一想,阿肯娜媚就急了起来,她匆匆拭干还在滴水的身体,也顾不上妆容服饰,就往底比斯城门外的码头而去。

塞那沙已经完成了战前祈祷的仪式,只待率军出发。两匹头c-h-a艳蓝和大红鸵鸟毛羽饰的桃花马所拉引的战车正往底比斯的方向驰回,马身还披着金色的挂袍,简直是马比人器宇轩昂。

塞那沙是今早第一次瞧见这两匹马,自从图坦卡蒙去世,它们就被关在马厩里没有出门的机会。法老使用的马匹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赛那沙觉得如果正面战场作战,一旦陷入阵地争夺,这两匹马简直就是把自己变成了靶子。

他从小不是万众瞩目的继承人,也不愿意冒这种万众瞩目的风险,一旦出了底比斯,就要把那鸵鸟毛彻彻底底地拔下来。

塞那沙此时头戴额前装饰黄金眼镜蛇的蓝王冠,脖子后垂下两根金色飘带,象征在战争中所向披靡,肩上一件宽大的紫红色斗篷,其上绣着伊西斯女神用以保护法老的碧绿羽翼,神之子被包围在女神环抱里,围观的人群见了都错以为有神光环绕。

三个军团的步兵们同声相应,齐唱阿蒙神的颂歌:”阿蒙是埃及的保护神,他是炙烤敌人的火焰,是保护士兵的高墙。“场面顿时十分壮观,法老出征的消息早就传遍街头巷尾,早早引来万人围观,少女与孩子们清晨起来采了莲花,以新鲜的花瓣为埃及的英雄们开道。

行进队伍在底比斯的最大码头登船,如此逆流而上,三天就可以顺利进入努比亚境内。塞那沙抬头看向那双在太阳下金灿无比的头船,眼里却只看到一个立于船舷边的阿肯娜媚。

她像是急匆匆赶来的,脂粉未施却别有一种清新可人,就像是最普通而可爱的为丈夫送行的妻子,塞那沙狂躁的心瞬时就得到了安抚:管他的呢,什么政治联姻、什么图坦卡蒙,她这辈子都是自己的妻子,哪儿都去不了,自己绝不会允许她离开!

阿肯娜媚老远就看见他了,脸上挂着笑迎接他上船,直到塞那沙近在咫尺,她才发现这人脸上并无笑意。她不习惯这样的法老,塞那沙一直所表现出来的是温柔宽厚又常会逗人开心,他此刻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瞬间就让阿肯娜媚的笑容僵在脸上,塞那沙仿佛就是期待这么一个效果,把缰绳扔给西德哈勒,一步步朝阿肯娜媚登船而来。

他那双金褐色的眸子透出陌生的冷酷来:“你是在等我,阿肯娜媚?”他语带讽刺:“还是你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人呢?”昨晚果然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塞那沙不会这样对她,阿肯娜媚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愤怒,她竟然不知不觉踏进了险境,竟会为这男人心意的波动而不安,她语气带了冲动:“我是埃及皇妃,我面前的男人就一定是埃及法老,有什么不对吗?”

她要是信誓旦旦地和塞那沙解释,塞那沙或许并不领情;但是她露出那种在沙漠里惊鸿一瞥的倔强来,却反勾起了塞那沙的柔情来,可是塞那沙并不想轻易投降,他朝阿肯娜媚伸出一只手:“那就为你的法老服务,皇妃。”

阿肯娜媚以为他不肯接受自己的求和,眼眶不由有些泛红,却仍是柔顺地上前,给他解下那身厚重的腓尼基所产的紫色斗篷。这艳丽的紫色从来就是皇家的象征,用于极少数特别正式的仪式,但真的上了战船,却厚重到伸展不开,并不实用。阿肯娜媚把斗篷交给安普苏,接过一副镶满铁片的铜质皮带胸甲,给赛那沙穿在亚麻长袍里面。

那胸甲很重,阿肯娜媚提着便觉双手发疼,赛那沙却只冷眼看着,并不帮她。阿肯娜媚不得不为此抱住他整个人,才能扣紧他胸甲的系带。赛那沙惬意地感受阿肯娜媚整个人主动没在自己怀中,并制止了她要离开的动作。

阿肯娜媚不解地抬头,以这个角度,赛那沙看起来不同以往,他出奇高大,额头显得圆润饱满,完美地贴合头部的战争蓝王冠之下,眉目凌厉、眼神炯炯,鼻子挺直而下巴坚毅,双唇抿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阿肯娜媚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她从前怎么会觉得他那双金褐色的双眼柔和如蜜糖,这根本就像饥饿凶猛的沙狼。

“沙狼”从随身的皮囊里摸出两个青金石手环来,上面装饰着交颈的野鸭形状,阿肯娜媚只觉得腕子一凉,其中一只已经奇妙地套进了她的手上,也不知塞那沙什么时候下的功夫,尺寸竟然正好。而另一只自然就在他的手上,这代表皇室夫妇二人与候鸟一般,不论是降临人间,还是终有一日飞向神秘国度,都会紧拥而不分离。

“如果这次我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塞那沙贴着阿肯娜媚的耳廓,与她亲密耳语:“你得答应给我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然后我就承诺一生只有你一个人。”

不愧是凯鲁·穆尔西里的弟弟,连骗女人的话都是差不多的,阿肯娜媚并未当真,却放下心来与赛那沙玩笑,这至少代表两人之间心知肚明的冲突已经过去:“如果是女孩呢?公主不好吗?”

赛那沙哈哈大笑起来,他高举起阿肯娜媚转了几个圈,这样纤巧柔软的腰身要怎样孕育一个孩子呢,赛那沙没法想像出来,但是他可以和阿肯娜媚一起去寻找答案,阿肯娜媚惊叫连连,隐约听见赛那沙道:“如果是女孩,就换你承诺,今生今世只有我一人,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能再改嫁!”

赛那沙掐着阿肯娜媚的腰把她举到眼前,认真道:“图坦卡蒙先于我出现在你生命中,我也只会容忍他一个这样的存在,但是不能再有别人,你明白吗,阿肯娜媚?”

她都明白,可是这男人实在太吵了,出征在即他们就不能说点别的吗?阿肯娜媚就着此刻的高度优势,扶着赛那沙双肩拿花瓣似的双唇堵住了他的嘴,赛那沙是一眼看穿那情诗玄机的人,岂能任由阿肯娜媚占了上风,转眼就让阿肯娜媚软了腰。

安普苏紧张地举着斗篷给两人左支右挡,心里叫苦不迭。

法老的舰队分乘二十多艘新月形的木船沿着尼罗河出发,头船上的那面大风帆由几条缆绳将它紧系在一根坚固无比的楠木桅杆上。赛那沙亲自c.ao控左舷右舷各有一个的船舵,渐渐消失在阿肯娜媚的视线里。

安普苏苦着脸,偷看满脸红晕的皇妃,法老一去前途未卜,虽然努比亚本就是埃及一处行省,但是这位新法老的能耐至今谁都摸不准。安普苏非常不希望他出事,她不要皇妃在这么年轻就二度成为寡妇。

“安普苏,”阿肯娜媚平缓了呼吸:“回去吧,接下去我们可有的忙呢!法老去找金子了,我找到的可不能比他少!”

☆、第82章

赛那沙一脚踩在脚边的榻上,尼罗河的晚风和天边的霞光仿佛描绘了一处人间秘境,这里有岸上的果园、浅滩的沙洲,但他一闭上眼,却都是阿肯娜媚俏丽的脸庞。

他知道西德哈勒可能在暗暗笑话自己,披着战甲的法老,这会儿却躺在一个浅色的花布枕头上,枕头里塞了纸莎Cao芯和莲花瓣,散发一种女人遗留的甜香。赛那沙几乎毫不怀疑,自己再那么想入非非下去,很可能就要打一场败仗了。

颈间有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了出来,他又把这调皮的小东西塞回长袍里,当阿肯娜媚在离别之际把这样东西交给他的时候,他对此并不陌生,这分明就是阿肯娜媚父亲的遗物,那个曾在沙漠里找到水源的占摆。

它并不仅仅是救命的意义,这可能是阿蒙霍特普四世作为父亲留给钟爱的女儿阿肯娜媚的唯一纪念,现在她把这枚占摆交给了他。

赛那沙胸膛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作为回报,他一无所有,唯有炙热的爱情和英雄的荣光,将毫无保留地邀请阿肯娜媚一同共享。

船队经过尼罗河第三瀑布之后,很快将进入努比亚境内,离冲突发生地库施不过咫尺之遥。赛那沙传令下去清点人数与武器装备,将每人的份额全部配齐。法老除了马车和一身辉煌的装束外,与普通士兵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赛那沙作为战场指挥官至少也有八年,多数是左右两翼军的副手,埃及和西台的装备除了铁器,基层士兵的武装大同小异。一整套用来替换的丘尼克衬衫和长袍,一件沙漠夜里御寒的外套,一个皮质的护胸甲和护首,并有一顶铜质头盔。武器是原始的青铜佩剑、一把杀伤力巨大的双头斧子,弓兵则会配一把长及下巴的大弓,要张开这把弓,配备的弓兵个个都是大力士。若是选择直s_h_è 法,弓箭可以从尼罗河的这边岸上s_h_è 到另一边;若是选择抛物线s_h_è 法,s_h_è 程则可以达到百步以上。出发之前,赛那沙力排众议将所有弓箭的控弦换成了牛筋及鹿筋弓弦,远远加大了s_h_è 程,虽然这种动物筋腱一旦泡水就会报废,可是他们要去的是沙漠,沙漠一年能下几次雨?

赛那沙相信自己的运气绝对没有那么差,他满意地摆弄自己s_h_è 程达到两百步以上的洋槐木弓箭,如果河上能够出现一条鳄鱼,他一定能把鳄鱼s_h_è 翻肚皮。

船上的晚饭也是一视同仁,赛那沙囫囵塞了个圆面包下肚,勉强用了点无花果和肉干,面前两座峡谷渐渐合拢,峭壁险峻得没有办法攀附任何人,直到通过一处激越而狭窄的暗河,眼前才豁然开朗,迎来漫天星子,赛那沙站在船首,发现岸上迎接的人中,拉姆瑟斯的金发特别明显。

船一靠岸,工兵以四个大盾牌围成长方形,在这简易工地里开始劳作。他们手脚迅速地扎起法老的帐篷,将这牛皮的物体整个竖立起来,固定之后,赛那沙发现里面有一间卧房,一个书房和一处会客厅,在这荒芜的沙漠地带,简直堪称奢侈。

普通帐篷被分发给中低阶军官,安克缇克将军、奈克布将军以及赫特菲利斯将军合住在法老的另一顶大帐篷中,低级士兵们则使用羊毛毯在沙漠露宿。若是真的下雨,随军还有密实的纸莎Cao遮雨棚。

营区周围被妥善地圈了起来,赛那沙的帐篷最靠近河岸,后头就是驳船,所有的帐篷都环绕在他身边。营门口有一扇两侧雕有狮身人面像的活动木门,帐篷间空出一条宽敞大道一直通向大帐,除了三位将军的帐篷,赛那沙的另一侧是随军祭司们搭建的临时阿蒙神庙。

说是神庙,不过是一顶小帐篷,却热闹得很。赛那沙冷眼看着,深觉阿蒙神在普通埃及人中很有市场,但是造成这一切的,却又是开国法老的一时轻率,将国都定在阿蒙神所在的底比斯,简直给了阿蒙神庙最大的依仗,结果神庙现在露出狰狞的面孔要吞噬法老了。

赛那沙为了安抚士兵们的情绪,不得不装模作样地祭祀了一回。

营地一切准备就绪,士兵们放下武器,开始按部旧班地处理杂活儿。有人照料马匹和负重的驴子,给它们喂食干Cao;更多的人洗衣、做饭、修理检查战车的轮子,营区里飘出肉干过水煮出的香味,让人瞬间忘记自己所处之地其实是沙漠腹地了。

晚间的活动有动手的肉搏和动脑的赌博,气氛还算轻松愉快。

说实话,这三支军团的表现大大出乎了赛那沙的意料,简直是出奇的好。要知道相比西台的迅速崛起,埃及这个老牌帝国走的几乎是下坡路,图特摩斯三世的功绩还在流传,阿蒙霍特普四世却已经丢了埃及在亚洲的大片势力,就连努比亚王都开始不安分了。

赛那沙算是看明白了,目前的埃及既强大又弱小。说它强大,是因为埃及人的凝聚力还在,能够造出那奇迹般的大金字塔的民族,并不缺持之以恒的毅力;说它弱小,是因为诸如纳菲尔提提皇太后亦或是霍姆海布这样的人,在用贪婪和无知腐蚀人心。

对阿肯娜媚而言,赛那沙这样的法老无疑是拯救她命运的最后的勇士,她又岂知道,或许对于埃及来说,赛那沙亦是最后的勇士。

第三军团光是排位就可以猜出这是一支相当老牌的军团,统帅安克缇克将军早已经留起一把胡子,他和阿伊及霍姆海布一样,是阿蒙霍特普四世的老臣,甚至他的服役经历更为久远一些。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并无值得称道的建树。

赛那沙不知道这平板的军旅生涯是否在预言这位老将军的无能,他坐在一边,苍老的手指在刮着一个大蜗牛壳的烟垢,然后朝里面塞满从希腊弄来的烟Cao。抽两口烟,就灌口烈酒,这可不是葡萄酒或者啤酒,而是一种浓烈的香料酒,然后他把没烧完的烟丝放在嘴里嚼动起来。

另外两人似乎见怪不怪,只专心听着拉姆瑟斯的汇报,拉姆瑟斯避重就轻,把责任都推在努比亚人身上。但赛那沙可以想象他是怎样刁难对方的,就是一口水,拉姆瑟斯也可以说出各种太冷太热的理由,就是先知都要被他气得上火。

拉姆瑟斯还没说完,努比亚王就带着他几个成年的儿子和随从前来觐见法老,他五年前在底比斯见过刚刚开始长高的图坦卡蒙,早已对埃及皇室的式微起了轻蔑之心,但是这个如今坐在镶金雪松木折椅上的新法老,这个西台人,在灯火昏黄下隐约的刚毅轮廓却让他忌惮起来。

赛那沙故意打量披着豹皮,大腹便便的努比亚王半晌,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卷纸莎Cao来,这是出发之前,阿肯娜媚关照他要做的功课,当然他根本没有去看:“嗯,努比亚王……让我找找。”

努比亚王的脸涨得通红。

好像找到了答案,赛那沙恍然大悟道:“原来在这儿,努比亚作为埃及的一个行省,你不但有努比亚王的称号,还是法老的右旗手、南部沙漠的大将军和战车队长啊,就你这块头,这是多久没上过战车了?”

“陛下,政务实在太繁忙了。”努比亚王有很多搪塞的理由:“我扼守南部的咽喉,需要维持贸易、监督各个乡镇,您也知道沙漠里的要塞有多分散……”

赛那沙笑了:“你监督的结果就是弄丢了金子?而且是全部四十船?”“陛下,一百多年了,”努比亚王半是隐忍半是恶意地道:“此前从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简直就差直说赛那沙不得人心了,赛那沙怎会容他放肆:“因为一百多年来都是如此,所以你把金子当做石头,也不派遣护航舰队的保护,就这样让它敞开着运到底比斯,努比亚王,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努比亚王有点紧张,可是他梗着脖子。

“看来没有多说的必要。”赛那沙冷笑:“三天之内,不管你要什么办法,我要看到金子!”

努比亚王身边有个年轻男子控制不住叫起来:“这不可能,四十船,我们一年的产量也就这些,要是找不到赃物,难道努比亚要为此清空国库吗?”

“你说的没错。”赛那沙把他们赶了出去,然后向在座所有的将领通告:“三天之内努比亚王会忍不住和我们正面冲突,我知道他拿不出四十船金子,但我一定要他动手,等到胜利,努比亚会有新王。”

拉姆瑟斯不甘心被排挤在外,但他的头衔是外交大臣,赛那沙看穿了他的动机,只是安抚他道:“你不能上前线,但你带着库施原本的守军殿后,可以做到吧?”

对于这个结果,拉姆瑟斯已经很满足了,冷不防赛那沙问道:“刚刚那几个都是努比亚王的儿子吗?他有几个儿子?”

拉姆瑟斯不屑,但他忘了自己也有不少子女:“光儿子就有十四个,今天带来的都是成年的。”

“十四个儿子,对埃及可是好事。”赛那沙拔出自己的佩剑,这种西台特有的铁器闪着极致诱惑的光芒,刺痛了拉姆瑟斯和三位将军的眼睛:“杀了努比亚王之后,选择一个才能一般的王子继位,然后保住另外十三个,让他们内耗,新王就不得不依靠埃及。”

这是无数宫廷斗争中淬炼出来的经验,赛那沙一下子解决了未来十年内努比亚是否臣服于埃及的问题,赛那沙对下属们也十分慷慨,连安克缇克将军咀嚼烟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三支军团表现最佳者,我会把这柄铁剑赏赐给其统帅,简而言之呢,就是你们三位中的一位。”

众人一凛,当下决定绝不能轻视这位新法老,不说努比亚之战会否轻易或者艰难,但是看来埃及是不会输的了。

此时底比斯皇宫里的阿肯娜媚,与在风沙里作战的赛那沙相比,却是截然不同的舒适静好。皇太后此前就有意令她忙碌,让她减少和赛那沙相处的时间,交到她手里的属于皇妃的产业有几处纺织、珠宝以及服饰类的作坊,还有一间手艺人学校,阿肯娜媚不得不腾出手管理上千人的机构,还得学习看懂各种往来账目。

她本是要和哈谢特讨论新年涨水季再次降临时候,要进献给神祗的布匹式样,她看下来朱红、粉白以及翠绿、天蓝都很合意,然后因为近期管理产业的得心应手,在哈谢特的叙述中她发现了问题。

“亚麻布的价格已经涨了三成了?”阿肯娜媚很疑惑。

哈谢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照理说战争期间物资优先供应前线,因为货物短缺而少量涨价的情况是有的,譬如小麦和牛羊的价格几乎翻倍,但是诸如亚麻布、青铜之类的实在不应该啊,何况战争还没有真的打起来,那些商人也没有道理这么快故意抬高价格囤积库存,这样风险太大了,除非国家必须为了战争进行采购,这些巨额差价就转嫁到了国库上,不然他们就要自己吃下所有损失。”

阿肯娜媚却奇怪地感叹道:“果然霍姆海布现在很有钱,这样却还要置远征军的安危不顾,只为满足私欲,还真是面目可憎的一个人呢!”

她让哈谢特去调取哄抬物价的商人的名单,转身又叫来阿努比斯:“你去,给我查查霍姆海布究竟把四十船金子藏到哪里去了。”霍姆海布实在精明,金子的去向让阿肯娜媚摸不着头脑,让她不得不求助于阿努比斯:“我就不相信这么多金子会凭空消失不成!”

☆、第83章

哈图谢很快就带回了积极的消息,涉及哄抬物价的商人一共有四人,家底根基都非同一般,住在底比斯的上流社区,分别从事布料、粮食及金属器具和牲畜的买卖,尤其是其中贩卖金属器具的那名十分可疑,近期他运送玻璃花瓶和青铜器皿的船只在尼罗河上往来频繁,而且还在另外三家的船坞里停泊过。

对于这个疑点,哈图谢的怀疑偏向保守:“也许他们有所密谋,而这人就充当了联络人的身份。”

“联络人是肯定的,但是信物呢?或许霍姆海布之所以选择他,就是因为方便将金子藏在花瓶里,藉此来运输和分赃。”阿肯娜媚马上就明白了霍姆海布这些布置的关键:“霍姆海布仗着自己那四十船金子,买通了这四个商人进行囤积工作,哄抬底比斯的物价,想必目前的损失都由他承担,而且他承担得起,所以他才需要暗中运送黄金给那四人。也许他最终未有损失也未可知,战争开打之后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更何况还没有开打,如果战局不顺利,他们还真的能够大赚一笔,遭受打击的只会是埃及的国库和普通的平民。”

阿肯娜媚鲜少这样一口气说一大通话,沙哑的嗓子顿时就微疼起来,她蹙了蹙秀眉,强自忍耐下去。哈图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霍姆海布可是埃及人,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了权势,人能够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一定是察觉到离法老的宝座越来越远了,才会如此不计后果。但是这样周密狠毒的手段,我并不认为单凭他一人有能力全盘实施,这必定是几人共同谋划的。”阿肯娜媚已经有了主意:“将那四个商人监视起来,暂时不要动手,我要知道那艘船的出发地在哪里,那一定是霍姆海布藏匿黄金的地方。”

哈图谢是皇宫总管,他手下能够支配的工人达到数千,几乎分布在各个行业。能干的老爷子很快查明了船只的出发地,是霍姆海布在底比斯以南两百里的地方拥有的一处果园,而且那地方离尼罗河瀑布已经不远。

阿肯娜媚让阿努比斯调查的结果也显示了一些奇怪的迹象,霍姆海布不知道是不是头脑发热,竟然在临近边境的瀑布处盖起了房子,阿肯娜媚讥笑道:“他是打算住到那边去种水果吗?”

“那工程很古怪,没有聘用工匠,都是霍姆海布的亲信士兵在干活儿,而且他们只在晚上开工,白天休息。”阿努比斯的声音很平板,仿佛任何事都无法给他带来冲击:“我猜想,或许他们是把金块糊在了墙砖里,那栋房子实则是用金子砌成的。”

霍姆海布为了隐藏行踪还真是奢侈,即便阿肯娜媚贵为皇妃,这辈子都还没有住过金子造的屋子呢!阿肯娜媚不由自主地想起太阳城那栋雪花石膏砌成的白色宫殿,她记忆里唯一的奢侈美好,也早就被剥夺了。

阿肯娜媚奇道:“这个方法当真是很聪明呢,真不敢相信这会是他的手笔?可惜还是被我们识破了,霍姆海布想要独吞这么大一笔金子,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不但要拿到这批金子,还要让霍姆海布有苦说不出,这时安普苏却脸色凝重地进入议事厅寻找阿肯娜媚:“殿下,西台又来人了,”她奉上一块盖着凯鲁·穆尔西里名字印章的泥板:“这是西台摄政大臣的正式信件,但是我听使者说,他出发的时候西台阿尔华达皇太子已经开始准备登基仪式了。”

阿肯娜媚不去看那封信都知道,曾经在叙利亚地区与埃及进行争夺,以武力压制自己的父亲以及图坦卡蒙的伟大皇帝,西台的苏皮卢利乌玛一世已经去世了,死前还饱受疫病的折磨,并不算是安稳的死法。

阿尔华达虽然无能,但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短处,已经放手让凯鲁·穆尔西里掌握了军政大权,不管出于无奈还是情愿,他都做了正确的决定。

阿肯娜媚心里有些复杂,她对这个老给埃及找麻烦的西台老皇帝没有好感,但是他最终同意把赛那沙给了埃及,阿肯娜媚仍然要感激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派人叫来耶尔古拜,耶尔古拜似乎对房间里藏着个人有所感应,一直往阿努比斯隐藏的那个角落看,这让阿肯娜媚很不悦:“文书总监,请关注我接下来要交代的事情。以我和法老的共同名义,致信西台为苏皮卢利乌玛一世的去世表达遗憾,并祝贺阿尔华达二世的登基。如果可能的话,签订和平协议的约定依然有效。”

在这点上,阿肯娜媚是极力赞同赛那沙促成此事的,在她有生之年,只要再没有大型战争,那么埃及和她或许都能得到想要的平静,无论神庙或者军人都不能借机继续扩张势力,皇室的地位就会稳如磐石。

霍姆海布家的房子造得很快,那里是沿河的农业区,土地合宜,也不缺劳力。新屋落成不久,就在霍姆海布才松了一口气的绝妙时刻,有人将果园附近的堤坝神不知鬼不觉蓄起水来,在黎明到来前猛地倒灌,那里田地广大,只属于霍姆海布一人。不但把即将成熟的果树冲得毫无收成,才造好的新屋子也化成了一滩泥浆,那些给他干活的好不容易可以趁夜睡觉的心腹一路都被冲到下游去了。

阿努比斯带着皇太后资助的数艘大船在不远处张网等待,他们封堵了整条支流,网上来的是一网又一网砖块大小的金子。事实证明阿努比斯的推测没错,埃及人都是捕鱼的好手,虽不排除有漏网的黄金,但是阿肯娜媚并不在乎手指缝里漏掉的那些,如果被下游的人民捡到,也可以说是尼罗河神哈比的馈赠,一样赚足人心。

阿肯娜媚全盘指挥着整晚的行动,捕捞工作十分顺利,在霍姆海布乘船到达此地之前,阿肯娜媚的小艇已经悠哉地与他擦身而过,只是霍姆海布身边的一人,阿肯娜媚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这就变成了一桩心事。

霍姆海布派了精通水x_ing的心腹反复潜水寻找金子的踪迹,忙了一天一夜无甚收获。那处专门用来灌溉果园的堤坝闸门被人破坏,但是却没有犯人的踪迹,也找不到丝毫证据,霍姆海布在原地急得跳脚,与此同时金子却已经顺着尼罗河有条不紊地去了皇太后宫里。

“我不与皇太后争利,霍姆海布一旦有所怀疑,只有皇太后才有这个力量保住这些财富。”阿肯娜媚向哈谢特解释,又及时下令给警察长官哈赛马那,趁着霍姆海布离开底比斯,带领手下以皇妃的名义逮捕了那四个拱抬物价的商人,罪名是私藏黄金,打碎的花瓶里滚出满地的黄金,人赃俱获,根本容不得丝毫狡辩。

在埃及,黄金是神明的皮肤,是只有神庙及法老才有资格享用的财富,每年由努比亚进贡的黄金都会进行详细的登记,大至送给了哪个小国为礼物,小至凝成了哪块金甲虫护身符,都会有明确的记录。这四个人仗着霍姆海布的庇护,就敢收受黄金,实在胆大妄为。捉住那四人,一切尘埃落定。以阿肯娜媚的角度来说,这一场交手已经落下了帷幕,至于霍姆海布如何暴怒,那要看皇太后怎么应对。但是四十船金子的一半,相信已经足以打动皇太后出面了。

她懒懒地靠进塞满鹦鹉毛的绵软靠垫里,却怎么都没有硬实温暖的人体来得舒服贴合,阿肯娜媚突然想知道赛那沙现在在做什么。她没有阻止传令官将消息带个赛那沙,她相信他,也知道他早已为这消息做好了准备。

阿肯娜媚犹豫了一下,吩咐安普苏:“让蒙妲丽过来一趟,我想让她看看我的嗓子还能不能治好。”

安普苏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去了。

赛那沙对于阿肯娜媚平白无故得了四十船黄金毫不知情,他此刻依然留在沙漠里做掘金者。眼看已经到了期限之日,努比亚那方却一点动静也无。黄昏的时候,努比亚突然朝埃及的阵地施放了一通冷箭,似乎是信心不足的缘故,箭矢s_h_è 中帐篷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伤人了。

s_h_è 完一轮箭,努比亚那边又是诡异得安静,说实话,赛那沙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怂的对手,他连一点斗志都没有。要不是刚刚接到了阿肯娜媚的亲笔信,说是西台老皇帝的死讯已经传来,西台国内平稳完成了交班,而凯鲁成为了第一摄政大臣,他根本连走出帐篷都不愿意。

赛那沙其实希望苏皮卢利乌玛能够晚些死,这样在他为埃及拓展疆土的同时,西台老皇帝看在眼里,或许还能赞一句:“我的儿子是好样的!”

但显然现在已经不可能,赛那沙甚至怀疑父亲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模样。

他要在努比亚人的脑袋上挥舞斧头,才能发泄满腹的怒气。

“努比亚人既然已经宣战了,”赛那沙随意踢断了一根c-h-a在地上的箭矢,一边穿上胸甲,拔出了乌亮的佩剑:“埃及人得去会会他们。”

法老一马当先,近五千的埃及士兵涌入努比亚的阵地,却发现那里满地都是丢弃的兵器和皮甲,努比亚人早就逃之夭夭。就连老当益壮的安克缇克将军都很吃惊,他以为自己见过最不堪一击的敌人,却是第一次见到闻风而逃的敌人。

“牵上你们的马,套上马车,带上辎重!”赛那沙向全军怒吼:“追击!”

拉姆瑟斯很不赞同:“深入沙漠或许是很危险的。”

“所以我留你殿后,”赛那沙一意孤行:“我有努比亚金矿的具体位置,努比亚王的人头和金子我总要带走一样,我头次出征,可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埃及人往身上涂满一种产自黎巴嫩的树油提炼的药膏,这种药膏气味辛辣刺激,可以熏走沙漠里大部分的毒舌和蝎子。在跋涉了整日之后,他们发现了努比亚王的踪迹,而眼前连绵的矿山告诉他们,努比亚王逃进金矿了,他想利用熟悉而险峻的地形逼退埃及人。

赛那沙连同那三个将军都对此嗤之以鼻,就凭着埃及也是沙漠国家,努比亚就休想讨便宜。

太阳下山以前,他们和努比亚王军初次正面交锋,战役的规模不大,但绝对令赛那沙叹为观止。毕竟如果按照他西台皇子的生活轨迹,他原本并没什么机会见到努比亚人。

这只先锋军是努比亚土著,头上结着粗黑的辫子,脸上画满油彩,五官扁平、脸盘宽大,却浑身穿满了铜环。因此他们不用盾牌,保准你一刀过去,密集到砍都砍不下去。

为首的那人朝戴着蓝色战争宝冠的赛那沙冲过来,激狂的奔跑动作中,豹纹的兽皮裙不得不随风飞舞,几乎就像没穿衣服。赛那沙清楚地看到他就连双丸上都穿了铜环,顿时觉得腿间一疼,不敢轻敌。

作者有话要说:霍姆海布其实你是金屋藏娇养小三对吧……哈哈哈哈

感谢土豪们,抱住蹭~

风凉油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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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j-i扔了一个地雷

最近几章一直有写到赛那沙头戴蓝王冠,其实真心怕他扭到脖子。这种王冠埃及语叫Khepresh。17王朝开始出现,最早由卡莫斯所用。后来,成为国王的战冠。

头戴战争王冠最有名的形象就是拉美西斯二世,因为好大喜功,所以一直在打仗,打完仗又大兴土木,到处刻满自己的英姿。

他虽然很有名,但绝对算不上一个出色的法老,他的一生和乾隆皇帝有点像……而且自我感觉很好……却把他爷爷拉姆瑟斯和爸爸塞提一世积攒的家产败光,给儿子没留下神马。

阿蒙霍特普四世蓝冠,那个坑是黄金眼镜蛇被抠掉了

拉美西斯二世卡迭石浮雕

☆、第84章

大军不动,主将先战。

作为法老的赛那沙,亲征努比亚这块险恶的沙漠,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从前作为左右翼的统帅,他或许很重要,但并不是被关注的焦点。现在他成了法老,乘着最光鲜亮丽的马车,带着沉重华丽的蓝宝冠,所有的危险都会针对他而来。要不是对自己有实足的信心,甚至有对死亡的充分准备,一般人还真扛不起这种活靶子的重责大任。在那个努比亚野人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赛那沙瞥见他双丸上的叮当铜环,心中还有余裕自嘲,自己都没留下子嗣就得出门搏命,竟然还有男人不珍惜自己的宝贝。

简直就是挑衅!

那人只要几个跨步就能冲到赛那沙跟前,两匹桃花马可真是好样儿的,野人在不远处大吼大叫、张牙舞爪,它们只是不安地喷了喷响鼻,在原地跺了一阵蹄子,硬是没有动。

赛那沙顿觉图坦卡蒙翻身下马的本事真当不错,他也不甘示弱朝那野人怒吼一声,踏着车子的边缘一下子跳出来,野人似乎吃了一惊,挥起手里的狼牙木奉就甩过去,赛那沙轻松一偏头,狼牙木奉带着“呼呼”的风声从他耳边掠过,野人右手又抡上一把双板斧,就算不为那刃口所伤,倘若被那板斧拍到,一定会把赛那沙高挺的鼻子拍得和野人一样扁。

这野人真是铁了心要赛那沙毁容似的,若是拉姆瑟斯也在,定会讥笑野人嫉妒赛那沙长得太过俊朗,才会下此毒手。

一味的闪躲规避有碍帝王尊严,虽然逗着这个满身铜环的野人也很有乐趣,可现实容不得赛那沙拿他寻开心,法老本该趁着士气高昂,尽量速战速决,好更加提升己方的斗志。赛那沙见这努比亚野人虽然力量奇大,但是动作笨拙、套路又单一,几个来回他就摸清了路数。

等到那根狼牙木奉又夹带着风声挥过来,赛那沙一下拔出腰间c-h-a着的牧羊人法老权杖,那是一把坚硬的钩子状的金属,赛那沙顺着狼牙木奉挥舞的方向用力一勾,那狼牙木奉便立刻脱手,飞出好远。

一声惨叫,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被打中了。

努比亚野人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龇着白森森的牙大吼一声,唾沫都要喷在赛那沙脸上。好在他右手还剩一把双板斧,努比亚人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把埃及法老剐成一片片的,也让埃及人瞧瞧努比亚人的厉害。这个小白脸,刚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然而这次他看错了赛那沙,徒留个血溅黄沙的下场。赛那沙既然出手了,根本没有给他第二次攻击的机会,努比亚人仗着力气大,实则行动非常迟钝,反应远远不如赛那沙。赛那沙掂了掂自己手里的铁剑,突然爆起发难,目标就是努比亚套着层层黄铜圈、拉得老长的脖子。

他挑着那长脖子下手,只因为看着实在太恶心了。

后方观战的努比亚人爆出惊呼,他们大概是觉得赛那沙疯了,他竟然选择攻击铜圈最密集的部位,那几乎就是和铠甲一样的存在,就算赛那沙能够一击得手,也不足以造成致命伤。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一旦遭到反击,他的情况会更惨。

赛那沙只觉得“砰”一声接触后,自己虎口发麻。但是黑铁剑到底不负众望,在这世所罕见的神兵之下,无论是铜圈或者人肉都没有什么大区别,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埃及法老不费什么周折,就把佩剑砍进了努比亚先锋的脖子,黄铜圈层层崩开,发出刺心的金属摩擦声。。

那一剑干脆利落,努比亚人血喷得老高,一击下去,那人就剩后颈一点皮肉还粘着,那些铜圈沉重无比地挂在那寸险险还连着的皮肉上,恐怖的重量仿佛马上就能令野人身首分离。因为砍得太深,赛那沙拔不出剑来,只好一脚把那眼珠子还在动的努比亚人踢开。

他抹抹脸上溅到的血迹,“啧啧”了两声,然后一脚把地上那摊死肉踢翻了个儿,那头颅就顺着沙丘骨碌碌地滚下去,黄铜圈也四散一地,赛那沙把黑铁剑装回剑鞘,高声问道:“还有谁要动手?”

努比亚人鸦雀无声,几百人尽数乖乖做了俘虏。埃及人逼问俘虏努比亚王在何处,这些先被送来做盾牌的蠢货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清楚努比亚王驾临金矿,但是金矿地区矿洞不知多少,根本没人知道哪个才是埃及人想要的。

“这可麻烦了,”赛那沙摸摸下巴:“虽然彻底搜查这片区域也可以不难,矿区也有水源,给养不成问题,但是长时间留在沙漠里,并没有好处。”

安克缇克将军细细嚼起了烟丝,眼神溜到那把大显神威的黑铁剑上,另外两个后辈奈克布将军以及赫特菲利斯将军肯定也是十分艳羡的,奈克布是个胖子,不停出汗又被太阳蒸发的他看来身体虚得很,赫特菲利斯一脸精明相,看着是个很会算计而不具备果决的人,安克缇克觉得自己虽然年纪一把,但也许命运的转机来了,他倒是和赛那沙玩笑一句:“要是法老带来了制铁的秘密,凭借法老方才的神勇,若让全员实力大增,我埃及军或许已经荡平了努比亚。”

赛那沙只好苦笑道:“怎么可能?制铁术可不归西台皇家管,那是属于赫梯族的,在那些高原土著眼里,我们皇族不过是和米坦尼人一样,是异族胡里特人的后代,他们如何能全部交付呢?”

这也算是好声好气的解释了,安克缇克转念一想,赫梯族对这份技术的保留,使得黑铁的产量极低。除了赛那沙方才单挑努比亚前锋时能够发挥巨大威力,于全面战争来说,黑铁对战局有影响,却不足以成为胜负的关键。

他三朝老臣,也看得通透,埃及的式微可不是武器材质的原因作祟。

“就是这样,才更为珍贵。”他又情不自禁去打量那把剑:“若是能够拥有,老头子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赛那沙拍着腰上的剑鞘微笑,这样明显的示好,他是知情识趣的人,自然接收得到。安克缇克是老将,就算本身没有才能,多年经验却也难能可贵。反观奈克布将军以及赫特菲利斯将军,他却没有特别需要招揽他们的理由。

那两人也不积极,大约仍觉得纳菲尔提提皇太后才是长久靠山。这次虽然被派到努比亚,和法老维持基本的面子情也就足够了。

既然无人反对,赛那沙带着五千人继续深入金矿腹地,搜索的过程中一路出现了水井,但是水井却被人为地用石头埋了起来,埃及人喝不到丁点。赛那沙本人也觉得干渴,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一味坚强地忍耐。

大约深入金矿半日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了一口水井,但是安克缇克不建议众人饮用。他觉得努比亚王封堵所有井口而唯独留下这一个来,就是为了确保埃及人一定会喝这口井里的水,努比亚人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赛那沙选择相信他,自带的水囊告罄之后,有士兵实在耐不住,偷偷脱队去方才那口井打水喝,很快被人发现了尸体。

士兵开始不安,三位将军也开始产生了分歧,但是他们都觉得法老不该再和努比亚王纠缠下去,你要从这满山的坑洞里抓老鼠,老鼠没抓到,自己却可能被打破头。

赛那沙感觉阿肯娜媚给他的那颗石头就安稳地躺在胸口,石头小巧轻盈、涵义却深沉厚重。他不愿意放弃,不愿意空手而回,声势浩大地带着远征军深入南部,最后一无所得,就算他能面对大臣和子民,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没法面对阿肯娜媚。

他下令:“不撤退,直到找到努比亚王为止!”

哈赛马那推搡着四个犯人行走在宫中,老实说,就他这个粗人都觉得这些臭虫在死前能够入宫,简直玷污了脚下的石砖。皇妃安排接见的大厅地面铺着五彩的釉砖,砖面组成一幅百花怒放的庭院、悠游尼罗河的野鸭群和白莲丛中若隐若现的尼罗河鲈鱼。

那砖块色彩丰富极了,组成一抹鲜绿、嫩红、天蓝、金黄和粉白所描绘的仙境,j-i冠鸟、蜂鸟、燕子、山雀、夜莺和翠鸟嬉戏其间。再往上看,柱子上一样姹紫嫣红,整根庞大的纸莎Cao图案耸立其间,莎Cao下坐一眉目清秀的美人,你仔细一看,那美人却坐在垂幕后面,光是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就要比柱子上的美妙千百倍。

这样仙境一般的景致反而给四个犯人制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多年经营,他们自以为是底比斯的上等人,有钱有势、人脉发达,可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只能毫无反抗地被当权者抓走,生意因此一夜崩溃,家人惊慌失措要去找法律部门要说法,可是那四个人根本无影无踪。

阿肯娜媚原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许是因为幕后是个女人,四个犯人放松了警惕,事情到了这步,他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这四人都不是埃及人,两个是叙利亚人,一个是巴比伦人,还有一个是阿尔善瓦人。本也没有交集,更没有见过霍姆海布本人,霍姆海布应该是派了代表与他们接洽。

那四人也是被黄金花了眼,总觉得在埃及能够搞到大份黄金的人,都是权势鼎盛的,必然能够保住自己,便一口答应了屯聚居奇的计划。这在战争期间本不足为奇,且浮动还在可容忍的范围内,但偏偏他们这次面对的是阿肯娜媚。

那个卖器皿的商人沮丧地交代,另外三人都是自己联络的,而指使他行动的人,每次都是黑夜里来,披着宽大的斗篷,自己从没有看清他的样子,有一次跟踪还跟丢了。

这人应该也是住在底比斯的上流社区,但奇怪的是,这人似乎是故意用的希伯来语蒙骗自己,达到隐瞒身份的目的,而且似乎对皇家可能做出的反应了若指掌,但如果他是生活在工地泥巴里的希伯来人,这一切根本说不通啊。

阿肯娜媚觉得意外,又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这就是埃及人把希伯来人牢牢限定在体力活这个范畴内的一个原因之一,这个民族如此贪婪而忘恩负义,对金钱有着天生的才能和欲~望,若是不限制他们进入自由行业,不出几年,他们就能通过金钱把持埃及。

埃及的法老们只要活着一天,就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和群里的妹子们讨论过相关话题,98年索罗斯狙击香港的心狠手辣还历历在目啊,大家都唏嘘不已~

昨天有人说想看努比亚圈圈人的图片,我随便搜了下就吓尿了,还是不要看,伤灵感啊,我们可以看长得帅一点的。

明天我会放一下埃及相关的入门资料在微盘分享,妹子催了好多回,我整理了一下,造福大家,么么哒~

赛那沙现在在2-3瀑布的位置

还算帅的努比亚人,那里的人不但流行几百上千地穿环,还愿意烫出朋克铆钉一样的密集伤疤,为了心理健康,不建议大家观看……

☆、第85章

下首那等待处罚的四人始终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商人逐利本就是天x_ing,这勾当他们也做过不少次,但是却没有听说过哪国的帝王对此暴怒,却要惩罚商人的。

何况坐在纱幕后的女人看不清样貌,又始终一言未发,四人便觉得不足为患,一个女人罢了,还当她大张旗鼓地将自己抓来会施以惩罚,如今看来却是不像。问话始终是由哈赛马那在进行的,他瞎了一只眼睛,可心不瞎,这四个人看着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他眼里却都已经是死人了。皇妃看着一言不发,只是为了问出自己想要的情报,至于这四个人的下场,哈赛马那保证自己会好好折腾他们,为了脚上新买的昂贵的鞋,自己花了好一笔冤枉钱。

安普苏从帘子后面拿出一卷莎Cao纸来,递给哈赛马那,精通财货的总管哈谢特则从旁监督,哈赛马那的木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粗声粗气地宣读:“今年的农具,包括锄头、犁头都从两德班涨成了四德班,涨价不说,还粗制滥造,下地不久就发生断裂,连供奉给农业神的器具也是劣等品,严重延误了东岸农区的播种。制衣服的亚麻布和皮革的鞋子至少涨价三倍,最高的五倍,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整天光着身子了,其余贵重物品就更不用说了。”(德班相当于91克铜,是当时物物交换之外的金属交易方法。)

哈谢特也补充道:“母羊从五德班涨成了十德班,连带羊n_ai也供应不足,新出生的婴儿和孩子们口粮不足。耕牛则从一百德班飞涨到两百德班,不说吃牛羊肉了,连农民种地都用不起,尼罗河涨水期就要来了,如此情况延续下去,明年的收成也会受到影响。”

哈赛马那朝着其中一人冷笑道:“有人已经开始囤积麦子了,若是明年粮食价格上涨,稳稳就是大赚一笔。”

四人大汗淋漓,他们不知有哪一家的朝廷里把自己的动向和营收摸得这样清楚,这一回怕是不能善了,少不得也要散尽家财平息此事。但只要霍姆海布将军不倒台,他们从此以后小心经营,倒也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时帘后的女人第一次发话了:“白色双院总管来了吗?”

哈赛马那的嘴动了动,轻蔑道:“他告病不敢来,涨价文书上的印章可是他敲的。”

“让耶尔古拜大法官去找他,”女人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很柔和,说出的话偏偏不留情面:“让他交出印章和权杖,脱下洁白的袍服,让他明白他让多少人民穷困,让耶尔古拜从重处理。”

哈赛马那连忙点头称“是”。

大厅里安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然后四人的汗滴在了那彩色的釉面砖上,那个女声转冷:“真恶心,弄脏了我的地板。”她问哈谢特:“东西拿来了吗?”

哈谢特回答“是”,召集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仆把一摞箱子扛上来,那些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显然非常敦实。哈谢特上前打开箱子,里头装满了黄澄澄的铜制德班,如此的财富,不说普通平民了,就是贵族也得动心。

“呵呵,”哈赛马那冷笑一声:“这是警察从你们住处搜出的不法收入,抬给大家亮亮相,只要认罪态度好,也不是不能商量,你们想不想拿回去?”

那四人忙不迭点头,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想着自己的钱。

阿肯娜媚在帘幕后面朝哈赛马那点了点头,飘然离去,接下去的事情她不关心,也不想去看那些利欲熏心的恶毒之人垂死前的哭喊,皇宫大张旗鼓地把四人捉了进来,霍姆海布不太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她得去找皇太后避一避。

哈赛马那让男仆把整箱整箱的黄铜倾泻到地板,顿时把那四个人都几乎埋没,他是个退伍军人,手段酷烈自不必说,又维持治安多年,对这种为钱便可做尽一切恶事的商人着实深恶痛绝,但一向都处置不了。他露着那颗木头眼珠子,狰狞地笑道:“吃下去,全吃下去,你们就可以把钱带回家了。”

不配合也不行,哈赛马那会让健壮的男仆们给他们塞个满嘴,保准他们吃得饱饱回老家。

入夜,埃及人在金矿里搭起了帐篷,却盖不住人心惶惶,安克缇克私下也对赛那沙表示了自己的担忧:“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努比亚王是什么人,自然是不能和您比的,您不能为了这么一个小角色,把自己置于险地。”

何况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赛那沙在埃及军队里毕竟没有根基,若是长时间待在缺粮少水的沙漠里,军队哗变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没死在敌人手上,倒死在自己人手上,不说皇太后会失望,那个虎视眈眈的霍姆海布大概连大牙都要笑掉。

“安克缇克,我知道你的忧虑。”赛那沙打定了主意:“我不会离开,你传令下去,全员戒备,营区不准点火,只在营区外围的岗哨点燃火把,驱赶野兽。”

安克缇克不明所以,但是赛那沙的主帐却是彻夜灯火未熄,这明亮的所在像是最致命的美酒一样诱惑着老鼠般藏在坑洞里的努比亚王。他的处境没有比赛那沙好多少,埃及人既然不上当,那他掩埋水井、在水井里下毒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努比亚人面临和埃及人一样的困境,那就是缺水。

但是努比亚王天生胆小谨慎,踌躇了一夜,他也没敢出去。但是底下那些王子的心思却鼓动起来,事态对他们可没有坏处。若是努比亚王出了什么事,王位就会落在他们其中某个的头上。就算王位被降级,那也是一个行省的执政长官,除了名声不好听,权势上相比原先并不会有什么妨碍。

第二天白天埃及人依然一无所获,基层士兵的情绪开始浮躁,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口水,渐渐干渴到脱了人形。世代居住在沙漠里的埃及人很明白,人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只能活上两三天,如果法老仍然一意孤行,那他们只能死在这里了。在军队的情绪浮躁到顶点的时候,赛那沙似乎是迫于无奈下达了命令:放弃金子,但是不能放过努比亚人,埃及人临走之前,会放火烧山。

这道命令一下,即便埃及人坐得住,努比亚人也坐不住了,尤其是跟随努比亚王一起躲进坑洞的那十几个儿子。如果人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美酒佳人、金钱权势,努比亚的王不过是听着响亮,谁愿意最后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他们从高处望下去,埃及王帐里那盏明亮温暖的灯光像太阳一样温暖。沙漠里的夜极其寒冷,他们为了躲藏,根本不能有一丝的火星,努比亚王最小的儿子才六岁,已经冻出病来。为了怕他啼哭招来敌军,努比亚亲自把他口鼻蒙住,捂死在Cao堆里。

他的其余儿子松了口气,王位竞争者又少了一个,但是竞争王位的前提,却是人还得活着。

他们开始轮番鼓动努比亚王把握住黑暗里的机会,努比亚王清清喉咙,想要安抚儿子们。却发现喉咙里连唾沫都稀少得可怕,只有一腔子老痰,憋得他心慌。努比亚人肤黑,十几个儿子以及几百个士兵都躲在黑暗里看他,月光照s_h_è 进来,就看到黑暗里一双双惨惨的眼白在无声地催促他,瘆人得厉害,他没有办法了。

再不行动去搏这最后一把,保不准哪个儿子就先忍不住宰了自己,提了自己的脑袋去和埃及法老邀功。那个野蛮的西台人竟然要烧山?埃及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成为法老?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儿子呢,他可是有十四个儿子呢!

不,十三个,埃及皇妃明明挑哪个自己都会欣然送过去的!

努比亚王满腹遗憾地带着人冲下去,与其说他是在冲锋,不如说他是在梦游。以致于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的时候,他也不是很惊讶,埃及法老浑身战袍,正在等着自己呢,这是早有预谋,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的那些愚蠢的儿子啊!

努比亚王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尤其赛那沙那张英俊的脸在灯火下无比y-in鸷,他在沙漠里也受了很大的折磨,沙漠对他来讲几乎就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就那么几天,他黑得厉害,憔悴得也厉害,他喝水也没有比普通的士兵喝得更多,全靠顽强的意志力支撑下来。

为了稳定南部边境,他哪怕渴得嘴唇都干裂了开来,也只是为了阿肯娜媚能够徜徉在尼罗河里的一个笑容。想到阿肯娜媚,他又再次坚定起来,那种晕眩感也减轻了。

努比亚王绝望地开始大骂:“埃及人!你们都是混蛋,你们都是强盗!”

他是躲在努比亚士兵用棕榈叶盾牌围成的人墙后面骂的,那叶子做的盾牌,简直可笑极了。

赛那沙遗憾地驳斥他:“努比亚是埃及的一处行省,整个埃及都服从玛特女神的法律,埃及的普通平民都要交税,金子是对你们的税收方式,你反抗法老,就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放屁!”努比亚王仗着自己被保护得很好,以下犯上:“我才不在乎埃及的法律,法老法老!在努比亚的土地上,我就是法律,南部沙漠的所有部落都响应我。当我杀了你之后,我就是英雄,努比亚要把埃及人永远赶出南部的国土!”

“就凭这么些人吗?”赛那沙冷笑,突然严厉道:“努比亚王,埃及法老要求你跪下!”

努比亚王一愣,赛那沙选在这时候发难,他在一群埃及士兵的保护下,直直往努比亚王冲去。努比亚人的叶子盾牌不堪一击,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老王的匕首捅进了赛那沙的肩头,但是赛那沙的铁剑深深刺进了他的胸口,赛那沙根本感觉不到痛,连日来的艰辛让他愤怒得像一头狮子,他的狂暴激发了所有的埃及人,他们看着赛那沙顶着努比亚王一路冲了几十步的距离,最后止步在一棵沙漠里枯死的大树前。

努比亚王被赛那沙整个儿叉在了大树凸出的枝桠上,像黑铁剑一样刺穿了他的身体。

埃及营地里终于可以亮起火把,全场亮堂起来。他们看着自己的法老像是屠杀一头野猪一样,在乱军之中、极短的时间内,用最直接的、男人们最赞赏的手段解决了敌人,杀了这一个,战争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努比亚的十三个王子都朝埃及法老跪下了。

埃及人欢呼起来,震动了整个黑夜:“胜利!胜利!法老,神之子,太阳之子!”

黎明应声而来。

☆、第86章

赛那沙并不如埃及人那样,从骨子里崇拜太阳,也不会因为自己被称为太阳之子而沾沾自喜,西台人在内心里,会因为从小的熏陶,而更为敬畏风暴雷神。

因此他难得的在群情激昂的时刻保持清醒了,而不是把努比亚王的头割下来示众一圈。

参战的努比亚人已经失去了斗志,少数负隅顽抗的根本经不起埃及人似是喝了酒般的疯狂,法老的三支军团像是沙漠里掀起的海浪一样把努比亚人逼得节节后退,最后围在了山脚。那些不穿衣服的土著身上和手里举着的叶子盾牌上沾满了血迹,一波一波缴械投降,可埃及人被赛那沙激励得红了眼睛,他们对胆敢挑衅埃及帝国威严的努比亚人恨之入骨。

埃及自图特摩斯三世之后,数代法老的政策得失导致的边界纷争,让埃及人的愤怒早已到达了顶峰。他们渴望刺穿叛徒的身体,将叛徒的脊梁骨用斧头砍断,精准地切入肌肉,瞬间瓦解所有可能的反抗,然后狂暴地将沦为羔羊的努比亚人掏腹洗肠。一味的屠杀可以发泄怒气,却不是勇士所为,赛那沙看着这场面不像话,CaoCao包扎了伤口之后发话:“够了!住手!”

埃及人脚下站的那片金矿山脚下的沙漠都被鲜血染红了。

赛那沙捂着疼痛的肩膀,那里依然渗出血来,在三位将军的簇拥下,他登上一块平坦的石头,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埃及士兵以及所有活着的努比亚人,都听清楚法老的决定,献出努比亚行省内所有储藏的已开采的金子,将它们运往埃及,往后每年四十船的进贡量保持不变;俘虏以及参与反叛的部落,不管男女老少,统统需被押往埃及从事苦役,为期五年;所有牲畜归埃及军队,不管牛羊还是马;愿意投降的努比亚士兵,则编入埃及军队,从此之后在我的指挥下作战。”

在屠刀的威胁下瑟瑟发抖的努比亚人,陡然发现自己有可能保住x_ing命,纷纷跪下感谢法老的宽宏大量。尤其是那几个死里逃生的王子,父亲的尸体还凄惨地挂在树上,他们已经在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怎样才好凑到法老跟前,以图得到支持坐上王位。

赛那沙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心里见到这份世态炎凉,也很是唏嘘,若不是他的祖国西台以及如今统辖的埃及国力相对强盛,不说作为小国的王子,若是天生沦为可怜的平民,生命根本身不由己,哪怕国王反叛亦只能随波逐流,失败了还要被连累x_ing命。

伴随着伤口疼痛,赛那沙只觉得特别想念有阿肯娜媚的夏宫,那里温暖惬意,阳光似乎要填满自己的整颗心,而不是沙漠初升的日头,片刻之后就仿佛要榨干人身上的所有水分。

努比亚王是个有想法的人,可是他没有才能,尤其是当赛那沙看到被人从Cao丛里挖出来的小王子的尸体,就对此人更加嗤之以鼻。或许埃及是强盗,但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努比亚盛产黄金,却没有保护黄金的能力,就算不是埃及,也会是别人,至少埃及从来没有亏待努比亚。

这算是欺负自己一个外国人初登埃及宝座吗?也许霍姆海布也逃不脱合谋的嫌疑,赛那沙冷笑,这些人真是天真。

伴随着冷笑,他的冷汗也流了下来,当时电光火石的一瞬,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他自己是明白的。他仗着年轻速度快,当先就捅了努比亚王一刀,一口气把他顶到了大树上,努比亚王也是老谋深算、y-in毒狠辣,若不是先受了重创手上失了准头,他必然是冲着赛那沙肩头要害去的。

肩膀上若是对准了,也能流血过多致死,赛那沙这是在死神面前晃了一圈,却着实命大。但是看所有人的反应,卖力地搏命演出都是值得的。

赛那沙是被放在藤制凉椅上抬回去的,不过没人笑话他,士兵们轮流抬着心甘情愿。沿途顺道搜罗了所有的金矿坑洞和努比亚王的落脚点,在那些“好心”的王子们的指点下,赛那沙彻底地弥补了这次黄金遗失事件的损失,而且还绰绰有余,

待回到瀑布营地的时候,所有人却都吃了一惊。

原来营地里整整齐齐捆着一排排的努比亚人,也是俘虏的样子,看来果真如赛那沙事前顾虑的那样,努比亚王留了一拨人马,打算端了法老的大本营。这印证了赛那沙当时把拉姆瑟斯留下的正确x_ing,以及错误x_ing……

赛那沙和三位将军掀开拉姆瑟斯的大帐帘幕的时候,他正岔开大腿对着门外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努比亚少女正跪在他双腿间,拉姆瑟斯闭着眼睛享受,浑然不知法老已经回来了。因他在做这件事,没人敢来打扰,却被赛那沙撞上了。

那努比亚少女眼见着被外人撞破,受了惊吓,差点把拉姆瑟斯咬断。拉姆瑟斯把她一脚踹到了角落里,无视来人铁青或者尴尬的脸色,只把自己卷起来的缠腰布拉下来来就算欲盖弥彰了,他到底顾忌着君臣这层,还是站起来行礼,无视少女在角落里嘤嘤地哭泣,朝赛那沙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哟,陛下,受伤了?”

赛那沙不但肩膀疼,头也疼起来:“我有话和你说,还有,这姑娘是谁……”

“努比亚老王的某个公主?”拉姆瑟斯自己也不确定,看着赛那沙不赞同的眼神,他耸耸肩:“管他呢,不就是个女人吗?用完了杀了也行。”

那个努比亚公主哭得更凄惨了,最后被士兵提了出去。

“你就不能等到回埃及吗?”赛那沙就算是从前独身的时候,也很是洁身自好,在胡里特人的观念里,有某些两河的巴比伦人的影响,对他来说神~妓会更好些,但是女俘是不会去碰的:“你正大光明地让被俘虏的公主来侍奉,这会儿放出去,根本没法阻止士兵去施暴。”

拉姆瑟斯在女人的问题上自认非常权威:“我不睡她,她就能活下去了吗?努比亚王有二十个女儿,这些公主如今可不值钱了,至少我给她饭吃,今天也是第一次打她。”

简直没有办法交流,赛那沙扶额,他很看得起拉姆瑟斯,若不是拉姆瑟斯身份比不上自己,或许也能早早有一番作为。但他有了阿肯娜媚,而拉姆瑟斯活该继续浪荡,但人家已经有十几个孩子了。

“我建议你也乐一乐。”拉姆瑟斯斜睨了眼赛那沙:“我看这伤是小意思,那割礼的创口也应该好了,不妨碍寻欢作乐。如今得胜返朝指日可待,回了底比斯,在皇妃和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你是没机会的。”“跟皇太后无关,”赛那沙嘟囔了一句,虽然觉得有失男人的尊严,尤其是在拉姆瑟斯面前,但他很坚持:“我是心甘情愿的。”

拉姆瑟斯“哈”的一声,其间幸灾乐祸不言而喻。赛那沙却有些可怜他,他是没机会,甚至早早私下掐断了那份妄想,若是拉姆瑟斯有自己这样的际遇,又难保他不会对阿肯娜媚一心一意吗?没有这样情之所钟的对象,所以始终在寻欢作乐,这也是一种可怜。

“您这么急来找我,是为了商量如何在离开之前彻底稳定努比亚的局势吧?”他们之间的对话另外三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但同时也可以确认这位外交大臣与法老交情极好,他们不由就有些忌惮拉姆瑟斯,尤其这位也是军人出身,拉姆瑟斯把话题拨正了回来:“好好挑选一个继承人吧。”

赛那沙不厚道地想,这个人选最好和自己的长兄,也就是如今的西台皇帝阿尔华达二世一样才算最佳。因为无能,所以必须倚靠外力支持,那么必须仰赖埃及的鼻息过活。努比亚王子嗣丰茂,只要有那么多兄弟始终在威胁,新王就不敢反水。

他只要一看拉姆瑟斯那双闪闪发亮的异色双瞳,就知道这人在和自己转一样的主意,不由地更起惺惺相惜之感,拉姆瑟斯立刻明白了赛那沙的意思,起身去办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定挑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这二人猜哑谜,另外三人一句也没有听明白,但是这三支军团的将领,却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和拉姆瑟斯搭上关系。

安克缇克与法老更贴近一点,表现得没有那么露骨,另外两人因为错失了讨好法老的机会,只好从拉姆瑟斯身上寻求弥补,拉姆瑟斯差点被他们滑稽的殷勤样笑破肚皮。

但赛那沙之所以冷眼旁观,毫无阻止,就是已经看穿了皇太后的手下也就这副嘴脸及能力而已,拿下霍姆海布之后,清缴皇太后的势力指日可待。赛那沙可能真的是如拉姆瑟斯素日期盼的那样,是匡扶埃及的明君,虽然拉姆瑟斯仍然希望宝座上的是个纯粹的埃及人。

而且以赛那沙对阿肯娜媚皇妃的感情,届时要对皇太后下手,真不会有阻碍吗?

拉姆瑟斯躺在漫天星光下,随意拔了根Cao塞进嘴里啧巴,想想阿肯娜媚那张美得让人绝难以忘怀的脸庞,心里酸酸地讥讽:女人,真是讨厌的东西!

埃及兵营里灯火彻夜未熄,士兵们提着俘虏找乐子、或者赌博摔跤。这场仗打得实在太轻松,虽然行军的路程辛苦了一些,但是几乎完全没有动家伙以及面临生命危险。图特摩斯三世法老的功绩已经过去百年,这些憋屈了很久的埃及人这才知道,打仗原来还能这样打。

埃及又有了希望。

赛那沙陡然在埃及军队里名声如日中天,自然有人不希望看到。紧邻法老大帐的就是阿蒙神祭司的祈祷帐篷,夜幕降临后一个人影悄悄溜出来,装模作样的祈祷一番,趁着尾巴换岗的时候,将自己象牙权杖的羊头拧开,一条长长的黑影慢慢潜入了帐篷底下。

他是霍姆海布和大祭司安c-h-a在军队里的人,赛那沙若是输了也就罢了,一旦他得胜,那两个位高权重的人绝对不希望这位太阳之子重新降临底比斯,他的光芒会照死一切魑魅魍魉。

赛那沙在外面行军的时候睡眠一贯不沉,因为已经安全回到营地,也没有再涂驱除蛇虫的药膏。他明明听到一股奇怪的“嘶嘶”声,却没有立时反应过来,西台人对于眼镜蛇的反应总是比不上埃及人的,毕竟眼镜蛇可不是高原特产。

待他知道入侵者是什么,眼镜蛇已经窜到了他的面前,一口咬在他胸前,赛那沙只感觉到一阵刺痛。他挥剑砍断了那条眼镜蛇,无头的身体落在地上,依然在扭动。那个头连在他胸前,竟然还不松嘴,赛那沙大骇,连忙拔出匕首将蛇头挑开。

门外的卫兵冲了进来,看见这番情景,胆子小的甚至大哭起来,嚷嚷着“请神灵救救太阳之子”,埃及军营里瞬间大乱。

霍姆海布连着几天在果园里的打捞工作都不顺利,摸索区域慢慢延伸到底比斯附近,可惜仍然一无所获。寻来的擅于水x_ing的渔民也已经死了好几个,再这样下去,法官很快就要找到自己头上。

他不得不停止了搜索工作,在埃及敢于对他使坏招的人非常少见,不管怎样,他要去皇宫里讨个公道。霍姆海布坐在轿子里额上青筋“突突”地跳,他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被激怒,失去冷静,对皇太后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然而这回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途经宫门前的广场时,那里已经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好多的人群,有四个人犯等待处决。霍姆海布本无意关注,待到行刑官公布那四个人的罪状时,霍姆海布震惊地眼珠子都转不了了。

这不是他用黄金买通的四个商人,用来扰乱市场的吗?他从轿子里探出头来:“停下!快停下!”

仿佛就是为了等他出场观看,行刑官面无表情地要求士兵把四个人高高捆着双手吊起来,那四个人喊也不喊,其实已经死了,行刑官用最冷酷的声音宣布道:“这就是贪婪之人下场,所有因为搅乱市场的行为而蒙受损失的人,只要能够拿出证据以及契约文书,便可以上前来领回自己的损失。以后若有人胆敢再犯,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人群s_ao动起来,人人脸上都是好奇振奋的脸色,霍姆海布抿紧了唇角。行刑官挥了挥手,手持长刀的刽子手上前,干脆利落地将四个死人的肚子全部划开,尤其是胃袋和食管统统破开,黄铜的德班“呼啦啦”地倾泻出来。

金钱让人狂热,而且这是被y-in险之人掠夺去的钱财,民众们激动起来。好多妇女抱来家中的物什以及莎Cao纸的文书,前来汇报损失。场面如此热闹,好多人的衣服都在推挤中被撕扯或者拽拉,皇宫不得不派人前来维持一群光身子的人的秩序,顺带又抬来成箱成箱的德班,底比斯的平民们幸福地几乎要昏过去。

霍姆海布紧紧咬着牙,几乎咬出血来,照这情势,双方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而不死不休的地步。不过没关系,南边的局势还很难讲,也许赛那沙已经死在努比亚人的手里,或者眼睛蛇的手里。

他平静下来,拢起轿子的帘幕,吩咐道:“走,去皇太后宫!”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心安,剧透小填房并没有被真正咬到

总的来说埃及虽然是四大文明古国(埃及、伊拉克以及印度,如今只能呵呵,所以大家要更加珍惜自己的祖国),但是国内研究埃及学的非常少,也没有大手……基本是欧美全部垄断,所以能找到的中文资料,基本也就是普及类,但是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也足够应付了。

也不是说国外就最好,最近在找书的时候,发现了一本炒j-i玛丽苏,大意就是图图死后,埃及皇室式微,提提太后也死得很惨。但是提提家又培养了一个女孩子,是提提太后的侄女,希望这个继承了提提太后美貌的女子能够重振家族。

没错,这妹子就是妮菲塔丽,然后她和拉美西斯二世开始了旷世绝恋(注:这个渣男有一百多个老婆,好多老婆还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还睡了自己和妮菲塔丽的长女,嗯,请叫我雷锋),现在的外国人也是苏得遍体天雷,这种复仇宫斗文的节奏,宁头我也是醉了。

☆、第87章

皇太后已经恭候霍姆海布多时,从知道自己会得到二十船金子的时候,她就义无反顾地揽下责任,等着蠢货送上门来。这个价码她很满意,阿肯娜媚留下的那一半势必要收归国库,而剩下的那一半,可是尽数全归她一个人的。

纳菲尔提提得意于金钱带来的安全感以及满足感,简直要在睡梦中笑醒过来。阿肯娜媚只觉得可悲可叹,这位近东的第一美人,因为金钱而变得贪婪庸俗。美丽的面貌没有带来幸福而只有坎坷,就连阿肯娜媚自己,从绊倒阿伊开始,手上也开始沾染了鲜血。

但是霍姆海布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阿肯娜媚仍然抬起头来,坚定地迎向了来人。

霍姆海布显然没有料到阿肯娜媚也在,顿时愣了愣,但是埃及仍然有泰半的人对阿肯娜媚的沉默以及懦弱有着根深蒂固的误解,霍姆海布此时选择和皇太后摊牌,即便是当着阿肯娜媚的面,也不过当她是个可以活动的摆设而已。

他也不客气,不等皇太后寒暄,就拣了大厅里最宽敞的一张凉椅坐了上去,皇太后也没有斥责,双方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手头比较穷的那个终于耐不住道:“皇太后,我来要回我的东西。”

“我一个守寡的老妇人,哪有你需要的东西呢?”皇太后状似烦恼地扶额:“霍姆海布,你来错地方了!”

霍姆海布知道会是这么个回答,他捏紧了拳头,口气却还平和:“皇太后,我并不想伤了彼此的面子,前天夜里,你的这处宫殿连通尼罗河支流的闸门彻夜开着,进进出出许多艘船只,船上装着什么,你我心知肚明。若是我还有几分面子,请皇太后与我对分。如果你坚持不承认,那大家各自就放开手段,只看最后谁输谁赢。”

竟然还打着将金子拿回去的主意,真不知道霍姆海布是哪里来的自信。皇太后和阿肯娜媚已经完成了分赃,霍姆海布想c-h-a一脚是不可能的,谁都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归根究底,她们抢的是霍姆海布的,霍姆海布抢的却是国库的,怕的应该是霍姆海布。

“要还可以啊。”皇太后轻摇着羽扇,眼里精光悍然:“那我当着所有高官、臣民以及阿蒙神庙祭司的面还给你,你说好不好?”

霍姆海布手都抖了起来,无论如何,金子都不归他。国库的金子本来是皇族有一半的支配权、神庙有一半的支配权,如今阿蒙神殿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旦被大祭司知道,在神庙势力如日中天的情况下,霍姆海布会被挤兑死。可皇太后不怕,她拿的本来就是皇室该得的,只要法老不发话,谁都说不出她的不是来。

霍姆海布沉默了。

此事多说无益,除非他此刻有魄力带人强行搜索皇太后宫殿,不然这个暗亏他就必须得吞下。阿肯娜媚的绿眸泄露了一丝笑意,她知道霍姆海布不敢,他不是个有魄力的人,从来就是这样,就连皇太后都可以轻易压制他。不然在他领兵的几年里,埃及的对外威慑不会疲软,而阿伊不会在他之前登上皇位,始终压他一头。

霍姆海布似乎察觉到了阿肯娜媚带着轻蔑的笑意,顿时恼羞成怒:“皇太后,记得你欠我的这笔债!”

纳菲尔提提大皱眉头,这就是她不喜欢霍姆海布的原因,肥胖愚蠢且刚愎自用,若不是这是一个武力至上的时代,她怎么允许这样粗鲁碍眼的人在自己眼前耀武扬威,她正要斥责,阿肯娜媚却已经站上前去。“注意你的措辞,将军。”霍姆海布被阿肯娜媚的澄澈绿眸看了个无所遁形:“皇太后不欠你,但是你要记得皇室的恩赐。恩赐你公主、恩赐你官职,就连你的五个孩子也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脉,这些都是皇室给你的,还是说你要归还给我们?”

霍姆海布没想到阿肯娜媚也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他竟然还不能反驳,大滴大滴的汗流了下来。

阿肯娜媚对自己非常满意,只要有了成功的第一次,往后面对霍姆海布她就有了长久的优势,她不由就趾高气昂地带着笑意,绿眸流转,语调拖得长长地道:“嗯?你不回答我吗?”

皇太后大笑起来,她知道霍姆海布没用,却没有料到他这样没用,就连阿肯娜媚如今也能取笑他了。这简直是把霍姆海布逼到了悬崖边上,他甚至已经飞快地计算起底比斯城里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力量,他要怎么样把皇宫拿下,然后把这对该死的嘲笑自己的母女摁死在尼罗河里。

然而打击还没完。

西德哈勒找不到阿肯娜媚,和安普苏急急地寻到了皇太后宫殿里,这个消息实在太振奋人心了,他们等不及要告诉皇妃,告诉她埃及军队大获全胜,法老取得了他登基之初的第一次全面胜利。他们不顾女官的劝告,强行进入大厅禀报,就算是霍姆海布在内也没法阻止他们,这件事就是要让他知道,西德哈勒对那张脸上所会出现的反应万分好奇。

阿肯娜媚还以为赛那沙出了什么事,心里“砰砰”地就失控地跳起来,急急地问西德哈勒:“你怎么来了?法老出什么事了?”

不出所料,霍姆海布大为期待,就连皇太后都有些紧张,她可是投入了三个军团。

“陛下传回了消息,他只是受了伤,但伤势并不严重。他已经处死了叛乱的努比亚王,缴获了努比亚的所有财宝以及大量俘虏,不日就要返还埃及!”西德哈勒是由衷的高兴,作为一个西台人,他成为了皇宫卫兵队长,但其中少不了困难挫折。而赛那沙作为一个外来的一国之君,所要面临的压力和阻碍绝不是他这样的小打小闹可以想象的。

想到这些日子旅途的艰辛以及宫廷的诡谲,西德哈勒都要滴下男儿泪来。对于赛那沙的出征结局如此振奋,阿肯娜媚显然也没有想到,因为埃及真的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大捷了。

她下意识去看安普苏,安普苏也是眼圈微红,却带着微笑朝她点点头,阿肯娜媚彻底放下心来。她现在好想见到赛那沙,感谢他、抚慰他,她的坐立不安被皇太后看在眼里。

纳菲尔提提真担心霍姆海布会因为脸色苍白而昏过去,不过霍姆海布显然没有那么脆弱,只有霍姆海布自己知道他仍然留有后手,受伤的法老如何能躲开埃及最可怕的杀手——眼镜蛇呢?赛那沙为什么不能如他所愿地作为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光荣地死去呢?这样霍姆海布的内疚感还会轻一点,但是因为眼镜蛇中毒而死,比战场上的速死痛苦百倍呢!

霍姆海布为赛那沙感到遗憾。

皇太后对阿肯娜媚道:“你的仪态呢,阿肯娜媚?你的老师都没有教你吗?”皇太后横眉冷目道:“看看你自己,为什么手在颤?真是丢脸!法老是神之子,本该得胜归来,值得你这样高兴?”

虽是斥责,皇太后却也理解,阿肯娜媚更是无从控制,这样的感情,曾经那个叫妲朵雅的女子有一度也经历体验过,可她最后又失去了,她的女儿,也可能避免不了自己的宿命。

阿肯娜媚立刻因为自己不合宜的激动表示了抱歉。

皇太后也不好逼她,反而卖了个好:“不如这样吧,一旦收到法老启程的消息,你就坐船前去迎接。法老如果能够早一日见到你,想必也会很高兴把。对了,既然法老受伤了,你记得把蒙妲丽带着。”

阿肯娜媚道谢后便离开了。

霍姆海布也不便继续逗留,他脸上带着一丝颓然,难得地对上首的皇太后说了句真心话:“难道一个西台人就真的比我好?”

良久沉默后,皇太后终于说道:“是你或者是他,都无关紧要。”

她在乎的,不过是阿肯娜媚的子宫而已,然而霍姆海布却是看不透这点的。他始终认为女人要么如妻子迈特里蒙那样愚蠢,或者如阿肯娜媚那样懦弱,亦或是如皇太后这般俗不可耐,这还是一群埃及最高贵的女人的样子,普通平民女子肯定更加不堪入目。

他总要为轻视女人吃上一点亏。

此时在埃及军营中,赛那沙惊魂未定,拉姆瑟斯应声赶来,一脚踏扁了那个还在吐信子的蛇头,抓起那条还在蠕动的蛇身扔进帐外的篝火里,顿时一股“兹兹”声伴着异香袭来,缓解了方才那种恐怖的意味,他去看赛那沙的伤势,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里竟然包含了紧张:“告诉我,你没有被咬?!”

拉姆瑟斯、三位将军以及少数卫兵甚至不敢上前去看赛那沙,他们害怕,害怕这个才给埃及带来光明的希望,此刻已经在埃及人最害怕的杀手的口下奄奄一息。

赛那沙疼痛地呻吟一声,倒在了椅子里:“把帘幕拉上!”

现在帐篷里一共只有八个人,空间得到密闭之后,赛那沙马上换了一副模样,他手脚灵便地坐了起来:“这里只有我们八个人,除了大臣们,还有三个亲近的卫兵。我不知道是谁动手,但是我平安无事的消息暂时不要传出去,我想知道暗杀者下一步要做什么?”“是个好主意,装得挺像的。”拉姆瑟斯显然有怨气,他上前一步掀开赛那沙的上衣,发现他的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可能是被毒蛇的牙齿刮到,但是既然没有深入就是没有大碍。蜜色的胸膛上,一颗粉红色的花岗岩占摆在灯下闪着盈盈的光。

认出那是阿肯娜媚的东西,拉姆瑟斯“哼”了一声,赛那沙带着些微的得意解释道:“是出征前皇妃交代我佩戴的东西,许是她的诚心保佑,竟然真的救了我的命。”

他朝拉姆瑟斯眨眨眼睛,二人心知肚明,加上这次,这是阿肯娜媚第二次救了赛那沙的命,而且第一次在沙漠里成功找到水源,捎带着还救了拉姆瑟斯。

这男人的笑容还真是碍眼呢,拉姆瑟斯心里又再度酸溜溜起来。

因赛那沙封锁了自己的消息,整个埃及军营顿时人心惶惶。在这样的背景下,敌对势力要在其间浑水摸鱼是最方便的,拉姆瑟斯抓到那个祭司的时候,他还嚷嚷着不肯认罪,直到他看到完好健康的赛那沙的时候,整个人显而易见地颓败下去。法老成功躲过了眼镜蛇刺杀,这个杀手没有完成任务,根本逃不过霍姆海布以及大祭司的惩罚。

拉姆瑟斯冷笑道:“先暗杀法老,以致军队群龙无首,再趁着混乱释放关押的努比亚俘虏,游说那些蠢得不可思议的王子叛乱,你的主子也太天真了吧?而且丝毫不把埃及军队的安危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说自己是埃及人,我真为他感到羞耻。”

“是该感到羞耻,”赛那沙很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些为了权势出卖国家利益的人:“我不想说我有多热爱埃及,但我反比那些所谓的埃及人称职。”

他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祭司:“这样龌龊的人,即刻处决。”

拉姆瑟斯为了这样的同胞而在赛那沙面前觉得万分丢脸,但是他思路还清楚:“我们不需要人证吗?去扳倒那些人,就算拿阿蒙神庙没办法,但是至少要拿下霍姆海布。”

赛那沙的眼神平静而悠远,一夜过去,无垠的沙漠又迎来了日出:“拉姆瑟斯,我很厌倦了这样的y-in谋诡计,我应该寻找一些其他的办法。我从来没有指望靠着一个暗杀者的口供就能把那些反对势力清除,他们的计谋层出不断,我不能总是疲于应付。要让所有的人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从来只有绝对的权力和财富而已。”

“是啊,总是他们出招你接招,我也有些腻了。”拉姆瑟斯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说好了,霍姆海布下台的话,我要求回军方效力。让我做外交大臣的话,我总是想情不自禁地引起战争。”

赛那沙大笑起来。

惊喜还在后头,回程经过阿布辛拜勒附近的时候,他遇见了前来迎接自己的阿肯娜媚。她一定是得到了自己胜利以及受伤的消息,因为蒙妲丽正站在她的身后,赛那沙的脑袋里飞快地转着主意,他打算脱队和阿肯娜媚单独待上两天。

否则在一大群人的环绕下,阿肯娜媚特地来迎接自己,根本就没了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嘛,开始准备生娃的过程

神风妹子的脑洞开得不错,眼镜蛇其实误入了赛那沙的胸毛丛,因为那里的生长趋势是按照米诺亚岛上的底下迷宫排列的,所以眼镜蛇迷路了或者被钩住了?

壁画显示埃及当时的人种,左起一是西亚人,赛那沙和阿肯娜媚均有这种血统,阿肯娜媚是混血;二是黑人,譬如努比亚人啥的;三是白皮肤人,有科学家说已灭绝的纯种埃及人也许就是白的;四就是沙漠民族了,后两种是埃及人的主要组成部分。。

☆、第88章

赛那沙想到就要行动,心里早已有了成算。这附近有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时候建造的神庙,依傍在瀑布不远处的悬崖边沿平台上。在这样的平台神庙里,还附带有一座小型的空中花园,甚至移植了不少红海对岸珍贵的合欢树来。

显然,他和阿肯娜媚可以在这里逗留一晚,这里原本就算是埃及皇室的休养离宫,从瀑布上引水下来,修建了温水浴池。浴池周边还刻着祛除百病魔咒的埃及医经,赛那沙原本还以为自己可能要老到开始掉牙齿才会有空到这里享受生活,现在仗着受伤,就要正大光明地说服阿肯娜媚与自己在此停留几天。

眼下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不愿意错过,他下令就近停船。阿肯娜媚那方游船因不知何故,自然也停了过来。

这片上埃及的富饶河岸位于尼罗河的一处支流边上,离霍姆海布那处遭了劫难的果园并不太远。许多贵族的庄园都聚集在此,另有数量众多的自由民。广阔的Cao原牧Cao青青,这里生长的苹果甚至远销两河流域,大片的橄榄树所榨出的油产量胜过希腊,葡萄酒的质地与下埃及不相伯仲,还有路边成片成片不知名、却又吒紫嫣红的野花,相比皇宫精致的美景,这种原野式的粗犷却也不遑多让。

赛那沙留意阿肯娜媚的表情,女人总是喜欢这样色彩丰富的自然美景的。果然他注意到阿肯娜媚的双颊因为兴奋微微红润起来,他再一次感叹自己做下了正确的决定。

这时一些努比亚常见的猴子们爬上树冠,对不速之客们龇牙咧嘴地吼叫表示自己的不欢迎。见这些愚蠢的人类竟然不为所动,猴子们攀折自己平日的食物——香蕉,开始发出刺耳的叫声,并朝埃及人身上扔过去。埃及军人们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会受到一群猴子的袭击,顿时为了躲避漫天的香蕉雨,场面一度混乱。赛那沙却视之为机会,他对拉姆瑟斯及蒙妲丽大吼一声:“在神庙等我们”,就拽着阿肯娜媚的手,沿着田埂飞快地跑走了。

拉姆瑟斯和蒙妲丽直觉要追,两人却堵在窄窄的田埂前互不相让,这样一来就错过了最佳时机,那对夫妇竟然钻入树丛,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二人不算陌生,都是宫廷的常客,拉姆瑟斯便对蒙妲丽勾了勾唇道:“我会在附近加派人手巡逻,以法老的身手以及皇妃的才智,怕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这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御医长,你说怎么打发呢?”

不可否认,拉姆瑟斯容貌俊秀、金发飘飘、双眸奇异,很有让女人亲近的魅力,可惜蒙妲丽不买他的帐,她知道自己的相貌根本入不了这个男人的眼,他这样勾引自己,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就如他自己说的,很不幸,她根本看不上他:“你往河边看。”

拉姆瑟斯狐疑,蒙妲丽却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河边沼泽里蹲着一只两人多长的大鳄鱼,在在埃及象形文字里,鳄鱼的符号就代表动作快速、迅雷不及掩耳、无人可幸免的意思。但这是拉姆瑟斯,他及时止住了冲势,没让自己跌进鳄鱼大张的嘴里,他一脚踩在鳄鱼的长吻上,勃发的怒气使得他把鳄鱼都踩进了水里,他朝蒙妲丽大吼:“御医长,你要害死我吗?!”

“没错,我讨厌你。”蒙妲丽正色道,眼里满是赤~裸裸的鄙视:“别不分对象地乱勾引女人,拉姆瑟斯。感情应该是整个身心的投入,是人间可窥见的天堂,是晨曦与夕照的阳光,是可以持续一辈子的美好。”

“说得你好像见过一样……”拉姆瑟斯嘟囔。

蒙妲丽嘲讽道:“会褪色的爱情只算是战利品,女人在你眼里和你脚下的鳄鱼差不多,我相信只要你拔出匕首,鳄鱼很快就会死了,你同样也会让女人的脸仅隔一夜就失去红润血色。”

那是因为那些女人都不够美,她们不是绝代佳人,拉姆瑟斯想要狡辩,但他没有说出口。他为什么老是觉得嫉妒赛那沙,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法老曾经也是个浪子,所以才知道心悦之人的宝贵,他拉姆瑟斯只是至今还没有交好运。

蒙妲丽不理他,扭头就走了。

赛那沙拉着阿肯娜媚的手,仿佛要一路奔跑到埃及国土的尽头,植物的清新气息被吸入肺中,舒缓了急促的呼吸。农田的尽头是一处金色的小沙湾,其后绵延着高山,高山连着高山,让赛那沙仿佛回到了安纳托利亚。

“等等,你等等!”阿肯娜媚小心地拍打着赛那沙钳制她的那只手,她知道他受伤了,却不知道伤在哪儿:“不要再往前跑了,西德哈勒告诉我,你身上还带着伤!”

“根本不碍事!”赛那沙全然不把肩膀上的伤放在眼里,虽然那里依然时时作痛。

阿肯娜媚气呼呼的:“我把蒙妲丽带来了,你至少该让她看一看的!”

赛那沙正在兴头上:“晚上再说!”他手朝前一指:“你看,农民在赶着牲畜乱跑,你看那对小羊,是不是和我们现在一样?”

只奔跑的风声似乎要把胸腔里的空气全部带走了,阿肯娜媚累得半死,赛那沙才终于肯停下来,但是他胸膛的起伏很平静,阿肯娜媚心想男人和女人的体魄差异真是太不公平了,但是她有她的优势,她对自己那个高原来的乡巴佬丈夫解释道:“他们不是在赶羊,而是因为上埃及的土地含沙,为了播种,得让羊群把种子踩进土里,等到不久之后尼罗河再度泛滥带来s-hi泥,麦子就能长出来了。”

“不然汹涌的河水甚至会把种子冲走呢!”赛那沙着迷地看着眼前的田地,若是西台国所在的高原能有这样天赐的肥沃土地,哪里生活会这么艰苦呢?但是没有艰苦的高原,是培养不出勇猛坚毅的男儿的。

他几乎完全没有童年,从知事起便在兵器与马车上打转,稍大一些,就学会了对敌人砍杀,对父兄服从,带着阿肯娜媚冲动地跑出来,大约是他鲜少的自由事件之一。

“我有话和你说,”阿肯娜媚揉着前胸,因为奔跑而缺氧像一把火在烧:“金子是霍姆海布劫持的,我早先就怀疑他了,我就花了点手段毁了他的庄园,暗中运出了他的金子,他现在吃了闷亏,不过金子既然摆在皇宫里了,我是不会交出去的。”

她把事情详细地告诉赛那沙,甚至包括给皇太后的分成,赛那沙原本还嫌这话题略煞风景,摆了一张臭脸,但听到霍姆海布的庄园被河水冲毁的时候,立刻兴奋地蹦了起来,他抱着阿肯娜媚亲了又亲,叫她“聪明的妻子”。但是他的兴奋太难以宣泄了,他竟然横抱起阿肯娜媚,把她丢入了一旁果农收集葡萄的圆形大缸里。

为了避免葡萄因为泛滥被淹,葡萄园都在高地上,为了满足浇水的需要,古埃及人发明了由低地往高处送水的灌溉系统。赛那沙拉动掉在地上的一根粗麻绳,粗麻绳上连结着装满水的陶罐从底下被拉上来,然后被浇进了大缸里。

阿肯娜媚被浇了个浑身s-hi透,葡萄园的主人应声寻来,赛那沙却解下自己的黄金项链扔给对方,立刻就把对方吓得说不出话来,不但识相地退下去,而且还找了些半大的孩子前来服侍。成年人总是免不了拘谨的,半大的孩子又会玩又不至于无理,赛那沙觉得这家主人倒是少有的聪明人。他甩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了一条要掉不掉的缠腰布,在阿肯娜媚发怒之前,也翻进了大缸里。他扶起阿肯娜媚,紧紧抱着她,用自己把她擦干,或者让阿肯娜媚把他弄s-hi,他说:“我们来做葡萄酒,胜利的葡萄酒。图特摩斯五世法老在第一年胜利之后产出的葡萄酒,做上很多很多,往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们就拿出来庆祝!”

大缸的上方悬着苹果木做的扶手,赛那沙将三个孩子抱进大缸里,其中那个最小的还够不到高处的扶手。赛那沙只好牵着他的手,偶尔换阿肯娜媚照料,五个人光脚站在大缸里,开始用脚踏的方式踩出葡萄汁,葡萄汁就会从地下开的一处小口里流到收集汁水的大瓦罐里。

缸内葡萄汁飞溅,一会儿阿肯娜媚穿着的雪白亚麻衣裙也都染上了葡萄汁。这家主人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支乐团,拿着竖琴和叉铃,竟然唱起了歌儿来。唱的还是那种农人的情歌,不过歌词有趣得很:

“我没病装病,

为的是让邻居家的姑娘好来看望我。

她见到为我治病的医生,

将会嘲笑我,

因为她知道我的病根。

听到她的嗔怪我也感到惬意。

但愿我是伴侍她的女奴,

整天形影不离,

目睹韵华,幸福无比。”

“我可是真病了,”赛那沙倒在阿肯娜媚的肩上,三个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们:“妹妹,你要记得时时在身边照顾我啊!”

阿肯娜媚尴尬地推他,他竟然就顺势躺在葡萄堆上不起来了。拉姆瑟斯带着人找到他们的时候,把赛那沙从大缸里扛了出来,还有那个一身葡萄汁的美人皇妃,揪着s-hi透的裙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真是秀色可餐,拉姆瑟斯“啧啧”道:“还真是拼命啊,伤口裂了,还以为旁人看不出来吗?”

赛那沙只好苦着脸笑,阿肯娜媚方才还笑得愉快,回神庙的路上却完全没理他,显然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而生气了。

蒙妲丽给他裹了厚厚的药布,眼神是毫不掩饰地戏谑:“陛下,您的伤势不很严重,只是这踩葡萄的工作量太大了,伤口就裂开了。接下去几天你还是留在这儿别离开了,我想有皇妃在,日子也不会很寂寞的。”她觉得该让法老知道好消息:“皇妃同意我为她治疗喉咙了,虽然延宕了那么久,不能保证能够恢复如初,但我想您都会觉得欣喜的。”

果然法老高兴起来:“她放下心结了。”

蒙妲丽对那件惨事有所耳闻,她没有觉得事情会那么乐观,但这的确是个好的开始:“我曾经多次规劝皇妃,现在她总算愿意开始治疗了,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

赛那沙再也坐不住了:“我要去找她。”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着这种话他一点儿尴尬都没有:“请为我调制一些药膏,金合欢酸果子的药膏,我见过拉姆瑟斯用过,可以的话再配入一些香油,做的滑润一点。”

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力,皇妃的状况蒙妲丽早已经察觉,只是她作为御医长,嘴闭得死紧:“陛下,您现在不是应该赶紧地求子嗣吗,金合欢可是做避孕之用的。”

“在皇太后眼皮子底下生孩子,我又不是嫌命太长。”赛那沙摸摸鼻子,但是他也不愿意放弃即将到手的福利:“大约多久呢?”

蒙妲丽笑道:“这里取材不是很便利,大约需要三天,不过三天后是皇妃来潮前夕,女人的身体会敏感一些,痛苦也就少一点。”

果然蒙妲丽什么都知道呢,赛那沙决定还是闪得快些:“我去找阿肯娜媚。”

阿肯娜媚正在沐浴,安普苏见是法老,也并没有阻止,这里是悬崖边沿的温水浴池,崖上的风被挡在层层帘幕之外,吹得那些轻纱飘飞,似是仙境一般。阿肯娜媚大概是泡得很深放松,失神地倚在浴池边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憩。

一双手开始给她揉捏脖子后面,又延展到肩部两侧,力度适当而均匀,阿肯娜媚觉得舒服极了,轻轻地“嗯”了一声,喃喃道:“安普苏,你的技术变好了。”

有人笑起来,是男人的声音。

☆、第89章

阿肯娜媚吓了一跳,正要回转身体,却被赛那沙按住了,她想到在赛那沙出征前曾经要求承诺的诸如“生个儿子”之类的保证,顿时觉得自己履行约定的时机大概是到了,便极力想要让自己放松下来。

想通了之后,阿肯娜媚的反应很明显,赛那沙感觉到手下的肢体很快不再那么僵硬紧绷。

这算是无奈地屈服于命运吗?赛那沙几乎是要笑出声来,阿肯娜媚这样微妙的柔顺,在他们独处时几乎是常态。他对她这种无声的配合,差不多是又爱又恨。

真的,如果她不想要自己的亲近,赛那沙宁可她大声地对自己说出来。

然而现在也由不得她了,再对她纵容下去,赛那沙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忍耐已经苦不堪言,他抓住阿肯娜媚的手腕,不让她回头:“听话,只是洗澡,我保证只是洗澡。”赛那沙慢慢放开她,希望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阿肯娜媚这次没有逃避,虽然阿肯娜媚自己知道,她是真的想逃跑。如果赛那沙对她是男人出自雄x_ing本能的占有,即使肉体上遭遇了什么,阿肯娜媚或许有办法去冷静面对,但是他要是做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阿肯娜媚害怕自己根本没有经验应付。

虽然他们没有坦荡地就此事交流过,但阿肯娜媚知道,赛那沙和凯鲁·穆尔西里这样的人一同成长,又和拉姆瑟斯颇聊得来,显见的是一丘之貉,从前也该是很有经验的。

这时赛那沙朝她伸手:“布巾。”

阿肯娜媚伸出一只手把s-hi哒哒的布巾递给他,整个人还缩在水里,秀气的尖下巴都擦着水面。

赛那沙指指阿肯娜媚身边平台上摆放的藤编小篮子:“净身用的尼罗河白泥。”

这是经过特殊提炼的白色河泥,混合了蜂蜜、羊n_ai和没药做出的洗浴用品,这个类似油脂一般的东西被凝练成手掌大小的一块,阿肯娜媚警惕地把白泥抓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赛那沙。期间,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双手所有细微的动作。

“你要干嘛?”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洗澡,我说了只是洗澡。”赛那沙的双手打出泡沫来:“我建议你放松点儿,我美丽的妻子,就当……”他笑起来,金褐色的瞳仁闪闪发亮,好像悬崖天边的星子:“就当我是在给你上有趣味的一课。”

阿肯娜媚还在挣扎:“我可不要上什么……洗澡课。”

泡沫哗哗地被搓揉出来,弄s-hi了赛那沙的缠腰布和他的双脚,他故作惊奇:“你不要上洗澡课?你今天可是在葡萄汁里滚过呢!”他语带调侃:“要是不洗干净,身上或者头发上的甜味儿招来了蚂蚁,蚂蚁可是无孔不入的,那我今晚就不去你的房间了。”

“你不来也没关系。”阿肯娜媚很倔强。

“我来不来有没有关系,”赛那沙欣赏着她倔强的绿眸:“那只有你自己知道。”

阿肯娜媚咬住了唇,赛那沙于是安慰她:“让我们痛痛快快地一次解决,相信我吧,洗澡是很愉快的一件事。”他自己也下了水,无视反抗把她拉近,两个人上到一处浅水的平台上,赛那沙的手覆上阿肯娜媚的肩头:“如果不喜欢,你就告诉我,你随时可以喊停。”

他先是打着泡沫慢慢清洗阿肯娜媚的背部,阿肯娜媚羞窘万分,抱坐着自己蜷缩在平台上,紧张地抓住他的一只手。然后赛那沙抬起她的一只手臂,无比温柔地甚至把她的手指尖都洗得干干净净,仔细得连圆润的指甲缝都没有放过,阿肯娜媚有些好奇,她只不过好奇了一瞬,赛那沙就洗到了她的腋下。

她敏感得很,麻痒的感觉让她立刻瑟缩起来,另一手护着胸前,一个劲儿地往后闪躲,甚至咬着唇笑出来:“别,你别……别洗这里……”

“好,那就不洗这里。”赛那沙从善如流,一手灵动地穿过她的腋下,裹住了她鼓鼓的前胸,阿肯娜媚的笑意一下子变成了止不住的轻颤,塞那沙却只是用两根手指在尖端上逗留了一瞬,立刻大范围地搓揉起来:“听你的,换地方。”

他没有用力,那力道甚至可以说是恰当好处,恰当好处地让阿肯娜媚说不出话来,她热得都没有办法思考了。

塞那沙看到了她蹙紧了眉头,很体贴地问道:“这样很难受?”

于是他把她整个人转过来,贴近了自己怀里,两人正面贴在一起,塞那沙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脱开了阿肯娜媚的监控,掌在她的腰侧,借着水的浮力,托着她上上下下,胸前滑溜溜的触感让阿肯娜媚脸爆红,塞那沙忍着笑:“这样也不好?”

于是那手又往下,掐了一把那圆润迷人的腰窝,惹得阿肯娜媚一声轻叫,她以为他要奔向目标的时候,他偏偏又停住。只是捧了她的臀,与另一只手一上一下地在为她搓洗。

过得一会儿,两只手便互换一下。

“感觉如何?”塞那沙呼吸也有点剧烈:“要继续吗?”

阿肯娜媚觉得双手都不属于自己了,不知道何时已经绕在了塞那沙的脖子上,她已经浑身发软,双腿似乎泡化在水里根本站不住,那感觉太奇妙,她无法说自己不喜欢,于是就是沉默。

塞那沙一哂,更加用心,耳侧、脖颈、酥胸以及腰臀,甚至阿肯娜媚自己都不知道敏感万分的耳垂和后腰都被塞那沙的手指一点一点按过去,然后他开始认真地琢磨她的双腿,纤长的小腿、柔润的膝盖甚至软嫩的大腿,他都一一照顾。

就算是清洗那无人造访过的密处,他也没有真的探进去,可是这样的刺激已经太过,阿肯娜媚一个剧烈的颤抖,就歪坐在浅水平台上。

太丢人了,她的双手捂住脸。塞那沙顺势跪坐在她面前,抬起她的左腿,开始用白泥雕琢阿肯娜媚的脚心、脚趾和脚背,然后往上,没有越过膝盖处,又往下。

阿肯娜媚被他吊着,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期待,于是他的手又往上,再往上,发现她急促得喘不过气来时,坏心地换右脚给她洗。就如塞那沙自己说的,他真的是给她在洗澡,但是这样的洗法,把阿肯娜媚的整个世界都给洗得白茫一片,完全为他左右。除了努力坐正,不要趴到水里去,阿肯娜媚根本做不出像样的反应。

塞那沙给阿肯娜媚洗完了澡,又用努比亚红花的香露给她洗头,再用珍贵的芦荟汁液调和的面脂洗脸,连带着把阿肯娜媚最后的力气都洗劫一空,塞那沙像是包裹一个初生的柔嫩的孩子那样,用薄而轻的亚麻布将阿肯娜媚裹起来,小心地放在凉榻上。

他自己则跨过整个温水浴池,跳进冷泉池里,不发一言地冲洗了半晌,让侍女帮着擦净换衣,然后抱着阿肯娜媚回到了寝室。

阿肯娜媚虚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几乎像是浮在尼罗河上荡漾,整个神魂都飞升起来。她浑然不知塞那沙的得意,他不过略施了一点手段,即便要忍受一些身为男人的苦楚,但看到阿肯娜媚沉迷其中,又是止不住地喜悦。

洗澡能把自己的妻子洗得小小晕迷一阵,绝对值得一个男人自豪,只是没处可炫耀罢了。

半夜塞那沙去找蒙妲丽换药,蒙妲丽无语地看着自己特地给法老裹伤用的厚厚的药布全都浸s-hi了,只好指导助手小心翼翼地揭下来,认命地去准备新的:“陛下,您是去河里游泳了吗?”

“不,只是洗了个澡。”塞那沙老实回答,但要是蒙妲丽相信他只是洗澡,那真是见鬼了:“你或许可以裹得更厚一点。”

蒙妲丽挑眉问:“您坚持继续‘洗澡’?”

塞那沙挑眉:“当然,我很坚持,这是埃及人的传统不是吗?”

好吧,作为属下,蒙妲丽只有任劳任怨的份,鉴于法老如此年轻力壮且乐此不疲,蒙妲丽决定要把药膏的疗效做得更好一些,皇妃可是娇养长大的女x_ing,让她应付这种粗蛮的男人,也着实是辛苦了一点。

第二天阿肯娜媚沐浴的时候,塞那沙如期而至,情形和前一天差不多,又不很一样,他做了一切合乎沐浴的动作,却完全颠覆了阿肯娜媚对于洗澡这件事情的认知,就像塞那沙说的,他在给阿肯娜媚上的是全新的一课。

阿肯娜媚全身被亚麻布裹起来失神地倒在凉榻上的时候,塞那沙CaoCao把自己洗了下,今次却没有叫侍女,也没有回房。他坐过来抚摩她露在外面的脚趾,在阿肯娜媚要缩回脚的时候,塞那沙抓着她的脚在脚背上印下一吻。

“要停吗?”塞那沙表现得很是遵从妻子的意愿。

阿肯娜媚昨天保持了沉默,今天她学会了轻轻地摇头,塞那沙志得意满地笑起来,拇指在她的脚背上画圈,阿肯娜媚不知道自己的脚也能这样敏感,然后塞那沙低下头,从脚趾开始,有时候是亲吻、有时候是舔舐、偶尔会不痛不痒地咬她一下。

他没有很用力,阿肯娜媚随时可以抽回自己的脚,可她终归没有。亲吻和抚摩沿着脚渐渐往上,阿肯娜媚觉得那像是夏日的闪电,突然爬上了自己的背脊。

她开始期待明天了。

☆、第90章 第三天,赛那沙与拉姆瑟斯去Cao原上狩猎,除了羚羊、山j-i、沙猫之类的平凡猎物,甚至用板车拖回一只狮子和豹子。阿肯娜媚在露台上看到了,顺便远远注意到男人蜜色胸膛上流下的汗水,她咬着手指,考虑自己是否要礼尚往来,今天换她来帮法老洗澡。

不过阿肯娜媚又一次出乎意料,这晚赛那沙没有回来。阿肯娜媚在寝室和浴室之间来回走了几遭,最后衣服也没脱歪在榻上,心浮气躁地听着宴会厅里男人们肆意而张扬的笑声一阵阵传来。不一会儿,赛那沙就拎着一个陶罐儿,把手上搭着一张新剥的豹子皮。

他是特意来讨好的,虽然豹子皮处理过了,但还没有经过鞣制,想着给阿肯娜媚做件祭神时候的披肩,由自己亲手猎来的毛皮总是好的,便迫不及待地来献殷勤。其上总是不可避免地带着血腥味,见阿肯娜媚背过身似乎是不喜的样子,他扬手一扔就把毛皮摔到角落里去了,把酒罐儿一搁,嘴里带出微微的酒气来:“今天真是大收获,不过猎的是头公豹子,公豹子平日都要撒尿圈领地,毛皮上总带着除不去的尿s_ao味,你不喜欢也正常。”

因为喝了酒,赛那沙说话便有些随意,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粗鲁了,阿肯娜媚故意讥讽他:“你和拉姆瑟斯出去打猎,可不就是也在彰显对土地的占有,和公豹子有什么区别?”

“我可不会随时随地解开腰带的,”赛那沙像是看穿了阿肯娜媚别扭的原因:“还是说我今晚没有出现,你……”

阿肯娜媚连忙打断他的话,指着那陶罐问道:“你拿回来的是什么?”

“就是那家葡萄园的主人送来的,那日的葡萄榨取之后已经得了初酿,其余的会混合松树脂、薄荷做成药酒,你知道我常年行军,老是睡在地上,关节也不是很好。”赛那沙偷看着阿肯娜媚的表情,然后去揉自己的膝盖:“那些药酒我就让人装在尖底罐里发酵,用芦苇和泥塞住瓶口,写好年份和产地标签,咱们每年这个时候就开一罐。”

阿肯娜媚的眼神不争气地流连在赛那沙捂着的膝头,终于放弃了凑上去给他揉揉的打算,却是爬下木榻给他斟了杯酒,初酿的葡萄酒经过几天的发酵,还是一如清澈的葡萄汁的颜色。只有持续发酵一个月左右,才会成为浓葡萄酒,有经验的酒农还会把葡萄籽和皮留在酒中增色。赛那沙没有拒绝她的示好,反而要求道:“一起喝。”

阿肯娜媚酒量不好,两人心知肚明,赛那沙冲着的就是这个效果,阿肯娜媚犹豫再三到底不忍他失望,小小地饮了两杯,就禁不住地红晕上脸。等到赛那沙沐浴回来,她已经半阖着眼似睡非醒。但是赛那沙一躺到她身边,她就察觉了。

她不好意思说,就好像有什么期待落空了一样,而这种期待带着不能宣诸于口的羞耻,反而越发让她心绪难平,阿肯娜媚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其实这个问题在赛那沙看来不可思议的简单而坦荡,阿肯娜媚是女人,还是个成熟的女人,这就和你去深究男人为什么总想着那回事一样没有意义,这是人的本能。赛那沙服从于本能,也享受着本能,为此他也鼓励阿肯娜媚采用这种生活态度,当然如果她能迸发出和自己一样的感情,那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事儿了。

赛那沙拨开她睡得凌乱的头发,突然摸了摸她的脸蛋,阿肯娜媚抓住他的手,低低斥了句:“别闹!”那亲昵的口吻让赛那沙以为她又认错了,毕竟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但是阿肯娜媚这次认出了他:“赛那沙,我想睡了。”

“但我还不想睡,我心中有疑问,不知道答案会让我辗转反侧。”赛那沙觉得这时机千载难逢,打定主意问下去:“如果我得到了答案,我一定会奖励你。我想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死了也要埋在一起,阿肯娜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图坦卡蒙从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赛那沙屏住呼吸,阿肯娜媚皱着眉把抓着她的那只手摔开了,就在赛那沙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嘟囔了两句,才断断续续道:“他的问题长久困扰着我们俩,只因为没有后嗣,在宫廷里是最危险的。他找过很多女人尝试,甚至我也常会帮他物色貌美或者很有特色的女子,但是不行,都不行。”

“为什么你还要帮他去找?”赛那沙觉得匪夷所思:“即便你是他的姐姐,同样也是他的妻子,男人的问题,应该自己去面对。”

“因为我不会拒绝图坦卡蒙的任何要求,不论从任何层面上。”阿肯娜媚仍然没有睁眼,她觉得这样回答问题很安全:“但是只有你对我说过,你说如果生了儿子,就会只有我一个。如果生了女儿,我就只有你一个。”阿肯娜媚突然乐起来:“你就算骗我,我也很高兴呢!”

赛那沙觉得赌咒发誓很傻,只好低低嘟囔了一句:“谁会骗你呢?”

阿肯娜媚却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因为浅浅饮了点酒,睡得还特别安稳。

葡萄酒总是令人容光焕发,不论对男人或者女人皆是如此,所以埃及人才如此热爱它。蒙妲丽看着远处指导安普苏弹奏竖琴的皇妃,简直光彩照人、艳丽不可逼视。又见法老气定神闲地站在她面前,无赖地伸出手:“御医长,我们说好的。”

蒙妲丽不情不愿地从羊皮袋里掏出一个大理石的小罐子,悄悄递了过去:“这东西效果虽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皇妃如果能够得到子嗣,对大家都好。”

对赛那沙未必有好处就是了,在大多数埃及人眼里,这位西台皇子入赘埃及,大约唯一的职责就是让皇妃的肚子赶紧大起来,所有人都紧盯着他的脐下三寸。因此赛那沙反而能去尽情享受和阿肯娜媚拉近距离的过程,而不是看到这样一位佳人,就躺在她的床上起不来了。

“那是自然,”那大理石罐子像是变戏法一样被赛那沙藏在身上,他还顺带掂了掂分量:“我保证,很快恰当的时机就会到来。至于御医长精心制作的药膏,我加把劲用完就是。”

这时候阿肯娜媚看过来,二人不约而同地朝皇妃微笑,阿肯娜媚还不知道自己掉进了设计好的陷阱,虽然蒙妲丽笑得很难看,但阿肯娜媚只是以为她单纯同赛那沙以及拉姆瑟斯这样的男x_ing合不来而已,作为一名挽救x_ing命的资深医师,阿肯娜媚觉得蒙妲丽实际上是个很严肃的人。

这日阿肯娜媚洗浴完毕后,浑身放松地躺在丁香Cao铺就的石头长椅上,她只罩着一件宽松的袍子,袍子下什么都没有。

赛那沙翻弄着那个藤编小篮子,摸出一瓶彩色玻璃瓶装的茉莉香膏,他拿手指沾了一点,抹在阿肯娜媚的脖子上,然后由上往下,从脖颈到臀部,沿着背脊推开,他顺着手势的轻重慢慢解释道:“蒙妲丽教我每天按摩是很重要的,可以消除人的紧张和痉挛,有助于血液畅通流动,维护器官和脊柱之间的相连,保持身体的健康。”

他说得头头是道,手法又精妙,在他分开阿肯娜媚的双腿时,阿肯娜媚都丝毫没有怀疑和抵抗,她还以为赛那沙要给她按脚,因此甚至没有睁眼看到他那双势在必得的金褐色的眼眸。

赛那沙强自按捺住粗重的呼吸,给自己抹上蒙妲丽特制的金合欢种子磨碎后加上蜂蜜混合的药膏,因为配置得当,也没有泄露出一丝异样的气体,一直到他彻底得逞,阿肯娜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迷茫地看着赛那沙的脸忽远忽近,潮红的脸看着二人现在的状况有点惊讶,这才后知后觉因为那说不出的奇怪痛楚轻叫了一声,她觉得自己有些不明白了,连忙攀住赛那沙的肩膀制止他:“等,等一等……”

将要来潮的身体很奇妙,像是有把火在烧。安普苏听见那声奇怪的叫喊,犹豫了半晌,正要靠近些问问皇妃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听见法老暧昧的调笑:“你让我不要动,你自己动什么?”

安普苏闻言大窘,慌忙退得远远的。

事后,赛那沙躺在榻上,怀里抱着阿肯娜媚,阿肯娜媚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在他光裸的胸膛上狠拍了一下,声音极为响亮。

赛那沙赔笑道:“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在意的?难道你以为我给你做的那些准备真的只是为了洗澡吗?”

就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阿肯娜媚心里头才浮现了一股莫名的郁闷:“所以你跟穆尔西里或者是拉姆瑟斯果然是一样的。”

赛那沙笑得胸前不断震动,但他是真的高兴,也许从卡涅卡回到哈图萨斯,到攻陷米坦尼,再到远赴埃及,这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他得到了独属于他的瑰宝:“拉姆瑟斯怎样我不知道,这么说吧,我兄长凯鲁十四岁的时候就出入贵族小姐家里,甚至皇妃的侍女房中,那时候我十三,”他咬着阿肯娜媚的耳朵:“之后的三年内,我都还是处~男。”

“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也是一段很漫长的日子呢!”阿肯娜媚撇了撇嘴:“所以你才那么有心得吗?”

赛那沙很耐心又很小心地解释道:“我的兄长凯鲁和拉姆瑟斯见过太多女人,因此他们对女人有着更高的要求,所以需要不断地寻觅。我的身份不如凯鲁贵重,行事也不比拉姆瑟斯自由,我等待的始终是上天的恩赐。”忆及埃及皇室与凯鲁·穆尔西里之间的那段公案,阿肯娜媚的表情简直是嗤之以鼻,赛那沙只好安抚道:“现在好了,他找到夕梨了,我也有你,拉姆瑟斯倒是个可怜人。”

提起伊修塔尔,阿肯娜媚的绿眸显出不怀好意来:“你们兄弟的品味是很相像的。”

赛那沙汗都要流下来了,他踌躇了一下选择诚实:“夕梨很好,我们很合得来,但我克制得住,因为我知道自己对爱情另有憧憬,更激烈、更疯狂的……”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形容,只好宣诸于行动了,安普苏在外边站得脚都麻了。

隔天尚算新婚的法老夫妇就启程坐船回了底比斯,按例优先见到皇太后的时候,这个中年美妇人的脸上是一种奇妙的激动与怜悯混合的神色,碍着这位皇太后,西德哈勒几次动动嘴都不敢先行提醒赛那沙,皇太后笑道:“法老远征辛苦了,卡纳克神庙正在为您准备凯旋庆典,想必会很盛大,真是可喜埃及又将诞生一位伟大的君主。”

赛那沙警惕着:“那我带回来的金子就有用了,我也很想看到自己的雕像在阳光下闪光的模样。”

皇太后愉悦地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我不能保证陛下届时还会有那样的好心情,您还不知道吗,”她简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您的长兄、才登基的西台皇帝阿尔华达二世被人暗杀了,是被人在寝宫一刀杀死的,甚至没用毒药。西台啊,真是个野蛮又危险的国家呢。”

☆、第91章 番外1 拉姆瑟斯喵的一天

拉姆瑟斯在睡梦里拿爪子抹抹嘴边流出的哈喇子,此刻他正惬意地漫步在城南那最豪华的大房子里,今次没有讨厌的卫兵来赶他,他沿着墙根溜进那间最大最漂亮的屋子,听到其间响起温柔的女声。

他把爪子搭在台阶上,使劲把脑袋凑上去看,铺着莲花瓣的藤椅上躺着一个周身软绵丰腴的美人,美人黑发绿眸,唇角含笑,边上打扇的侍女发现了拉姆瑟斯,指着它所在的地方道:“皇妃,那里有只猫呢!”

绿眼睛的美人于是望了过来,拉姆瑟斯扭扭扒在墙上的身子,紧张地挠了挠耳朵,冲着美人道:“喵!(快来抱我!)”

美人竟然真的朝它招了招手,拉姆瑟斯可是城内最帅最健壮的公猫,这会儿受了鼓舞,两条后腿一蹬,就跳进了大殿里。

因为美人喜欢,周围那些狐假虎威的奴才们就没敢来追打他,拉姆瑟斯昂首挺胸、翘着尾巴,绕着藤椅打转了几圈,还让美人搔了搔他的下巴。

然后拉姆瑟斯亮出有力的爪子,攀着藤椅的脚就窜了上去,美人近在迟尺,拉姆瑟斯立刻把双爪恢复成软绵绵的肉垫,轻轻地盖在了美人的大腿上。

“真是个机灵的小家伙,”美人柔柔地赞道,从大腿上抓起毛茸茸的两个猫爪子,将拉姆瑟斯抱到了胸前依偎着,她拿指尖沾了点蜜水,让拉姆瑟斯吐着舌头一点一点舔着,那微微的痒让她笑出来:“好调皮。”

拉姆瑟斯趁机把头埋进了她柔软的前胸里,平日两只威风的竖耳朵也耷拉下来,因此没有听到男人回来的沉重的脚步声。

“哪里来的野猫?”男人走近了,不悦地看到不明来历的野猫把那颗头藏在女人的胸前,猫爪还霸着一方高耸不放,他伸手就揪着野猫的后颈,甩手就往殿外的树丛里扔去。

失重的感觉如此鲜明,拉姆瑟斯“喵(不要!)”地大吼一声,从睡梦里陡然惊醒。沙漠里的太阳已经炙热,想来他已经睡了大半天,拉姆瑟斯在城西的猫窝是一处知名所在,因他就是这里的王。见他醒了,窝里花纹各异、姿容靓丽的母猫们开始动情叫唤着围了上来,小猫们则不畏强烈的阳光,在外头玩闹着一个鸵鸟毛的玩具。拉姆瑟斯对母猫们视而不见,原地趴了一会儿觉得晒得口渴,决定去尼罗河边喝一口水。

他一出门,街上的猫儿自动让出一条路,看着这处地盘上最健壮英俊的公猫朝尼罗河而去。

拉姆瑟斯优雅地卷着舌头,啜饮清甜的河水,一边抖抖耳朵,欣赏自己完美的形态。金色柔亮到无一丝瑕疵的毛发,异色的媚惑眼珠以及松木一般笔挺的站姿,既是母猫们心中的男神,又是城内抢夺地盘时所向披靡的战士。

他把头从左缓缓右转,毫无死角地对着河水欣赏了一遍,志得意满地自夸:“喵!(真是帅到没朋友啊,拉姆瑟斯!)”

安静的河边只有水声,拉姆瑟斯耳朵倏然一抖,相邻地盘的带头公猫霍姆海布竟然就从河边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向他扑来,占据着志在必得的优势,拉姆瑟斯明白自己这是躲不开了!

霍姆海布这个懦夫,净是用这些偷袭的下~流手段!

眼见无处可避,拉姆瑟斯干脆不闪不躲,只是伏在地上,伸出利爪朝霍姆海布的头脸抓去。霍姆海布没想到他这样拼命,稍微一愣,赶紧提爪挡去。后腿却是要蹬在拉姆瑟斯身上,拉姆瑟斯呼啦啦一滚,待到霍姆海布站稳,拉姆瑟斯也摆好了架势了。

两只公猫打做一团,第一百零一次,霍姆海布带着一身爪痕败北,拉姆瑟斯固然是常胜将军,屁股上的毛却是被划拉走了一块儿。

墙头趴着一只老猫晒太阳,面无表情地看着拉姆瑟斯强忍着屁股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经过墙角。曾几何时,老猫也是城中的明星,她叫纳菲尔提提,是公猫们竞相追逐的第一美人。

如今她老了,跌下了宝座,只能远远看着城南那处金子做的猫窝,缅怀过去的时光。

“喵!(勇敢的年轻人拉姆瑟斯,)”老猫冷眼看着这几处地盘之争,深觉这只公猫拉姆瑟斯才是最有前途的:“喵!(在那金子做的猫窝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被邪恶的妖魔所禁锢,只要打败妖魔,公主和猫窝就都是你的了!)”

拉姆瑟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黄金猫窝可是城内众猫的圣地,那里防卫严密,轻易不能进去。然而公主和猫窝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拉姆瑟斯觉得屁股上的疼痛减轻了点,或许可以前去一探究竟,如果情况不对,就先回家想想对策,来日再战也可以。

纳菲尔提提误以为拉姆瑟斯不感兴趣:“喵!(年轻人,不要放弃上天交给勇士的机会啊!)”

“喵!(啧!)”拉姆瑟斯扯了根Cao塞在嘴里,这种Cao对打架后的皮外伤非常有效:“喵!(我知道了,老猫!)”

拉姆瑟斯扬长而去。

临近黄金猫窝连通尼罗河的水闸处,拉姆瑟斯决定投机取巧,虽然猫都怕水,但是拉姆瑟斯不是其中的一员。他金色的毛发很享受河水的荡漾,他轻易地就沿着河道潜行到了猫窝的最中央,这里是用柔软的亚麻布搭起的温柔乡。

他甩干身上的毛发,用前爪撩起柔软的布料,眼前豁然开朗,大厅里布满了黄金做的猫玩具,有黄金搓成的绳子、黄金做的镂空小球和金铃,甚至还有黄金做的各种玩偶。

拉姆瑟斯被晃晕了眼,几乎要情不自禁地喵起来(老子发财啦)!

这时却有一阵动人的歌声传来,歌词是“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拉姆瑟斯不由听得入神,循声而去,在猫窝最上层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这是一只通身雪色的白猫。这座城里不会落雪,但是拉姆瑟斯听远方流浪而来的野猫说过,在北方,雪就是这样的颜色。

这动人的“喵喵”歌声就是由这白猫唱出的,她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歌声戛然而止。拉姆瑟斯发现白猫回过身后,姿态像是尼罗河的波纹一样曲线起伏,一双绿眸眼波柔和澄净,他家中众多姿色出众的母猫,竟然及不上白猫万一。

如果她愿意,她会是猫窝及城西地盘的女主人。

“喵?(你是猫公主吗?)”拉姆瑟斯有些激动地问道。

白猫看他没有恶意,蹲坐了下来,纤细娇美的尾巴在臀后绕了个半圈,开始慢慢舔~弄自己的爪子,随着她的动作,白猫身上竟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莲花香:“喵!(是的,我是阿肯娜媚公主!)”

果然如此,拉姆瑟斯清清喉咙,虽然和霍姆海布打了一架后,他这会儿看起来乱蓬蓬的有些狼狈,但是他对自己的样貌很有自信:“喵!(我是城西的领主拉姆瑟斯,我听老猫纳菲尔提提说,公主需要勇士的解救。)”

阿肯娜媚似乎有点疑惑,此时却容不得她多“喵喵”几句,一个巨大的黑影窜了上来,拉姆瑟斯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禁锢公主的怪物,他大吼:“喵!(放马过来!)”

待那怪物站定,拉姆瑟斯才发现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金毛猎犬,那金色深到发褐,显然没有他的毛色好看,但是耳朵竖起、嘴巴尖尖,四肢都是强壮的肌肉,是一条颇为英俊的大狗,而且猎犬根本不看拉姆瑟斯,他出现之后,就一直冲着阿肯娜媚摇尾巴。白猫贴到金毛猎犬身边道:“喵!(拉姆瑟斯,这是我的丈夫赛那沙!)”

“喵?!(什么?!)”

“汪!(哪里来的臭小子,快滚!)”

拉姆瑟斯的勇士梦破灭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金毛猎犬旁若无人地对着白猫撒欢亲热,不厌其烦地舔着白猫的下巴和后颈,等到拉姆瑟斯受不了离开的时候,猎犬已经开始舔白猫柔软的肚腹。

上当了!自己上当了!拉姆瑟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怒吼出声:“喵!(跨越种族的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噗通一声,一只年轻的小白猫被拉姆瑟斯的怒吼吓到,原本好好地在河边散步,却失足跌入了河里。

拉姆瑟斯把她叼了上来:“喵?(我叫拉姆瑟斯,是城西的主人。你s-hi透了,窝在哪里?)”

白猫看着他眼睛发亮:“喵?(你就是拉姆瑟斯?)”

拉姆瑟斯的背脊挺了挺,见白猫只顾看着他发呆,便自作主张地把她叼到了一处空置的猫窝里。白猫年纪还很小,不知道落水后不擦干很容易生病,拉姆瑟斯只好耐着x_ing子把她身上的水舔干。

偏生白猫还很不安分,不是用小肉垫子拍拍拉姆瑟斯的下巴,就是好奇地去挠他没毛的伤口,拉姆瑟斯原本不打算和她计较,后来闹得过分了,一巴掌就把她压倒在地。

白猫却搂着拉姆瑟斯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拉姆瑟斯细细看白猫的脸,突然觉得那双绿眸有点眼熟,只是这年纪略小了点:“喵?(你是谁?)”

“喵!(我是阿林那公主!)”白猫欢快地在他怀里打滚:“喵!(我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

拉姆瑟斯有种不祥的预感:“喵?(你爸妈是谁?)”

“喵!(妈妈是大白猫,爸爸是大狗!)”白猫阿林那自信满满地宣布:“喵!(我要告诉他们,我要嫁给你!)”

“喵!”(拉姆瑟斯惨叫,不过这里真的有公主耶!)

☆、第92章

数月里接连死了父皇和长兄,赛那沙突然觉得自己自从被推上埃及法老的宝座开始,命运就一路往不受控制的离奇方向而去。

苏皮卢利乌玛一世上了年纪,阿尔华达二世身体孱弱,但他们的离去让原本心有准备的人们均是猝不及防,那个软弱的长兄的横死,突然让赛那沙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感伤。

生命的宝贵,在对权力的趋之若鹜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即便是这样一个人人都知道活不了很久的皇帝,依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要对他动手。

法老显见的有些悲伤,侍从们连忙将他扶到一边的凉椅上休息,阿肯娜媚立在一边,拿手抹了抹他额上的汗珠,脸色很是沉静,赛那沙是否真的哀痛她是看得出来的,法老现在的样子,不若是说对命运的唏嘘。皇太后则保持了不露声色,最后还是把目光停驻在了阿肯娜媚身上。她最得意的女儿,希望她的肚子争气,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希望。

埃及宫殿里三位身份最高的人商定了对阿尔华达二世的吊唁规格,便选了使者前去。皇太后一走,赛那沙就让西德哈勒上前来:“为什么没尽早通知我?”

西德哈勒也是满腹委屈:“就在您刚刚踏进宫门的时候,西台的使者也恰好到了。还是因为我在军中与这人相熟,他抢先告诉了我,但属下真的没有料到,皇太后的眼线竟然这么灵通。”

难道真是巧合吗?赛那沙见多了y-in谋诡计,潜意识不愿去相信这种被对手先发制人的巧合:“如果皇太后的眼线真的如此灵通,那很多事情我们原本根本做不成。或许事情本就出乎意料地简单,那就是她真的比我们早知道而已。”

听出了赛那沙话里的潜台词,阿肯娜媚柔和的眼波递了过来,法老的意思大约就是西台皇宫内有埃及的间谍,或者有人在给皇太后传递消息。但是以纳菲尔提提一向毫无顾忌的粗暴作风,却并不是有耐心在异国布下棋子的人,而且委派间谍的事情,更多是关乎军方的职责。

阿肯娜媚潜意识里还是维护皇太后的,而她也并不觉得皇太后会耐烦做这种事,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那我应该提前祝贺法老了,您最亲的兄长凯鲁·穆尔西里将要成为西台皇帝。虽然西台的皇位更迭太过频繁令人忧伤,但是如果我们要与西台缔结和平协定,都不若这位未来皇帝的出面来的效果好吧?”

的确是这样的,凯鲁虽然也是叱咤战场的勇将,但他本质上却希望各国之间能够避免战争,在这点上,夕梨与他的立场是一样的,赛那沙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情,阿尔华达本也是能够做到的,只是……”

他心绪太过复杂了,阿尔华达是个非常慈善的长兄,对所有的弟弟都一视同仁。他的死亡如今成就了凯鲁,但赛那沙并不觉得开心,只因大家都是至亲的同胞兄弟。

这时候安普苏急急地走进来,禀告道:“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来了。”赛那沙立刻和阿肯娜媚对望了一眼,诺曼一贯自恃是阿蒙在人间的代理,轻易不肯步出那座尼罗河西岸的恢弘神庙,这会儿赛那沙刚刚坐定,他就闻讯赶来,显然也是关注法老行踪良久了。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赛那沙带回来的金子,没有金子给雕像和方尖石碑贴面,没有金子制作护身符,在信众的眼里,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的神力正在逐渐地丧失中。

尝过了权力的美妙滋味,谁又愿意轻言放手呢?不过赛那沙才听闻兄长的死讯,这会儿就有人上门找他要钱,他颇有种想要苦笑的感觉。

阿肯娜媚不愿意面对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便把这应付的职责扔给赛那沙一人:“陛下,我累了,先回去了。”

赛那沙没有不同意的,他的眼神追随着阿肯娜媚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长廊的彼端。女人迈入了人生的新阶段,她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腰肢在行动间更为柔软款摆,略微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了红晕。赛那沙遗憾地想到,到底是和从前经历过的平民女子或者是小贵族家的小姐不同,或许是身份高贵的关系,阿肯娜媚的自我意识很强,不肯放纵自己完全沉沦到感~官的欲~望里去。

他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但是作为一个皇室的庶子,他从前并没有资格和真正的贵族女子交往,因此对于阿肯娜媚不肯全身心地交付,他也觉得无所适从。阿肯娜媚大约命中注定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难关,赛那沙现在满心想要达到的,就是让阿肯娜媚看看男女之间的那处天堂之所是什么模样。

不过这几天她身上不方便呢,赛那沙搓了搓手掌。

他如此如临大敌,却是不知道阿肯娜媚是重生的缘故,对于这样特殊经历的人来说,因为前世的遭遇,则会百倍地关注于己身一丝一毫的变化,以保证自己不会重蹈覆辙,赛那沙实在不必如此怀疑自己的本事。

他满脑子都是与这庄严殿堂的气氛不符的旖旎想法,但是诺曼肥胖的身体挪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把赛那沙拉回了无趣的现实中。但是他让大祭司纡尊降贵地出了神庙来见自己,绝对是一项壮举,金钱的力量还是十分之大的。

诺曼也不客气,坐在了赛那沙的对面:“陛下,我看到了码头的驳船了,吃水很~深啊……”

“那是自然的,”赛那沙绝不主动开口提起金子的事情:“这次战事顺利,全仰仗阿蒙神的保佑。努比亚已经全线投降,我带回了不少俘虏,占了军舰的好些地方。”

诺曼想要谈的是金子,不是那些黑漆漆的俘虏:“我相信那些大船的容量足以运回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他的小眼睛因为贪婪闪闪发亮:“法老,卡纳克上百年来是个永不停歇的充满神迹的工地,请不要让它在你的手上停工。”

赛那沙似乎是坐得久了,身上的骨头有点酸,他舒爽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真可惜,我是个西台人呢,很难理解这种迫切的心态。而且我这次带去了五千名士兵,说好的报酬还需要新的双院大臣安排发放。”

双院大臣被皇妃下令拘捕,新的还没有上任呢,等到下任能够接受所有事物、安顿好士兵,大约都是明年的事情了,诺曼脸上的肉抖起来:“法老,您应该知道那位不能提及的法老阿蒙霍特普四世,当然他也叫做他的神明埃赫那顿,我是大祭司,我不害怕提及那个可怕的名字。他懦弱而执拗,迷失在自己的信仰里,与阿蒙对立,现在他连一座完整的塑像都找不到了。”

当着自己的面来威胁,赛那沙也是觉得很新鲜:“我更关注他让埃及丧失了很多土地,而这些我会统统拿回来!”

和一个军人谈信仰,就像和一个女人谈政治,诺曼轻蔑地想到:“神庙有责任规劝继任的法老们,不要犯下同样的错误。”

“那我也要规劝神庙,不要试图把枷锁加诸在法老身上,只为他们自己的利益,你今天来见我,就是因为王权能够得到你得不到的。”赛那沙冷冷地警告他:“给卡纳克多少馈赠,取决于法老剩了多少,而且我还有自己的条件。”

诺曼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肥胖,差点又跌回椅子上:“法老和神庙谈条件?神才是法老的靠山。”

“我是西台人,”赛那沙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个大祭司实在不太聪明,总是不受教:“我要召开全国宗教会议,在底比斯,既然宗教那么重要,那么我要见见所有的代理人。哦,对了,费用我来承担,你看到了,船上装了好些东西。”

诺曼感觉到了危急:“法老,请不要尝试任何变动或者变革,那样做的话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我会让你在大祭司的位置上终老的,你尽可放心。”赛那沙看着诺曼竟然松了一口气,不过虽然保有了他的头衔,但他可不保证卡纳克拥有的八万居民以及无数产业还会是他的,当然赛那沙也不会去要:“那么我只是要召开一个会议,见见我的代理人们,询问一下神庙有什么需要,这个要求不为过吧。作为诚意,我可以先把五船金子送到卡纳克去,你知道运河有多方便,日落之前你就能看到。”

诺曼似乎没有看出什么明显不利的局面,他踌躇再三,答应了要求,赛那沙为此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当下就有负责传令的驿官奔赴全国各地,召集有名望的祭司们,齐聚底比斯。

至于和西台进行和平协定之事,不得不继续延迟,凯鲁如愿成为了皇帝,娜姬雅皇太后必定不会放过一切给他添加麻烦的机会,这件事暂时不能拿到议事日程上说。图特摩斯五世法老的注意力,不管因为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都集中在了自己的皇妃身上。蒙妲丽来告之皇妃的身体状况合适共寝之后,法老想到不用抱着妻子纯睡觉,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阿肯娜媚?”皇太后见女儿没有反应,不得不提高了嗓门:“阿肯娜媚?”

作为皇妃,阿肯娜媚经常来陪伴自己的母亲,她本端着蜂蜜r-u霜,陪伴皇太后化妆,却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盛在琉璃碗里的r-u霜没留下多少,都撒到地上去了,女官们连忙找来奴仆,开始擦洗彩釉砖的地面。

待人都退下去,皇太后才气怒道:“你和法老,年纪轻轻却完全没有自觉,你这副疲累不堪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哪还有一点端庄的样子,而且根本不利子嗣。”她循循善诱,怕阿肯娜媚不信,还劝解道:“你父亲生就怪病,身体孱弱,偏偏需求很大,御医说我们隔了许多年才能生下你,就是太频繁的缘故。后来我给你父亲找了几个侧室,众人分摊一下,反而个个都怀孕了。”

阿肯娜媚睁大了眼睛,她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皇太后很乐意看到女儿受教:“这样吧,也免得你不好拒绝法老,只说我老妇人孀居寂寞,你暂时搬来和我住。让蒙妲丽看好日子,到了方便受孕的日子你再回去,早日有了子嗣,咱们都能了却一桩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丈母娘发话了,女儿白天都开始打瞌睡了,法老你在搞什么啊……

关于阿蒙霍特普四世很要要的问题,这真的是个病……目前发现的异形一样的雕像,除了这位法老异于常人的审美观(女人一样的肚腹和髋骨还有臀部),还因为他可能有天生内分泌系统的疾病,虽然外形怪异,但是真的很要……

☆、第93章

晚间法老用了些下埃及送来的新鲜生牡蛎和里瓦尔烈酒,混合着服了下去,只等得浑身燥热,却等不到自家皇妃回寝宫来,他便亲自起身去找。却意外阿肯娜媚的寝室空空荡荡的,安普苏正在整理阿肯娜媚的首饰和衣物。

她见到赛那沙寻过来,才匆忙道:“呀,陛下,皇太后今天留下了皇妃,我正要过去给殿下送些衣物,想着顺道再去禀报您的。”

赛那沙闻言皱眉:“皇太后留下了阿肯娜媚,说了原因吗?要留几天?”

他听从了蒙妲丽的建议,一直忍到阿肯娜媚来潮前才动了真格,成了之后她的月事果然很快就来了。去除路上所用的时间,自己好容易挨到回了底比斯才能享受一些福利,却被皇太后从中作梗了。

安普苏还浑然不知法老心中的忿忿,只是将皇太后身边女官传来的口信一五一十复述:“那里的人说了,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夜里总是盗汗易醒,只想找个亲近的人陪伴说哈,若论起x_ing格,实在没有比皇妃更温柔和顺的人选了,皇妃本人似是已经应允了。”

听说阿肯娜媚自己愿意,赛那沙满肚子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倒添了一些沮丧,安普苏见了,手上利索着没停下动作,嘴上还安慰着赛那沙:“陛下,您不要担心,我这就过去陪伴皇妃,一定照料妥帖,过不了几天,皇妃不就回来了吗?”

哪里就是图这一时的欢愉呢?赛那沙挥挥手打发了安普苏,独自一人没有阿肯娜媚的夜晚特别冷清,也让他觉得这庞大的宫殿很不安生,霍姆海布、阿蒙神庙乃至皇太后都在打自己的主意,阿肯娜媚是他唯一能够安睡的所在。他当然明白皇太后的意图,就是因为一旦有了后嗣就要除掉自己,所以她坐不住了。皇太后身为女人,对他与阿肯娜媚关系的波动一定有所敏感,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要尽量分隔他们。

他可以冲到皇太后宫里,不要脸地宣布自己没有阿肯娜媚就睡不着觉,但是以阿肯娜媚的个x_ing一定不会喜欢自己这么做,这事儿也必定会在一夜内传遍底比斯,成为所有人的笑料,赛那沙就会成为人们口中所说的绊在女人的裙角上起不了身的男人。

最最令赛那沙郁闷的是,阿肯娜媚竟然同意了,或许因为她以为皇太后这样做只是暂时的,没有防备?

赛那沙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但是牡蛎配烈酒的效力上来,燥得他满脸通红,不得不又去浴间泡了一回澡,夜里却是连薄被都没有盖,果然第二天喉咙就发不出声来了。

蒙妲丽应付法老夫妇的突发状况已经成了常态,皇太后又是特意派人知会她看顾二人相会的时间,她便知道法老这是怎么闹的了?她将芳香的莳萝、蜜枣汁与葡萄汁混合在一起,加入葡萄酒中加热,又兑了些爽口清热的野蜂蜜进去,摸着不烫手了,让法老一口气喝下去。

“皇妃殿下不过是外出一夜,陛下怎么就能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蒙妲丽调笑道:“您这副模样,还真让人误以为床上没有女人就睡不着觉,那之前的单身汉日子又是怎么过来的?”

赛那沙觉得喉咙似被清泉滋润过,那股灼烧的疼痛立刻得到了缓解,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没趣道:“那可是阿肯娜媚……”

蒙妲丽唏嘘了一下,皇妃x_ing格那样好,很少有男人能够抵挡那种魅力吧,这对夫妻也是不容易呢,她虽然看着赛那沙仿佛被抛弃的凄凉样子顿生怜悯,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您也知晓女人最易受孕的时日就是那么几天,皇太后和我说了,为了您和皇妃好,往后您去皇妃寝室的时间,要维持在每月最易受孕的三到五日,每当那时候到了,皇太后就会把皇妃还给您的。”听了一群女人瞒着自己做出的决定,赛那沙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心里直骂纳菲尔提提是个老妖婆,但那是阿肯娜媚的亲生母亲,自己是不能与她撕破脸的。当即就决定面上不显,却不能让这老妖婆得逞,她只说不让自己晚间去找阿肯娜媚,难道还能管得着自己白天去找妻子吗?

除非她就真的打算不让阿肯娜媚和自己见面了,但她是皇太后,阿肯娜媚是皇妃,除非她愿意放弃和法老共治的权力,那么赛那沙就根本不愁没机会。

蒙妲丽眼见着赛那沙的眉头舒展开来,知道这位法老必定是有了应对的办法,当即收拾收拾东西,心安理得地走了。法老的想到的办法,她也能猜到一二,只能感叹男人比女人更不要脸罢了。

因为埃及大小神殿的祭司将要齐聚底比斯,这将是未来几个月内首都发生的最重要的大事。没几日,三位最高权力者就和数位大臣就安排事宜进行磋商,法老只负责出钱和开会,大部的事情都由神庙料理,但是与埃及全民皆信奉天神的信仰来说,依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件。

在这几百名祭司中,最最重要的就是卡纳克的诺曼以及卢克索的妮法娜拉,他们是底比斯的最高神职人员。埃及有三大圣城,除了底比斯之外,还有艾利欧是创造光的瑞神的圣城;开放的商业城市孟斐斯,是创造语言并启发工匠才智的卜塔神的神庙所在。

除此之外,埃及的九柱神是缘自神话的最受崇拜的九位神祗,分别是:太阳神拉,风神休,拉的女儿及休的妻子雨神泰芙努特,大地之神盖布和天神努特是一对夫妻,许多神祗是他们的孩子。冥神及农业之神奥西里斯,他在圣城阿拜多斯守护着从第一王朝开始的许多法老的万年庙及陵墓,他的妻子是他的姐妹生育之神伊西斯。干旱与风暴之神赛特是奥西里斯的兄弟和敌人,奈芙蒂斯作为死者的守护神,是赛特的妻子及妹妹。

这些重要神祗的代理人将理所应当地获得优待,这便已经是个大工程了。好在卡纳克神庙的庞大世所罕见,下属统辖的村庄供奉也十分充足,短期内应付几百人的吃喝以及住宿不成问题。问题在于法老兴之所至召开这个会议,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没有人相信一个外来的西台人敢于对神庙发难,本国已经出现过很多想与其势力对抗的法老,得到好结果的可没有几个。

对此皇太后也是很好奇的,但她只是被通知前来商榷,相关事宜法老和诺曼已经达成了一致,法老出资,诺曼负责昭显自己埃及第一神庙的威严,似乎是阿蒙神庙得利。就算法老有所图谋,以他的手腕和人脉能达成什么样的效果还未可知,时候据说法老还有把卡纳克神庙历年该得的二十船金子双手奉上。

这个西台人真的疯了吗?

纳菲尔提提当然不能明着说法老疯了,她便示意自己的女儿去打探一下,至少她知道一点,法老是很迷恋阿肯娜媚的。阿肯娜媚也正在后悔,她相信这件事情是那日回到底比斯,诺曼前来拜访赛暗杀的时候被促成的,早知道她就不该先行离开,万一赛那沙乱来想要擅动神庙,后果不堪设想,她并不想让他面临危险。

不用皇太后发话,好几日没见到皇妃的法老果然将妻子留了下来,表示要去法老办公的书房说说话。皇太后对阿肯娜媚使了个眼色,只提醒她晚间记得回来,便脸色不愉地走了。

阿肯娜媚一直忍到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才开口:“赛那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们庞大的宗教势力一定可以把你撕碎,我的父亲失败了,图坦卡蒙也失败了……”

“你担心我吗?阿肯娜媚,这是个好现象。”赛那沙坐到书桌后的藤椅上,浑不在意地笑道:“你们实在过于担心了,我只想见见在我统治疆域内神的代理人们究竟是什么模样。”

阿肯娜媚一脸不相信,她承认赛那沙的政治手腕要比自己高超很多,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玩弄权术是没有用的,她正要再劝,赛那沙却突然开口反问她:“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留在皇太后身边?”

“那是我母亲。”阿肯娜媚勉强吐出这么句话,另一重原因她不能开口,作为一个已然二十岁的女子,去享受男女之情甚至生儿育女都没什么可指摘之处。但她害怕以及反感那种被别人所c.ao纵,完全失去自己意志的感觉,虽然赛那沙已经做得尽善尽美了,可是也许就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

“好了,阿肯娜媚,我并没有强迫你做选择。”赛那沙毫无逼迫她的意思:“你过来,过来坐好,今天午后都是个好时光,你给我念念这些刚刚送来的文书,埃及的文字真是够难的,我有一大半仍然看不懂。”

那是因为他把来给自己上课的穆萨扔在了外头,只为了和阿肯娜媚独处。

阿肯娜媚坐过去后才发现原来赛那沙不是让她坐椅子,而是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阿肯娜媚手捧着一份底下的行省关于今年亚述人带来的小麦种子长势良好的喜讯,和声细语地念着,但很快她就保持不住那平稳的语调。皇妃面红耳赤地抓住法老的一只手,可他的另外一只手却钻到了自己的裙子里。

没错,这是个午后的好时光,赛那沙已经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他把阿肯娜媚放到了桌子上。透过窗户晒进来的阳光让阿肯娜媚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她的双手死死地抠住桌子边沿,突然她的手因为强烈的刺激无意识挥了一下,打落了一块泥板。

赛那沙本没有在意,只是略略扫过一眼,却突然愣住了。阿肯娜媚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她顺着赛那沙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由愣住了。

那封泥板很小,只是私信而不是公事,所以被放在了书桌一个不太引人瞩目的角落里,上面虽然没有西台皇帝的国印,却有凯鲁·穆尔西里二世的私章。

阿肯娜媚亦熟读各种文字,这块楔形文字泥板她一下子就看懂了,不过寥寥数句话,大意是夕梨·伊修塔尔因为出现在阿尔华达二世的谋杀现场,被娜姬雅皇太后和元老院诬陷为罪犯,已在凯鲁的安排下远逃赫梯族躲藏,但娜姬雅皇太后就要向赫梯族出兵,可能的话,他需要埃及的援手。

赛那沙以为的平稳过渡没有出现,西台国内反而现出了内战的苗头,阿肯娜媚感觉到他的激动渐渐消弭了下去,她的身体冷静了下来:“塔瓦安娜与元老院都认定了罪犯,想必有不少证据,至少圈套是做的不错的。”

“夕梨是无辜的,她不是这样的人。”赛那沙把阿肯娜媚抱下来,开始收拾彼此的衣衫,这样戛然而止双方都不好受,但是西台发生的事情让人更不好受。

“她太不小心了,我和她接触不多,但很明白她没有身处宫廷的警醒和自觉。”阿肯娜媚冷淡道:“也因为没有利害关系,所以哪怕她是为挚爱的男人扫平登基的障碍,我也能够理解。你毕竟身处千里之外,就不要为西台的人和事c.ao心了。”

赛那沙对阿肯娜媚乍现的冷酷觉得不可思议:“阿尔华达不是我们兄弟间的障碍。”

阿肯娜媚寸步不让:“可你不再是西台皇子,”她突然道:“哪怕伊修塔尔逃入了我国,在对方皇太后和元老院的要求下,你也必须逮捕她。凯鲁·穆尔西里一人独撑局面,是没有用的。”

“阿肯娜媚!”赛那沙打断她。

“该冷静的是你,赛那沙。还是说你始终和穆尔西里一样,情愿拿埃及做她的靠山?”阿肯娜媚停不下来,她不知道自己难得的伶俐口舌竟然是为了伤害赛那沙存在的。可他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她阿肯娜媚从来没有对伊修塔尔真的动过报复之心,没有人该把自己因为懦弱导致的死亡全盘推卸在他人身上。

可是看着自己的丈夫维护曾经害死自己的人,她的心陡然疼痛起来。

☆、第94章

赛那沙本意并不愿争吵,他伸手去拉阿肯娜媚:“凯鲁的本意不过是一旦赫梯族守不住,可能会把夕梨送来埃及,娜姬雅皇太后无论如何不敢冒着两国开战的风险对埃及发难,只有争取时间,事情就会有转机。”他去掰阿肯娜媚握得紧紧的拳头,看到她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而现,越发不可思议:“你放心,若是皇太后一意孤行,凯鲁也绝不会让我难做的。”

阿肯娜媚敌不过赛那沙的力气,手被寸寸掰开,指甲已经在柔嫩的手心里留下了掐痕,但她原本是几乎享受这种疼痛的,因为只要压过心头的酸痛,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呼吸:“你的哥哥不会让你为难,那现在让你为难的,岂不就是我?不管对方敢不敢和埃及硬来,你用法老的头衔去庇护伊修塔尔,我坚决不允许,你且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这话虽是气话,却极大的刺伤了赛那沙的自尊,但饶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开阿肯娜媚,脸色到底控制不住沉下来:“阿肯娜媚,我知道你忌讳什么,但无论如何夕梨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你如此在意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们好好说话,你不要不可理喻……”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这个世上没有谁能知道阿肯娜媚心里真正的痛苦,就连图坦卡蒙也不行。但二人朝夕相处,他有所察觉,他最终选择不问,而赛那沙却是今生今世连察觉的机会都没有,这个事实再次提醒阿肯娜媚,他们不过是半路夫妻,结合的本来面目不过是为着利益。

那些柔情蜜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好像回到了那艘冥河的小舟上,小舟的摇晃把她送入梦乡,冥神奥西里斯那张死人特有的铁青色的脸对她绽开了诡异的微笑,再睁开眼她就满身大汗地身处阿拜多斯,被火焚般炙烤的恐惧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但她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醒来之后过去了快两年,阿肯娜媚已经忘记自己从何时起已经不害怕太阳了。她的重新坚强,靠的终归是她自己。

她用尽全身力气摔开了赛那沙的手:“赛那沙·哈图西里斯,作为埃及皇妃,我必须敬告陛下,我与您拥有不相上下的权力。我在沙漠里救了你们的命,伊修塔尔所要承诺我的就是永不踏入埃及一步!”她自由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紧张地扣在一起,却坚持把话说完:“一旦她违反承诺踏入埃及,你派出多少人去保护她,我就会派多少人去杀她!”

说完这些,阿肯娜媚才发现赛那沙的脸上被她的指甲刮到,渗出血来。她克制那种想要去触摸他伤口的冲动,也因为赛那沙眼中的震惊与失望让她心酸。她方才所说的话,将二人之间的感情全数否定,冷酷地全盘接受了政治婚姻的定位。

但如同在赛那沙心里永不可磨灭的祖国西台一般,阿肯娜媚绝不会允许一个前世曾经在埃及引起暴动的女人踏入国境一步,她生于埃及、长于埃及,受万千子民供奉,身上流淌着王朝最英勇法老的嗣血,如果被烈日炙烤而死是因为她无力保护埃及的惩罚,那她欣然接受,但绝不重蹈覆辙!

赛那沙所有的感官都要麻木了,他迟钝地发现脸颊上的微微刺痛,拿手指轻轻一抹,指尖上带下一缕鲜血,真不敢相信,前一刻他们之间还如这世上所有相爱的男女一般,亲吻、拥抱、抚摸及缠绵,下一刻,她却像最锋利的匕首一样,刺穿自己的心。颓然坐回藤椅上,赛那沙长长叹了口气:“好吧,阿肯娜媚,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无不满足。”

阿肯娜媚不觉得自己胜利了,她转头就冲出了法老的书房,女官们见皇妃脸色不对,也纷纷避退不敢上前。在花园的一处拐角,阿肯娜媚走得太急,被人一头撞在胸前,要不是安普苏扶住她,还不知道摔倒了会不会受伤。

那个冒失的人是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子,夹着泥板和墨具盒,满脸气愤,见自己撞到了一个贵妇人,这会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蒙妲丽从后方赶过来,见了这番景象,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猛地拍了下男孩子的后脑勺道:“穆萨,赶快道歉,这是阿肯娜媚皇妃殿下,你的举动实在是太失礼了。”

穆萨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他实在太生气了,因为法老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却把这样的文字教学很当一回事,就算父亲不同意他进入宫廷,他都不惜违逆父亲的意思坚持来了。可是法老根本就是闲散度日,上课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逗弄他,今天更是过分,干脆就把他晾在书房外面,让卫兵挡着全然不见自己。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是很强的,于是不顾老师蒙妲丽的劝告,便要擅自离开,却一头撞到了阿肯娜媚。

知道了来龙去脉,阿肯娜媚这回明白了这个叫穆萨的孩子倒是被自己和赛那沙之间的事情影响了,她便没有怪罪的意思。况且那孩子年纪虽小,却对学问专注认真,也懂得贯彻责任,让她很有好感。但最最要紧的,就连阿肯娜媚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是,她觉得这孩子面善,甚至让她从心底莫名升起亲近之感。

她自己从没有过孩子,因为身份的关系,与子侄们也并不亲近,一年里也只有因为盛大庆典才会见到迈特里蒙的几个孩子,迈特里蒙仗着自己生了皇室里目前唯一的男孙,很是目中无人,那个孩子也被养得骄奢残忍,让阿肯娜媚和皇太后颇不喜欢。

霍姆海布和迈特里蒙却只顾着一味地宠爱,因为这个孩子也是他们的最大底牌。

比较之下,高下立分,虽然男孩子俱都天x_ing调皮,但是穆萨这样的还是让人喜欢。这位小书记官斜扎着光头小辫子,棕色的眼眸炯炯,虽然是学习文书出身,站姿却也挺拔,阿肯娜媚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今日就先回去,我会好好规劝法老,想必下回不会让你失望。”

说是这样说,不过是安慰孩子,以二人目前的关系,阿肯娜媚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穆萨却呆呆地看着阿肯娜媚离去的身影,半晌回不了神,就连蒙妲丽催促他也不为所动。这位外人绝无可能轻易见到、又出乎意料温柔可亲的皇妃,竟然让穆萨从她身上,品尝到了一丝从未谋面的母亲的感觉。

他回到家傻呆呆地摸着自己的光头回忆那只温暖的手,还被父亲耶尔古拜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但诚如皇妃所言,两日后的授课果然就顺利了,法老没有再一次把小老师拒之门外,只是这位尊贵的学生,却比往日更没有精神。穆萨十二岁了,已经有十三岁的女孩子采了野花野果会偷偷交给他,联想上回自己不被允许进入书房,又巧遇皇妃,他也猜得出皇室夫妇大概是吵架了。

这些愚蠢的大人,还没有孩子明白事理呢,穆萨潜意识地认为“愚蠢的大人”特指法老,因为他让那位温柔的皇妃伤心了,他便刻意说道:“埃及的许多文字流传至今,大部分都是描写爱情的。若要书写爱情,如果是男人爱女人,便是一个男人坐在女人身前,如果是女人爱男人,便是一个女人坐在男人的身前。”穆萨顿了顿,便问道:“我始终不明白,如果要表达自己的爱,为什么要背对对方?”

赛那沙嗤笑一声:“你才几岁,就开始想这种事情?”

穆萨常和法老斗嘴,从他们在卢克索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这样:“我固然年纪小,没有法老阅历深厚,但我看得出皇妃很伤心,为什么陛下没有呢?”

赛那沙便不语,非他不愿,而是阿肯娜媚始终把后背对着他。这课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穆萨这个臭小子竟然也学会了假公济私,阿肯娜媚这样和顺的美人要获得一个孩子的心太容易了,但穆萨也是个男的,赛那沙气闷,就把穆萨打发走了。

穆萨也没有不忿,努努嘴自己收拾东西便离开,他找到了别的方法给法老添堵,根本不在意法老的课业究竟如何了,他学得再不好,埃及有成千上百的书记官,足以充当法老的眼睛了。

让赛那沙困窘的是,发生冲突没多久,蒙妲丽要求法老夫妇共寝的时间就到了,皇太后甚至还笑容满面地亲自关照,务必请两位遵从御医的嘱咐,采用最易受孕的法子。赛那沙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光顾着看阿肯娜媚了,几天没见,她的脸上却不见任何憔悴,对于共寝也没有丝毫羞怯,赛那沙没有看出她的情绪有任何波动。

赛那沙出离愤怒了,整个白天都拿冷脸对着阿肯娜媚,他并不是那种耽于享乐的男人,如果是纯粹出于肉体的需要,哪个女人都可以,何必非要阿肯娜媚?就是因为她在自己心中与众不同的地位,赛那沙反而对这件事情纠结。

可是坐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却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无谓表情。

赛那沙听见自己冷冷地道:“既然彼此都不自在,你趴到床上去。”

阿肯娜媚看不见赛那沙的脸,但可以感到他的动作,那里甜蜜地含住他的指尖的时候,两个人身体细微的激动立刻就出卖了彼此。赛那沙看着阿肯娜媚晕红而薄嫩的耳垂,一口就含了进去。两个人铁了心和对方作对,无不使出浑身解数,赛那沙浑身是汗地想:这个可恶的女人,心肠如此冷硬,却偏偏有那么一副最为柔软销~魂的身躯。

他决定再试一试,就试那么一次,为了让阿肯娜媚能够全身心地接受自己,如果还是不行,他就真的绝望了。

☆、第95章

阿肯娜媚身为皇室大皇妃,又因为自身的高贵血缘,与赛那沙这位法老所掌握的权势其实不相上下。因为皇太后有心隔离他们,在合房期结束后,阿肯娜媚不得不去学习那些自己从没有机会履行过的职责,以杜绝因为避免和法老尴尬的相处而落人口实。

每天太阳升起,阿肯娜媚就会被假发师、化妆师和美甲师围住,这些人的专业素质和殷勤侍奉,每一天都保证她比上一天更美。她必须带着这副天赐的完美容颜,去巡视皇妃的领地以及领地上的女x_ing主管、负责文书的书记官以及陆续住入神殿的来自埃及各地的男女祭司。

她不停地被带往一个个陌生的地方,在底比斯住了十年之久的阿肯娜媚竟然不知道底比斯会那么大,即便有代步的轿子,她都觉得自己累得喘不过气来。有时候在卢克索的大厅里,她一次就必须接见上百个人,皇妃绝代倾城的容貌因此开始由人们口口相传,在当时人的观念里,美貌是由天上的神赐给有福分的人,皇妃长成这样,只有一个解释,她天生就是诸神们的宠儿。

她的名望渐渐就传了开来,阿肯娜媚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越发疲惫不堪。谢天谢地,蒙妲丽证实她暂时还没有怀孕,她不敢想象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负荷下,自己能够保持健康无恙。

阿肯娜媚才松了一口气,宗教会议的日子就要到了,诺曼似乎是打算对赛那沙慷慨大方予以回报,他送上了关于未来十年扩建卡纳克的计划。这座将有两千肘那么长的神庙,又因为赛那沙从努比亚的得胜归来,由众祭司通过了新的修建计划,总之那地方的工地在过去一百年没有停,未来一百年也不会停。

图纸显示祭司们会在图坦卡蒙法老的神庙边上,建造一座规模不相上下的神庙,但区别在于这座献给赛那沙的神庙会是两层,房间数也会更多一点,算是对在世统治者不算露骨的讨好。在进入神庙的塔门上,会各雕刻一尊法老的雕像守护神之领地,法老的雕像会面对刻满胜利铭文的方尖石碑,石碑高耸入云,从图纸的描绘就可以想象其壮观。

赛那沙哂笑,这费用还不是自己来吗?阿蒙神庙倒会学着拿着法老的钱去讨好本尊,他如今虽然堆着满坑满谷的金子,却也没有便宜别人的打算,能省则省,他指着自己的两座雕像道:“既然是我的神庙,为什么反要我自己看门呢?不要了!”

诺曼带来的建筑师脸红了红,诺曼带着一枚硕大中指的金戒指在图纸上拼命比划,却没能说服赛那沙改变主意,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妥协,把雕像换成了法老痛击敌人的浮雕。

“如果是浮雕的话,把皇妃也算进去。”赛那沙想了想又吩咐道:“和我的规格一样。”

照理说,皇妃和法老一同出现在建筑里时,除非这位皇妃受到极高的礼遇,她的呈现不论从形制还是大小上都会略差一等,但显然,这种规律没有出现在这对夫妇身上。诺曼朝他们身上扫了扫,便带着建筑师离开了。

事实证明,建筑师把阿肯娜媚塑造得艳冠群芳,堪称美人中的美人,就如那颗象征尼罗河泛滥的启明之星,交叠在胸前的手指像莲花般温柔,姿态荣光照人。几千年后虽然斑驳破碎的无法辨认,但是僧侣们记载的铭文仍然令后人可以无尽想象她的美丽。

而赛那沙身前则跪着一个努比亚的奴隶,被法老揪着头发,做出哀求的模样。这只是个开始,随着赛那沙的统治延续下去,整个神庙的墙最终都会被胜利的浮雕和皇妃的美丽所填满。

神庙奠基的时候,皇家夫妇见到了他们召集在卡纳克神庙的数百位神灵代言人,赛那沙头戴上下埃及红白双皇冠,穿着似乎是随身携带阳光,除了大袖的亚麻长袍,他用了金色的缠腰布,胸前挂着一串硕大的九排金珠项链,更不要提镶嵌着硕大紫水晶的臂环和红玛瑙玉髓的戒指。

诺曼的眼珠差点掉出来。

祭司们,无论来自大城市还是乡下的,都一群群上前问候,这对新夫妇的匹配程度实在令人赏心悦目,而且年轻的法老英勇无匹,值得爱戴,如果他能协调好自己和众神的关系,那就更木奉了。如果不能,他又能怎么办呢?

赛那沙清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我特意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我希望挑选出一名正直可信的人替我管理一所非常重要的神庙,他必须忠诚于法老、服从于职责并且在臣民中不失威信,这种特质对我非常重要,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请诸位一定要大声说出来。”

属于卡纳克的一些祭司们便s_ao动起来,赛那沙坐在上头看得分明,这些人显然以为他们懂了自己的意思,就连阿肯娜媚都急了,开始频频给赛那沙使眼色。她不敢相信赛那沙会这样愚蠢,竟然选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暧昧的要提名大祭司候选人的话!就连诺曼也狐疑起来,因为赛那沙明明已经对他做出了终身任职的承诺了。

呵,赛那沙在心里自嘲,也只有事关大局,阿肯娜媚终于肯正眼看他了。

正如他所料,没有人会因为法老模棱两可的提议,就冒失地跳出来贡献自己的意见。一旦得罪了拥有最大势力的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根本不用指望活着走出底比斯,哪怕投靠了法老,法老也是没有全部的把握能够保护自己的。“真遗憾,竟然没有人愿意主动为法老提供服务,连平民都会恭敬地赞扬我为太阳之子,你们却在自恃身份。”赛那沙的口气有点严厉:“我只是为皇妃准备了一座新神庙,需要有人看顾这份礼物,阿肯娜媚皇妃是埃及最高贵的女x_ing,也是我最重要的妻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吗?”

阿肯娜媚不镇定了,赛那沙如果要新建神庙,自己不可能不知道。那需要动用的巨大财力、要驱动的众多劳工以及必须获得批准的土地使用,都使得建造不可能在暗中进行。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色也有点窘迫,难道要怪法老没把话说清楚吗?自然是不能的,有个面生的年老祭司便主动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去年下埃及布巴斯蒂城的贝斯特猫女神庙因为尼罗河涨水的缘故,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毁弃,那里的祭司正在艰难度日。就我所知,侍奉爱情女神贝斯特的祭司们是一位正直并守身的女祭司,如果是法老赠送给皇妃的神庙,那么这位想必是很合适的。”

法老便伸手抚了抚阿肯娜媚垂在金鹰头冠外的黑发,眉目显出万般柔情:“你觉得怎样?”

她连神庙在哪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而大庭广众之下,阿肯娜媚又不能拽住赛那沙问个彻底,只好配合地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办。”

赛那沙便吩咐下去:“那叫让人把这位女祭司带到那里去。”

那里是哪里,皇妃都没问,底下的祭司更加没法开口。诺曼可不以为赛那沙的目的是展现夫妻恩爱或者真的是为了认识这几百个祭司,然后请他们吃顿饭而已,他主动问起来关于扩建计划,赛那沙是否同意,并且暗示了这可能需要更多的资金。

赛那沙便眯着眼问道:“五船金子用完了?”

诺曼连忙召集了手下几个得力的高级祭司助手进行了汇报,赛那沙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确这四个人,这会儿机会终于来了。身为大祭司,必须统理神庙下属八万名员工、六十五个乡镇、一百万直接或间接为神庙工作的男女、四万头牲畜、四百五十个葡萄园与果园以及九十艘船舶。法老负责提供祭礼用品、食粮、油、焚香、香脂、衣服与土地,而大祭司则负责征收商品与渔获的税,阿蒙神的大祭司可以说治理着国家中的一个小国,所以就如法老一样,他的手下也会有类似大臣的存在。

至于那些税收,从图坦卡蒙时代的卷宗里,赛那沙就全然没有见过收缴国库的记录,这庞大的资产俨然已经成了神庙的私产,而显然纳菲尔提提皇太后因着默许神庙的行为,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甚至阿伊和霍姆海布的家族,也是因此而发迹起来的,这也是为什么阿伊的长子会在家族败落后,依然为神庙卖命,差点搞砸了赛那沙的登基。

“原来是你们四位,”赛那沙露出赞赏的神色,这四人分别负责监督神庙日夜不停歇的工地、库房里所有的物品、神庙的一切行政事务以及档案室内所有珍贵的文件和泥板,底下还有隶属于他们的亲信与工人,最后一切都会向大祭司诺曼汇报:“那卡纳克神庙的继任者是如何选出来的呢?”

诺曼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获得赞赏,非常得意,他甚至觉得这位新法老已经对此屈服了:“这四位高阶祭司都是常年服务神庙,并且极有能力的人,最后由谁出任我之后的大祭司,会通过公开的评选得出。”

“原来如此。”赛那沙还觉得四个太少了呢,他准备了很多份礼物,要多少有多少呢:“我应该感谢他们的辛勤工作,赐他们每人一根黄金权杖和黄金戒指。”

阿肯娜媚清楚赛那沙特地抬了一箱子那种东西,而那种东西的规格也就比诺曼的大祭司佩戴差一点点而已,果然诺曼看到自己的属下得到精美的赏赐,脸上有点不痛快。而那四个人常年为诺曼打下手,最终为的也不过就是那个至高无上、拥有无限财富和权力的位置,赛那沙的赏赐,却刺激着他们的野心。

赛那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去动卡纳克神庙,几代法老的努力都付诸流水,他不认为自己会成功,即便获得短期的成效,也可能付出巨大的代价,譬如阿肯娜媚的父亲。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利用神庙本身的弊病分化它的实力。那些祭司贵为神职人员,可是心中毫无利益杂念的又有几个呢。

只要人还存在着野心和欲~望,就会有可乘之机,赛那沙有的是耐心。

赛那沙给卡纳克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祸根,并且通过了一项新的神庙祭司设置的规定,在大祭司的允许和认可下,他可以为自己设立数量不受限制的代理,在大祭司身体不适或者出门在外的时候,以得到法律认可的身份代行权力。这就规避了选举流程,给了每个神殿的大祭司更高的人事任免权,也是为了神庙能够始终如一地正常运作给予的特例,不违背公平之神玛特的法律。

诺曼觉得自己行事更自由了,可以任免更多的心腹和法老作对,获取更大的个人利益。这个法老在对外战场上如此凶狠,对内政策上却是这样识趣温和,大概也是看了那几个前车之鉴,有了自知之明吧。诺曼只顾着想自己要在哪些位置上再安c-h-a自己的人手,却没有注意到属下充满野心的光芒。

这四人原本就是为了继任者的位子明争暗斗,怎可能允许大祭司再择取别的亲信,甚至有可能凌驾于自己的地位之上,斗争不过是一触即发的事情。

赛那沙的布置很长远,他甚至没想过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实现,因此没人提防,何况以他的感触,王权与神权的对立,状况已经不能更坏了。就连阿肯娜媚也不是很确定。但她的经历让她知道,如果母亲只生了一两个公主,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会更好。但是母亲生了六个,有太多的人处在同样的地位上,并不是好事。

她看着赛那沙欲言又止,但是赛那沙却明白自己成功达到了目的,从此他就准备无视神庙,不过就是每年固定要花一大笔钱而已,还不至于无法承受。

他未来一段时间的人生重心,就是拿下阿肯娜媚,然后成功生下孩子。

赛那沙突然伸手摸了摸阿肯娜媚平坦的小腹:“既然蒙妲丽确认你还没有怀孕,那么……”阿肯娜媚紧张地看着赛那沙,她若有似无地感觉到自己的丈夫近日改变了态度,他不讳言自己依然爱她,行动上却没有往日积极,好像他已经织就了一个圈套,等着阿肯娜媚自己掉进去,果然赛那沙道:“西台国内的事情已经平息了,两国签订和平协议照例提上日程,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就算是见见我的亲人也好。”

“已经……平息了?”阿肯娜媚很意外,谋杀皇帝的罪名是那么容易洗清的吗?

赛那沙沉默了半晌,但是对于皇室中人,这样的事情原本就是司空见惯,不过是有些唏嘘而已:“是夕梨身边的一个女官顶罪了。”

阿肯娜媚想起自己死前听到了伊尔邦尼冷酷而残忍的话语:帝特、赛那沙皇子、乌鲁斯拉乃至马利皇子殿下,都是为了西台帝国即将诞生的伟大皇妃而死,我等此刻亦没有退路。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够像她和赛那沙一样,成为解救彼此命运的人。而他们的命运生死,原本却莫名维系在夕梨·伊修塔尔身上,连阿肯娜媚都觉得可笑,所幸她已经摆脱了。

阿肯娜媚的心软和了下来,用近日难得的柔和态度道:“那我向皇太后禀明了,就和你一道去。”

赛那沙很满意她的软化,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样最好,我答应送给你的礼物,届时你就能亲眼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赛那沙与神庙势力的争斗就是这样,历史证明法老是赢不了的,那么只有通过内部分化,合法分享权力的人越多,权力就会被碎片化,就能够有效削弱神庙势力。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就像汉朝的推恩令一样,这就是赛那沙在世所能做的全部了。

不过他的坑人手段并不会到此结束……

塞提一世胜利浮雕,被他揪着的那个是西台人……嗯,有种拔萝卜的即视感,敌人都是要被丑化的

☆、第96章

埃及与西台的和平协定是赛那沙上台伊始就在着手施行的计划,虽然中途因为西台的皇权更迭几度推迟,最终仍然到了双方和谈的阶段。这样维护整个地区安定和平的好事,任谁都不可能反对。

皇太后是不会反对的,霍姆海布则一直没怎么说话,自从他丢了那许多金子,就好像一直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即便金子原本就不是他的,他真正遭受的损失只是果园一季的收成和新砌的房子,然而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巨大的财富时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甚至就连阿肯娜媚都看了出来,霍姆海布竟因此现出点老态了。

宰相哈扎唯唯诺诺,新晋的一批大臣们资历尚浅,尤其是拉姆瑟斯,行事狂放的几乎和匹野马似的。好在有皇太后在底比斯坐镇,就与图坦卡蒙朝一样,维持整个国家的正常运转不成问题,足以让赛那沙和阿肯娜媚安心在外,就这点上,赛那沙难得感谢皇太后的存在。

皇室夫妇要前往两国边境的具体事宜就定了那么下来,阿肯娜媚从来没指望在书房纵情争吵的事情能够瞒过皇太后,但她没想到皇太后会在他们临走时提出来:“身为皇室的表率,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行事太不讲体面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法老:“先是私下在书房里待了许久,人人都猜到你们在干什么。又不顾脸面大吵,造成宫内人心惶惶……”

“都是我的错。”赛那沙干脆地承认,这种事对男人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大方地把责任一手包揽下来。

阿肯娜媚的手平稳地放在自己膝盖上,压着裙子,赛那沙却发现她的指头还是微微摩挲起来,皇太后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总还是很在乎母亲的感想。

皇太后要的可不是这种没诚意的道歉,她干脆地决定道:“阿肯娜媚除了是陛下的妻子,她还肩负着很多职责,这注定她不会是个普通的能够时时陪伴丈夫的妻子,而且她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生下孩子,此事你们必须听从蒙妲丽的安排。如果法老有余裕或者不足,我仍然建议你们出访回来后,选择貌美而高贵的女子成为次皇妃。”她还觉得不足地补充了一句:“这不会对阿肯娜媚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她不仅是大皇妃,还留着法老的血,只有她的子嗣才有资格享有继承权。”

赛那沙没料到皇太后分隔他和阿肯娜媚的企图里,还会包括给他塞女人,他立刻反驳道:“既然我与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是没有继承权的,我当然是和阿肯娜媚生子才好,为什么还要召唤别的女人?”

心里虽然讥讽,皇太后却没表露出来,赛那沙虽是那么说,但她很明白男人们总是有那么一些神奇的无穷无尽的精力,去探索各种各样的女人。比如自己的丈夫,他纳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个公主妹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丰腴的贵族女孩,每个人都给他生了儿子,除了她纳菲尔提提。那个图坦卡蒙虽然男x_ing功能成迷,但皇太后很清楚他尝试找过很多种不同的女人,而那些女人分明连阿肯娜媚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皇太后很露骨地笑:“当然是因为法老精力旺盛,可我的阿肯娜媚,却是个娇柔文静的孩子,即使她不愿意也不会反抗你,做母亲就得为她多考虑一些。”

阿肯娜媚必须对皇太后表示感谢,便只好约定一回底比斯就着手安排次皇妃的择选。

“她这样做真是为你好吗?在明知我喜欢你的情况下,却要塞别的女人过来。”赛那沙觉得自己搞不懂皇太后在想什么:“不过我不会让她有机会的。”

阿肯娜媚的问题却很微妙:“你是不想要次皇妃还是不想要皇太后为你挑选的女人?”

“两者都是,”赛那沙回答得很小心,因为近期他们的关系太微妙了,赛那沙在刻意压抑自己,不必像往常那样讨好阿肯娜媚,只是为了那最后的一次尝试:“也许你们对我皇兄凯鲁的某些做法嗤之以鼻,但是他对于婚后只忠于一个女子的信念却是真的,我很同意他的做法。”

阿肯娜媚对此不置可否,穆尔西里当然可以玩累了,再找一个最合适的女子安定下来,但他的这种做法,还是让埃及皇室的女人们看不起他,因为他竟然挑拣到公主的头上来了。

赛那沙便干脆坦白道:“如果是皇太后打定主意要在有了子嗣之后除掉我,那她不希望你太过伤心,我同样可以理解,但是很遗憾,我不会让她如愿的。所以她送来的次皇妃,绝对会在某天在床上放一条眼镜蛇给我,我选什么,都不会选和眼镜蛇睡觉。”

要睡觉,当然是和触手便一身温软肌肤的阿肯娜媚在一起比较好。

见妻子很吃惊地看着自己,赛那沙摊着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吧?还是说,其实你并不赞同皇太后的做法,所以你会保护我呢?”他笑了,刻意现了现颈间的挂坠:“其实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阿肯娜媚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想让自己显得公事公办,这是她这段时间所想要竭力表现出来的:“你是一个好法老,除了不是埃及人,我没有发现任何需要除掉你的理由。而且如果真的会有王储,由你教导长大也会大有好处。”

赛那沙哈哈大笑,他真的觉得阿肯娜媚别扭到可爱,但是他不拆穿她:“其实,我只对做个好丈夫有兴趣。”

他真的是个好丈夫,不久之后阿肯娜媚也会表示赞同。

沿着尼罗河前往下埃及的旅程很顺利,埃及人所造的行动快速的游船以及湍急的河流,可以让人在两三天内横跨整个国度。赛那沙却选择中途停船,表示自己因故要逗留一晚,阿肯娜媚心里“咯噔”一跳,她知道这个地方很敏感。

赛那沙停船的地方就在埃及中部,从这里走大约半天的路程,就会进入沙漠,是他们曾经进入过的太阳城。那里是一片废墟,甚至让你恍然觉得废墟中还生活着过去的幽灵,白天只觉得凄凉,到了夜晚满城的被遗弃的房屋和毫无人烟就堆叠为恐怖,阿肯娜媚至今心有余悸。

但法老不容许她逃避,直到阿肯娜媚看到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我从努比亚带回来的俘虏都在这里,我负责他们的食宿,他们来清理太阳城。”赛那沙手执鞭子往前方一指,夕阳下整个废墟都显出金灿的光芒,就连最深处那座华丽的白色宫殿都仿佛被镀金:“这些建筑材料都不会浪费,将运抵下埃及进行其他工程。沙漠将回归原来的模样,但是那座宫殿会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阿肯娜媚似乎隐隐猜到了。

赛那沙抓着阿肯娜媚的手,两个人像是十多岁的少年,奔跑着穿过那条最宽的大道,进入了宫殿白色的大门,跑过高高的台阶,庭院里的那个大水池重新被灌满了,在阳光下反射 着耀目的光彩。花圃里满是飞燕Cao和矢车菊,各色靓丽动人,有穿着白色长袍的女祭司们迎了出来。

夫妇俩沐浴净身后,往彼此身上涂抹神圣而芳香的油膏,然后阿肯娜媚看到了皇宫大厅改造的主祭殿,有一尊金色的贝斯特女神的雕像,因她不是重要的神祇,从没有人想过要给这位猫头的女神塑一尊这样豪华的雕像。可是赛那沙偏偏愿意,在他心里,这位女神代表的涵义比别的一切都重要。

阿肯娜媚在这座神庙里突然放松了下来,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一种无可比拟的亲切感。赛那沙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把宫殿转换成神庙,又清理了那片可怖的废墟,似乎把十年前那激烈的宗教冲突的动荡全部冲散了,所留下的不过是在沙漠深处,法老所表达的秘密而隐晦的爱情。

就像当年父亲建造这座宫殿的初衷是一样的。

她终于有心情玩笑了一番:“如果按照你的信仰,这里应该是一尊伊修塔尔女神像……”

赛那沙立刻懊恼道:“阿肯娜媚,你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说实在的,夕梨虽然不错,但是那个名头是皇兄玩的把戏而已。”他突然抱起阿肯娜媚,惹得阿肯娜媚一声惊叫:“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闺房。”

那是阿肯娜媚一直住到十岁的地方,上一次到来时陈旧的家具和残破的纱帐都已经得到了更换,看着其间的精致典雅,恍然让人觉得那个十岁的小公主正要从里面走出来,赛那沙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就在这里,就是怀里的这个人,让他生出男人本能的想象。他把阿肯娜媚放到双兽头的床榻上,那是一张藤编的厚实家具,可是承载着两个成人的重量,它脆弱地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阿肯娜媚抠着赛那沙的肩膀道:“你停一下……还有,平时用的那个油膏呢……”

那个油膏凉丝丝的、华润润的,每次都带来轻松和舒适,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截了当地带来火烫摩擦,阿肯娜媚很不适应,但是无意中她又觉得这才是和赛那沙毫无阻滞地在接触,赛那沙埋在她颈侧笑道:“我的好姑娘,你以后都得习惯,你得让自己成为丰沛的尼罗河,因为那个油膏是避孕用的!”

阿肯娜媚突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蒙妲丽说自己很快会成功,她却始终没有怀孕,原来竟是因为这样,他早就有了全盘的安排,皇太后所玩的那些伎俩,在赛那沙面前简直殊为可笑。

赛那沙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是要生孩子,但不能在底比斯生。所以……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怀孕,我只好辛苦一点了。”

那个小小的凉榻好像再折腾几下就要散架了,想到外面还有女官和祭司们守着,阿肯娜媚羞耻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可是这小小的房间别无他物,赛那沙只好把她抱到梳妆台上,结果导致那些瓶罐砸得满地都是,动静比之前更大。

随行的蒙妲丽坐在台阶上呆呆地看着夕阳,因为法老对皇妃的怀孕势在必得,她因此得到一条小船,小船上塞满了一切一个医生会用到的器具和药材,而他们离开底比斯不过半天,旅程就已经耽搁了下来,法老迫不及待地去施行他的大计划了。

蒙妲丽几乎是确定地想,很快她就能体验一回接生的课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赛那沙是不打算让阿肯娜媚在底比斯生孩子,有了孩子他就有借口不回底比斯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底比斯了,阿蒙神庙88

我一直觉得这种床睡不了人的,嘛,各位自行想象吧

☆、第97章

赛那沙此次没有选择叙利亚沙漠作为途经之地,为了让自己和阿肯娜媚尽可能地待在一块儿,他准备了平稳华丽的船队,从上埃及顺流来到下埃及,再经过三角洲的入海口,一路途径大绿海,沿着图特摩斯三世的脚步东去,在黎巴嫩的毕布罗斯港口登陆,取道腓尼基北部城市乌拉扎和阿尔达塔。

在百年前,图特摩斯三世将埃及从一个地区大国发展为当时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跨地区的帝国,整个大绿海东岸的港口都是他征服叙利亚乃至两河流域的军需库。因此腓尼基的国王不得不非常正式地拜见这位新法老。

赛那沙不但是埃及之主,还是西台的皇子,腓尼基夹在两国之间左右逢源,如果不趁此机会讨好赛那沙,腓尼基国王简直就是个白痴。

但赛那沙对他的殷勤并不感兴趣,说实在的,为了子嗣大计,他已经尽量拖慢了航程。不出意外的话,凯鲁已经在预计时间到达了约定地点,即叙利亚西部的奥伦提斯河沿岸等着自己。凯鲁不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但是恐怕也要忍不住大发雷霆吧。

赛那沙打发了赶到毕布罗斯来见自己的腓尼基国王,回到王船里去见自己的妻子,若不是途中阿肯娜媚的月事又来了,恐怕赛那沙现在还很享受这个季节平静的大海带来的恰到好处的荡漾,作为一个海军实力不显的西台人,他对航行的适应出乎意料地快。

上一个周期没能成功怀上孩子令他有些小失望,要知道那时的男人总对自己的能力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于是在下一个周期来临的时候,阿肯娜媚发现自己的丈夫更努力了,她不得不去求助于蒙妲丽,希望她的专业意见能够减轻自己的负担。

蒙妲丽所能做的很少,她给了皇妃一个敏神的象牙小雕像,说可以保佑这夫妇俩人。

赛那沙离去的时候阿肯娜媚还没有醒,他回来了也依然没醒。海上风凉,阿肯娜媚睡在宽敞的船舱内的卧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黑豹皮子做成的毯子,这还是赛那沙亲手猎回来的,这位法老总是存余着匪夷所思的精力,曾经都用在打猎上,现在都用在自己妻子身上。

黑豹皮是由最好的老工匠鞣制的,毛色油光水亮、触手温软滑腻,阿肯娜媚周身皮肤雪白澄净,只要她在这乌黑油亮的毯子下露出一只洁白的脚,有时候就能令赛那沙激动起来。在一个满心喜爱自己妻子的丈夫眼里,毯子也是一种增添趣味的道具。

他的想象和手段还有很多,保准阿肯娜媚受用上一辈子的了,赛那沙轻轻握上那只脚踝,阿肯娜媚在睡梦里不自觉地挣动了一下,被子里突然骨碌碌地滚出样东西来,把阿肯娜媚吓醒了,二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夜闹得凶了,床头放着的蒙妲丽给他们的敏神雕像都滚落了下来。

赛那沙其实挺喜欢这个东西的,据说这神能够保佑男人获得无穷无尽的精力,不分白天黑夜保持雄起状态,并且祝福人们得到收获,不论是田地的产出还是老婆的肚子。赛那沙抓起阿肯娜媚的手去摸雕像的那里,阿肯娜媚被他折腾得呜咽一声,躲进了毯子里,连头也盖住了。

真像个孩子一样,可能因为是去过太阳城的缘故,又见到赛那沙竭力用了最好的办法让太阳城重新焕发了生机,虽然那样的改变最终只留下了一个象征x_ing的神庙,但是这依然把阿肯娜媚从宗教迫害的压力中解救出来了。那些祭司们从来没有原谅过皇室家族,在阿拜多斯的圣地,第一王朝的法老们就选择埋葬的神圣之地,祭司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将阿蒙霍特普四世和图坦卡蒙的名字加入列王表,而且一辈子都没可能。同样的也没有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在那一世里,也没有阿伊。

他们一样会讨厌赛那沙,但赛那沙根本不怕他们,这给了阿肯娜媚无比的信心。

赛那沙想把她从毯子里挖出来,但没有成功,他不得不失笑:“好了,阿肯娜媚,你得起来了,船早已靠岸,我甚至已经见过了腓尼基国王。我们得尽快往西坐轿子出发,轿子的速度本来就慢,凯鲁可能要等上好几天才能见到我们!”

“那就让他等!”阿肯娜媚原就对凯鲁没有好感。

赛那沙只好连人带毯子地把她丢到轿子上,阿肯娜媚尖叫着自己还没穿衣服、而且披头散发,根本没有办法见人,赛那沙只是简单地将轿子的纱帐合拢,一双金褐色的利眸扫过腓尼基繁荣的街道,冷冷地研判道:“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接待那些要求觐见法老的人,叙利亚现在势力分割,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并不服从于埃及,只盼望从我身上拿好处。如果我决定见他们,必然是他们全跪在我的脚下宣誓效忠的时候。”

阿肯娜媚沉默下来,她把头枕在赛那沙的大腿上:“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错。”赛那沙不解,她解释道:“我虽然很小,但是我都记得,父亲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信仰,他毕生的精力都是为了在太阳城的每一处雕刻上美轮美奂的光轮神阿顿,对政治毫不关心,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皇权的无能和亵渎,虽然母后一开始支持他,但是父亲一旦死了,她带着我们毫不犹豫地回到了底比斯。”

赛那沙知道阿蒙霍特普时代,埃及丢掉了整个在叙利亚乃至两河的势力区,这领土几乎要和埃及本土一般大了,把图特摩斯三世建立在西亚的霸权彻底丧失。虽然西台如今拿下了米坦尼,但是对付一个行将衰落的米坦尼并没什么好自豪的。曾经的米坦尼入侵巴比伦、击败亚述国,肆无忌惮地扩张,直到在叙利亚遇上英雄法老,数次大战都已埃及压倒x_ing的胜利告终,米坦尼人三代以内都害怕听见图特摩斯的名字。

只是想想那些功绩,都足以令一个男人兴奋,真不知道阿蒙霍特普四世是怎么想的,但他仍然安慰阿肯娜媚:“也许你的父亲只是想避免战争。”

阿肯娜媚默默摇头:“我七岁的时候亲眼见到的,是外交大臣写过父亲的信。叙利亚各部公然叛变,将埃及当时的外交官予以杀害,大臣们要求父亲领兵出征。我父亲这辈子都没有出过埃及,自然没要回信,从此之后……”

从此之后叙利亚就开始耀武扬威,骑到了埃及的脖子上,赛那沙当然不会允许。

“那我出门打仗的时候,你可不要抱怨我老不在家。”赛那沙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只可惜,我虽然有图特摩斯五世之名,却没有那一位的运气,在他的时代,根本没有可以和他匹敌的对手。而我可能今生都不能越过奥伦提斯河,因为另一头是我的祖国,还有我那位惊世才华的兄长。就算是在埃及国内,假以时日,拉姆瑟斯也能挑起重担。”

阿肯娜媚翻了个身,趴在软垫上托腮看着赛那沙:“既然可以用拉姆瑟斯,你作为法老,没必要亲身冒险。”

话不是这样说,一踏上这片土地,那位英雄的事迹就令赛那沙整个热血沸腾,那种感觉和他压制着阿肯娜媚奋力驰骋的感觉一样,令人陶醉而难以割舍。当他的野心燃烧的时候,赛那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凯鲁的不同,凯鲁总是希望通过和平的姿态劝服各国。赛那沙要的则是征服,让所有人不敢造次。

他摇头否决了阿肯娜媚的说法:“我要带你出来,就是因为我可能经常不在你身边,你应该好好看看埃及以及各国是什么样子的。我当然记得你和图坦卡蒙在一起时是什么样子,一个藏在深宫的举世无双的佳人,我也想和图坦卡蒙一样,把你藏起来,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阿肯娜媚良久没有说话,她似乎是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定道:“你和他不一样,你也不必取代他,赛那沙。你取代了图坦卡蒙,这世上,谁又能代替你呢……”

她的肩膀一下子被按住了,帐篷内光线略略昏暗,但是阿肯娜媚却被赛那沙骤然璀璨的金褐色眸子吓到了,但男人不管,阿肯娜媚那一点点的勇气又被他看得烟消云散,偏偏他还止不住地要求:“阿肯娜媚,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好不好……”

法老不肯罢休,受罪的都是轿夫们。蒙妲丽在后头坐着小轿子,不时关心一下前方因为动静太大左歪右扭的大轿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赛那沙料得没错,因为他的姗姗来迟,凯鲁已经无聊得把所有能干的事情都干完了,亲手扎帐篷、漫山遍野地打猎甚至于在奥伦提斯河钓鱼。他甚至还没有见到凯鲁和夕梨,就知道长久以来哥哥还是没有得手,要知道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整日地翻云覆雨、嬉戏缠绵,时间是怎样都显得不够的。

不过夕梨似乎不是很高兴啊,但赛那沙觉得这两人闹别扭原本就是常态。

轿子一停下,赛那沙就跳了下去,和对面迎来的凯鲁牢牢地抱在了一起,久未见面的兄弟二人默默地紧拥了良久。阿肯娜媚却有些不知所措,在不确定法老还有多久才能完事的情况下,她贸然下轿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她隔着纱帐打量底下的人群,发现除了夕梨,迎接队伍里还有一位很显眼的女子。

她卷曲的金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不算非常漂亮,但是棱角分明的脸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这不是个美人,但绝对有与之匹配的高贵身份。身上穿着两河人特有的螺旋式长袍,式样虽然是平板的直筒型,看不出女人的好身材,却绝对勾勒出她纤长的身姿,可整整比夕梨快高上一个头了。女子身上背着一把弓箭,显见的也是在打猎的模样,阿肯娜媚又羞窘了,因为自己和赛那沙一路旁若无人的亲密,这些人是等得有多无聊啊。但是她现在已经对女子的身份有把握了,加之如今埃及与亚述正值两国亲密的合作期,此次商谈的地点又是奥伦提斯河,这个女子必然是亚述国王那位优秀的女儿,安妲·夏鲁拉德公主。

阿肯娜媚是女眷,对各国公主们的信息掌握得更确实一点。不管亚述国王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这位安妲公主,无论从外貌还是才智,都绝对匹配得上西台皇妃的身份,除非凯鲁·穆尔西里出于主观因素拒绝。如果是这样的话,阿肯娜媚觉得西台的未来在这样的皇帝手上也不过如此。

阿肯娜媚和安妲公主隔着轿子的帘幕静静地打量彼此,不去理会那持续黏糊着的两兄弟以及兴高采烈看着兄弟相逢的夕梨,皇室的女人有自己的战场,尤其阿肯娜媚知道这位安妲公主不但未来两年内未婚,而且她还发动政变,将自己的同母弟弟送上了亚述国王的宝座。

作者有话要说:安妲公主是原著里娜姬雅原本要为凯鲁选妃准备的七位公主之一,嘛后来变成了狗血谋杀案,而且她是连凯鲁和伊尔邦尼都承认的具有一国皇后资质的公主,但是西台皇帝那个时候已经脑残没药医了……

文中的雕像就是埃及神话中的这一位大神:敏(min),他的牛掰之处在于永远保持雄♂起状态,据说能保物产丰饶……当地居民因切莴笋时会流出白色汁液,觉得对敏神有好处,就统统供奉给他……这是哪门子糟糕的莴笋啊……

卢克索的敏神像,已经被好奇的游客们摸到发亮然后又发黑了,跪……

日本人笔下的更……给大和民族点蜡

☆、第98章

因赛那沙与凯鲁表现得太过难分难舍,周遭众人一片寂静与唏嘘。处在西台使团后方的伊尔邦尼觉得腿站得有些麻,不得不站到前头,微微咳嗽了两声权作提醒。

事实是,赛那沙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同凯鲁形影不离地长大,感同身受着彼此的成长,目睹对方一寸寸拔高的喜悦,分享十多岁隐秘的少年心事,甚至共同负担辛蒂皇妃死亡的哀痛。当他们十五岁成人,又朝着祖国的战士这一荣誉共同奋斗。然而仅仅几年的时间,凯鲁不出意外成了西台的国王,赛那沙却与他隔海相望,同样享有一国之君的称号,这样奇妙的际遇,反而在长久的分离后,进一步地唤醒了兄弟二人共同的热血。

因为伊尔邦尼善意的提醒,赛那沙摸了摸自己金褐色的半长发做掩饰,他的眼眶有些红,而凯鲁亦然,夕梨反而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伊尔邦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两位陛下,请移驾准备好的大帐,如果想要直接订立契约的话,两方的书记官请都做好准备。如果不急于一时,歌舞筵席也是立刻就有的。”

赛那沙走回轿子边上,朝纱帐内伸手:“阿肯娜媚,来见见我的哥哥。”

纱帐里头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其上只有一只天青石镶嵌的双头野鸭金手镯,这原本是一只修饰精妙的美人的手,但是交到法老手中后,两人臂上华美的野鸭金饰竟是一对,旁人便毋庸置疑这对夫妇感情定是极好的。如此一来,反而让人对这位名声不显又二度嫁人的埃及皇妃产生了无限好奇。

夕梨自沙漠回国之后也和凯鲁说起阿肯娜媚意外前来迎接西台使团的事,言语内外极尽赞美,阿肯娜媚除了美貌,还有温柔体贴的x_ing格以及聪明果决的处事。然而因为夕梨本身是个极其善良甚至于略有些天真的人,凯鲁虽然心仪的就是她这样的x_ing格,但同样并不会把她的话太当回事。

美丽的女人凯鲁见过很多,聪颖温柔但心思诡谲的也不在少数,他若非历经世事,又怎会独独慧眼看中夕梨一人呢?

但这一次,凯鲁·穆尔西里也觉得自己可能见识太少了。

在阿蒙霍特普三世统治的第三十六年,由于这位法老对巩固西亚联盟的再三要求以及邻国西台的威胁下,当时的米坦尼王图什拉塔之女,十五岁的小公主妲朵雅被嫁给法老换取了巨额黄金。妲朵雅乘坐皇室专用的鹰隼头船,在两艘护送船的陪护下沿尼罗河逆流而上到达底比斯,法老则乘车亲自在河岸迎接。

这位远道而来的米坦尼公主,有近东第一美人称号的妲朵雅,向围观在河岸的埃及民众展现了她传说中的神秘而美丽的容貌,那些第一次见到她的埃及平民竟不约而同欢呼“纳菲尔提提”,即美人来到的意思。事实证明,在二十多年后,这昔日的美貌已经帮助这迟暮的美人站在了第一强国埃及的权力顶峰。

肖似纳菲尔提提,又承袭父亲碧绿眼眸的阿肯娜媚出现的时候,叙利亚北部日暮的晦暗森林,仿佛瞬间被照亮了。这些已经远离妲朵雅时代的年轻一辈,就在这一刻,亲身在近东第一美人的女儿身上,印证了那个西亚最美的传说。

就连曾经见过阿肯娜媚的夕梨,也不由愣了一愣。那个不久前在沙漠里的阿肯娜媚,消瘦而苍白,碧眸中总流露一丝无法言喻的哀伤。但是此时再见,她却说不上为什么,觉得阿肯娜媚又有哪里变得不同了,但是绝对是好的转变,而且撇去容貌不提,她的气质更是如水一般,似乎可以软化任何男人的心。

伊尔邦尼是见过阿肯娜媚的,作为凯鲁的忠心臣属,他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言。谁能想到那个默默无闻的、甚至有时竭力掩盖自己光彩的赛那沙皇子,终于还是拥有了这样的际遇。埃及和西台可能永远没有较量实力的机会,但作为一个老牌强国,埃及依然有足够的实力居于西台之上号称当时第一帝国。赛那沙摘取了这个国家的皇冠,并且得到了皇冠上最耀目的那颗珍珠。

这是赛那沙最为亲密的兄长,虽然凯鲁与埃及皇室有段不愉快的过去,阿肯娜媚仍然秉持了礼仪:“您好,穆尔西里皇帝陛下,初次见面,我是阿肯娜媚。”

凯鲁对她的印象曾经只停留在那封绝望的求助书简上,就是因为这样,故去的父皇才促成了赛那沙与她的一段姻缘。凯鲁于男女一事上何其敏锐,赛那沙并不是一个热衷于追求女x_ing的人,和他不同,由于身份的关系,相比之下更加严于律己。兄弟两个都走了极端,因为都对女人没有兴趣,于是一个放开了玩乐,以此获取女人身上附带的利益;一个却渐渐避而远之,只看皇帝的安排。

但是赛那沙从握住阿肯娜媚手的一刻起,凯鲁就发现了他的眼神一瞬都没有从阿肯娜媚身上离开,男人的专注原本就是对一个美人最好的褒奖,但赛那沙却并不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

或许这位埃及皇妃,远比自己所想有更多的过人之处。

凯鲁尚还能保持冷静地寒暄,修达今年才十五岁,被介绍给阿肯娜媚的时候,脸红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凯鲁还没有子嗣,他为人处世又极为公正,虽然与娜姬雅皇太后的不和,几乎已经是西台国内公开的秘密,他却仍是在元老院的意见下,将娜姬雅皇太后所生的幺皇子修达立为了皇太弟,并且这次将修达一并带了来。

在阿肯娜媚眼里,修达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她自然而然把目光转到了有些孤立的安妲公主身上,近看之下,金发蓝眼的亚述公主身着猎装,异常英姿勃发,但是因为阿肯娜媚的出现,这位略略严肃的公主依然情不自禁露出了好奇的样子,眼睛不停地在阿肯娜媚身上打转,才像极一个十多岁的少女,阿肯娜媚被逗乐了:“您好,安妲公主。”然后她转向夕梨:“伊修塔尔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实则安妲公主是个救星,赛那沙带了自己的大皇妃,而凯鲁却带了个侧室,而且是没有任何称号、只配待在末席的侧室,实则是对出身高贵的阿肯娜媚的侮辱。若不是双方都熟识,阿肯娜媚要维持自己的荣耀,必得愤然离去,更不要说主动上前问好。

安妲公主的出现,让阿肯娜媚有了身份相当的伙伴,否则她不得不去应付夕梨,是对身份的莫大损伤。

亚述少女睁大了眼睛:“你认识我?”

“您的父亲乌巴利特一世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击败了米坦尼,为此他特地写了一封信给我在阿尔玛纳(太阳城)的父亲,把胜利的预兆归结在我的头上。”阿肯娜媚笑眯眯地搀起安妲的手,一同往前:“真该谢谢乌巴利特一世,我的父亲因此特别喜爱我。”

安妲努努嘴:“然后他成功换了一船金子回来。”

阿肯娜媚失笑,她也没有忘记夕梨:“伊修塔尔小姐,一起来吧。”又对安普苏道:“去拿几样东西来。”

夕梨还在回忆伊尔邦尼给她上课的内容,在琢磨阿尔玛那纳是哪里,阿肯娜媚的父亲以及乌巴利特一世又是谁。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已经被随行的女官们连同另两位簇拥到大帐篷里去了。

伊尔邦尼一看夕梨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安排的课程起到的效果非常有限,他正放心不已,为夕梨的地位,为夕梨的谈吐,凯鲁也有同样的担心,但女人间的交际男人完全c-h-a不上手,而赛那沙则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大才会去帮夕梨的忙。

这时伊尔邦尼震惊地发现蒙妲丽竟然也在埃及出行的队伍里,经过自己面前时,伊尔邦尼还在纠结久别重逢要说些什么好,就这个当口蒙妲丽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好像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发生过那些事。

伊尔邦尼突然觉得叙利亚的山风怎会这样冷冽刺骨。

因为赛那沙打的是短时间内不再回底比斯的主意,因此随行的物资极尽可能的丰富。凡是阿肯娜媚只要肯多看一眼的东西全带来了,而他自己除了必要的衣服装饰,最贵重的也就是几顶皇冠和马车。

安普苏很快就回来了,送给安妲公主的是一把天青石蓝莲花手柄的鸵鸟毛羽扇,而夕梨的是一套水亮的黄铜手镜和一只女子舞蹈手柄的金子胭脂勺。

西台是气候酷烈的高原国家,就算是皇帝没有名分的侧室,平日赏玩之物也十分有限,规格也并不很高,何况是诸国之间视为至宝的出自埃及的手工艺品,夕梨自然是爱不释手。

几个女人因为几样精巧的玩意其乐融融,让凯鲁不由地松了口气,也知道阿肯娜媚或许是看在赛那沙的面子上,而安妲公主愿意应付这种场合,除了利益也别无其他。他知道或许对夕梨的要求过高了,但他仍然希望能够学会在后宫生存的必要手段。

安妲从一开始就看出了阿肯娜媚微妙的态度,不冷落伊修塔尔,但却有着几不可查的冷淡,不知道是否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等到阿肯娜媚的礼物送上手,她就完全确定了。

伊修塔尔得到的那份礼物固然精致,却是努比亚的贡物,胭脂勺上的舞蹈女子是努比亚女奴,当然伊修塔尔还不足以了解其中的差别。而她得到的羽毛扇却极可能是皇妃的爱物,鸵鸟毛因为总是一般长短,从来就是埃及公平正义的玛特女神的象征,代表这个大国的一切法律,庄严隆重之意不言而喻。

而埃及皇妃潜在的意思,很可能是要求亚述地处两国之间,也要采取不偏不倚的态度。不过是送个礼物,两国地位至高的女x_ing已经达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协议,安妲虽然还没有和法老接触,却已经对埃及有所忌惮起来,亚述如果期望如过去两代法老当政时,一边背着埃及在西亚夺取地盘,一边装可怜问埃及要金子,恐怕是不能了。

安妲当即决定回国之后,说服父亲拒绝娜姬雅皇太后的提议,放弃将她送去哈图萨斯竞逐皇妃之位的企图。

因为埃及又一个图特摩斯皇帝的时代恐怕又要来临了,亚述必须做出选择。

夕梨还浑然未觉西台已经失去了与行省米坦尼直接接壤的一个盟友,只觉得大家都是熟识的人,觥筹交错之间,比在皇宫里自在多了。

安普苏趁着机会对阿肯娜媚耳语道:“皇妃,我去准备礼物的时候,发现那个您在卢克索失去的那只开眼之盒在法老的行李中……”

阿肯娜媚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也许是一样的……”

安普苏否定了这个猜想:“我看过了,盒底有妲朵雅的名字……”

这难道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阿肯娜媚情不自禁地去看正与凯鲁相谈甚欢的赛那沙,他似乎察觉了妻子的注视,不由回头与她对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或许是阿肯娜媚饮酒的缘故,那双绿眸比帐篷内的松脂灯更为明亮温暖,雪白双颊上竟浮现两朵红晕,赛那沙被深深吸引,连凯鲁对自己的呼唤都远在天边了。

安妲公主觉得自己领略到了皇家女x_ing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活方式,对外聪颖果决,对内柔情似水,给她上了全新的一课。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子误会亚述公主了,可以成为亚述女摄政王的人,为什么要被脑残帝挑挑拣拣呢→_→

写亚述还有别的原因,在巴勒斯坦地区的利益归属上,亚述自古就是某个民族的克星

☆、第99章

酒酣耳热之际,礼仪官示意手持叉铃及竖琴的舞娘们入内助兴,这些叙利亚本地的少女年纪都不大,脸上稚气未脱,但是大绿海沿岸气候养人,一个个蹦跳起来,胸口如成熟的果子抖动,腰身却都细得不可思议,做着各种旋转和下腰的动作,尽显身段的柔韧。

在一般世人的眼里,在座的几位高贵男子恐怕身边都缺女人,埃及法老目前还只有一位正妃,而西台皇帝则只有一个侧室,修达皇子虽然年轻,正室也已经去世了。就算是这些低贱的舞娘,也不由萌发了碰碰运气的想法。

在舞池内狂热抖动的青春女x_ing的阻隔下,阿肯娜媚和赛那沙不得不双双收回视线,夕梨从前就觉得阿肯娜媚是位值得赛那沙去爱的女x_ing,但她同很多人一样,决计没有料到二人之间是这样一种浓烈至难分难舍的热恋情态。

她想到自己和凯鲁胶着至今的局面,不由羡慕非常,第一次对于回到二十世纪亲人身边的念头产生了动摇。但那不过只有一瞬,立即被夕梨自己的理智所否决了。

阿肯娜媚晕红着美妙的容颜,羞怯地不去理睬安妲公主和夕梨善意的笑容,叫来安普苏:“替我告诉法老,请他在筵席结束后,先来与我见一面。”

安普苏自然笑眯眯去了,赛那沙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凯鲁也不会不识趣地不放人。修达误以为赛那沙和阿肯娜媚是忍不住片刻思念,顿时羡慕道:“赛那沙哥哥,皇妃殿下还有没有没出嫁的姐妹?”

眼下的情况还如兄弟们往日饮酒做乐的时光,虽然阿尔华达已经永远离开了。赛那沙虽然知道些大概,但是听凯鲁提及父亲与长兄死亡的细节依然唏嘘不已。

这都是因为娜姬雅一介妇人的险恶用心,却和修达没有关系,苏皮卢利乌玛一世的六个儿子,因为出色的教养以及严苛的环境,彼此之间几乎毫无嫌隙,互相依赖扶持,真是十分难得。

赛那沙伸手拍了下修达的后脑勺:“臭小子你是喝多了吧?”

凯鲁因为修达是自己目前名义上的继承人,语气要更为严厉一些:“你这个年纪,应该早已明白事理,埃及女人一向是不会外嫁的,更不要说高贵的皇室公主了!”

几代以前,巴比伦王曾向阿蒙霍特普三世求娶公主,自然被拒绝了。于是巴比伦王退而求其次只求能娶一个普通埃及女子,这个要求竟然同样被拒绝。最后只好由巴比伦出嫁一名公主维系联姻关系,并得到大量黄金告终,也由此可见埃及的富有以及埃及女x_ing地位之高。

凯鲁明知阿肯娜媚还有个幼妹,但是不说娶不到,他也不可能就此放任娜姬雅皇太后得到埃及的支持。至于从前纳菲尔提提皇太后想要把女儿嫁于他的企图,不过是这个异国女人的一厢情愿,真到了向高官们提议的阶段,固守传统的埃及人一定会予以否决。只是凯鲁不愿意冒险,反而与埃及皇太后结下了一段不快。

修达的脸上带出点失望,但这纯属少年人对于美貌的向往,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凯鲁却默默喝了不少闷酒,再过半年,第三个年头的金星就要出现了,他已经是西台的皇帝,手握大权和兵力,足以遏制敌对势力的y-in谋。皇太后再要阻止夕梨回家难如登天,这次他们恐怕就要彻底分别了。他郁闷地看着赛那沙准备往外走,便嘱咐道:“我在半山的温泉等你。”

赛那沙心知肚明,明天的正式会议至多不过是场面话,边境到底如何划定,叙利亚及巴勒斯坦的利益归属,都需要两位帝王私下达成共识。

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凯鲁的意思了。

山地夜寒,法老的巨大牛皮帐篷里到处铺满了厚实的尼尼微羔羊皮地毯,这豪爽的出手来自亚述公主的见面礼,阿肯娜媚赤脚站在地毯上,只觉得双脚绵密的暖意洋溢至全身,赛那沙看着裙下露出的春日发生的嫩叶般的双脚,便情不自禁笑起来。

每次看到她,赛那沙都有一种冲动,要把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阿肯娜媚,她合该用成山似海的黄金、白银、珍珠及宝石细心供养,吹不得一点风,受不得一点苦,赛那沙如此感慨,她天生是皇家的女人、帝王的妻子,也只有世上最强有力的男人,才能拥有这样的绝世佳人。

阿肯娜媚并不知道赛那沙脑海里此刻浮现了多少奢侈的联想,她斜倚在长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楠木盒子,赛那沙觉得有些眼熟,就听阿肯娜媚问道:“安普苏替我择选见面礼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只妆盒……”

那镶嵌了贝壳和宝石的盖子被阿肯娜媚的手指轻轻挑开,楠木盒子被精巧地分隔成数个区域,用来盛放女人的各式化妆用品,打开之后有一股香料的异常芬芳,一下子弥漫到了宽敞的帐篷里。盒子作工精巧,盖子内侧用蓝色颜料绘制了荷鲁斯的魔眼,但是看样式却并不完全是埃及的流行款式,反而更像是西亚的出产。

赛那沙见阿肯娜媚脸上不喜不怒,顿时冷汗都要下来,若是被误会了此物属于别的女人,甚至被阿肯娜媚以为是夕梨的,自己就有的好受了,他强自镇定道:“这是我第一次前去埃及的时候,在卢克索神庙养伤期间无意中得到的,因为实在是精致,便留着……”

其实赛那沙几乎都忘了这东西的存在,而前后遭遇了那样的曲折,这东西也没有遗失在他再次前往埃及的凶险路上,在仅存的那些“嫁妆”里,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之一。赛那沙本拥有的物事实在有限,就更不会把它丢弃了。

阿肯娜媚忍住笑,故意慢慢换了一只手支肘,冷冷问道:“嗯,说详细点……”

赛那沙便挖空心思回忆当时蒙妲丽如何告诉自己要吃点驴肉补补,又是如何去找卖驴子的农人,农人又是如何告诉他驴子已经被人强买了,强买的代价就是这只妆盒。

听到后来,阿肯娜媚实在忍不住笑起来,赛那沙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便夺过那只盒子扔到了一边,合身压到阿肯娜媚身上,他那样重,阿肯娜媚开始尖叫着拍打他,直说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赛那沙才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与她抵着额头道:“你骗我!”

阿肯娜媚因为刚才的挣扎气喘吁吁,抬手环住了赛那沙的肩膀,坏笑道:“陛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现到底有多紧张?”赛那沙突然紧紧吮住阿肯娜媚耳后最嫩的肌肤,阿肯娜媚惊喘一声,这才软了身体老实道:“你知不知道,这只妆盒原本是属于我的……”

这样一来,赛那沙的疑问就得到了解释,这只妆盒最初的主人的确是妲朵雅,这是埃及给米坦尼公主的聘礼,才会做的这样奇怪的款式。当妲朵雅嫁到埃及来之后,这样东西就到了她的女儿手上。但是阿肯娜媚为什么出现在卢克索,为什么要买驴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赛那沙真正见到身为自己妻子的阿肯娜媚之前,他们早已经在无形之中有了联系,他在全无所觉的情况下拥有了一件阿肯娜媚的闺房私物。

那只方方正正的妆盒,突然变得别致趣味起来。

法老薄薄的缠腰布下也显出趣味来,阿肯娜媚不得不提醒他:“你还没有洗澡……”

赛那沙知道自己一身风尘,还有汗味和酒味,但是他就是想让阿肯娜媚也沾染上自己的味道,把这位始终仿佛远在云端的美女拉入欲念中一起堕落:“做完再说……”

阿肯娜媚还不放弃挣扎:“西台的皇帝在等你……”

这可不是提凯鲁的好时机,赛那沙想哥哥当然会理解自己的,他头也没抬:“让他等!”

战士的腰身精壮有力,阿肯娜媚双腿软绵绵的,不一会儿就再也环不住,可是赛那沙引燃的烈焰并没有减弱的趋势,阿肯娜媚漫出细细的汗水来,双脚无意识地蹭着床面。那是藤编的,铺了厚厚一层柔软的亚麻布,赛那沙却怕阿肯娜媚弄疼了脚,把她的腿架到肩上便咬了一口,更顺势把她整个人抱到了大腿上,几乎将她卷成一团压在怀里,阿肯娜媚吃不住他渐渐加大的力气,又无处可逃,虚软地呜咽出声。

凯鲁泡得头都有些发晕了,不得已派伊尔邦尼去催催,伊尔邦尼认识侍卫长西德哈勒,便故意高声提醒帐篷里的赛那沙:“请转告法老,西台皇帝陛下已经等待良久,请法老尽快移驾。”

西德哈勒当然不可能去“转告”,年轻人简直尴尬得要命,一边又心神荡漾地想念自己倾心所爱的聂芙特小姐,不由也是痴了。以伊尔邦尼对赛那沙的了解,这位总是很明白自己身份且明白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的曾经的皇子,怎么会就着这点时间,就要迫不及待地寻欢作乐呢?只能说伊尔邦尼大人这是万万没想到了。

知道有人在外面,阿肯娜媚一阵紧张,反而感官更加敏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完全敞开了所有,几乎短暂地失去了神智。赛那沙也是头次被这样热情的阿肯娜媚所“款待”,无法刻意压抑,也是尽付所有。

这截然不同的体验,让他满足无比,他慢慢抚着阿肯娜媚满是汗水的背脊,还有余裕调笑:“原来一定要有人在外面听着才好吗,阿肯娜媚?”他去咬她的耳垂:“真是好~色呢!”

赛那沙感觉到阿肯娜媚羞窘地颤抖起来,不好再玩笑下去,便叫来安普苏服侍阿肯娜媚入浴,同时叫来蒙妲丽给阿肯娜媚开了一副镇定安眠的药水,以免她伤身伤神。蒙妲丽对于法老的无所顾忌早已经是无话可说,所幸皇妃只是太过亢奋导致的疲劳,只要早早睡下就好。

至于那个大喇喇光着身子只披着斗篷,浑身散发着纵情之后余韵的法老,蒙妲丽已经不想看到他了。赛那沙摸摸鼻子,便出门寻找凯鲁去。蒙妲丽走出帐篷的时候,这才发现伊尔邦尼杵在原地。

他也顾不得避着西德哈勒好奇的眼光,连忙追了上去:“蒙妲丽,等等。”

“伊尔邦尼大人,您好。”蒙妲丽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您是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的建议吗?”

“是思念,思念难道也有药方吗?”伊尔邦尼从没有想到自己除了官样文章,也能说出这种话来:“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念过我吗?”

“没有!”蒙妲丽毫不犹豫地回答:“您应该很清楚,埃及女人不外嫁,或者说您有因为想我,而偏离自己的生活方式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伊尔邦尼身为两度鳏夫,出发前刚刚和元老院副议长新寡的女儿定下了亲事,但他实没有料到会再次见到蒙妲丽,还是在奥伦提斯河的边境地带,伊尔邦尼无话可说。

“签订和平协议想必会很顺利,两国的使者不会停留很久,我们能给彼此的有限。”蒙妲丽相当无所谓,她有权有势,打定主意一辈子追求医学真理,男人只能用来找找乐子:“如果你要来找我,我的帐篷不会合拢门帘。”

这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意思了,伊尔邦尼只挣朝夕,离开叙利亚回国之前每天都是双腿发软,蒙妲丽的脸色却红润朝气,平凡的脸上顿生风采。

赛那沙找到凯鲁的时候,这位西台皇帝正披着条羊毛毯,盘坐在温泉池边喝酒,赛那沙一解开斗篷,他刚才做了什么凯鲁就一清二楚了,但是那位埃及皇妃是如此的风姿,这样的事并不奇怪,他表情古怪地瞥了瞥赛那沙光洁的身体,默默地把酒杯放下:“真是辛苦你了,赛那沙!”

凯鲁是什么意思,赛那沙当然知道,不过他要是怕被看到,也不会答应凯鲁的提议了,去了埃及那么久,潜移默化中他已经认同了埃及的生活方式,但这并不仅仅只是关乎习惯。

“这是习俗,为了我好,也是为了阿肯娜媚好!”赛那沙很坦然,餍足之后他浑身舒畅:“哥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对夕梨的那种‘非她不可’的感情,这大概也是我当初能够轻易放手的原因。如果可能的话,哪怕用卑鄙的手段,请把你的爱情留下,我现在已经不敢想象我失去阿肯娜媚会怎样。”

凯鲁长叹口气:“我自然是想要这么做的,”随即他狐疑道:“赛那沙,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一切的因由是源于政治利益,你在埃及的敌人还有很多,你真的对阿肯娜媚皇妃……”

“是的,哥哥,你的猜测没错。”赛那沙斩钉截铁道:“她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因为我爱她如此之深,如果埃及是她一心所系,我亦为此在所不惜!”

赛那沙借着对阿肯娜媚的爱意,不伤情分地将自己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他不会在边界问题上做出任何让步。当然凯鲁也并没有这样的企图,但是他仍不掩饰震惊和失落,甚至于自责,因为是埃及才让赛那沙毫无顾忌地开始展露光辉。

两个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凯鲁更像那位心存柔善的辛蒂皇妃,而赛那沙,才是那个肖似其父苏皮卢利乌玛一世的继承者,他金褐色的眼眸里,燃烧的是征服的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娃来了,在古埃及,白银比黄金稀罕,因为人家金子太多了,给跪……

拉姆瑟斯曾经感叹过帝王之女,不过拉姆瑟斯本人只是一个和皇室没有关系的屌丝贵族而已……真正的帝王之女,可以参见阿肯娜媚在上下埃及两地的称号头衔,这才是真带感:

King's Bodily Daughter, King's Great Wife,King's Sister, Lady of the Two Lands

原著只画到夕梨成功登顶,她成为皇妃之后可能遇到两重困境,对内是几乎所有的贵妇都被她老公睡过OTZ,对外是出身低下无法开展夫人外交,只能给她点蜡……大神于是就没有画下去吧……

亚述公主,是个炒j-i清醒的妹子,长得可能一般,出场表现得都很冷淡。

炒j-i美腻精致的埃及胭脂勺,圈出的那个就类似现在流行的可以旋开盖子的小雏菊香膏,但是更精致百倍啊圈出的是阿肯娜媚送给夕梨的那把,和第一幅相比,高下立现吧

☆、第100章

赛那沙的话掷地有声,让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何其聪明,立刻亲自提起酒罐,给凯鲁的杯子斟满,凯鲁更不是蠢人,不会拒绝赛那沙缓和气氛的示好。

“赛那沙,我很明白你的立场,在你站稳脚跟之前,祖国西台肯定不会让你为难。”凯鲁慢慢灌下一大口葡萄酒,抬头望着头顶山洞的缺口处满天繁星:“西台和米坦尼战争期间,父亲曾对埃及承诺不会越界,你当时就是出使埃及的使者,如果我提议就按照当时的协议来办,你也会认同吧?”

苏皮卢利乌玛一世在要求埃及不要对战争出手之外,非常坦白地宣布自己的进军只是针对米坦尼及其附属国,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虽然当时埃及的朝廷显得非常优柔寡断,但是西台的确没有进攻乌加里特、腓尼基等沿岸城池或者位置尴尬的阿穆府省,保持了奥伦提斯河作为边界河的超然地位。

但是西台的军队最远到达了努哈什什,努哈什什不出意外地投降,其实当时苏皮卢利乌玛一世也产生过犹豫,他想知道埃及的底线在哪里,作为一个皇帝,他想知道自己在近东开疆拓土的极限在哪里,因为他已经不年轻了。

很可惜,卡迭石城堡却在此时主动进攻了西台军队,虽然不出意外卡迭石战败,但这却给西台敲响了警钟,埃及即使已经很久没有在近东采取过有效的军事行动,但是对于这片地区天然的向心力却毋庸置疑。

苏皮卢利乌玛一世最后止步卡迭石,将参与谋反的人以及所有家族全部拘禁在哈图萨斯,西台在吞并黎巴嫩山区后,最终在卡迭石止步。随后埃及法老图坦卡蒙去世,西台皇帝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血统竟然有入主埃及的一天,虽然他不认为赛那沙可以掌握全部的政权,这位年轻皇子的意义,很可能只是作为皇妃诞下继承人的工具。

娜姬雅皇太后就在迎亲行刺失败后,泛酸地讽刺赛那沙不过是埃及皇妃床脚的奴仆。

但赛那沙的所有作为与成就,显然比人们的想象都要好上太多。

对于凯鲁的提议,赛那沙觉得还是相当中肯的,他严肃地考虑了各方面的得失:“奥伦提斯河的位置很合适,河岸地带也是非常理想的缓冲,不过关于卡迭石城堡,我仍然存有异议。毕竟它处在奥伦提斯河的南方,当时攻击西台军队,维护宗主国埃及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出于本身意愿的保家卫国,我希望卡迭石能够继续维持独立。”

这是一个公平的提议,除了边界河,卡迭石作为最敏感的边境城市,如果能保持独立并且选由勇敢聪慧的人当政,其实对南北两大帝国都有好处。而就卡迭石本身来说,两国都会尽可能用自己的长处来争取这座城市,却不会轻易派兵侵袭,卡迭石如果能掌握好分寸,就能获得超然地位。

凯鲁也非常赞同,西台若然执意占领,不但会惹怒埃及,而且卡迭石的起义不断实在令人非常头疼,毕竟他很自信只要他一天还在西台皇帝的位置上,而赛那沙还是埃及法老,两国之间就绝对不会交战,这段和平时期至少可以维持二十年:“我会将卡迭石的两位王子从哈图萨斯放回。”

卡迭石的问题一旦解决,其余的一切议题都将不再成为障碍,赛那沙从温泉里站起来,冲着凯鲁举杯:“哥哥,我很感谢你,两国的臣民也会为这长久的和平感谢你!”

这个和平的协定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是也意味着西台东进的脚步到此为止,实际上西台一贯的国运也注定它在近东只能到此为止。即使未来经过那场命中注定的大战,西台也没有更近一步,自始至终,西台和埃及的命运发生点,从来就只在卡迭石这座命运之城。

凯鲁想着东边就暂时只能如此了,那么南边的塞浦路斯,或者西边的希腊人呢,他冲赛那沙回礼:“你这位法老,同样也会受到两国臣民的感谢!”

场面话说完,两兄弟又哈哈大笑地抱在一起,但已经不如白天相见之时那样真情流露了。

赛那沙和凯鲁告别的时候,早已经月上中天,他沿着山涧徐徐下行,脑子里却在不断想象着阿肯娜媚此时的睡颜,临近埃及这方营地时,他意外发现亚述的安妲公主正在徘徊,显然在等什么人。很明显她应该等的不是阿肯娜媚,而是自己。

自己这会儿刚沐浴完毕,身上除了一件斗篷,底下可是空无一物呢,赛那沙冲安妲公主挑眉,玩笑道:“公主,我的后宫里只会有阿肯娜媚一个人,你和你的父亲注定要失望了。”

安妲公主冷冷“哼”了声,无论如何埃及法老和他那位风流的西台皇帝兄长都是有相似之处的,用着玩笑的态度,说着最真切的道理,如果是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一定会无视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拒绝,决不放弃地追随在这些男人身后:“您误会了,我父亲原本更肖想西台皇妃的宝座,娜姬雅皇太后可是给所有适龄公主发布了邀请。”

“她背着凯鲁就是在干这种事啊,”赛那沙嗤之以鼻,塔瓦安娜的权力到了愚蠢的女人手上就和儿戏一样:“只不过你们父女俩怎么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看了看西台营地的方向,到底还是为凯鲁和夕梨的未来担心,担心夕梨最终无法成功登顶,或者娜姬雅皇太后利用夕梨对付凯鲁。一国之君有弱点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可是当赛那沙体会到凯鲁那种心情,竟也觉得甘之如饴,就因为如此,他才要变得更为强大。安妲见赛那沙突然出神地微微笑,不知道这位法老脑子是出了什么毛病,她也在西台皇帝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大概这一家都有这种西台皇家无法对外人所言的毛病,她直截了当地道:“亚述帮过法老的忙,法老也给予了令人满意的回馈,因此我们决定在近东的利益上,更为偏向埃及。”安妲顿了顿:“当然不是用联姻的方式。”

赛那沙对这位敢想敢说的公主还算观感不错,但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在大半夜和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见面,态度还真是坦然,阿肯娜媚颊生双晕的样子可要美丽可爱得多,他抱着双臂靠在一棵雪松树上道:“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诚意。”

“诚意?譬如我知道法老在毕布罗斯港登录的第一天,就派人去了卡迭石和阿比纳试探对方的态度?”安妲胸有成竹道:“我不确定法老要背着西台皇帝做什么,但我知道划分领地并不只是两国之间的协议,埃及在近东将近四十年没有动武,就算西台皇帝严守奥伦提斯河的边境,可是这十多个城邦和部落到底是什么成算,却没有人知道。最简单有力的办法,就是再度向所有国家昭示埃及的力量。”

赛那沙扒了扒自己金褐色的头发,表情还是笑,但是眼神冷然:“安妲公主,如果这十几个城邦和部落都懂得自知之明,我是不会轻易燃起战火的。”

“法老的军队恐怕已经在西奈集结了,是不是已经越过那道著名的国王之墙了?”安妲笑眯眯道:“如果可能,亚述也会尽可能地提供帮助,但是巴比伦尼亚……”

“那是我名义上母亲的祖国,我和西台皇帝都不会去动,至于你们就请随意吧。”巴比伦倒大霉才好,这样娜姬雅皇太后才会懂得收敛,不会整天在后宫闲着没事找凯鲁的麻烦:“多少?”

“五千袋麦子,八百辆马车。”安妲公主爽快地报出数字,暗示亚述会出动五千名士兵和八百辆战车,后者其实是故弄玄虚,山地作战战车的功能非常有限,不过赛那沙对此已经很满意了。拉姆瑟斯此刻恐怕正在搜寻贝都因人的踪迹,长久以来贫穷的贝都因人都靠着偷摸进出埃及获得利益,这也是国王之墙修筑的初衷。不过贝都因人不守规矩,总是通过红海连接上埃及的干涸河道偷偷进入,又在埃及不允许异族随意进出的禁令下,蚂蚁一样逃窜,被他们带出的商品往往可以避开关卡卖得高价。

拉姆瑟斯如果可以顺道有效打击贝都因人,赛那沙会非常高兴。

两人相谈甚欢,对于政客来说,只要看到利益,大抵都会很高兴。只是赛那沙看见蒙妲丽紧邻王帐的小帐篷时不时闹出点动静的时候,用眼神询问西德哈勒,西德哈勒无奈道:“是伊尔邦尼大人……”

“伊尔邦尼?他竟然还不能忘情啊……”赛那沙有些惊讶,明知对方不可能嫁到西台,伊尔邦尼却仍是放不下,白天才见了面晚上立刻就来贡献精力,赛那沙仿佛已经看见伊尔邦尼不可自拔的模样,但是蒙妲丽的冷静他同样清楚,伊尔邦尼总算碰到无法如愿的事情了,赛那沙调侃红着脸的西德哈勒:“聂芙特小姐最近如何了?”

其实西德哈勒出发之前,他和聂芙特早就不知道背着拉姆瑟斯相好了多少次了。聂芙特那样大胆热烈的女孩子,拉姆瑟斯的反对就像耳边刮过的风,虽然那是她哥哥,但没有权力管她的一辈子。

赛那沙想象拉姆瑟斯暴跳如雷的样子,简直不能更开心。

阿肯娜媚已经睡了一觉醒来,安普苏递上水给她润润喉,然后提醒道:“陛下和亚述公主在外面说了很久的话,皇妃您看会不会……”

“不会,”阿肯娜媚直觉就摆摆手:“法老不是这样的人。”

“说得对,我当然不会。”赛那沙并没有怪责安普苏的忠心,解下斗篷扔给她,便灵巧地钻入被子里,他的身上带着寒气,让阿肯娜媚打了个哆嗦,不过赛那沙身体健壮,很快就热了起来,足足把阿肯娜媚捂出汗来,他这才问道:“怎么醒了?我走了也不算很久。”

阿肯娜媚尴尬地拿眼瞟了瞟蒙妲丽帐篷的方向,虽然听不分明,但是动静依然时不时传来,她想了想才道:“帐篷外面有野猫在打架呢!”

赛那沙“哈哈”笑起来,别说强迫埃及女人外嫁是不可能的,赛那沙也很愿意看到伊尔邦尼求而不得,根本不会帮他的忙。而极要面子的书记官,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凯鲁或者夕梨自己饱受相思之苦吧。

当然赛那沙也是要面子的人,他想要用各种金银宝石装饰阿肯娜媚美丽的容颜和娇躯,她和夕梨太不一样了,她拥有太多,赛那沙想要锦上添花不容易。她生来就是法老的女儿、法老的姐妹、法老的妻子以及上下埃及的女主人,赛那沙想要再给她一个足以和前任媲美的头衔,想来想去就只有近东女王的称号了。

作者有话要说:哇,今天满100章了,留言超过25个字的妹子都有红包哟,么么哒

感谢AA扔的手榴弹,感谢冲田太太的地雷还有不问归路亲的地雷

法老夫妇手拉手,感情真好哎,不过这是阿肯娜媚父母的,提提太后有很多和老公手拉手的雕像☆、第101章因两位一国之君都存了假公济私的心意,因此由双方书记官共同Cao拟的奥伦提斯协议的进展便相对缓慢。这些文人日日在帐篷里为了抠字眼吵得不可开交,而赛那沙却在和凯鲁比试谁猎得的猎物更多更大。夕梨去了伊尔邦尼忙活的地方看了一眼,这位元老院第一书记官乌青着两个眼圈,仿佛是睡眠不足、殚精竭虑的模样,天知道凯鲁和夕梨心知肚明他好几天没有回营地睡觉了。这里除了夕梨、阿肯娜媚和安妲这三个女人,营地里除了双方的女官就只有助兴的舞女,以伊尔邦尼一贯的自律来说,是绝不会和女官或者舞女寻欢作乐的。

他不说,凯鲁和夕梨也不好开口问,况且伊尔邦尼并没有因此忽视自己的职责。

十步长的桌上,文书官们在开始抠字眼之前,要先用清水冲洗龟壳颜料盘,芦苇笔必须经过两次清晰,石灰岩的写字板也要吹毛求疵得刮到完全光滑为止,一旦侍从的技艺不精细,就会被作为文书官的主人责骂,因为一点的不如意都会影响文字的生成。

皇家文书官们则会得到奢侈的纸莎Cao供使用,但伊尔邦尼觉得石灰岩可以当做Cao稿纸,这奥伦提斯协议不经过千百次的修改是绝对拿不出手的。他支着腮,对着面前十几块石灰岩碎片上的文字发呆,时不时用矿石在龟甲上调制出朱红色或者深黑色的颜料,对Cao稿予以修改。

埃及这边的文书官则冷冷地看着他动作,每次伊尔邦尼有所突破的时候,他就会尖酸刻薄地评论几句,让伊尔邦尼的心血涓滴不剩。相比文书官的头衔,这位嘴巴比笔杆厉害多了,而沉迷于狩猎的两位一国之君,看起来也真是太不尽责了。

夕梨悄悄退了出来,说真的,虽然凯鲁刻意延长了和赛那沙相处的时间,只因下次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但夕梨仍然默默想念哈图萨斯,那里她已经居住了三年,而且有通向她二十世纪归家之途的泉水。

还有不足半年的时间,金星又会出现。

看见夕梨回来,阿肯娜媚便问道:“进展怎么样?”

夕梨接过阿肯娜媚手里的面团,耸耸肩道:“还是老样子,吵得不可开交。”

这消息一点都不意外,但阿肯娜媚和夕梨一样,也开始有些坐卧不安,所以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今天她们是在一起酿啤酒,将磨碎的大麦粉和水揉成面团,再问军需官要了个火炉,把面团放到火炉四周的模子里,将表面烤熟,然后将烤熟的面团放入浸着枣子的甜水中,经过三两日发酵,一边搅拌一边滤出汁液,最后把汁液盛入涂着黏土的酒坛里,就做成了。

埃及人大多时间喝葡萄酒,啤酒只做怡情之用,但是这是每一个埃及女子必备的技艺。

夕梨从二十世纪来,对酒并不陌生,但对酿酒的技艺却很好奇:“阿肯娜媚,你会的东西好多!”

前两天,阿肯娜媚还亲手烤了面包,赛那沙一个人吃了一盆,她笑了笑回答:“埃及的公主从出生就要学习许多普通女子的技艺,因为我们除了嫁人也可以选择自己的职业,大致是去神殿做祭司、学习纺织或者乐器,也可以去工坊酿酒或者做面点。毕竟继承皇位的子嗣只需要一个,其他兄弟姐妹就要学会自力更生,并非因为我是公主,我就可以不劳而获。”

夕梨很吃惊,埃及的皇家教育竟然如此开明,简直跟后世也差不多了,阿肯娜媚就算在二十世纪,不但可以做个成功的职业女x_ing,就是家事看着也是贤内助,自己这个三千年以后的人,还真是没有任何优势啊。

她原本就知道西台崛起也不过近百年的事,和这样一个拥有悠久文化的老牌帝国比,果然细微之处见差距,她不由地就沉思起来。

蒙妲丽正给炉子周围贴面饼,这样带有危险的事情自然由她从阿肯娜媚手里接过来,她就是一位典型的职业女x_ing,烤个面饼更不在话下,放在二十世纪,这样杰出的女医生也是足以令人仰望的存在,她察觉到夕梨的视线,对这位西台战争女神也不熟悉,只好随意说了些专业观点:“伊修塔尔小姐,你平日运动过剩了,但我看你原本并不出生在高原,如果不加以克制,会对你的肢体和皮肤造成很大的压力。”

夕梨睁大了眼睛。

蒙妲丽说话一向不顾及病人的想法:“你现在还年轻,一旦岁数到了,因为体质的关系,你的风s-hi和关节劳损会比一般的高原人更加厉害,你该保养起来了。”

平日三个侍女给她用羊n_ai和热砂护理皮肤和关节,夕梨都不是很耐烦,这会儿蒙妲丽一开口,她却是愣住了,毕竟这位可是埃及的御医长,也是她最怀疑的伊尔邦尼的心上人。如果连伊尔邦尼都倾慕她,夕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好意,只好尴尬地摸摸脑袋点点头,其实她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家了。

她眼珠子没地方放,只好作势去看别人,一看就看到阿肯娜媚身上的不对:“皇妃,您裙子红了……”

此话一出,几个女人一阵忙乱,蒙妲丽连忙叫来安普苏服侍阿肯娜媚一同换洗,阿肯娜媚坐在帐篷里有点失望,她想到赛那沙的急切:“这回还是没能成吗?”

蒙妲丽扫了一眼皇妃换下来的衣服,心里有些想法,但是嘴上却道:“您不要着急,法老也该放松一点。”末了还抱怨一句:“陛下实在过于勤快了。”

阿肯娜媚就被逗笑了,因为双腿夹着一叠细软的亚麻布导致的不适也没那么难受了。果然赛那沙晚间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遗憾,但是暂时没有孩子的话,自己就可以继续和阿肯娜媚亲近。她已经习惯了,赛那沙渐渐有放开手折腾的趋势,这可真是着迷的时候,赛那沙转念一想,便将失望丢在了脑后。所以,男人便是这样现实的,永远可以从失望里找到好处来,阿肯娜媚挺喜欢赛那沙这样的x_ing格,这也有效地减轻了自己的压力,二人一直说话说到半夜,气氛反而比那些大汗淋漓的夜晚更加融洽。

不过这回阿肯娜媚的身体状况着实有些奇怪,月事两天后便结束了,蒙妲丽还不能确定,只推说皇妃可能是乍然离开埃及,有水土不服的原因。私下里却是找到了赛那沙,建议他不要再拖延,尽快启程。

“陛下,皇妃那个症状可能不是月事,而是怀孕初期的流血反应。”赛那沙一听差点跳起来,如果一开始就流血了,岂不是后头很不乐观?蒙妲丽连忙把话说完:“每个人体质不同,初期流血是很正常的,皇妃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不适。只是我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尽快启程。”

她大致知道法老可能有些别的安排,便压低声音道:“地中海沿岸的气候很好,很适合修养,如果法老有别的大事要做,不如把皇妃先送到腓尼基去,并派兵保护,总是没有大碍。等情况稳定并且到了能够确诊的时候,再坐船护送回去,到那时应该经得起风浪了。”

赛那沙不得不承认蒙妲丽的建议是很妥帖的,因此他隔日就去找凯鲁,并且严令书记官们三天内把条约的石板赶出来,一旦由两方君主在其上盖印,事后还会雕琢银板,作为最妥帖的存档。

凯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弟弟的态度实在变化太大,昨天恨不得把山里的猎物打完再走,今天则好像多见自己一面都嫌烦。埃及这边拉姆瑟斯则不负众望,至多再有十天,他就可以避人耳目地带领埃及的大部队,横穿整个叙利亚沙漠,悄悄抵达紧邻黎巴嫩之地。而他沿途一路清缴了二十多个贝都因人的散部,而且为了不走漏消息,采取了片甲不留的办法。

赛那沙获知情况的时候,略皱了皱眉,他有种直觉,拉姆瑟斯似乎火气很大,已经到了难以克制的地步。

在埃及法老的催促下,没几日后双方就签订了正式的奥伦提斯条约,开场前的祭祀仪式由战争女神伊修塔尔担任,她带着银子雕琢的石榴花冠,身穿吊带长裙,然后在猎捕的一条公猪身上钉下七根铁钉、七根青铜钉和七根黄铜钉,期望命运顺从帝王之意。

然后她将一式两份的粘土板奉上给埃及法老和西台皇帝,确认无误后两位一国之君将按上印信,阿肯娜媚倾身去看,上头刻的是:

愿天下众神、太阳月亮、山川大海、雷电云风以及诸神在上,见证此份由埃及法老以及西台皇帝所共同制定的和平条约:愿天上众神对不恪遵条约的一方毁其神庙、灭其国家并屠杀百姓;至于守法的一方,愿诸神护佑它繁荣昌盛,家园、子孙和百姓生活和乐幸福。

下方小字还有种种细节,规定了边境如何划分。这是双方早已达成共识的条款,只待走完官方流程,才算最终确认。泥板将再行烧制,印刻到银板上,每个国家得到备份,供奉在最高神庙里,而见证人就是亚述的安妲公主。

凯鲁没想到赛那沙天黑之前就急着启程,前后反差太大,他实在有些不能释怀,赛那沙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肯娜媚身体略有不适,我要把她送到腓尼基休息一下。”

说是妻子身体不适,赛那沙的表情却是喜悦多于焦急,凯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难道……难道是孩子吗?”

赛那沙已经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嘴上却说着:“时间太短了,还不能确定。”

凯鲁自然不好挽留了,而且他越发的惆怅,夕梨被他那炙热如火的眼神整天盯着,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很快有大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此时希腊的使者正等待在哈图萨斯的皇宫里,前来寻求西台的同盟,凯鲁对于此事的决定,将影响未来西部地区的历史进程。

赛那沙却浑然无觉,他也根本不关心,西边离埃及实在太远了。回程的路上大部队走的小心翼翼,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才抵达腓尼基,推罗和西顿两个港口的城主都热情地表示皇妃可以暂住,必定得到热情的款待。赛那沙想了又想还是拒绝,将阿肯娜媚送到了毕布罗斯港,那里虽然没有腓尼基繁华,却是埃及主要进口雪松木的基地,驻扎着大量军舰和埃及士兵,在阿肯娜媚有可能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他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在做好这一系列安排之后,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直到这时赛那沙才和她坦白,拉姆瑟斯已经屯兵黎巴嫩,而亚述则几乎等不及要驰骋沙场了。

阿肯娜媚非常惊讶:“你刚刚才和穆尔西里签订了协议。”

“我们只是划定了边境,只要战火不烧过奥伦提斯河,西台管不着我要做什么。”赛那沙简直跃跃欲试了,埃及实力非常强大,虽然近年来由于上层贵族的 y- ín 乱导致了各方的诟病,底子却相当不错,在四十年后发动这么一场宣布主权的局部战争非常必要,他要宣告自己时代的来临:“而且近东的城邦如果能够信守埃及作为宗主国的约定,我不会对他们进行兵力压制。”

阿肯娜媚仍然非常担心:“奥伦提斯河以南足有十多个城邦和部落,肯定不是每个都抱着臣服之心,局部冲突恐怕是不能避免的。”

为了让她宽心,赛那沙要求蒙妲丽并没有把阿肯娜媚可能怀孕的消息让她本人知晓,因此阿肯娜媚除了感觉到一些轻微的身体变化,完全无知无觉,而且之前因为是在路上,赛那沙不碰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临别之际,她却因为心中的不舍,怎么也睡不着。赛那沙感觉到了她的辗转反侧,不得不关切道:“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蒙妲丽可是反复关照过他,一定要注意皇妃可能时不时产生的情绪变化,而且警告法老一定不可以动手动脚。

可是御医长大人没说皇妃对法老动手动脚怎么办?

阿肯娜媚心乱如麻,就算前次赛那沙征战努比亚她也没有这样的情绪化,就好像赛那沙若是走了,她下一刻就能大哭一场。她一冲动,就把手伸到了赛那沙的缠腰布里,另一只手去解布上的绳结。

法老一时没有防备,惊讶地从床上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填房也是满苦逼的,御医大人说你不可以动手动脚啊,可是如果是老婆对他动手动脚,要怎么办咧

出征在即,那时候的马车木奉木奉哒☆、第102章这是埃及使团到达毕布罗斯的第一夜,蒙妲丽为了以防万一,时时刻刻竖着耳朵关注法老夫妇的动静。赛那沙一摔下床,安普苏在外间发问里头是否一切安好,蒙妲丽就已经披着袍子匆匆赶过来了。

赛那沙只说“没事”,里面就没了动静,蒙妲丽不由就忍不住关照了一句:“陛下,记得我嘱咐您的话!”

良久,里面才闷闷地回了句:“知道了!”

法老夫妇下榻的屋子很大,不同的区域用纱帐分隔开来,外间彻夜燃着价格不菲的松脂油灯,阿肯娜媚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床下的赛那沙,晓得他摔得不重,便伸出一只手拉他起来,因为这个意外,刚才的那股莫名不安瞬间就烟消云散,反而乐不可支地问道:“陛下这样就摔下去了,难道我比贝都因人还可怕吗?”

赛那沙见她为此恢复了笑颜,突然觉得就算自己摔上十个跟头也是值得的,他就着阿肯娜媚的手往上一跃,就站在了床前,虽然不能对阿肯娜媚的主动有所回应非常可惜,但是她那片刻的伸手足以让赛那沙满足得欢欣不已,他双手撑在床榻上,居高临下看着阿肯娜媚道:“对我来说,的确是比贝都因人还可怕,”他自嘲道:“你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不是死在战场上,还是死在美人的床上的?”

因赛那沙不复往日热情,阿肯娜媚先时还觉得不安,她摸摸自己的脸道:“我知道男人都喜欢这张脸,皇太后告诉过我,我在年轻的时候因为这张脸得到的越多,年老之后失去的就越多……”

听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赛那沙简直要咬牙切齿,他很厌恶在这气氛融洽的一刻听到纳菲尔提提这个女人的名字,阿肯娜媚很聪慧,但她这种时而不自信的弱点却是因为纳菲尔提提的强势造成的,而图坦卡蒙的霸道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幸好抚养自己长大的辛蒂皇妃是个温柔和善的女人,父亲又鲜少参与皇子皇女们的教育,都是年龄一到就安排进入军队、神殿或者封地,因此西台这一辈几乎不可能产生x_ing格软弱的皇族后裔。

他抬起阿肯娜媚的脸:“阿肯娜媚,记得我问过你,你用了什么化妆品才能这样美丽?”赛那沙抚摸着她花朵般丰腴细嫩的脸颊:“我知道答案,阿肯娜媚,是爱情,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感情让你保持永远的美丽。”

耳边是海岸不间断的波浪拍打声,赛那沙的话语却像滔天巨浪一般要把阿肯娜媚拍晕,那些过去的不幸相比此刻的幸福,简直遥远得不可思议。可是就是因为那些过去的不幸,阿肯娜媚没有立刻为此情话而陶醉,但是她仍然激动地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赛那沙期待的目光道:“赛那沙,你的缠腰布掉了。”

什么时候掉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注意到那处的剑拔弩张。

赛那沙一下子跳起来,连忙去捡掉在地上的布料,阿肯娜媚却选在此时双肩一颤,薄薄的寝衣沿着曼妙的曲线滑了下去,露出了丰腴美妙的半身,赛那沙顿时僵硬地动不了,着魔似的把手放手放了上去,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阿肯娜媚忍着羞怯问:“你为什么不肯?”她立刻又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因为你见到了伊修塔尔小姐……”

赛那沙已经把娜姬雅那个妖妇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偏偏这事情还被阿肯娜媚知道,她要是不提,赛那沙只当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她这会儿提出来,赛那沙则有口难辩:“不是,当然不是,”他绞尽脑汁地想借口:“你刚刚听到蒙妲丽说她嘱咐过我了,因为从前受过伤,她要我在出发前务必保存体力。”

阿肯娜媚脸一红,做了夫妻一段时间,她对赛那沙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已经有所认识,战士在战场上些微的懈怠或者不济都可能导致严重的结果,她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羞愧起来。

法老不得不放下自己的男x_ing尊严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其实阿肯娜媚身体情况允许的话,临别之际的缠绵是非常必须的,可惜法老只能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到战场上去了。阿肯娜媚向来对蒙妲丽的专业水平很是信服,当下用飞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贴着赛那沙躺下,可是她的手却轻轻柔柔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赛那沙手肘处的手术伤疤,赛那沙心里幸福满涨地快要溢出来。

她这样羞涩可爱的女子,要她炙热地表白爱恋,也许真的是太强人所难了。赛那沙很笃定地想,可她只能爱自己,自己是上天注定的唯一人选,也许两人马上还会有个孩子。赛那沙出于男人的劣根x_ing想,孩子越多越好,哪天自己出了意外,只要埃及有继承人,阿肯娜媚就不会再改嫁了。就那么一个图坦卡蒙,已经是他忍受的极限。

趁着阿肯娜媚熟睡,赛那沙眷恋不已地抚摸着阿肯娜媚柔韧平坦的小腹。

第二天阿肯娜媚就没能起来,赛那沙一醒来就觉得她身体有些发烫,蒙妲丽一边检查皇妃的情况一边拿谴责的眼光扫视赛那沙,法老摊着双手,表示自己是真无辜,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克己自律的男人了。

“法老如果决定要出发了,就赶紧出发吧,留着只会添乱,”蒙妲丽很不客气,但是看在赛那沙焦急的份上,她还是如实相告:“不是外界原因诱发的病症,而是怀孕可能导致的低热,我会调配一些天然植物的饮料给皇妃服用,增强她的体力,就算不吃药,也会自然退烧的。”

阿肯娜媚接连出现的症状,让蒙妲丽几乎肯定埃及的继承人此刻已经在了皇妃的肚子里,而她自己也有不能对人言的烦恼,都是那个该死的伊尔邦尼做的好事!因为他说想试试埃及宫廷的细亚麻套子,两人就试了,结果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套子半途就破了。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忐忑,蒙妲丽反而就丢开了手,坦然面对了自己可能要做母亲的现实。如今皇妃也几乎可以肯定怀孕了,自己要是有些经验,才能更好地去琢磨妇科这门学科,进一步保证皇妃和皇嗣的健康。既然对自己的医学事业反而很有帮助,蒙妲丽就少骂了伊尔邦尼两句,但是两人往后就没有必要相见了。对于蒙妲丽来说,怀孕成了她进一步进入医学殿堂的又一个好处,许多专业知识如果没有亲身体验,她自觉很难精通。

见赛那沙还是为此焦急,蒙妲丽便干脆如实相告:“法老,您就放心吧,我也怀孕了,可以有效地帮助皇妃直到她顺利分娩。”

这个消息也是很惊人的,赛那沙愣了愣才问道:“伊尔邦尼的?”

蒙妲丽不置可否:“不用告诉他。”

既然当事人这么要求了,赛那沙当然不会多此一举,转头让人带话给皇宫总管哈图谢表示要把蒙妲丽服务皇室的报酬翻倍,蒙妲丽的孩子以后会是法老子嗣的玩伴,拥有伊尔邦尼头脑以及蒙妲丽才能的孩子,赛那沙对此还是很期待的,为了自己未来的孩子,他才不会通知伊尔邦尼。

何况就连他也知道伊尔邦尼就要迎娶第三任妻子了,既然蒙妲丽根本不在乎,他又何必为这两个人c.ao心呢。

阿肯娜媚在毕布罗斯安顿下来之后,赛那沙立刻带人绕行到另一港口西米拉。因人人都知道埃及法老此刻恐怕就在地中海沿岸,他必须掩人耳目,选择了靠近叙利亚的黎波里北面的港口西米拉。卡迭石城堡已向法老的信使宣布臣服,赛那沙在卡迭石同远道而来的拉姆瑟斯会师。

拉姆瑟斯带着一万五千名士兵远道而来,沿路攻克贝都因人的部落,没有携带一个俘虏,俘虏只会碍了接下去的大事。赛那沙本想询问详情,没想到才同拉姆瑟斯打了一个照面,这个金发的年轻人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冲了过来,越过法老身边,一拳就把侍卫长西德哈勒揍趴在地上。

这是聂芙特的亲哥哥,西德哈勒不好还手,只好勉力阻挡,赛那沙看拉姆瑟斯的架势简直是要打死人,连忙吩咐卫兵将两个人扯开。他很忌讳埃及人和西台人在队伍里打架,这简直是在挑战他这个法老的权威,赛那沙踹了一脚拉姆瑟斯,不悦地问道:“你到底发什么疯,拉姆瑟斯,竟然当着我的面动手?!”

拉姆瑟斯在拉扯过程中也受了点伤,他摸摸唇角的血,对着西德哈勒“呸”了一口:“聂芙特怀孕了。”

赛那沙:“……”

最近孕妇实在有点多,未来一段时间埃及宫廷恐怕会很热闹。

法老转向西德哈勒:“你打算怎么办?”

西德哈勒简直是欣喜若狂:“战事结束以后,我立即迎娶聂芙特。”

拉姆瑟斯当然不稀罕西德哈勒娶聂芙特,不然他早点头了,也不用等到聂芙特被搞大了肚子。家里有他一个男人从军就够了,战场上瞬息万变,随时就会把命也搭进去,所以他留下那么多的子嗣,拉姆瑟斯家根本不怕无人继承。可是他最喜欢的妹妹聂芙特,是能够代替他撑起整个门楣的优秀女人,他怎么愿意她嫁给一个军人,随时可能成为寡妇?

倒霉的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拉姆瑟斯就冷笑道:“你想的美,我不会同意把聂芙特嫁给你的,跟埃及人或者西台人无关,聂芙特不会嫁给军人。”

赛那沙很明白拉姆瑟斯的想法,如果不是法老身上必须背负的职责和荣耀,他也愿意守在自己重要的人身边长久陪伴,如何就要忍痛离开阿肯娜媚,不能陪在此刻最为柔弱的她的身边呢?

他被迫充当调停的人选:“拉姆瑟斯,你还是应该遵从聂芙特的心愿。”

拉姆瑟斯很固执:“我是一家之主。”

赛那沙不得不对西德哈勒施以压力:“你要拉姆瑟斯认同你,那么这次就是你表现的机会。告诉他你很优秀,优秀到不会在战场上轻易死去,那么我会授予你‘金蝇勋章’勇士,勇士的求婚,没有女人能够拒绝。”西德哈勒还流着鼻血,连忙爬了起来,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拉姆瑟斯不屑地“哼”了一声。

现在摆在埃及军队面前的有个难题,卡迭石、努哈什什显然是投诚于法老的,可是阿穆府省桀骜难驯,美吉多城送去的信则石城大海。尤其是美吉多,它是卡梅尔山坡的北部要塞,足以封锁埃及通往幼发拉底河流域的进军大道,这会对埃及和亚述的协同联盟产生很大的影响。

而通向美吉多的道路有三条,一旦选错,埃及征服西亚的第一战就会出师不利。

☆、 第103章安妲公主从北面传回的消息显示,阿穆府省的两位王子显然没有记住教训,埃及借亚述的手对他们迎头痛击之后,反而更招致了怨恨。由于贝都因人已经被拉姆瑟斯沿途清缴至毫无还手之力,阿穆府省就用重金游说美吉多城,请求这个通向幼发拉底河的要塞能够与自己结成同盟。

美吉多是个山地城市,山地城市往往意味着贫穷,城主没有办法拒绝那大量的金银。赛那沙领军行进至耶恩的时候,阿穆府省和美吉多的敌军已经集结完毕。这对刚刚联手的盟友打的主意很好,就是趁赛那沙这个外国人法老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一举赢得胜利,摧毁他的所有威信。

埃及实在是个太过富有而强大的古老帝国,由此招致埃及人对外国人十分的排外鄙视。埃及人视外国人为法老脚下的尘土,法老通过打败他们获得无上的权力和荣光。外国人的形象甚至被刻在地板上、被雕琢在牛皮凉鞋上,好让埃及人志得意满地踩在他们身上。

赛那沙能够安然到达埃及并成功登顶本来就是个奇迹,他对外所要面对的种种y-in谋可想而知。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只要行差踏错哪怕输掉一场战役,都足以将他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所有还在观望的叙利亚及巴勒斯坦城邦,只要看到埃及的丝毫动摇,必然会步上投机者的后尘,一致叛变。

赛那沙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的面前不是通向金字塔顶端的黄金大道,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可他仍然充满了勇气,绝不肯为此而选择一条平庸之道。

拉姆瑟斯在他面前摊开地图,从耶恩到美吉多有三条道路,按照方位可以区别成北、中、南三条。按照赛那沙的构想,他需要最为迅速也最为有效地打击敌人,并且在初始战役中把埃及军队的伤亡降至最低,才可以对这片区域的所有臣属起到震慑的作用。

南北两条小道均会绕过耶恩通过美吉多之间的山区,行进地势平坦,对于大部队的通行较为安全,但是会绕行将近一半的路程,也容易被敌人发现。赛那沙的目光落在南北之间的那条小道上,只要通过一条狭窄的山谷,就可以直通美吉多,但是一旦被敌人发现设伏,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是拉姆瑟斯坐掌全局,他会选择冒险。但是赛那沙是法老,拉姆瑟斯理智地建议,应该以法老的安全为重,但是一旦如此,埃及军队上阵就会面临一场攻城的硬仗,作为一个进取心强烈的指挥官,拉姆瑟斯也非常犹豫。

赛那沙抱臂看着拉姆瑟斯欲言又止的样子,蹬了蹬足下的脚踏:“不要吞吞吐吐的,拉姆瑟斯,这不像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阿穆府省的军队已经进入了美吉多,而且还联合了一小部分原先效忠埃及的外邦,甚至还有远至那哈林的小城邦,包括贺尔和克第的马匹、军队和民众。那两个王子显然没受教训,探子已经传话回来,那两人放话要让埃及法老好看。”拉姆瑟斯吞了吞口水:“我也很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但前提是我们这一万多人和亚述的五千人能够成功抵达美吉多。”

赛那沙又问西德哈勒:“你的建议呢?不要让我失望。”

西德哈勒显然比拉姆瑟斯还要担心:“我找到山民打听过消息,中间那条小道实在太窄了,窄到只能一个个地挨个通过,如果敌人就在另一头等着,根本无法作战。我觉得我们可以选美吉多北面的那条路,不管怎么说比南边的近一些。陛下,我不害怕危险,但我害怕您遭遇到危险。”

凭良心说,拉姆瑟斯这次是赞同西德哈勒的话的,至少这小子没有鼓励他的主子逞强。

“西德哈勒,你忘了,我们都是高原的子民,你却认为我会害怕高山峡谷吗?”赛那沙见这两人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真当成了深宫里的金贵人,不由心头火起,一脚踢翻了脚踏:“想要走平坦大道的人尽管去,至于想要挑战的勇士就跟我来。我不会让我的士兵走在我的前面,这次行军的命令,就是由法老带路。”

拉姆瑟斯把想要劝说的话咽了下去,如果他自己可以选择当英雄,凭什么劝说赛那沙去当懦夫?因为他是法老吗?不,埃及的法老从来都是身先士卒的。

“陛下,您一定知道开创这个王朝的伟大的解放者阿赫摩斯法老,他把侵略者希克索斯人赶出了埃及。但埃及人也不会忘记他的父亲卡莫斯,他在明知对手强大的情况下,依然带头冲入敌营,被敌人的斧头砍死。”拉姆瑟斯声音沉肃,与他往日的模样全然不同:“没有一个埃及人会因为他的自不量力而轻视他,他木乃伊头上的疤痕只在诉说他的勇气。”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拉姆瑟斯。”赛那沙拿起自己的黑铁匕首,狠狠地扎在地图那处中间小道上:“如果不想被那些左右摇摆、眼里只有利益的叛徒们发现,我们就要趁着天黑赶紧出发了。”

唯恐被敌人发现,先头部队严禁大量点燃照明的火把,通常是十人一支,领头的人动两步,再传给下一个人照亮脚下的路往前走,一直到黎明,这样缓慢的前行才稍稍加快了速度。拉姆瑟斯有点失礼地想,法老不愧是高原来的西台人,在山中行走的赛那沙,简直就像努比亚那些身手矫健的猴子一样。除了这只甘冒风险的先头部队,西德哈勒率领的南翼部队也同时从塔纳赫山进发,而北翼则交给亚述人横穿奇那峡谷。历史记载,图特摩斯五世法老在埃及历法夏季的第一个月第十七天的晚上进入峡谷,在第十九天的清晨走出了那个狭窄的通道,埃及士兵遍布了出口。

最后一个人步出险道的时候,已经日正当空。

赛那沙选择美吉多的南门为进攻点,在奇那溪岸边扎下营寨,小心地把踪迹隐没在树林中,美吉多城聚集了太多心怀叵测又目的各异的共谋者,他们意见不能统一,整天忙着争吵以及抢夺还没有得到的胜利果实,完全不知道埃及法老已经在磨刀霍霍。那些扎在美吉多城外的军队帐篷,更像是为了迎接疯狂庆典而准备的。

夏季第一个月的第二十一天,是庆祝月神的节日,美吉多城竟然着手开始布置祭祀仪式。赛那沙趁着城中的人不知死活,宣布天明全军开拔,并意外于动身之前与南北翼成功会师。他原本想把这两支队伍当做殿后的军队,不想西德哈勒和安妲倒是很争气,竟提前到达了。

赛那沙登上由桃花马牵拉的金色战车,穿上雕饰着雄鹰荷鲁斯的青铜战甲,仿佛战场的主宰一般下令对毫无防备的美吉多发起攻击。才不过一个照面,仓皇迎战的美吉多联军就一路丢下许多强壮的西亚马匹和金银色的马车,不惜赤足奔跑逃入城中。

亚述的战车攻势也十分凶猛凌厉,顷刻就将最后一些美吉多的反抗势力进行了瓦解。城里的人大感不妙,连忙关上城门。逃窜的士兵无法,只好呼唤城上的人垂下连结着的衣服把他们吊上去,以此逃命。赛那沙向左右下令严禁士兵捡拾对手丢下的战利品,呼唤弓兵上前,对着墙头一阵猛s_h_è ,美吉多城下瞬间就堆了几层高的尸体。

事后拉姆瑟斯带人清点战利品,发现美吉多把主帐都扔下了不管,那不大却精巧的帐子全是拿银子铺成的,光是那根用来支撑的包银雪松木柱就足以让人惊讶了,堂堂埃及法老还没有这些小城邦的敌人们住得奢侈。当天晚上埃及人兵每人都领到面包和牛肉,吃饱了之后开始在美吉多城下挖沟,又就近用周边的木材扎了一道围墙,除非投降,无人可以走出这堵墙外,埃及人戏称这座木篱笆为“围困亚洲人的赫普尔拉门”。

还没等到夏季的第一个月结束,就有叛徒的首领们从美吉多城里爬出来,他们来自雅诺安、伊鲁格斯以及赫伦克鲁,他们一直爬到赛那沙面前,去亲吻法老的脚。并且把自己带到美吉多的金银、蓝宝石、红绿玉髓、粮食、酒水以及大小牲畜都献给埃及人,赛那沙没要他们的命,但是不会再信任他们,这些城邦都被任命了新的代理人。

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利益的驱使参加的反叛,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做赌,看到对法老投降的人并未受到责难,甚至抱住了x_ing命。美吉多城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城门内发生了一场内讧,始作俑者的阿穆府省王子被擒,推搡到了赛那沙面前。

阿穆府省的王子们宁死不肯投降,赛那沙并不理会他们,只轻描淡写地告诉安妲公主割下他们的头,这些叛徒的头将会被带回埃及示众。

趁着旗开得胜,埃及人继续行军,沿路城邦无不闻风丧胆,赛那沙一路攻克十二座城堡,大多都是直接受降,只割了五个头颅。由于战利品太多,书记官不得不独自用一辆马车运送战争物资的清单,包括一千名俘虏、两千匹战马、怀胎母马及种~马,各种包金的诸王指挥官战车三十辆,普通战车八百多辆,两千件皮甲和青铜甲,各类牲畜两万五千多头。

除了分配给士兵的,赛那沙也算发了一笔天大的财,足足一车的金银器具和一只用象牙、檀木和香木做成的包金抬椅是送给阿肯娜媚的礼物。埃及人还不得不在富裕的叙巴地区多待了一个月,士兵们既是武器也是农夫,他们将反叛城邦的麦子全部收割,总计有二十万包,马车又来回拉了一个月才全部到达港口。这二十多万包还没有计入军队的日常消耗,美吉多的财产实在惊人。

赛那沙深感过去几位埃及法老对这些西亚城邦实在太宽容,不但很少要求纳贡,相信这些城邦哭穷的说辞,还时不时降下赏赐,简直把这些人都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更奇怪的是,西德哈勒还在美吉多的地下室发现了五百多包r-u香。

等到赛那沙准备启程的时候,发现已经小半年过去了,他零碎地在行军途中收到过阿肯娜媚的来信,知道她的肚子像个可爱的小圆丘一般凸了起来。他站在战车上,向着西面地中海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经过了这次西亚的旅程,为赛那沙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他至少要感谢埃及人在对外问题上保持的一致x_ing,重新征服西亚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了,即便皇太后和霍姆海布也没有多下绊子。当然如果他失败了,他们连下绊子都省了。这让他能够重新正视西台国内的问题,那个一盘散沙、由众多民族组成的元老院,和美吉多的联军一样不堪一击。西台的强盛完全靠强有力的统治者的号召力,一旦统治者有一丁点软弱,西台的未来就绝不可能乐观。

坐上这个位子的凯鲁不可能不知道,西台的架构就是一个联盟政权,即使是这位资质出众的帝王,可能也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夕梨则觉得毫无问题,她还会感动于三千年前西台政体的民主式的先进。

此时的阿肯娜媚则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位来客,聂芙特和她一样,捧着个肚子,眼睛都快瞪了出来:“天哪,皇妃你……你……”然后她想到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发现已婚的皇妃总比未婚的自己怀孕正常多了,等到发现蒙妲丽的腰身也不对头的时候,她已经接受了这奇妙的事实,她气愤道:“为什么那些男人都只喜欢血与火,西德哈勒答应我一个月就会回来,结果呢?哼,就连法老都是这样!”但聂芙特显然是搭了顺风船来的,阿肯娜媚看到了卢克索的大祭司妮法娜拉是和她一起进来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妮法娜拉才会离开底比斯。

妮法娜拉慈爱地看着阿肯娜媚道:“恭喜您,皇妃殿下。”

阿肯娜媚看到她到来非常高兴,也很狐疑:“您好,大祭司,您是目前第一个可以对胎儿进行赐福的人,不过我想您出发之前并不知道。”她神色有点紧张:“您是为什么而来?”

“非常严重的情况,皇妃殿下。”妮法娜拉正色道:“自从法老离开埃及,上下埃及的香料供应就在两个月前中断,那些往日从红海来的船只再也见不到了。现在所有的神殿以及医师消耗的都是库存,一旦库存告罄,他们一定会对法老进行责难,如果连奉神的香料都保证不了,法老赢了战争,却会失去民心。”

☆、第4104章

明眼人都知道,每年香料产量如此之高,怎么可能停止各国的供应?

阿拉伯香料树平均树高三米,年产三次,采收的工人整年都会忙个不停。香料树上墨绿的叶片和金黄花朵里的紫红蕊芯都只是陪衬,香料树真正的价值在于它的棕色树皮,工人们只要拿特制的铜片轻刮树皮,树脂便会源源流出,再经由香料商人的秘方制成颗粒状,经过燃烧后便可散发迷人的香气。

r-u香固然珍贵,但是产量十分惊人,各国的消耗也很惊人!淡白的r-u状香脂在阿拉伯半岛如泉涌出,也预示这个全面繁荣的黄金时代。r-u香可以用作防腐灭菌及消炎止痛,更可制成油脂、药膏、粉末甚至饮料。

光是蒙妲丽掌握的埃及药方,就包括用r-u香医治恶瘤、溃疡、脓包、眼疾和耳炎,止血和愈合伤口也离不了它,更可用来解毒。除了r-u香,埃及还进口绿色膏状的古蓬香脂、深褐色的劳丹脂以及常见的没药。

祭司们用香料营造神殿庄严的青烟袅袅的气氛,在浓烈的芳香里,整个人都会得到升华。香料几乎可以媲美黄金的价值,还有什么比终日焚香显得更为高贵呢?妮法娜拉用平和的语气告知阿肯娜媚埃及的神殿面临香料短缺的事实,实际上从她亲自来通知皇妃殿下这件事来看,卢克索的大祭司显然也有些急切了。

阿肯娜媚知道妮法娜拉是个公正虔诚的人,但身为最有权势的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诺曼则截然不同,要是他们对于香料短缺的境况全然无知,那么赛那沙的凯旋则会被蒙上一层y-in影。妮法娜拉说得没错,对外战争的胜利固然值得庆祝,但在埃及这样的一个信仰神灵的国家,法老不会因为得胜就会被免除诟病。

而且对法老夫妇来说,或者说对历代的法老来说,神庙永远是比国外的敌人还要难对付的存在。

阿肯娜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个惊人的消息缓慢地消化下去,以免激烈的情绪影响自己的身体:“法老在亚洲作战,有人却对红海的航路下手。”她立刻就有了决断:“妮法娜拉,法老不日就要归来。但是我需要你先行回到底比斯为我稳住局势,把我的手书交给皇太后,我要求打开皇宫的香料仓库。至于卢克索,因为医师团体的关系,香料的储备应该还很丰富吧。”

这是希望皇太后和妮法娜拉伸出援手,至少顶住法老夫妇归国前的这段时间。

r-u香的库存几乎是卢克索供奉医师团体、获得超然地位的命脉所在,但是妮法娜拉既然早就选择上了阿肯娜媚的船,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她的脸上头次显出略微纠结的神情,但是最终仍然恭敬道:“听候您的吩咐,皇妃殿下。”

阿肯娜媚大感宽慰,顿时松了口气,为了妮法娜拉的安全,她不能落下任何明显的手信。在一番思考之后,她让安普苏把自己的紫水晶珠串上挂着的皇家金甲虫附身符解了下来,交到了妮法娜拉的手上:“把这样东西给我的母后,她一定会相信你的。”接下去的话阿肯娜媚说得有些为难:“请务必说服皇太后,法老缴获了许多战利品,我们不但会在凯旋后补足数额,还会做出一定的赔偿。”

这几乎就是在暗示皇太后无利不起早了,对于一国的掌权者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品质。但是对于一个连生六个女儿失去丈夫欢心、又年轻守寡的异国嫁来的寡妇,只有钱财和权势才是最好的安慰。妮法娜拉恭敬称是,虽然免不了在心里嘀咕两句,皇太后与阿蒙神庙之间的互惠互利,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她和法老夫妇也是这般计较。

妮法娜拉建议道:“我会尽我所能,皇妃殿下,但是这件事必须得到根本解决。”她指的是红海到上埃及的那条商路受阻,目前除了法老,朝廷内或是没有能力、或是没有意愿,都无人前去解决:“那里只有陆上商路,两千年前那条古运河早已干涸,我实在不明白那里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别说妮法娜拉不明白,阿肯娜媚也不明白,但是既然事有蹊跷,就绝对不能放任不管。阿肯娜媚踌躇良久,在妮法娜拉出发之前,找来了扮作普通士兵混迹在毕布罗斯港的阿努比斯,要求他保护大祭司回国,并去调查商路受阻的原因。

阿努比斯一向不离她左右,他亲眼见证着皇妃和前法老在一起时不曾经历的时期——怀孕,皇妃的身段依旧纤细,但女人的曲线日渐丰腴,肚子冒出一个可爱的尖,然后一天天的丰隆起来。他着迷地看,然后告诉自己是代替图坦卡蒙法老在看这喜悦的一幕,直到阿肯娜媚提出让他保护大祭司回国,他才意识到他的确不该再看下去。

他欣然领命而去。

此时远在底比斯的某处上流社区的住宅内,坐在上首的人神情非常y-in鸷:“我告诉过你们,不要来底比斯找我,我要是有所图谋,会去找你们。”

瞥了一眼身边唯唯诺诺的男人,满脸风霜的女人开口:“我们实在是无处可去,原本所有的人都潜伏在荒废的太阳城,可是……那个可恶的法老为了讨好自己的女人,把废墟拆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座宫殿如今充作神殿,我们哪里还有落脚藏身的地方?”上首那人不是不明白眼前二人的困境:“那就跟着那些拆下来的废墟材料,随船去下埃及。你们原本就干了一辈子的活,难道现在就不会干了?我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把红海沿途布置了落脚点,不会很久的,我们的族人就都会得到解放。”

女人滞了一下,她幼时就生在泥砖造的工棚里,从出生就开始挖泥、晒砖和搬砖,顺眼已经三十多年。日子艰辛,埃及人给付的报酬微薄,仅仅只够填饱肚子,可是除此之外,自己这族在这古老的王国根本没有别的谋生办法,她于是出卖了一个消息:“我是很想去干活,可是法老前次从努比亚带回来的战俘抢了我们的活计,而且工头说了,我们是肮脏的人,不配接触新法老要着手的新建筑。”

上首那人微眯着眼:“在哪里?”

一直没说话的懦弱男人收到女人的指示,喏喏道:“是……是离下埃及不远的法尤姆绿洲,靠近运河附近。”

发号施令的人曾经掌管着海量的文书,清楚埃及每一寸国土上的信息,如今却在日复一日的偷牛抢羊的法律纠纷中消耗时光,他早已不满,而偏偏从上任伊始起,那个看着愚蠢的皇妃还y-in差阳错地把警察部队独立出去了,几乎让他捶胸顿足。他一下就在脑海内勾勒出法尤姆绿洲的地貌,不由开始轻视起法老,他的所作所为除了色令智昏地讨好那个空有美貌的女人,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法尤姆绿洲……”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里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大皇妃,也就是现在皇妃的亲祖母泰伊皇妃曾经的住所,一处美轮美奂、世所罕见的后宫,看来法老打算进行扩建和修缮。除了讨好他那位美丽得惊人的妻子,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所以这个消息的价值被否定了?女人还以为法老有所异动,不由失望不已,她舔了舔唇:“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走了?去那块上天承诺的流淌着蜂蜜和牛n_ai的富饶土地?”

对于和泥砖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这自然是足够的。但是对于有大志向的人来说,则绝对是不够的。耶尔古拜对米利安夫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来是他们所处的房间有外人的加入,穆萨胳膊里夹着的石灰岩泥板掉了下来。

他震惊地看着父亲和一群下等人在一个屋子里交谈,他和他的父亲都是书记官出身,是掌握着高贵文字的埃及上等人,看着那两张陌生的、下等人的脸,他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穆萨,回你的房间去!”耶尔古拜命令道:“我有客人。”

“这种人配称客人?”穆萨注意到那个女人用一种隐隐悲伤的目光注视自己,心里一阵别扭,甩上门扭头就走。

米利安带着责难问耶尔古拜:“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一个人永远没有办法否定自己流着的血。”当然他也不会让无关的人知道他流的可不是普通的血,只要完成他的大计,这简直是自希克索斯人进入埃及之后,族群的又一次伟大光复,而且是史无前人的,耶尔古拜想到时他也有足够的资格配称先知,这个儿子是他最好的武器:“穆萨当不成埃及人的,但他会成为伟大的人。”

米利安没敢说话,她觉得耶尔古拜很久以前就疯了。

阿肯娜媚满心以为自己会迎接大获全胜的法老,可是她没有想到随之到来的还要一大群孩子,赛那沙从战车上跳下来,边解开斗篷边解释道:“不管是臣服还是反抗的城邦部落,他们的继承人往后都会由法老直接指定。为了保证他们的忠心,我从中挑选了资质最好的孩子,让他们当做人质,从小生活在埃及,才会对埃及有更深厚的感情,往后也不会轻言背叛。”

这可真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直接从孩提时代开始接受宗主国的教育,会给埃及减少很多的麻烦。十多个孩子从三四岁到十来岁都有,只有他们的父亲死了才会被放归家乡。他们像是羔羊一样害怕地挤在一起,但是脸盘干净、衣着整洁,看得出在行军途中也被照顾得不错。

阿肯娜媚叹了口气:“他们年纪都不大,这样还要特地去雇佣一些保姆。”

赛那沙紧紧盯着她的肚子,想抱一抱她,但是又顾忌着不敢动,嘴里不在意道:“花销不必担心,他们父亲的家底都被掏空了。”

这些孩子都盯着那个神情温柔的大美人看,而且那美人时不时还对他们笑一笑,若不是那个可怕的雄狮一样的法老霸着美人,一路在粗鲁的男人堆里担惊受怕的孩子们恐怕早就围上去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偷偷说:“我出门的时候,母亲的肚子也是这样的,保姆告诉我,会有一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

于是孩子们都好奇地看过去,阿肯娜媚一下子就脸红了,赛那沙挑挑眉,把阿肯娜媚扶进了室内。

他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害怕自己的鲁莽会伤害到柔弱的阿肯娜媚,但显然孕妇超乎他的想象。赛那沙和拉姆瑟斯都没有想到聂芙特也会在这儿,她一下子用普通人都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到呆若木j-i的西德哈勒面前,重重地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开始揪他的衣服,最后大哭起来:“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的吗?”

然后西德哈勒开始用各种肉麻得听不下去的话安慰聂芙特。

蒙妲丽“呵呵”道:“看到了没有,陛下,所以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赛那沙想说:嗨,你也大着肚子呢!但他没敢,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御医长,反而拉姆瑟斯多看了两眼,郁闷道:“最近这是怎么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稀奇,他这么多女人孩子,家里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于是赛那沙把手放到了阿肯娜媚的肚子上,沿着那让人激动的弧度,慢慢地摸了一圈,最后也没舍得把手拿开,干涩着嗓子问道:“你还好吗?”

“好,我和……,我们都很好。”阿肯娜媚不知道怎么了,过去的两个多月虽然偶有离愁,她却没有掉过眼泪,反而在看到赛那沙出现时,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埃及人的甲虫护身符还是很有名的,因为埃及人认为甲虫推着太阳每天从东到西地运行,是太阳神的小伙伴……喂,你们真的说的是甲虫不是屎壳郎么……这只甲虫大戒指真是美翻了(嘛,作者讨厌虫子……)

意外发现谷歌曾经拿卡特发现图图墓的那天做过纪念,,谷歌真有爱,看到我贴过的双兽头的床没

☆、第1015章

赛那沙也不是什么愣头青,无数皇家宴会的觥筹交错的夜里,他和女人调过情、逗过乐,在行军过程中也和军中同僚谈女人,但那是直接的、粗蛮的,他不知道心上人要是哭了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去把女人哄开心,尤其是这个金贵的人还怀着他的孩子。

房间里的人都很有眼色,见法老夫妇二人眼神都胶着在彼此身上,都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两人久别重逢,还没想到话说,远远又听到聂芙特对西德哈勒的撒野和娇嗔,以及拉姆瑟斯时不时的怒吼声,阿肯娜媚站得有些脚酸,只好寻了个椅子坐下:“聂芙特小姐这样的,过得真是自在。”

哥哥疼宠她,西德哈勒又是个老实厚道的年轻人,聂芙特显然往后会成为一个说一不二的女主人,赛那沙似乎看出了阿肯娜媚的羡慕,不以为意地笑道:“羡慕她做什么,充其量管着一栋房子和几个庄园,你可是埃及皇妃。”他贴着她坐下来,有点好奇地居高临下地继续看阿肯娜媚的肚子,却看到她日渐丰软的胸部间的深邃沟壑,暗暗吞了吞口水,觉得房间里有点热:“你要是想尝尝女主人的滋味,只怕你真的管不过来。”

赛那沙虽然有雄心壮志,但他决未想到不出一年他就平定了埃及南北两端的国境,如今西边沙漠的利比亚国也噤若寒蝉,唯恐法老要动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利比亚国王还特特派了使者,搭上了腓尼基商人的货船,赶到毕布罗斯在见自己。利比亚人可都是生活在沙漠里的,在海上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赛那沙看到了他们的诚意,不过拒绝了利比亚王要送一个公主的意图。

阿肯娜媚早就听安普苏说了这事,心里泛着一丝丝的甜蜜:“有皇太后做主呢,我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接手大量的事务。”她去拉赛那沙的手:“再说,你也拒绝别的女子来帮我分担。”

知道阿肯娜媚体察了自己的心意,赛那沙只觉得浑身舒爽,交叠着双手垫在脑后,舒舒服服地倒在凉榻上,哂笑地看着阿肯娜媚:“你要不要听听别的原因?”

阿肯娜媚小心翼翼地顾忌着肚子趴到他胸前,绿盈盈的双眸带着明显的疑问:“是什么?”

赛那沙神秘道:“利比亚的女人实在太黑了,晚上灯若是暗了,我就看不清人在哪儿了……”

也没有黑到这个程度吧,法老的嘴真是坏,阿肯娜媚笑得直打颤,绿眸里都要滴出水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利比亚的公主……”

赛那沙连忙扶着她的肩,怕她笑得太厉害,吓坏了肚子里的孩子,又一个劲地安抚。他用玩笑的方法打了个岔子,把其他话又咽了下去。如今外患解除,他可以腾出手对付国内的敌人,纳菲尔提提皇太后目光短浅、利欲熏心,反而不值一提,哪怕是为了阿肯娜媚,赛那沙权当看笑话,不过是好吃好喝供养她一辈子、偶尔忍受她的颐指气使而已。

至于霍姆海布,他倒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如今这位大将军已被自己谋夺了军中的威望,但是他却没有对自己的两次出征下什么绊子,对于这样的对手,能够站在国家利益面前保持了克制,反而令赛那沙有点尊敬他。想来霍姆海布能够坐上这个位子,也不是全无道理。

至于卡纳克阿蒙神庙的大祭司诺曼,赛那沙则根本不屑去计较。任何事物发展壮大到了极点,就必定会走下坡路,赛那沙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而且钱财与权势,从来就是祸乱的根源,哪怕祭司身为虔诚的神职人员,一样不能免俗。

所以他觉得棘手的事情只有一件,令他忌惮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可是阿肯娜媚怀孕了,这样的特殊事情赛那沙不敢让她的情绪产生大的波动。但他仍会时不时地揣测图坦卡蒙到底死在了谁的手里,不去除这个隐患他始终难安。也许这个人也会对自己下毒,甚至毒害阿肯娜媚,或是故技重施借着阿肯娜媚的手来危害自己,且不说自己的安危,阿肯娜媚要是再经历一次被人当做下毒工具的险恶,赛那沙都觉得她会活不下去。

对手是如此的刻薄狠毒,不但让阿肯娜媚做未亡人,甚至让她终生都不得平静。这样的隐患,赛那沙是一定要除去的,趁着生产前的这段时间,务必要把那些前事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就那么沉思了一会儿,方才还笑得欢畅的阿肯娜媚竟然睡着了,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睫毛还轻轻地颤动起来。赛那沙摸摸她的脸,打算尽快启程,这样想着他也慢慢地觉得睡意涌上来,也顾不得这样的姿势醒来会浑身酸痛,就将阿肯娜媚揽在胸前,一起沉沉睡去。

蒙妲丽在房间外面等了半天,见里面没了声音,轻轻朝着门缝里看了眼,见法老夫妇交抵着睡得正香,心里想到该死的孩子的父亲,竟然升腾起难言的羡慕。但她立刻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身为医生,她知道女人的情绪起伏和脆弱都是暂时的,她蒙妲丽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埃及的御医长。

这样想着,她便又转身投入制作安胎药水,并嘱咐卫队和安普苏好好守着那对熟睡的夫妻二人。

但脆弱和晕眩维持的时间显然比蒙妲丽预料的时间要长,她扒在船舷上无数次地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同样把伊尔邦尼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聂芙特无奈地给她拍着背,很是不明白:“蒙妲丽,为什么只有你这样?”

聂芙特在船上吃得香、喝得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还有西德哈勒随时给她出气。皇妃的生活就更惬意了,大绿海波涛阵阵、绿意深浓,海风不大却恰好吹散了那股海水特有的腥气,间或还有海鸥盘旋在头顶,阿肯娜媚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着实喜欢这样的景致。

还有法老不嫌肉麻地献殷勤,总说大绿海再美美不过皇妃的眼睛,蒙妲丽吐得更厉害了。

拉姆瑟森抱着臂想到前夜法老与他商量的事情,一是部队返程并不从沙漠走,毕布罗斯港的舰队船只都足够,除了押运俘虏和战胜物资,余下的人都分批护送法老大批采购的雪松木回程;二是派了一只沙漠经验良好的特别小分队,不远千里沙漠潜入红海另一头的香料产地,调查商路到底出了什么事。据皇妃说,她已经派可靠的人回底比斯制订了应付的对策,但是不从根本源头上解决问题,皇家仓库也总有告罄的一天,掏空了法老的家底,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怎么东边又不太平呢?拉姆瑟斯不悦地想,香料的这件事把西亚的这场大胜得来的喜悦生生打了个折扣,他异色的双眸瞟到痛苦不堪的蒙妲丽身上,这是上船的第三天,御医长始终就是这个德x_ing,他幸灾乐祸不已。拉姆瑟斯的所想也是赛那沙的心声,原来英明神武的御医长也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啊,但是当着蒙妲丽的面,他们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的。

但是法老高兴地太早了,船入尼罗河三角洲的时候,为了宣扬大国战胜的威仪,赛那沙进行了煊赫的仪式。头船上堆满了金光灿烂的战利品和垂头丧气的俘虏们,桅杆上吊着七个因为不服埃及的管束而被砍了头的城主的头颅,这几个头颅还会在进入底比斯后,挂在斯芬克斯门上继续示众。

一时之间,埃及内外所有的y-in谋者们都因为赛那沙的铁血,而不敢有所异动。

阿肯娜媚自然也看到了,她没有看过这么血腥而恶心的东西,忍了又忍,推了赛那沙几次他又不肯松手之后,忍不住吐了他一身。皇妃殿下迟迟不至的孕吐,终于被法老催发出来了。

孟斐斯围观的民众们看了个目瞪口呆,有些年长的妇人们则暗暗察觉到了某种迹象,城主罗德那底下的家仆就很会看眼色,这会儿立刻跑回了主人家里,与罗德那详细禀告了。罗德那连忙吩咐所有的女人都动起来,布置了一间最华丽最舒适的房间,以免法老前来下榻。

由于孟斐斯的行宫久已空旷,赛那沙唯恐对阿肯娜媚的身体不利,果然就叨扰了罗德那。而罗德那看到常年不见、如今已经大有出息的侄子,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拉姆瑟斯啊,我如今也算对不起你死去的父亲了,你父亲临死前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这个唯一的儿子能有个大出息,你可不能辜负他啊……”

拉姆瑟斯对叔叔的唠叨最最没有办法,赛那沙则拿着一杯清水小心地喂阿肯娜媚漱口,身边的侍女们围拢过来,要迎接二人去内室沐浴换衣。阿肯娜媚进去之后,赛那沙想了想,召唤蒙妲丽上前来。

蒙妲丽因为持续的不适,身形反而比从前还有憔悴瘦弱一点,赛那沙皱了皱眉,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帮忙的,他能理解蒙妲丽和伊尔邦尼何以互相喜欢又走到这样一步,因为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一样的人,自然不会为了彼此放弃自己的理想,他嘱咐蒙妲丽道:“虽然事出突然,但是也不算悖离我原本的期望,至少孟斐斯有不少人看到阿肯娜媚因为身体不适而当众失态。我需要你的专业建议,让皇太后相信阿肯娜媚真的是因为怀孕体弱,现在几乎不能下地,所以至少在她生产前,都没有办法长途跋涉回到底比斯。”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策略,阿肯娜媚今天的表现只是让他们更多了一个强有力的佐证而已。

赛那沙便在孟斐斯停留了一段时间,让拉姆瑟斯将战利品和头颅交到底比斯让皇太后处置,纳菲尔提提见到那几百包的香料时,才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拉姆瑟斯暗自冷笑,她可是一句都没有问法老和皇妃好不好。

真的问起来的时候,语气满是责怪:“陛下和阿肯娜媚为什么不亲自回来?难道孟斐斯美丽得让他们走不动路了?”

拉姆瑟斯心里快笑翻了,只好恭恭敬敬答道:“皇太后殿下,您还有所不知,皇妃殿下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因为法老没有对外说过,而流言未经证实,如今还没有传入底比斯,拉姆瑟斯把一干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皇太后是兴奋的,因为皇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可以取代赛那沙的存在;霍姆海布脸是黑的,因为皇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可以取代他长子的存在。

还有一个人……拉姆瑟斯眯了眯眼,他想不到埃及的后嗣和这人有什么关系,何以这人就露出这样难看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节,么么哒。

大Boss大家既然猜到了,这本书其实进入完结倒计时了,Happy Ending木奉木奉哒。

赛那沙嫌弃人家黑,公主的确是不白,哈哈哈

☆、第第106章

“拉姆瑟斯,你在东张西望什么?”纳菲尔提提不悦道,这个年轻人乃是当初霍姆海布想要延揽的部下,可不等动手他就转投到毫无根基的新法老那里去了,虽然事到如今,皇太后也不得不承认他选了一条对的路子,但是他不把底比斯的一众贵族放在眼里,总是很令人恼火的:“真是无礼!”

皇太后一出口,兀自沉浸在愤恨情绪里的耶尔古拜才回过神来,正迎上拉姆瑟斯那双研判自己的异色双瞳。他心里一抖,僵硬地扯出抹笑来,拉姆瑟斯却全然不理会,漠然地转过头去,耶尔古拜心里大怒,不由就握紧了双拳,霍姆海布看到了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微微咳嗽了两声提醒耶尔古拜。

原来这两个人也有勾结啊?拉姆瑟斯禁不住意外起来,他大概知道耶尔古拜是先法老图坦卡蒙提拔的,而且阿肯娜媚是靠着宰相哈扎的警察部队出其不意地绊倒了权臣阿伊,耶尔古拜若是在其中没有出力,也不可能继任哈扎的门殿长老职务。这就该是妥妥的皇妃派,为什么会和霍姆海布勾结在一起?哪怕是从情分上来说,这个图坦卡蒙的旧臣,也不该和谋杀法老的嫌疑人之一霍姆海布有所牵连。

莫非是怀恨在心?他知道阿肯娜媚把支使警察部队的权力从门殿长老的职责里剥离了出来,耶尔古拜很不是滋味吧?可他原来不过是个文书总监,要这么大的权力做什么,他跟那些退役士兵充作的警察根本谈不拢吧?

拉姆瑟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直到纳菲尔提提怒气冲冲地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拉姆瑟斯才回过神来,堆起满脸的笑意道:“皇太后殿下,我实在是太过想念底比斯宫殿金碧辉煌的美景了。”他耸耸肩:“看得回不过神来,当然再美丽的精致也比不上您永远青春的容颜。”

平心而论,拉姆瑟斯的外表很讨女人喜欢,也很会说话,即便皇太后知道他不过是在拍马屁,脸上也不由地舒缓了点:“我能够理解阿肯娜媚的身体现在处于特殊状况,你现在启程回去告知法老,让他们不用着急,且慢慢沿着尼罗河回溯,不拘何时回到底比斯……”见皇太后上当,拉姆瑟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来:“殿下真是太体贴了,好在御医长蒙妲丽就近身服侍着皇妃,基于她的专业建议,皇妃养尊处优、身体实在太过娇弱了,前阵子更是当着孟斐斯一众欢迎的平民的面吐了法老一身,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御医长说了,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前,皇妃最好都不要下地,更经不起尼罗河游船的摆荡,最坏的打算,是要在孟斐斯待到生产之后了。”

拉姆瑟斯是十几个孩子的父亲,他太清楚赛那沙的把戏了,以皇妃孕期不适的借口,这一拖就是大半年的时间。等到孩子生下来,又可以借口新生儿身体娇弱,不适合长途旅行。就算孩子长大到了三四岁,不时就报告一个头疼脑热的,继续拖时间。

总之,法老是不打算回底比斯的,法尤姆的绿洲建设更是热火朝天,说是要为阿肯娜媚扩建那处泰伊老皇妃的后宫,实际上法老可能也打算长住于此了。

纳菲尔提提果然一时没有怀疑,她十五岁嫁到埃及,把年长的法老熬死,又嫁给新法老,生下大女儿迈里特蒙的时候,都过了二十岁了。前两胎都顺利,偏偏隔了好几年生育阿肯娜媚的时候很吃了点苦头,连着几个月都不大好下床行走。阿肯娜媚要是现在也吃了这份苦,那也是天理循环。只盼望既然吃了大苦,就定要生下儿子来,纳菲尔提提当年看着襁褓里的阿肯娜媚,这种饱受折磨最后却不得如愿以偿的失望愤恨,只有她自己明白。

拉姆瑟斯没有被为难,回程的时候还得到了底比斯民众热烈的欢送,因为法老不出现,那斯芬克斯大门上吊着的七个头颅引起的全民狂热,只好都被倾注在这位分享战功的英俊将军身上。拉姆瑟斯好不容易登上船,满身都是姑娘们投掷的莲花和矢车菊的花瓣,脸上还没有防备被人亲了好几口,缠腰布也被拉得歪歪斜斜。

他一想到那对在孟斐斯成日无事、你侬我侬的夫妇,就心里不大平衡。

其实阿肯娜媚和赛那沙也并非就真的闲着,先前把阿肯娜媚打发着和妮法娜拉一起回底比斯的阿努比斯回来复命了,他带回了一个奇怪的消息。前次是因为法老出征在外,这回法老日日和皇妃待在一起,就不好瞒着这位陛下行事,阿努比斯说来往于红海的香料商队并没有受到攻击,只是总在夜晚驻扎时受到s_ao扰和驱赶,商人虽然为利行走各国,但是保命也是很重要的,自然没有人敢于坚持。

因此香料商人只好暂时放弃这段商路,将香料大量转卖到西亚,价格上便略有优惠,这就是为什么赛那沙在一个小城邦里缴获了大量的r-u香。低价收购,再转卖到没有收到消息的西台国内,也是一笔收入。

赛那沙盯着阿努比斯的那只胡狼头面具,按捺住心里对于这人长相的好奇,就事论事地问道:“不为钱不为利,只是驱逐香料商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阿肯娜媚也不解地摇摇头,作为埃及皇室的一员,她很清楚那里别无他物。尼罗河到红海的那条商道实际上在几千年前是尼罗河的一条支流,再由当时的法老进行开凿,称作图密拉特干河,沿途还有提姆萨赫湖和大苦湖等一系列湖泊,每到尼罗河涨水期,图密特拉干河就可以航船,河道周围则是一片不亚于三角洲的沼泽地带。

但是几千年过去了,尼罗河航道有所改变,渐渐地这条干河就算是涨水期也没有点滴的河水注入,擅自开挖又很可能因为红海水位高于尼罗河,引起海水倒灌,这处河运渐渐就被废止。来往的香料商人就在口岸换乘骆驼,改走陆路,千百年来不受影响。

就是这么一条荒凉的商道,阿肯娜媚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何利可图。

赛那沙听阿肯娜媚这么分析,倒是有一点头绪,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有人选在这么一处荒凉的地方下手,本意必然是不想被人探听。那么香料商人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受到驱逐s_ao扰,既然这些人不杀人,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肯定有什么奥妙在瞒着所有人进行。

阿努比斯只负责报告自己的调查结果,追寻原因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里:“我沿着河谷区走了一路,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做下记号。我便趁着天黑挖开了一处记号,发现只是一处贮藏点,类似地窖,储藏着充饥的干粮和御寒的布料之类不值一提的物事,倒像是要好心接济路人,我实在也不明白,有人非做不可的理由。”

“既然想不明白,就让始作俑者给我们答案。”赛那沙不会为此大伤脑筋,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继承人以及新都的建设工作:“我会派得力的人去盯着干河两头,埃及国内有任何人产生任何异动,我立刻就会知道。去琢磨人的心思太累了,还不如等y-in谋者自己露出马脚,否则要误了大事。”

阿肯娜媚听罢阿努比斯的报告,便因为精神不济回了房间休息。赛那沙和阿努比斯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法老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阿努比斯沉默了一下道:“我只是一个孤儿,有幸被选中为皇室效力。”

“你上前来,”赛那沙竟然有点忐忑,如果阿努比斯的出身并无任何神奇之处,那他到底凭什么会被挑中跟随在阿肯娜媚身边,或许甚至是图坦卡蒙身边?他虽然办事能力不错,但是赛那沙觉得身边并不缺这样的人:“摘下你的面具。”

阿努比斯手抖了抖,没有动。

赛那沙觉得无趣,也不追究对方的无礼,让他下去了。

没过多久,拉姆瑟斯从底比斯回来,向赛那沙报告了所有的动向,如先前预料的那样,皇太后及众人显然并没有怀疑法老的动机,在他们的理念里,没有一个法老会真的离开阿蒙的底比斯圣城,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但是皇妃肚子里的子嗣也很重要,法老看重皇妃,想等到平安生产,这个理由很说得过去。前后两任法老,哪个不是对阿肯娜媚这样的美人爱慕甚深吗?

拉姆瑟斯抱着臂问道:“所以是孟斐斯吗?”

“当然不是。”赛那沙示意西德哈勒给二人端酒来:“我知道孟斐斯是你的故乡,但是你不要不高兴,如果是为了造出第二个底比斯来,我又何苦要一定离开底比斯呢?”

拉姆瑟斯不语,他知道赛那沙说的是对的,如果真有心和神庙对抗,法老就必须不偏不倚,当然不能像阿蒙霍特普四世那样选了一个来往不便的沙漠之城,又公然宣扬一神崇拜和历来的埃及宗教对抗,虽然强硬的手段收到了一时的效果,但是法老一死,二十年的努力就全部灰飞烟灭了。他试探地问:“难道真的是法尤姆?那里从前只是后宫。”

“没什么不好的,我不打算大兴土木建造新的宫殿,而且法尤姆本身是绿洲,又通尼罗河支流,位置很理想。”赛那沙似是早已经有了决定:“而且那里靠近三角洲,努比亚不足为惧,埃及的未来在西亚和海上。”

拉姆瑟斯知道赛那沙说得对,那条被称为“瑞之水”的尼罗河支流,法尤姆可以轻松地去到埃及任何一处,这比阿尔玛纳的“太阳城”好上了百倍。在法尤姆的对岸,阿瓦瑞斯在“荷鲁斯之路”最左端,那是经过西奈半岛到叙利亚一巴勒斯坦的捷径。

“你不是在选新都,你选了一处战略要地。”拉姆瑟斯接过西德哈勒手上的酒杯,看着地图道。

“作为战士,你们都应该了解我的选择。”赛那沙指着地图:“法尤姆有运河延伸出去,可经由‘瑞之水’和那些艾峡谷的大湖相通。紧急时利用船只,我们可以很快地就抵达西勒堡垒和边防要塞。我将加强三角洲东部的防御力,而且我不想表现得全然不相信霍姆海布,那么底比斯及南方的努比亚可以交给他。”

拉姆瑟斯抬起头,事情不会和他想的一样吧?

“拉姆瑟斯,我要任命霍姆海布和你分别担当上下埃及的维西尔。”赛那沙笑眯眯地看着拉姆瑟斯:“只要统一,不能分裂,但是要有合适的对抗。毕竟皇太后还健在,底比斯依然享有超然的地位,我们要一步步慢慢来。”

作者有话要说:在法尤姆绿洲,还有一处阿肯娜媚祖母泰伊皇妃的后宫遗址。但非常可惜,那里现在是军事禁区,而且遗址上被浇筑了无数的水泥工事,算是彻底废了。

靠海才是硬道理,其实底比斯的位置也不是很理想的,法尤姆就在表示2处,很靠近三角洲了

☆、第107第章

“维西尔?”阿肯娜媚在安普苏的搀扶下,挺着日益隆起的小腹走进室内,不解地看着赛那沙:“你要设立维西尔?而且是两个?”

身为皇室中人,阿肯娜媚很明白维西尔所代表的特殊意义。这个职位缘自一千多年前的古王国,鼎盛于第四王朝时期那个建立了吉萨大金字塔的胡夫法老时代。因为法老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为了尽可能地让有才之士为其分担却不瓜分走权力,胡夫法老将他的所有儿子任命为维西尔,负责掌管行政、司法、经济、神庙等事务,也负责担任世俗法庭在宫廷的最高法官。

这是维西尔权力的巅峰,也可以说法老权力的巅峰,到古王国后期乃至中王国,维西尔的权力渐渐从皇室转移到才能杰出的贵族手里。因此,维西尔这个词,不但代表着无上的权力,还可能引申为法老的儿子或者法老唯一的朋友的意思,是极其出众且意义深远的一个职位。

但是在阿肯娜媚所处的时代里,维西尔几乎没落下去,法老的权力由九位地位崇高的大臣代为执行,分权分得更为彻底。但是由于开国法老是驱逐侵略者希克索斯人的解放者阿赫摩斯,而图特摩斯三世又是靠强力的军队威震近东的主宰,因此军人的势力开始慢慢凌驾于所有的政治权力之上。

就算是曾经的权臣宰相阿伊,也不过只是和霍姆海布平分秋色,他真正压制霍姆海布的实力在于他的资历和人脉,否则霍姆海布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如果不是赛那沙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恐怕也不能够轻易折服拉姆瑟斯和赛那沙。阿肯娜媚当时是走投无路才写信给苏皮卢利乌玛一世要一个皇子联姻,如今看来写信给西台人真是写对了,也只有这样铁血坚毅的高原民族才可能在风云诡谲的埃及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赛那沙见阿肯娜媚突然出现,知道她大概是歇了个午觉精神正好,便满面笑容地走下包金乌木的宝座,小心地把她扶了上去。拉姆瑟斯眼见着刚才还大气自信、侃侃而谈的法老瞬间满脸堆着殷勤讨好的笑,突然觉得有点不能直视赛那沙的脸。赛那沙几乎是个无可指摘的法老,如果不是太沉迷于美色的话。

拉姆瑟斯是不屑讨好女人的,尤其是那些靠他供养、为他繁衍子嗣的女人,这本就是女人的天职,真不明白法老却要高看一眼。

阿肯娜媚的头发又长了些,乌亮亮地披在曲线优美的肩膀上。因为蒙妲丽建议她不要使用香料,所以她近来少戴熏得香喷喷的假发。整个人的身段未见明显的丰腴,但赛那沙平时揉揉捏捏的知道她在长肉,因为蒙妲丽照顾得当,她气色好极了,像是一朵马上要含苞吐蕊的鲜艳花朵。

生产可不就是女人的一次蜕变吗?

这个日渐成熟的小妇人穿着宽松的轻柔亚麻袍,浑身只有一根华丽的腰带作为缀饰。这是哈托尔女神庙的祭司送给皇妃的贺礼,精巧得无以复加,光是用眼睛可以看见的材料就使用了金、银、光亮玉髓、紫水晶、天青石、利比亚长石以及玻璃等等。腰扣是两枚天然的吕底亚进贡的银白金雕琢的中空贝壳,因为埃及人认为贝壳与女x_ing*殖的器官相似,可以起到保护孕妇的作用。

系带处还垂挂有两枚鱼形护身符,代表了尼罗河神的恩赐,腰带的接口处镶嵌了一枚长寿之神赫的小像,神像手里还拿着一截棕榈树枝,纤毫毕现。这腰带因为阿肯娜媚肚腹的凸起,高高束在了胸口下缘,反而更见丰满艳丽,拉姆瑟斯心里轻哂,瞧法老这样爱妻的德x_ing,也是难怪了。

他心里有点遗憾,对于男人来说,真的是很想知道绝世佳人的美妙之处。念头刚起就又压抑下去,除了眼前这位,绝世佳人哪可能轻易遇见呢?

只听赛那沙对着阿肯娜媚解释道:“这次远征西亚,霍姆海布不计前嫌鼎力支持,而整个行军几乎都依仗拉姆瑟斯的调度,两人的功劳这般大,我必须做出相应的赏赐。”

这两人目前旗鼓相当,而拉姆瑟斯是后起之秀,假以时日必定凌驾于霍姆海布之上,阿肯娜媚没有忘记自己前世死前霍姆海布如果不依赖拉姆瑟斯,竟然连平定叛乱都做不到了,她小心地提议道:“维西尔必须是法老的至亲,或者是法老最为亲密的朋友,”她为难地看了眼拉姆瑟斯,依然劝说道:“因为维西尔的权力实在太大了,好几代法老都已经不再设立这个职位,拉姆瑟斯目前还是外交大臣,他的心愿既然是在军中效力,你可以额外授予他将军之名。”赛那沙拍拍阿肯娜媚的肩,示意她顾虑得当,但是未免有点拘谨了。

既然赛那沙不打算再回底比斯,现在的埃及就必须要有两个维西尔,上下埃及各一,让他们彼此牵制,才能更好地为法老效力,而且霍姆海布和拉姆瑟斯都有军队实力,这才是真正的旗鼓相当,换掉任何一个都无法势均力敌。

赛那沙并不忌惮属下羽翼丰满,他们实力强了,才能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命令,如果因为忌惮就要斩断他们的翅膀,实则是当政者的无能,赛那沙道:“阿肯娜媚,小心固然是好的,但是从我打算和拉姆瑟斯共赴战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怀疑他。如果我抱着这样的疑虑,那从一开始就不会招揽他。”

这话说得光明正大,拉姆瑟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十分讶异,并有一份唏嘘。他明白赛那沙这个异国人的种种为难之处,也正因为如此,为他的大胆信任,拉姆瑟斯反而感触更深。

不过这话点到为止就行,说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拉姆瑟斯便打岔:“我是很感谢陛下的赏赐的,不过西德哈勒的南翼军能够及时赶到,也是立了大功的。”他咳了咳,看着那个在他面前十分紧张的年轻男子:“该授予他‘金蝇勋章’了,聂芙特都显怀了……”

虽然大着肚子也没什么,也没人敢在拉姆瑟斯面前说闲话,拉姆瑟斯总是嫌弃丢脸的,赛那沙哈哈大笑道:“没有问题,嘉奖有功军官和士兵的仪式很快就要举行了,再者当时我也承诺过,你的妹妹们的嫁妆会由我负担,我可以再额外给西德哈勒一笔安家费。”

赛那沙觉得少有的高兴,结婚生子在埃及真正安下家来,才是落地生根,男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当然也要有阿肯娜媚这样的妻子,自己才有动力拼命。他心知肚明感情是一回事,这个世界的真相是另外一回事,最美的女人永远都属于最强势的男人,他和阿肯娜媚并不能免俗。他一朝皇位不稳,都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妻子,甚至还有孩子。

难道底比斯真的没有异动吗?他想不通,就像他想不通当时为什么有人要甘冒风险暗杀图坦卡蒙,这个孱弱的法老或许过个几年就会死去的。除非阿肯娜媚也被算计其中,那人想要一口气干掉这姐弟两个。

可惜他失算了,阿肯娜媚没死,非但没死,还从父亲手里求到了他。

拉姆瑟斯看出赛那沙的疑虑了,便说出了让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我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纳菲尔提提皇太后是很高兴的,但不是为了新生儿。”他看了一眼赛那沙:“她大约是觉得皇妃生下孩子,就能对你动手了,图坦卡蒙法老年幼的时候,皇太后可是大权在握,她想必很怀念那段日子。”

“霍姆海布肯定是怒形于色了,”阿肯娜媚叹口气:“迈里特蒙还不知道怎么闹呢?只是他们的大儿子,实在是已经宠坏了……”

拉姆瑟斯点点头,随即补充道:“还有那位门殿长老,我看他也是不怎么得意的样子,怎么说呢,很有点y-in沉,但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了,这个人没理由啊……”

赛那沙用眼神示意阿肯娜媚,得到许可之后,便把图坦卡蒙当年提拔耶尔古拜做文书总监,本意是为了调查二公主马凯特蒙之死的缘由说了,因为耶尔古拜是叙利亚人,当年还惹得皇太后很不愉快,但是耶尔古拜干得不错,后来升任门殿法老也很称职,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在他最根本的调查马凯特蒙之死的任务上,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进展。

阿肯娜媚不由地就劝解道:“他是图坦卡蒙亲自看中的人选,而且埃及的卷宗档案千千万万,又不能公开寻人帮忙,相对的我们就得耐心一点。”

这么说来皇妃就不是很相信了,毕竟那是先法老的遗臣,感情上说拉姆瑟斯可以理解。但是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拉姆瑟斯第一反应是这个叙利亚人有异心,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会左右他的判断。拉姆瑟斯明智地没有回答,而是去看赛那沙。

赛那沙当然不会用这种事情让阿肯娜媚伤神,虽然他心里也不大是滋味,但是若是此时证明图坦卡蒙是死在他自己的识人不清上,赛那沙可不敢冒这个险让阿肯娜媚受刺激,他便避重就轻道:“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既然没有明显的y-in谋就暂时搁置。至于二公主的事情,皇妃生产的时候所有人必定要前来祝贺的,到时候再询问也不迟。”

不过他想,耶尔古拜肯定不会给出什么结果的。

与此同时在西台,离金星再次升起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但是凯鲁看着桌案上来自希腊的国书而纠结于心。能让这位英明神武的西台皇帝伤神的事情不多,一是因为最爱的夕梨,二是因为最恨的娜姬雅皇太后。

现在他又要面临抉择了,他的血液里流着苏皮卢利乌玛一世的征服欲,也有亲生母亲辛蒂皇妃的柔和。在西亚问题上既然已经和埃及签订了协议,那么显然西进的步伐在他有生之年必须停止。南下去夺取塞浦路斯岛,只会和埃及发生海上冲突,何况西台海军实力很有待商榷,说白了就是几乎没有。

那么从东边而来的希腊的国书就值得考虑了,每一个皇帝都希望自己至少有一场名垂史册的战役。但是打仗会打乱他的计划,如果来不及将夕梨送回她的国家呢?

夕梨从伊尔邦尼那里得知了国书的内容,原来是希腊集合了数万联军和几千搜战舰要攻打位于西台东部沿海的邻国特洛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特洛伊这个名字非常耳熟,直到身边的侍女们兴致勃勃地说起八卦,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特洛伊啊。

伊尔邦尼看着她难得自言自语的样子奇道:“夕梨小姐是有什么建议吗?战争可不是小事,而且您还有半年就要回家了……”

夕梨抓起斗篷道:“我要去见皇帝陛下,”她自信地嘀咕道:“西台和希腊联手,会得到胜利的。我也想看看那个绝世美女海伦到底有多美,难道真有比阿肯娜媚皇妃还美丽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狗血,把海伦的故事提前100年来讲,一般认为特洛伊战争发生在拉美西斯二世时期,西台也参战了,在安卡拉附近的哈图萨斯遗址出土的泥板有记载这个城邦和战役。不过和我们所知的相反,跟海伦没啥关系,只不过是希腊和西台看不惯横亘在贸易航线枢纽上收保护费的特洛伊而已。所以为了女人打仗神马的,从来都是借口。

关于维西尔,估计很多妹子看过电影《木乃伊归来》。这个故事可以概括为:一个第四王朝的维西尔伊莫顿抢了十九王朝法老塞提一世的十八王朝王妃阿肯娜媚(Anck-Su-Namun,木乃伊里翻做安苏娜),人物关系年代简直乱得一塌糊涂……

所以不要和好莱坞讲什么考据,但是里头的安苏娜是很美丽,墨西哥妹子演的

☆、第10第8章

一个坚定着回家的信念,一个试图挽留将她挽留做皇妃,因此凯鲁和夕梨之间近期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隔阂,当凯鲁晓得夕梨主动来找自己,反而颇为惊异。

夕梨一眼就看到了他摊在桌上的地图,走上前去细细看了一番,却被凯鲁快手掩住:“夕梨,这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难道因为要等待金星升起,你就要错失这次机会吗?”夕梨激动地冲上前去,抢过凯鲁手上的地图,“啪”的一声重新展开在桌子上,她指着特洛伊的地点强调:“我看不出你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西台没有海军,但是特洛伊的位置不需要西台动用海军。希腊联军又提供万人的军队和千艘战舰,若是成功,西台的往来商路就能够打通,以后就不用特地从腓尼基或者亚述进口商品,而是吸引商人前来。免去特洛伊一部分的中间税,还可以降低西台的物价,为什么不?”

除去战略因素,西台没有一个引以为傲的重要港口也是凯鲁的心头大患,埃及有尼罗河入海口卡诺包克,叙利亚沿海一路由毕布罗斯港、腓尼基的推罗和西顿,西台的出口全靠属国乌加里特,凯鲁非常希望在自己手上把西台的海上商贸建立起来。

特洛伊占据着有利位置,中途收取高额的中转费用,早已是希腊诸国的眼中钉,凯鲁若是有心伸手,特洛伊同样不得不除。依仗东部沿海,背靠西台的特洛伊,肆无忌惮实在太久了。

凯鲁叹了口气道:“无论我做出何种决定,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夕梨。因为到时候,你肯定不在了。”

夕梨咬了咬唇:“相信我,凯鲁,希腊的联军一定会赢。如果你现在答应他们,凭着西台军队的推进速度,那么在我回去之前,也许一切都已经圆满结束了。”

在二十世纪,夕梨所有的学习科目里只有体育一项是最引以为豪的,英语和历史却是常年不及格。要不是靠着刚刚穿越来西台时,凯鲁的一吻学会西台语言,她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掌握这门外语。但偏偏她记得特洛伊,因为那位绝世美人实在太有名了,哪怕没有枯燥的课本,也有众多拍摄了她生平的电影,所以凭着有限的历史知识,夕梨可以确定希腊一定会赢得战争。

既然是必赢的战争,怎么可以放任凯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摒弃到手的利益呢?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夕梨更加不能原谅自己了。

夕梨不但强烈要求凯鲁参战,而且愿意充当先锋官,即便战场发生了什么瞬息万变的转折,有大半年的时间,夕梨哪怕是中途从特洛伊回到哈图萨斯也是来得及的。听闻夕梨的决定,包括伊尔邦尼在内的众人都带着自己的私心,都希望夕梨最后能够留下来成为皇妃,更加不会劝阻她,凯鲁想了一夜,最终答应了夕梨的请求。

伊尔邦尼看着两人相对的身影暗暗笑了一下,出了哈图萨斯,事态就绝非人力可以控制。哪怕会背负骂名,他伊尔邦尼也要使尽手段将伊修塔尔小姐留在皇帝陛下身边。

侍女们看着智计百出的伊尔邦尼大人在笑,不由身上一抖,齐齐打了个冷战。

半个月后,西台大军就往东路集结,越接近特洛伊,就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希腊与西台以及埃及诸国隔海,交流十分有限,至少除了夕梨这个未来人以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绝世美女海伦。因此凯鲁在和希腊联军首领斯巴达王墨涅拉俄斯坐下来详谈之后,对于事情的起因反而怔楞了大半天。

原来那个身为斯巴达王后的海伦和人私奔了啊?凯鲁、夕梨连同跟随的所有人都愣了愣,这在西台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别说皇宫建在悬崖上逃离困难,就算是严密的卫队巡防,也不可能把可疑人物放出去。希腊,到底是怎样野蛮而松散的国家啊?

凯鲁突然对这熙熙攘攘的联军不再抱有这样大的信心,开始认真地坐下来研究特洛伊的布防。在发生诱拐王后海伦之前的几十年,希腊就曾攻下特洛伊,当时的联军首领是一个叫赫拉克勒斯的伟大英雄,据说有一半神的血统,他在攻下特洛伊后杀光了国王全家,却留下了一个公主。就是这位公主庇护了一个残存沦为奴隶的王室子弟,并为他赎身,成为了现在的特洛伊王普里阿摩斯,而诱拐了海伦的,就是普里阿摩斯的儿子帕里斯。

所有人又倒抽一口冷气,希腊人为什么总是在女人的事情上反复发生错误,而不吸取教训呢?就连夕梨都不安起来,除了希腊人会赢以及最后那出木马计,她对这些前因后果及战争进程都毫不知情。但她很快又安下心来,只要西台不是进行海战,这支从未遇上过敌手的陆上之师根本没有敌人。

夕梨的想法是好的,但真的站到特洛伊城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松散的希腊联军会拖垮西台军的后腿,特洛伊经过几十年前那次屠城,城防坚固,且对希腊人的战术研究透彻。非但久攻不下,三个月内希腊联军就产生了第一次溃败,好在西台保留了实力,并没有多大的伤亡。

对此凯鲁很有些恼火,特洛伊的战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低估特洛伊人,却高估了希腊人,那些所谓的英雄却都是成日爱吵架嚷嚷的Cao包。他终于按捺不住发声,为了此次溃败谴责那些联军主帅,最后双方达成协议,采取拖延战术,转而攻打特洛伊周边,争取在第二次总攻之前,将特洛伊变为孤城。

这种围城的招数,不过是下下之策,实在不是凯鲁的作风,可是也没有办法。

就算打不下来,围也要围死它。凯鲁心里默默估计着时间,两个月,只要两个月就够了,还剩下一个月时间让夕梨赶回去。

夕梨却完全不在乎回家的事情,她满脑子都在想战况怎么会这样?她却忘了,如果希腊人无往不利,最后又怎会被迫使上木马计呢?只是这些话,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而已。

西台远征军的动向,每天都会送到赛那沙的手上,转眼就又是三个多月,饱受弟弟们敬重的穆尔西里二世皇帝这回却马失前蹄,跟着希腊人半打半拖,陷入了战争胶着的泥潭里。赛那沙也不由皱眉,他不在现场不好轻易判断,但是一个小城邦为什么久攻不下,让凯鲁顿失了以往的水平?而且他没有忘记,不久以后金星又要升起了。

“战况还是不好吗?”阿肯娜媚心知肚明地问他,她最近入睡越发艰难了,肚子越来越大、脚背开始浮肿,皇太后几次三番派使者们催她尽可能回到底比斯生产,但是看到阿肯娜媚憔悴的样子,使者们也不好说话了,蒙妲丽好说歹说孕后期就是这副模样,也不能让法老安心,阿肯娜媚叹了口气:“西台海域这样广,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港口,说到底,我也能够理解穆尔西里的急切。”

但是急切也要看对象,希腊人根本就是糊不上墙的烂泥巴,为了一个女人组成的军队,又能够英勇到哪里去?他怕阿肯娜媚担心,就把这些事情当做笑话讲给阿肯娜媚听,拉姆瑟斯在下头啃着一个无花果,啧啧有声:“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值得一群男人这样?据说是抽签决定嫁给谁的,没抽上的就宣誓一旦中签者因为海伦陷入麻烦,其他人都有义务发兵帮忙。”

阿肯娜媚果然被逗乐了:“原来他们也知道这女人迟早会招来麻烦的呀?到底是有多美呀?”

拉姆瑟斯往阿肯娜媚瞬间展颜的脸上看了看,又和赛那沙对望了一眼,身为男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埃及其时有四百万人口,希腊各个城邦加起来至多只有一百万,埃及最美的人和希腊最美的人,这分量可不一样。天天对着阿肯娜媚的脸,恐怕那个海伦实在不会有多惊艳。

拉姆瑟斯便耸耸肩,这时阿肯娜媚轻呼了一声,原来腹中胎动,薄薄的肚皮上凸出一块,赛那沙觉得那是孩子在里头伸展腿脚,惊奇得又跳又喊、大呼小叫,甚至就跪着把耳朵贴在阿肯娜媚的肚子上。拉姆瑟斯实在受不了法老这副新爸爸的稀奇神情,因为他自己经历太多,便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默默地退了下去。

三角洲的守兵前段时间跟他汇报,一艘途径爱情海的斯巴达商船,因为遇上了逆风,被吹离了航线,被迫到达了埃及海域。又因海上大风始终不停歇,船上的人不得不上岸。这个时候听说特洛伊掀起了大战,这些人就更没有离开的愿望了。而士兵告诉拉姆瑟斯,其中有一男一女十分可疑。

商人们上船后便只会寻找暂住地,终日在酒馆厮混,探听消息,琢磨着可不可能趁着停留期间再做一笔生意。而那一男一女却反其道而行,雇了个向导把他们带入了沙漠深处,那里有一处可供人藏身的神殿。

想到那个神殿,拉姆瑟斯觉得有点上火,后槽牙隐隐疼了起来。如果他要动手的话,不能大张旗鼓,只能把人从神殿里骗出来。

海伦金发美妙、长裙飘舞,在烈烈沙风里也犹如一颗善良的明珠,她脸上戴着细小的珍珠串成的珠网面纱,挡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一双犹如晴天的碧蓝眸子顾盼生辉,引得那向导也时不时多看上几眼。帕里斯默不作声地牵着几匹背负重物的驴子,他十分不习惯这自小到大第一次踏足的沙漠,又不敢露出自己携带的大量财物雇佣人力和船只,只好全靠自己吃苦。

又走了半天,他脚下没有留意,脚踝一酸跪倒在了沙漠里。

海伦惊呼一声,连忙跑上前去扶住他:“帕里斯,你坚持一下,在圣城孟斐斯有一座异邦神庙,不管是谁,只要进入神庙寻求庇护,并印上神庙的神符,皈依天神,那么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抓走我们。帕里斯,只要在这里,任何人都再也不能分开我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夕梨的教训告诉我们要好好读书啊,一知半解那是不行的……你知道希腊打赢特洛伊,却不知道整整打了十年啊喂,你还想回家么……

历史上位置敏感、却又酷爱作死的国家,特洛伊可以算一个。安卡拉离哈图萨斯遗址不远,特洛伊这个地理位置真是够优越的,夹着尾巴做人行不行啊……

☆、9第109章

帕里斯推开海伦,只觉得让女人搀扶自己是一种耻辱,若不是航线出了差错,这会儿他也是一个为祖国浴血奋战的战士呢!他揪紧了手里牵着驴子的缰绳,喉咙因为呛入风沙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海伦又要扑过来进行关爱询问,他摆摆手闪开了。

他帕里斯怎么能输给沙漠呢?简直笑话。

海伦碧蓝的眼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尼罗河和河上悠然航行的船只,神情中难掩渴望,可她想到自己还在受苦的情人,就把那种渴望狠狠咽了下去。好在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古老而伟大的城市孟斐斯,这是整个埃及外来人聚集最多的城市,海伦和帕里斯便没有那么担惊受怕了。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从行囊里挑出了三十德本的金子,贿赂赫拉克勒神殿的祭司,好让他们暂时躲藏避避风头。

赫拉克勒是很久以前腓尼基人行商之时在下埃及修建的一处异邦神庙,一直以来都有“异邦人的庇护所”之称,就连埃及官方也都默认潜藏其内的外乡人,不论犯了何种过失,都能得到埃及对其绝不侵犯的保护。这不但是埃及作为一个大国的实力,也是埃及作为一个跨地区大国的豁达。

虽然拉姆瑟斯此刻对这条法规咬牙切齿。

待这二人的身份得到确认,他当下就顾不得形容不整,立刻就回到孟斐斯的大宅,禀报了暂住的法老夫妇,赛那沙惊讶得有点回不过神:“你是说这对私奔的男女躲到埃及来了,那边的仗岂不是白打了吗?”

阿肯娜媚横了他一眼:“本就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都是你们这些男人的借口……”

“那你就错了,阿肯娜媚。”赛那沙讨好地道:“如果是为了你,打仗又算什么?不过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斯巴达王后宫不稳,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王者。”

虽然知道赛那沙的话有甜言蜜语之嫌,但阿肯娜媚还是笑了。

拉姆瑟斯轻咳一声道:“这两个可是祸害,就算不抓着他们押送回去,也不能让他们待在埃及成为隐患。”他烦恼地抓抓头,这些可是他花了力气从神殿女祭司那里套出的情报,要不是那个女祭司还略有几分姿色,他才不会那么卖力:“可是他们躲进了赫拉克勒……”

赛那沙金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着拉姆瑟斯笑了:“既然我们进不去,就让他们自己出来。”阿肯娜媚心满意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也对着拉姆瑟斯笑:“据说那位帕里斯王子长得很英俊吧,不过我们的维西尔拉姆瑟斯大人也很不错呢……”

拉姆瑟斯打了个冷战,法老夫妇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缠腰布上随意打着的结,表示明白他刚才去干什么了。

赫拉克勒神庙长宽都不过两百步,一眼就可以望到头。海伦一个早上已经无聊地走了十个来回,而那个曾经对她说过无数豪言壮语的帕里斯自从安顿下来之后反而很坐得住,耐心地翻阅莎Cao纸上的古代诗歌,对海伦的焦躁完全视而不见。只有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和光彩熠熠的褐色眸子,才勾起海伦往昔不顾一切的热情。

不过在神庙里他们不得不有所顾忌,情热便迅速地冷静下来。

神庙建在孟斐斯城郊一处临近尼罗河的高地上,从窗外就可以看到昼夜奔流不息的尼罗河,以及河对岸忙碌热闹的工地,海伦常常因为尼罗河驳船不分昼夜地卸货和工匠们处理石块的吆喝声被吵醒,她来了十多天,眼看着埃及人出奇的效率和天赋,对面的建筑又扩大了好些。

埃及曾经只是个书中的国家,真正到来之后,你才知道它是何等富有而大气。海伦是希腊城邦国王的女儿,她的丈夫也是国王,她的情人还是个王子,可是这些都不及孟斐斯一座城市十分之一的富饶,海伦此时最大的愿望是可以摘掉珠网面纱,冲到洁净磅礴的尼罗河里,向世人展现她的美丽,告诉这些埃及人埃及之外也有稀世珍宝般的美人。

但是此刻她不能。

帕里斯被她的来回跑动折腾烦了,拍拍身边的位置道:“海伦,你坐下。”

海伦靠在花岗岩石块的墙上,懒懒地站出一个妖娆的姿势道:“工地的声音吵得我头疼,我静不下来。”

这样大的规模,必定是法老的住处,帕里斯想到最近自己听到的消息,扔了纸莎Cao纸,指着窗外告诉海伦:“这是埃及前朝的一处后宫旧址,现在的法老正为了自己怀孕的皇妃扩建。”他指着刚刚搭起的脚手架道:“地上三层,地下一层。”

海伦望着帕里斯方毅的下巴,蓝眸盈盈闪动好奇道:“还有地下?”

“是个珍宝室,用来摆放法老登基后远征所得的贵重战利品,据说他把支配权都交给了自己的皇妃。”帕里斯想到这个原本该默默无闻的普通皇子,一跃因为联姻得到埃及统治权,不由心生妒忌,但是海伦的美貌软化了他的心,他转而指着后宫不远处的另一片工地:“那里是新法老图特摩斯的胜利纪念神庙,门口刻着法老和皇妃的巨大雕像,庙宇深处有法老和三个神灵的雕像,每年有两个时候,太阳会直s_h_è 神庙,穿透走廊,s_h_è 在法老和神灵身上!”

真奇妙,就连海伦都要感叹一句鬼斧神工,她的眼神溜到法老巨大的雕像上,发现法老的石像身材强壮、面目英气,五官细微俊朗之处纤毫毕现,最主要的是他有钱有权可以为自己建造这恢弘的宫殿和神殿。至于法老身边的皇妃雕像,海伦皱了皱眉,一个女人何以同自己的丈夫平起平坐呢,何况雕刻的五官也不见多么美貌。

海伦有些不平,帕里斯如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初他受到斯巴达的款待,在宴会上看见这个王后的时候,他就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安分。只不过这里不是斯巴达,他们不能踏出神庙一步,帕里斯不担心海伦给自己惹出什么桃色麻烦。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个女人。

隔天就是埃及的春分,孟斐斯以及法尤姆的群众们头次见到刚刚完成主殿的神庙显露奇迹,主殿的长廊长约一百步,春分的日头在正午之时因为建筑师精妙的设计,贯穿了整个长廊。长廊尽头,法老的雕像和主神阿蒙、鹰神荷鲁斯以及冥神奥西里斯在一起,法老和阿蒙及荷鲁斯沐浴在阳光中,而奥西里斯则恰恰因为角度的精确设计隐没在黑暗里。

平民百姓不通这些数学及建筑知识,只当是法老的神迹,纷纷跪下膜拜。夫妇两人巨大的雕像尚未完工,但已经有了极其震慑人心的气势。因为今天的日照仪式,赛那沙还寻机出现了一会儿,身边伴着大腹便便的阿肯娜媚,民众见二人出现,更是激动地欢呼各种溢美之词,赛那沙高兴之余,便吩咐全城庆祝,每一个埃及人都可以领一件亚麻布衣服和一袋面粉。

这下全城更是沸腾起来。

海伦羡慕地看着,隔着河岸不远不近,她远远可以看到法老,因为黄金荷鲁斯的头巾在阳光下太过耀眼,男人身上只穿了一条缠腰布,海伦可以猜到那伟岸胸膛和修劲长腿,至于法老身边那个臃肿的女人,则被她直接忽略了。这位埃及法老据说痛击努比亚、又降服了整个西亚地带,埃及的黄金多到用不完,反而觉得白银更值钱,想到自己带走了斯巴达王宫的大量财产,其中黄金也不过五十德本而已,海伦羡慕得浑身发抖。

这样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

帕里斯垂着头,仿佛对海伦的一举一动浑然未觉。他是特洛伊最小的王子,城邦的继承与他无关。母亲在怀孕时候梦见一支火炬,他那个号称先知的长姐卡珊德拉预言他是灾难,导致他从小就被丢弃。要不是相貌英俊美好,父母根本不会认他。

每个人都看中他的外表而已,海伦也不例外,帕里斯摸摸自己的脸,他和海伦一样,都是靠着脸蛋在这个世上讨生活。但是他比海伦聪明得多,就如他在战场上的绝技一样,特洛伊的人都知道帕里斯王子最擅长的就是在人背后放冷箭。他y-in测测地笑了,海伦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如果她成功了,自己绝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在埃及闯出天下来。

要知道,现在的埃及法老可是只有一位大皇妃,身边还没有别的女人呢!帕里斯身为男人,才不会认为法老是只不偷腥的好猫,男人不偷腥,要么是没钱,要么是没机会!说不定,自己还能帮法老一把呢!

正想着神庙所处的高台底下传来了喧哗声,海伦激动地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到窗外去。是法老夫妇从工地回到孟斐斯这边的河岸了,开道的卫兵缓缓走来,周围的民众全部跪了下去,海伦看到一个皮肤微黑、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轿子上,缠腰布是金线织成的,在他遒劲的腰上闪闪发亮。男人靠坐在椅背上,抬手l.ū 下头上的纳美斯头巾,露出一头夺人眼球的金发来。他英俊的眉眼对着民众微微一笑,海伦差点从窗台上跌下来。她神魂颠倒的模样也落入了帕里斯眼里。

海伦什么都顾不得了,她扯下脸上的珠网面纱,抖着手朝下一扔,神灵保佑,恰恰好挂在了轿椅的扶手上。男人好奇地把那细巧的女用之物拈起,下意识抬头寻找失主。

海伦从男人一双罕有的异色双眸里看到了惊艳,她娇呼一声,跃下了窗台,捂着滚烫的双颊不知如何是好。帕里斯默默地收拾着各种莎Cao纸,把行囊里剩下的金币全都交给了祭司,然后遗憾地告诉海伦:“海伦,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和你共处一室却不能拥你入怀,不如我们还是分居吧。”

这个提议海伦求之不得,大家皆大欢喜。

拉姆瑟斯看着窗后的女人再不见踪影,抬手就万般嫌恶地把那个珍珠面纱摔进随行的安普苏怀里:“陛下和皇妃已经从另外一条水道回去了?”

安普苏急着要将这段男情妾意绘声绘色地回去报告皇妃呢,想必今晚还要别的好戏看:“是,已经安全到达了。”她凑上前去:“维西尔大人,我可以推荐可靠的人选给您去送信,宫里的女官出马总是更有说服力一点。”

众目睽睽下,下埃及的维西尔大人拉姆瑟斯捂着脸哀嚎起来,近前的平民们被吓得四散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拉姆瑟斯一直想知道绝世美人是啥滋味,咱就满足一下他,送给波斯猫过节礼物,啊哈哈哈。那个日出奇迹是仿照阿布辛拜勒神庙写的,因为这个奇迹,埃及建造阿斯旺大坝的时候,联合国帮忙对神庙进行了整体搬迁,保留了这座炒j-i木奉呆的神庙。

好莱坞剧照总有你需要的东西,精灵王子的帕里斯算是合格的,这个海伦就坑爹了一点,嘛,胸够大……

艾玛,够主动

☆、第1110章

入夜,海伦极有耐心地坐在床前等着,暮色渐深,她自负面庞比月亮更皎洁、眸子比星辰更璀璨,自十岁后裙下之臣就不计其数,见过的男人多了,她便有把握绝没有看错那男人异色眼眸里闪过的一丝惊艳。

即便他今晚不来,海伦也很肯定男人会同自己一样难以入眠。好在帕里斯已经分配了别的房间,海伦像是怀着一颗初恋少女的喜悦之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两圈,间或踮着脚跳起来去看窗外的动静。情人不和她形影相随,她可以由着自己的x_ing子做事,别提多开心了。

直到月上中天,除了尼罗河的阵阵波涛以及工人们的吆喝,没有任何人来见海伦。这些噪声是她半月来日日听惯的,要是其中夹杂了什么,她是立刻就能听出来的。

海伦无奈倒在了床上,想着这段时间的苦楚,默默流了两行泪下来,母亲将她生得这样美貌,却偏偏是来这世上受苦的,上天这是何其不公。今日见到的那位伟岸男子,海伦觉得他足以令自己在这纷乱世间放心倚靠,可她足足等了大半夜,对方却毫无动静,莫非自己就是这般命运多舛不成?

她越想越伤心,可是女人流泪无人欣赏就是白搭,海伦咬咬牙把满腹的伤心委屈狠狠吞了下去,待止不住要抽噎一声,忽然就叫室内的油灯微弱火苗摇曳了两下,窗外传来两声猫叫。

海伦心里猛地一跳,赤着脚飞奔到窗前,只见一个披着斗篷、含笑抱猫的女子正在窗外等着她,这女子面目清秀温和、穿着单肩的直筒长裙,气质清新、裙装上乘,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怀中体型纤长的埃及猫又低低“咪呜”叫了两声,女子连忙安抚宠物,笑眯眯地对着海伦道:“这位小姐,您今日是不是丢了一挂珍珠面纱?”

不是男人,却是个女人,海伦失望之余又满心戒备,唯恐法老还没动手,倒被那做为妻子的察觉了,海伦虽然不说,却也知道帕里斯很是在乎和忌惮留在特洛伊的正室,这一直就是她的心头隐患,偏偏她新看上的男人也是个有妻子的,她绷紧面孔态度不善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宫内的女官,贵人派我前来邀请小姐,”女人指了指河岸边停泊的一艘小船道:“如果您想要回珍珠面纱,那位贵人就在船上等您。若是想要其他的,自然也是应有尽有的。”

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这女人说自己是宫里的女官,海伦是绝对相信的,一个人的衣着举止是骗不了人的,但是她不敢就这样出去。似是明白她的难处,船上搭载的凉棚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子,不同白日的奢华装束,此刻的他衣着轻便,却依然不掩英俊高贵,站在船首朝着海伦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笑,异色双眸里似有光华闪现,并不比海伦天空般的蓝眸逊色,海伦立刻便又神魂颠倒。

她早就笃定对方会被她的美色震慑,今夜一定会来。不管她去做什么,帕里斯只要留在神庙里,就不会有危险,自己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海伦告诉女官稍待,又自顾自地整了整妆容。今夜她穿上了自己最华贵的吊带长裙,却一反希腊衣裙宽松轻盈的特点,反把腰部紧紧地束起来。她用的是帕里斯行装里的琥珀珍珠腰带,男人的腰带粗犷宽韧,却显得女人的腰肢更细更为柔软,海伦款款地摆了摆腰臀,似是对自己的肢体柔软十分满意,最后抬手理了理鬓发,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拉姆瑟斯必须承认,近距离地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自己有些怔楞。熊熊火把的映照下,海伦的头发灿然的几乎金黄,脸庞带着抹甜美的天真,眼神执着地盯着自己不放,一双盈盈的眼珠蔚蓝如夏。就算是拉姆瑟斯这样历尽千帆且有些看不起女人的勇士,也不得不承认,单论五官,海伦也许真的不逊于阿肯娜媚。

何况她还很会打扮,竟拿着男人的腰带束起一把细腰,换做定力不好的,恨不得扯了那根腰带捏碎那窄窄的腰身。只不过勾引男人却束着另一个男人的腰带来,拉姆瑟斯也不知道面前这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不过就算她要玩欲擒故纵,也得拉姆瑟斯上钩才行。

拉姆瑟斯洞穿了对方的心思,这美人就沦为俗艳,缺了点让人见之难忘的气韵。海伦的外貌是很艳丽,但她走上前来那近乎谄媚讨好的笑容顿时就落了下乘,什么公主王后,放到埃及大约就算是个村长的女儿。而阿肯娜媚呢,他们埃及最尊贵的公主,美得犹如春日晨曦、又似半开半合的绝美莲花,一静一动都足以在人心上荡起久久难以平复的涟漪。而拉姆瑟斯确信,他们埃及骄傲的公主殿下,是不屑于讨好任何人的。看吧,不是一向只有法老讨好她的份?

他笑起来,却让海伦误会对方是对自己有意思,脚步更为轻快。

况且拉姆瑟斯不太喜欢西北边来的女子,他第一个侧室就有希腊的血统,与自己一般年纪,十多岁的时候是很美丽,很讨拉姆瑟斯的喜欢。然而她们的青春太短暂,一跨过成人的岁数就迅速衰老,生了两个孩子之后,那皮子老得和拉姆瑟斯的亲妈一样。

拉姆瑟斯再也没有去过她的房间,但保证了她和孩子的衣食无忧。所以拉姆瑟斯再寻找侧室就偏爱西亚和埃及本地人,至于西北来的女子趁着她们最年轻漂亮的时候,睡一夜就行了。

他把海伦一把拉过来,精明的眼眸已经捕捉到海伦眼角一尾细纹:也不年轻了,但还能勉强应付。

船夫安静地将小船荡过尼罗河岸,船行得异常平稳,海伦却倚靠在拉姆瑟斯身上一刻也站不直,二人在修缮中的后宫码头前下船,海伦小声提醒道:“这里还没造完呢!”

拉姆瑟斯凉凉地回了一句:“怎么?你打算住在这儿?”

辨不出对方话里的喜怒,海伦再不敢开口,但偏偏拉姆瑟斯一路牵着她的手,很是柔情蜜意的样子,又把海伦深深陶醉。后宫长廊的每根柱子上都绘制着做女神打扮的皇妃,镌刻着阿肯娜媚之名,顶部是用珍贵的矿石粉末绘制的蓝莲花,仿佛在寂静深夜缓缓开放。庭院里是新放置的三层天青石喷泉,传来淙淙如乐曲的水声,拉姆瑟斯把海伦带进长廊尽头的一处房间,房间里无不是用各国最精美的贡物来布置。有一些希腊的玻璃和金制器皿,就连海伦自己也没能用过。

她顿时又觉得自己从前受了天大的委屈。

拉姆瑟斯从桌上的一只楠木盒里取出一挂珍珠面纱,正是海伦白天遗失的那一只,却又不是。原来珍珠面纱四围被人坠了几只黄金小铃,凑近了看上头还镂刻着各种莲花、莎Cao及动物的图案,东西虽小,却美轮美奂,拉姆瑟斯见海伦久久不动,便斜靠进榻里,抖了抖手指,响起一阵清脆铃声道:“物归原主,你就可以回去了。”

海伦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尖接过被粉饰一新的面纱,含着眼泪将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万般不舍地朝宫殿外头走,却没有看见拉姆瑟斯在她背后的冷笑。果然她走了几步,转头就像只夜莺一样扑在了地上,恰恰好把自己秀气的下巴搁在了拉姆瑟斯腿上。

男人却没有看她,眼神落在房间对面的一副壁画上,海伦低着头并不知道,只听男人打趣道:“怎么不走?”

原来那壁画上人物的眼珠都是挖空的,壁画后方有处密室专门供人窥伺,阿肯娜媚扶着肚子看得心绪翻腾,嘴里低低赞叹道:“拉姆瑟斯真行啊,都没说几句话,海伦就自己扑上去了!”

赛那沙害怕阿肯娜媚看得太过激动,在后头小心搂着她的腰,听她“啧啧”赞叹,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离成功还为时过早,这女人没有脑子,不代表帕里斯没有脑子,要把这两个人都骗出来,可是件天大的难事。”

拉姆瑟斯知道壁画后头有几个看热闹的人,浑身就像爬满了沙漠小虫一样,但他不露一丝端倪,作戏都做到这份上了,又岂能前功尽弃,海伦扶着他的膝头,柔柔地抬起头来,眼里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句:“还没有谢谢您……”

男人轻轻一笑,抬起她的下巴道:“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只是个流落到埃及的异乡人,从希腊而来。”海伦楚楚可怜,她知道男人们喜欢什么样子,怎样才能打动他们的心:“我叫海伦,我是我的母亲斯巴达王后和天神所生的女儿。”

“天神的女儿?”拉姆瑟斯挑挑眉:“难怪生得这样稀奇的美貌!”

海伦最喜欢人们称赞她长得漂亮,不由绽出笑颜来,法老愿意和她说话,就再好不过了,只要熟悉起来,之后的一切就会很顺利。她半是忐忑半是自豪地讲述自己母亲勒达与天神变身天鹅之间诞下孩子的传说,拉姆瑟斯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金发,心里几乎要吐血。

躲在壁画后面的法老夫妇、御医长和卫兵们几乎要哈哈大笑,这是有多不要脸的人才想得出这样的借口,偏偏希腊人还相信。这勒达分明是没有廉耻,和放牧鹅群的农人有了私情,却要借口是天神化身天鹅,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偷人还旷日持久,生下四个孩子,海伦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阿肯娜媚就越发看不起那些爱琴海对面的国度了,赛那沙想得更多一些,自己的皇兄凯鲁和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希腊人搅合在一起,西台军就算再强大,也很难力挽狂澜。凯鲁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形势、减少西台的伤亡,在等待中觅得良机,攻陷特洛伊。

他已经投入了那么多精力,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抽身,否则半途撤兵都凯鲁的名誉也没有好处。

拉姆瑟斯的心里对眼前的女人越发鄙夷,对自己被大材小用派来勾搭这样的女人也很不愉快,他是个男人,并不把这种逢场作戏当一回事。那些家伙陷害他,他也要试试这些偷看的人有没有胆子继续看下去。

他把手伸进海伦的前襟里,粗暴地揉了两把,海伦没想到他那么直接,颤抖着承受了,就听男人粗声粗气地问道:“真不小,颜色却不好,你有过几个男人?”

成败在此一举,海伦不敢说谎,胸前却被揉得舒服,于是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她十二岁就被大英雄忒修斯掳走,又被忒修斯用来在雅典城中宴客。被家人救出来后,嫁给了迈锡尼王子墨涅拉俄斯,墨涅拉俄斯入赘斯巴达,海伦就成了斯巴达王后,却仍有几个俊秀少年作为情人。后来一眼看中了来访的特洛伊帕里斯,便脑子一热卷了所有财物私奔。

有过几个男人,海伦自己也不晓得。

拉姆瑟斯嘴角抽了抽,想着不用给钱,只当自己上了酒馆寻乐子。阿肯娜媚看得头顶几乎冒烟,却被赛那沙从后搂着,一时避不开,赛那沙还得意洋洋地咬着她的耳朵道:“拉姆瑟斯都是些粗人的手段,不比我们从宫廷里出来的,受过详细的教育和启发。”

阿肯娜媚耳朵根都红了,自从怀孕之后,她虽然比往日还要敏感,却再也不能要。蒙妲丽说了孕期实则不需要太忌讳,但她自幼养尊处优,身体过于娇柔,初时以为苦的只有赛那沙,后来阿肯娜媚才知道,受煎熬的还有自己。两人都有点激动,蒙妲丽只好在后头咳嗽两声,一行人就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又走了。

良久室内的动静才消停下来,海伦双眼翻白,几乎被折腾得要晕过去,拉姆瑟斯拿脚踢了踢她的膀子,见没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围上缠腰布,至于那所谓定情的珍珠面纱,都脏污得不能看了,拉姆瑟斯却不觉得多高兴,虽然他的身体很高兴,穿戴整齐他抬脚就走:“明晚老地方。”

海伦半天起不来身,心里却在呐喊:这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波斯猫的亲妈啊,让他尝尝绝世美人到底啥滋味,而且还不用负责,提上裤子就走了……噗……

古埃及的社会等级划分基本是这样的:法老当然在顶端,然后是总理大臣(Vizir维西尔)和大祭祀,皇家官员,地方执政官,接下来就是技术人员 书记官(scribe),手工业者,最后是农民和工人。社会稳定的时候权利等级是这样,赶上乱世的话就说不准啦……

☆、1第111章

帕里斯对一切心知肚明。

从海伦第一晚夜不归宿开始,她的珍珠面纱四角被缀上了埃及风情的精致铃铛,沙风拨动着铃声响起的时候,仿佛女人一时都不能安宁的春~心荡漾。那碧蓝的眸子时时刻刻关注着河对岸在建的宫殿,对于祖国斯巴达,帕里斯都没有见海伦曾经露出这样的向往。

天生攀附着男人生存的女人,帕里斯讽刺地想到,他对海伦越发关怀体贴、时时嘘寒问暖,一旦到了夜晚,就安分地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从不去叨扰海伦。海伦对此歉疚日生,那位贵人并非夜夜都来与她相会,仿佛是个惯会撩拨他人的人,总是隔不了多长、偏偏又掐准海伦最失却耐心的时候出现,几次三番让女人患得患失,进而神魂颠倒。

更何况那身鼓实的肌肉与技巧高超的手段更是海伦平生所仅见,她十二岁被忒修斯掳走的时候,还不懂得人事。忒修斯虽然是走出米诺斯迷宫的大英雄,但是海伦遇见的忒修斯只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好色之徒。开端是这样的,过程自然不令人愉快,海伦长到二十岁,经历男人不知凡几,只好感叹一声自己红颜薄命。其后的墨涅拉俄斯或者帕里斯都是不错的对象,但是比起拥有埃及的那位雄壮男子,自然又什么都不是了。

渐渐地,帕里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现海伦又陆陆续续添了些首饰,有抛得光可鉴人的彩色玉髓镯子、好几挂晶莹剔透的紫水晶项链以及一个天青石甲虫戒指,一直到昨晚,则再多了一副沉甸甸的金耳拴。

这个价码,也就是希腊城邦里最受欢迎的高级~娼~妓的开价,而通常她们在一年内就能攒出一栋豪华的房子来。

帕里斯撇了撇嘴,他们要房子是没有用的,他们要的是安全无虞地走出这座神庙,在埃及堂而皇之、风光无限地生活下去。在海伦的愧疚积攒到最高点的时候,帕里斯终于开口问她:能不能出去?出去之后有何谋生的手段?

五十德本的金子全都用完了呢,行囊里还有一些兽皮和不太值钱的银器及宝石,海伦舔了舔干涩的唇,苦苦等待几日以后,终于又被人领去了那座皇宫。

拉姆瑟斯的表情意兴阑珊的,事前事后都是这样,海伦怕他不久之后就彻底腻歪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裹上亚麻被单,小心翼翼地揣测了一番拉姆瑟斯的心情,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处让人又爱又恨的腰下之地,而后开口:“能不能让我与您夜夜都在一起呢?”

终于说了,拉姆瑟斯吐出一口恶气,他就等着海伦提这个要求呢!偏偏这个女人一点都没气势,瑟缩着只敢拿些卖身钱回去,拉姆瑟斯应付她都快应付得痛苦不堪了,他克制自己板起脸,拍了拍海伦的屁股道:“怎么,觉得舒服了?舍不得了?”

海伦觉得有些羞辱,但仍是红着眼睛点点头,美女娇柔羞怯的表情是很惹人怜爱的,只可惜对象是拉姆瑟斯,他冷笑道:“我记得初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住在赫拉克勒神庙吧?那里是个什么地方,你我都很明白,异乡的美人,你可是做下了什么不能见人的错事?”

见拉姆瑟斯毫不留情,海伦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好在帕里斯事先对她耳提面命,准备了一套可信的说辞,大致就是海伦所嫁非人,饱受丈夫虐待,不得已和自己的表兄卷了些财物前往别处,途中遇到风浪,才漂流到了埃及。海伦口中的墨涅拉俄斯简直和恶魔一样,为了防止他追杀,海伦才和表兄帕里斯躲进了赫拉克勒神庙。

表兄?这些人还真说得出口呢,拉姆瑟斯觉得海伦和帕里斯脸上除了相似的贪生怕死、 y- ín ~荡懦弱的神情,别的可没有一点相像,他做作地感叹了一句:“真可怜呢!”

见拉姆瑟斯无动于衷,海伦只得伏低身体用尽一切手段讨好他,说实话,拉姆瑟斯只要闭上眼睛、不用出力,假装面前的女人不是海伦,他还是很享受的,果然海伦把握住时机又催了一次:“请您帮帮我吧!”

拉姆瑟斯抿着唇沉默半晌,直到舒服地吁了口气才道:“带上你表兄,明日还会有船在尼罗河上,我会给你们安排个去处。”

似乎对“去处”这个结果不满,海伦疯狂地扭动腰肢不肯放弃:“我是个外乡人,表兄和我在埃及毫无根基,贸然去做一个没有名分的侧室,只怕要引来别人的陷害,您能不能许给我表兄一个职务,只要一个职务就行了,我也就有靠山了。”

埃及境内,尤其是古老的商业城市孟斐斯,多的就是外乡人,可大家都靠着自己的双手生活,少有像这对不要脸的男女一样不事生产的,拉姆瑟斯懒得理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海伦自然是欢天喜地,精疲力尽地回去之后,当晚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帕里斯。帕里斯自然也高兴,只是看着海伦满脸潮红、饱受凌虐的模样,又觉得厌恶,便催促她去洗澡。

果然如拉姆瑟斯所言,小船前所未有地在隔天就出现了,而原本海伦从没有能够连续两天见到拉姆瑟斯。她激动地不能自已,在她心里,拉姆瑟斯肯答应她的请求,肯定是有些喜欢她的。甚至于从前的忽冷忽热,这时候也被海伦想象成不得已,埃及的法老是入赘的举世皆知,顾忌到怀孕的皇妃也是很能让人理解的,誰让皇妃的权力更大呢?想到靠着自己一个女人的力量,埃及终于有了帕里斯的立足之地,海伦有些得意起来。直把自己当做了领路人甚至是女主人,学着给自己引路的女官的模样,告诉帕里斯哪里是神庙、哪里是宫殿以及花园,她的房间就在宫殿的西南角,里头有很多见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其实海伦也只去过那个房间而已。

走在前边的女官一言不发,但方向明显不是往西南而去,进入宫殿区域后,便有卫兵跟了上来,帕里斯有些不安,海伦却还欣喜若狂,只说自己这个待遇明显是皇妃的派头。自己搭上了法老,哪怕是不入流的侧室,也是有些体面的。往后尽心服侍,说不定还有了不得的际遇等着自己。自己和帕里斯相互扶持,前朝后宫自然拧成一股势力,过去那些激情似火的情谊,只当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眼前的权势地位重要。

长廊的尽头是一处雪松木包银的大门,门上雕刻着荷鲁斯鹰与眼镜蛇的图样,并附上了图特摩斯法老的王名。显见的,这才是海伦最终该来的地方,门后应该是她的情人高高坐在宝座上,给她爱情、给她地位以及无数财富。

拉姆瑟斯的确坐在门后,只不过宝座上另有其人。一个俊朗不输拉姆瑟斯的年轻人端坐其上,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他身边一个身怀有孕的丽人,漆黑的发、碧绿的眼,气质沉静犹如窗外的尼罗河。海伦最为自负的美妙金发黯然失色,这个乌发的美人只是坐在那里,身材臃肿,顾盼之间却仿佛照亮了整个夜色里昏暗的房间。

她不知道拉姆瑟斯为什么坐在下首,也不知道宝座上的陌生的年轻人是谁,但是海伦立刻明白了这个黑发的美人是谁。她高高在上、不发一言看着底下的自己,眼中平静、没有丝毫轻视,却让海伦瞬时连头都抬不起来。

帕里斯不详的预感成了真,他指望海伦能够机灵点,便推了她一把,嘴里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去啊!”

去?去哪里?海伦这才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拉姆瑟斯,嘴里问道:“您……您不是他?”

他是谁,大家都明白。那个他既不是拉姆瑟斯,也不是赛那沙,只不过是法老而已,这位海伦美人最想春风一度的,只不过是至高无上的皇冠。拉姆瑟斯终于不用忍耐自己的嫌恶,畅快地看着面前一对恶心男女失魂落魄的模样:“什么我不是他?我是下埃及的维西尔,乌瑟尔·拉姆瑟斯!”

拉姆瑟斯,法老的左膀右臂,帕里斯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虽然不是法老,却是仅次于法老的实权者,或许效果更好。他的祖国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西部,对埃及也是有所耳闻,埃及的皇权衰落并不是什么新闻,甚至权臣和大祭司左右了前代法老之死。更何况,眼前这个法老还是入赘的。

可惜海伦总要拖帕里斯的后腿,她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的,明明是法老,我明明看到你出席了神庙的日照典礼,看到你受到夹道欢迎,你还可以在皇宫出入……”

拉姆瑟斯冷冷道:“因为我是维西尔,最高大臣,也是法老最好的朋友。”

帕里斯什么都明白了,海伦太想攀高枝,脑子又愚蠢,竟然一厢情愿地把埃及权臣错认成了法老,他已知道这事情不能善了,却仍想尽力转圜,哪怕海伦做了维西尔的妾室,即便y-in差阳错,结果也与自己期望的差不了多少。

阿肯娜媚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她看着海伦,想到这个女人在各个男人手中漂泊如浮萍的身世,不由心中感叹。她有着这样一副美貌,只要尽心侍候男人,总还能有一线生存的余地。阿肯娜媚与她可说难分上下,却因为身负至高皇权,只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哪怕以色事人嫁给阿伊这样的老人,最终也无法保全x_ing命。

可见在男人心里,权势更比美色重要。而像阿肯娜媚这样的人,除了自己站起来免受他人磋磨,根本别无他法。好在自己清醒得早,又经历两世为人,如今又将要体验做母亲的感觉,阿肯娜媚在心里默默感谢冥神奥西里斯。

只是那海伦在面对打击醒转过来之后,眼神开始时不时瞟向赛那沙,引得阿肯娜媚反感起来。

“既然你们从赫拉克勒自行离开,异邦人神庙将不再延续对尔等的庇护。”阿肯娜媚的宣告让海伦立刻泪水涟涟起来:“我已知道你们的身份,西台是埃及的姻亲,如今又在特洛伊作战,整件祸事由你们二人的任意妄为引起,在与西台皇帝商榷之后,将对你们进行合法的处理。在此之前,你们二人将在埃及受到严格的看管。”

海伦似乎已经料到了被逮回去会遭受到什么命运,她大哭起来:“我只是为了逃离不幸的婚姻,皇妃殿下。”但阿肯娜媚显然婚姻很幸福的样子,海伦不指望她感同身受,而那个法老根本没有开口说过话,事到如今她只好寄希望于女人天生的同情心:“请您行行好,帕里斯是真心爱我,才会助我逃脱。埃及的律法规定了,只要自愿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合法夫妻,按照埃及的法律,我们根本不是私奔啊。”

阿肯娜媚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她声音并不动听,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夜莺鸣唱般欢快:“可是就在我的宫殿里,你和维西尔大人勾搭起来了呢!”

整个殿内的侍女卫兵们都笑了起来,这一个月来做的戏也离不开他们的配合,不过拉姆瑟斯笑不出来就是了,好在任务算是完成了。

海伦睁着眼睛,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阿肯娜媚知道她要说什么,海伦想说自己不是真心要勾搭拉姆瑟斯,但那又怎么样。按照埃及的法律,她和帕里斯的确是夫妻,那么通~j-ian自然也要遭受惩罚。她可以说自己只是为了活命,但是活命的手法有很多,没有人比阿肯娜媚更了解想要活命是怎样迫切的心情,但是海伦出卖了自己。

这对男女被西德哈勒带了下去,看管在宫殿地下,等待法老及皇妃的裁决。

拉姆瑟斯简直一刻都不能忍:“赶快把他们送走。”

“送你一个绝世美人,你怎么不领情?”赛那沙摸摸鼻子,然后才道:“现在把他们送回去,凯鲁就没有继续攻打特洛伊的借口了,如果和平解决,西台的损失又算什么呢?再等一段时间吧,等上两三个月。”其实他是想让战争继续下去,那么夕梨留在凯鲁身边的几率就会大很多。阿肯娜媚对此纠葛心知肚明,当着拉姆瑟斯的面,聪明的皇妃没有拆法老的台。

作者有话要说:赛那沙是为了哥哥的终身幸福着想,但是别人领不领情咱就不知道了……

三千年前,人们不带耳环的,都带耳拴,看到那个栓子那么粗,我就觉得好痛啊

荷鲁斯鹰的黄金耳拴,只有阿肯娜媚和皇太后有资格佩戴

☆、第1第12章

拉姆瑟斯狠狠出了口恶气,接下去一段时间便很少把精力放在女人身上,反而全身心致力于政务。下埃及本就是他发迹之地,不论是执政或者练兵都可以称是得心应手。随着地位上升,他的声名亦随之水涨船高,提亲的或者送女人的几乎挤破了他叔叔罗德那的家中大门,拉姆瑟斯寄人篱下的母亲也一举成为了孟斐斯赫赫有名的贵妇,但饶是如此,拉姆瑟斯却对赢取正妻一事全然无动于衷。

罗德那与拉姆瑟斯的母亲来回劝了好几次,见这位少年得志的维西尔根本不做回应,一来二去也失了劲头。拉姆瑟斯自小就是个很有主张的人,况且他家中原本还有一堆妾室与孩子,传宗接代毫无压力,罗德那不好逼他,拉姆瑟斯的母亲偏又生x_ing懦弱,便放任拉姆瑟斯继续做整个埃及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

法老思量了许久,还是打算给凯鲁写一封信,告诉他埃及已经擒获罪人海伦与帕里斯的事实,赛那沙虽然是好心想助凯鲁抱得美人归,但是站在国家的立场,他不想让凯鲁在几个月后有可能得知真相时,近而怀疑埃及的企图。

阿肯娜媚看他绞尽脑汁想着措辞,自己则歪在榻上悠闲剥石榴,想到这件事又和夕梨有所关系,就觉得那圆鼓鼓的肚子又沉重了几分,让她气不太顺,阿肯娜媚啧了啧西台进口的贡品石榴里剥除来的小粒,清甜的口感也没有让她更快乐一点,于是她便感叹一声:“所以你费劲写这封信,是因为有兄弟之名的穆尔西里其实也不是全然信任你吗?”

赛那沙好像没有听懂阿肯娜媚话中的深意,毕竟自己的妻子不是西台人,不能强求她无偿地去对西台好,赛那沙温和地劝道:“阿肯娜媚,你应当知道,任何亲密的关系都是需要天长日久的经营的。”

这话很有道理,阿肯娜媚竟不能反驳,赛那沙不就是靠着这份体贴与耐心最终打动了自己,不然这颗圆滚滚的肚子又是哪里来的?孕后期非常辛苦,阿肯娜媚心烦气躁,只敷衍地“哼”了一声作为回答,赛那沙干脆放下纸笔,带着笑坐过来捧着阿肯娜媚的两只脚细细揉捏。

阿肯娜媚接受了他的殷勤,嘴里嘟囔着:“人质就这样白白给西台,我总是不安心。我不拦着你写信,但是到头来西台不能一点好处也不给。”

声音越来越低,阿肯娜媚打起了盹儿,赛那沙才敢略微放松。他们夫妻之间本已渐入佳境,但赛那沙慢慢发现了新的问题,阿肯娜媚在国家的问题上从不做出任何的妥协,好在埃及和西台现在没有什么原则上的矛盾,然而一旦……赛那沙不敢想下去,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给凯鲁写信的原因,他不希望双方产生误会,埃及眼下的举措有对战争推波助澜之嫌,但是一来赛那沙希望凯鲁留下夕梨,二来既然出兵了,西台绝不该无功而返,海伦和帕里斯何时归罪,这个时间点原该好好打算。

凯鲁很快收到了赛那沙的来信,这是写在纸莎Cao纸上加盖了赛那沙的印章的私人信件,而非国家之间往来儿特意烧制的泥板,因此也保证了消息绝无可能走漏。夕梨已经代他出去巡视前不久被合围攻下的村落,清剿特洛伊在其中残存的余孽。

对于希腊人,凯鲁早就怒火中烧。这处村落是距离特洛伊城不足一千步的卫星城,甚至比先前联军从海上进攻特洛伊的距离要更近,如果拿下,将是攻占特洛伊的一处绝佳跳板。因此不出意外的是,特洛伊人早就挖了一条地道,在这处双方必将开展你死我活争斗的地点布置了伏兵。

凯鲁经历大小战役不知凡几,即便是遭遇伏兵,只要阵型不乱、指挥得当,引出伏兵后只要面对面干一场就行了。可偏偏又是希腊人,只要遭遇到意外情况,军官就措手不及,步兵就会产生溃退,怎样也喝止不住。凯鲁就这个问题几次质询希腊几个统帅,但是希腊人贪生怕死的个x_ing岂是短时间内可以纠正过来的?即便那几个主帅骁勇无敌,但是战争从来就不是几个人的事情。

凯鲁被希腊人连带着不得已撤退的时候,遭到了流矢的攻击。西台大概有一百多的步兵却是被己方的战马踩死的,希腊人也没有什么可抵赖的,因为特洛伊人打埋伏战,根本不骑马。最后从穆尔西里二世皇帝肋骨间拔出的箭头,竟然也是属于希腊人的。

西台人第一次想到了放弃同盟撤退的可能x_ing,希腊人却带着贵重的财物诚心致歉、苦苦哀求,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除非老天开眼,不然战局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

赛那沙的这封信及时挽救了凯鲁的处境,即使打不赢,只要这两个罪人落在手里,完全可以好好运作,让特洛伊不战而降,而且要是海伦真的能对希腊的男人们产生巨大影响,西台也可以一改被动的不利情势,用海伦做战旗,真真正正发起攻城大战。

但是离金星升起的日子只有两个多月了。

凯鲁抑制住因为胸肋间的伤病想要咳嗽的冲动,他久经考验,怎么可能倒在这个小城邦之下。无论如何,他都要试着拿下这座城池,那么在事后商讨航路贸易的分成之时,希腊人就没脸开口同自己瓜分利益了。但在这之前,夕梨必须离开战场了。

夕梨一回来,就听说了凯鲁要把她送回哈图萨斯的决定,金星即将升起,该面对的分别总是要面对。两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足够她应付所有在路上可能面临的突发状况,要知道娜姬雅皇太后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祭品离开,而不施展任何的手段。

“你的伤……”夕梨觉得眼眶发酸,凯鲁什么都为她想到了,而她数个月前自信的进言,却把心爱的男人困在了特洛伊的泥沼,她小心地解开凯鲁胸前的细亚麻裹伤布,露出里头尚未结痂的红通通的血肉,小心地盖了一层止血药膏:“凯鲁,我能不能再多待一个月?就一个月,等你伤好了我就回去,只要快马日夜兼程,绝对来得及。”凯鲁想到被自己藏起来的赛那沙的来信,那封信给了他无比的希望,只要看到夕梨的脸,他就充满了想要将她留下的愿望。可是自己不能这样自私,在属于夕梨的世界里,那里有她的家人、她的朋友还有她熟悉的一切,他怎么舍得用爱情之名把这个女孩子束缚在自己身边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地告诉夕梨眼下情势不妙:“你这段时间一直紧随我左右,娜姬雅皇太后找不到机会下手,为了不让你离开,她趁着我不在哈图萨斯,强迫元老院通过了一项决议,”他看着夕梨微微颤抖起来,告诉了她这个坏消息:“皇太后开始破坏哈图萨斯的七处泉水,那是你来回于这个世界的通道。”

夕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至少在此刻,她仍然以为自己内心中回家的愿望是胜过对凯鲁的爱情的,她为难地站在原地,似乎茫然失措,又似乎对皇太后的y-in险刻毒咬牙切齿,最后终于讷讷道:“这么看来,我是必须走了,赶在泉水被破坏殆尽之前……”

凯鲁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低声道:“是的,你必须立刻启程,夕梨。我的姐姐也是神殿祭司,魔力并不弱于我且完全可以信任,我会让她替我主持,届时你一定可以回家。”

二人之间那份情愫从来没有当面说开过,这个时候的男人也很少把情爱挂在嘴上,他们爱一个女人就是上她的床,让她为自己生孩子。夕梨和凯鲁分享一张床、互换着情人之间亲密的吻,最后面临必然的分离,凯鲁对夕梨最大的爱,就是没有出于自己的私心占有她。

这份三千年前不合世俗的爱的表现,却是夕梨对凯鲁最难割舍的原因。

港口的海风吹乱了夕梨乌黑而及肩的黑发,因为走陆路需要绕过特洛伊,而皇太后可能已经设好陷阱,凯鲁安排夕梨走南边的沙利加列海港登陆,从卡帕多西亚的线路回去哈图萨斯,那里地貌奇骏,即便被皇太后的亲卫军发现,也非常适合躲藏。

沙利加列海港是西台第一海港,停泊着西台近年才造出的几艘全新的军舰,商人三三两两地从自己船上卸货,这个港口既不忙碌、也不繁荣,每年只有西台皇帝批准黑铁贸易的时候,才会引得各国商人蜂拥而至,而大多数人只能空船而归。

也正因为如此,凯鲁才想到要斩除特洛伊这个横亘在航线上的蛀虫。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夕梨反思,西台的政策是不是应该倾向于发现一些独特的出口商品,而不要全部仰赖黑铁,何况每年黑铁的出口又能有多少,那不过是假繁荣而已。

因为港口冷清,一艘满载埃及手工艺品的船只就显得特别惹眼,夕梨竖起耳朵偷听,这艘船是从斯巴达驶出,因为风暴流落到埃及。船上的商人们等到风暴停歇,不失时机地购进了在各国广受欢迎的埃及玻璃花瓶、香膏以及首饰,将塞浦路斯作为中转站,又打算在沙利加列港补充给养,三日后就要启程回到希腊。

两个船员蹲在码头上嚼着橄榄,见四周空旷无人,一个担心地问道:“回来的时候比出去的时候少了两个人,航运官要是问起来该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另一个人不屑地啐道:“一男一女,就说他们私奔了。再说了,也许本来就是私奔的,只不过是船主人贪财而已,这种人就不该让他们上船,果然就遇上了风暴了吧。他们在埃及一下船,咱们的回程就风平浪静。”

前头一人搓搓手道:“不过那女人长得真漂亮啊,男人也不错,早知道如此,就算女人睡不到,也该把那个男人睡了。就算把女人脸上的珍珠面纱揭下来,也能卖几个钱呢……”

珍珠面纱……夕梨想到从希腊联军那里听来的关于海伦其人,立刻就把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一次一个帮助凯鲁胜利的天赐良机就摆在她的面前,只要她把那两个罪人抓回来,而现在她很可能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

她叫来自己的副官鲁沙法,告诉他等到天黑,就乔装打扮将船上的那两个船员抓来。夕梨对他们细细询问,事后又许了重金,这一下她完全可以确认流落在埃及的那对男女就是海伦和帕里斯。

离回家还要两个月时间,哈图萨斯依然离自己遥远,而凯鲁却忍痛割爱,战事连绵又身受箭伤,依然坚持把自己送走。夕梨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回了哈图萨斯,即便赶上了泉水被毁之前回到日本,她也将终生良心难安。更何况,海风吹得她全身冰冷,她从没有如此刻一样那么想念凯鲁温暖的怀抱,她很清楚,这一刻她只能对自己的亲人朋友说抱歉,她要回到凯鲁身边。

“去准备一艘船,或者搭载其他要去埃及的船只。”夕梨对鲁沙法命令道:“我要去埃及。”

鲁沙法全程参与,自然知道夕梨要干什么,他几乎忍不住要欣喜若狂,夕梨小姐这是要打定主意留在陛下身边了,鲁沙法暗恋夕梨,却从来不奢望占有,只要看着陛下和夕梨小姐幸福就行了,当即便精神百倍地去打听码头上的船只。

冷不丁的,夕梨却想起大绿海彼岸的那个强大国度的第一女x_ing阿肯娜媚,与她的两次会面,都让夕梨有莫名的患得患失,而她对夕梨的态度也绝谈不上热情。夕梨本身很有亲和的魅力,哪怕是看在凯鲁的面子上,也很少有人为难她。但是阿肯娜媚不一样,她身份太高了,有时候夕梨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和她说话。

她曾说过,夕梨不可以踏上埃及的土地。

夕梨咬了咬唇,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被爱情迷住双眼。她觉得阿肯娜媚该是知道了自己和赛那沙从前的纠葛,因此才不愿意看到自己。她这次去埃及务必要速战速决,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一定要对阿肯娜媚好好解释,她和赛那沙真的没有那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虽然改变了,依然殊途同归,夕梨不但走不了,还会去埃及。她下意识还是认为阿肯娜媚的那个要求还是因为赛那沙,赛那沙你妹啊,明明是怕你捣乱啊……

关于箭头的问题,放一张图,真的是差别很大,可以区别是谁家的,原著里夕梨被娜姬雅暗杀,栽赃在埃及身上,就是靠箭头真相大白的。

古埃及的箭矢多为木柄,所以遗留下来的不多,不清楚其是否装有起稳定作用的箭羽,但是古埃及的箭镞分为燧石箭头和青铜箭头两种,划分时间约在底比斯王族驱逐喜克索斯人时代,而且形态各异,用途也有不同的区别☆、3第113章

夕梨半路调转方向,除了贴身的随行人员诸如鲁沙法等人,即便是凯鲁也对她的去向一无所知,更不要说只在埃及等待新生命降生的阿肯娜媚及赛那沙二人。

赛那沙收到凯鲁表达感激之意的回信,获悉他仍义无反顾将夕梨送回哈图萨斯,不由暗暗嗟叹一声。凯鲁才华盖世,心地却和他早年过逝的生母一般柔软,冥冥中注定了他会是个体察民意的明君,却难以成为震慑一方的霸主。

做了埃及法老之后,赛那沙才终于看明白,苏皮卢利乌玛一世之所以明知娜姬雅皇妃手脚不干净,却依然将她留在达瓦安娜的宝座上,就是为了给凯鲁磨练心x_ing。但是直到这位父亲死亡,凯鲁却仍没能除去这个女人,不但长兄阿尔华达二世死于她手,娜姬雅在凯鲁登基之后依然不时兴风作浪。

即便是顾忌到幼弟修达,也不该是这样放任的态度。修达这样的孩子,赛那沙很有信心确定他能够理解何为国家大义,反倒是凯鲁如今和娜姬雅皇妃来回拉锯的状态,只会让修达时时为难。

如果他是凯鲁,用尽千般手段也不可能让所爱的女人离开自己。即便对方有难以割舍的家人朋友,那何不用千百倍的关爱弥补那些失去的不足呢?娜姬雅的水系魔法还是辛蒂皇妃生前教授,已经是养虎为患,凯鲁却始终心慈手软,拘泥于正当的手段去应付娜姬雅的不择手段,反倒是助长了娜姬雅的气焰。

要不是纳菲尔提提皇太后只爱金钱权势,身边所伴唯有几名不对皇权造成威胁的公主,赛那沙根本不会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而他对阿肯娜媚很有信心,自己的妻子绝对是把国家利益置于母亲的喜乐之上的。

不过身在底比斯的皇太后肆无忌惮的日子也到头了,赛那沙看着站在底下的信使,以及一众心腹掩不住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确定地问道:“所以……卡纳克神庙是失火了吗?”

信使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是的,陛下,神庙东边的区域损失非常严重。”

埃及人以东边为尊,以太阳升起的方向作为神殿祭司的日常活动场所,而西边则以神庙为主,供奉着过世法老的雕像及壁画,只因西边为日暮之所。

信使听到下埃及的维西尔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语气里带出浓浓讽刺:“要说在建工地出些事故也不稀奇,卡纳克百年来从未停工,火灾也有好几起,只是东边祭司的住处也能失火,却是闻所未闻。”

赛那沙含笑点头,心里却是明了,卡纳克神庙祭司团的权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流露出甩手不干、彻底放权的信号之后,又逢大祭司诺曼年老,底下几个掌握实权的祭司竟然再也按捺不住。平时只在大祭司眼下过手的黄金现在人人可以沾手,有几个人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动摇,如此更加剧了争权夺利的白热化。

不过一年的功夫,就有人想要借口火灾烧死年已老迈的诺曼,连更新换代的耐心都全然没有了,不就是怕越来越多的人羽翼丰满,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吗?按理说,那位置最高的四个祭司是嫌疑最大的,犯人却没有想到皇太后要求诺曼私扣了好些包了金银的雪松木,给她重新布置早已住腻的宫室,从而助长了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足足把卡纳克整个东边都烧得精光。

诺曼双腿烧得焦黑,如今化脓恶化,整日在床上凄厉惨叫。神殿的几个主要祭司被霍姆海布控制了起来,严加审问,在打击神庙的立场上,霍姆海布的动作和赛那沙利益是吻合的,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底比斯委派的法官和警察验明助长火势的就是诺曼库房里的雪松木和价比黄金的松脂油,虽然没有人明说这些只有皇家可用的规制物品为何出现在卡纳克,但既然法老夫妇长期滞留下埃及,这东西肯定和皇太后脱不了干系。

皇太后把调查人员赶出自己所居住的宫殿,但她和大祭司的私下大宗财富的往来算是人尽皆知,纳菲尔提提名声受损,一下子处于被动的劣势。霍姆海布想借此削弱神庙在民众之间的影响,自然不会帮那个行事张狂肆意的皇太后。

纳菲尔提提正经历夜不能寐、浑身盗汗的大龄女x_ing症状,对自己的处境忧心不已,只不过当女官关心询问起来的时候,她却装作不在意地冷哼道:“霍姆海布翻脸不认人了,可埃及有两个维西尔,一个上埃及的,还有个下埃及的,下埃及的那个年轻有为,值得倚靠,霍姆海布一个半老的过气将军,风光不了几年了。”

这话传到迈里特蒙耳朵里,把一直假装修身养x_ing、长居家中的大公主气得浑身发颤,她寄予厚望的儿子奥利波斯正揪着一只野狗的尾巴,拿练习写字的石灰岩板子砸野狗的头,野狗发出凄厉的惨叫。

下得了狠心才成得了大事,迈里特蒙觉得儿子给她上了很好的一课。而不久代替法老来视察卡纳克损失的下埃及维西尔拉姆瑟斯的到来又给了她当头一木奉,这个出身下层贵族的混蛋不但取代了霍姆海布在军中的威望,还被皇太后请进了宫,奉为上宾。

最最要紧的是,才满十四岁的、她们最小的妹妹巴凯特蒙竟然也被皇太后要求列席。皇太后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迈里特蒙一清二楚,她怎么能够容忍拉姆瑟斯成为自己的妹夫,无论是在权力或者名分上都和霍姆海布平起平坐?

就算霍姆海布不行了,奥利波斯依然是她最大的希望,他是皇室目前唯一的男丁。

她想了又想,瞒着霍姆海布去了那人的住处。

耶尔古拜没有料到迈里特蒙会突然到访,他生活清贫,统共拥有的就是国家划拨给门殿长老居住的一栋两层石灰小楼,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所以迈里特蒙一眼就看到耶尔古拜的家里有两个贱民。

“让我进去!”她推开耶尔古拜堵着大门的身体,在他人身上找回了点自作聪明的优越感:“堂堂门殿长老,竟然和贱民混在一起。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y-in谋,快讲给我听听。”

说话间,迈里特蒙已经熟门熟路地进了房间,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都回去,”耶尔古拜驱赶米利安不要在此逗留,迈里特蒙虽然愚蠢,但是他们准备了几十年的事情不能被这个蠢妇搅合了:“大公主,他们不过都是帮工,家务总是需要料理的。”迈里特蒙怎么可能相信他:“你真会说笑,霍姆海布蒙你的照顾,几次都差点做成了大事,不过是时运不济,门殿长老大人的才智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当初在西奈半岛,如何阻截西台的送亲队伍,如何又把脑子动到努比亚的金子上,如何法老远征努比亚的时候差点遭到暗杀呢?”

计划天衣无缝,可是老天不肯帮忙,耶尔古拜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面无表情的脸有一丝y-in鸷。米利安惊讶地看了眼耶尔古拜,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几次策划了针对皇室的谋杀,这好像与他们拯救民族的大计全无关系。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咽了咽唾沫,卑微地告退。

耶尔古拜冷冷地回道:“大公主,你说话应该小心一点。”

“不过是两个贱民,听到了又怎么样,杀掉就是了。”迈里特蒙全不在意:“如果你不杀,就说明你的确有y-in谋。”

愚蠢的迈里特蒙这次却偏偏猜对了,耶尔古拜不欲与她纠缠,反问道:“你这么急来找我,大约是和皇太后召见维西尔拉姆瑟斯有关吧。”

这事情瞒不过耶尔古拜,迈里特蒙也不想瞒:“我不能让母后把最年幼的妹妹嫁给他。”

说到底,就是不愿意别人和自己平起平坐,耶尔古拜讥讽道:“要杀拉姆瑟斯可不容易。”

“谁要杀他了?”迈里特蒙看耶尔古拜的表情好像这位聪明的门殿长老是个蠢货:“杀了拉姆瑟斯有什么用?自然是要除去他的靠山,失去了靠山,他自然要仰仗霍姆海布,皇太后有一句话说的没错,霍姆海布老了。”

耶尔古拜冷笑起来:“针对法老的谋杀有成功过吗?”

赛那沙可不是图坦卡蒙。

迈里特蒙也抱以冷笑:“不能直接朝法老下手,难道法老就没有弱点吗?”

这位法老有什么弱点呢?就是那位美丽得足以摧折人心的皇妃吧,赛那沙那样的人,竟也不能避免英雄气短的宿命。而女人,尤其是美人,还是怀了孕的美人,是特别脆弱的。

迈里特蒙竟然就送上门来了,耶尔古拜困扰了良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当然这也是得益于皇室中人,够心狠、够贪婪且够龌龊,可以毫不犹豫对亲人下手,这样的人,为什么一出生就可以高高在上。

“我有万全的法子,甚至不用任何人出面。”耶尔古拜缓缓地说道:“但我缺少一点必要的材料,或者说是媒介,有什么法子比咒杀更不留痕迹呢?迈里特蒙公主,我需要一点和皇妃相关的东西,越是休戚相关的,越是威力巨大。”

同样身为母亲,阿肯娜媚一心一意等着孩子降生,迈里特蒙则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奥利波斯铺路:“我要阿肯娜媚死,连同她腹中的孩子,这样的打击,即便是那位法老也会从此一蹶不振吧。”

耶尔古拜笑起来,迈里特蒙果然没有令他失望:“我需要一点血,你们是亲姐妹,血缘相同,我得不到皇妃的血液,用你的也是一样的。”

他递过来一把锋利的黑曜石小刀,迈里特蒙身娇肉贵,这时也咬着牙哆哆嗦嗦了半天,狠下心在手上划了浅浅一道,血慢慢地流在一个玻璃碗里。好在不过几滴,耶尔古拜就说足够了。

“要什么尽管和我说,”迈里特蒙转身离开之前道:“为了奥利波斯能够登上皇位,一切在所不惜。”

耶尔古拜看着她的背影笑,谁不是为了孩子呢?

阿肯娜媚临近产期,站着都看不到自己脚面,随着时间的推进,连赛那沙也开始不安起来。皇太后在底比斯称病,派了巴凯特蒙公主代表自己探望阿肯娜媚,随同还有底比斯数得上的重要人物,维西尔霍姆海布,宰相哈扎等高官,还有尼法娜拉大祭司一同恭贺新生儿降生。

巴凯特蒙与阿肯娜媚长得颇为神似,只是细看五官并没有那样花瓣似的精致,鼻端上还有不少雀斑,虽也有一双绿眸,神韵却全然不同,充满了渴望冒险的年轻活力。

她从小被拘束在日益老去的母亲身边,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底比斯。

察觉到头船上许多男人都在偷看自己,巴凯特蒙有点羞涩有点自豪,不禁扬了扬下巴让尼罗河上的风更加吹起自己棕色的长发,然后发现那个位高权重的维西尔也在看自己。

他看自己干嘛?巴凯特蒙觉得那个维西尔挺俊俏的,皇太后的意图自己也明了,于是她大大方方地看回去,拉姆瑟斯总算明白了,这位小公主的个x_ing真是大胆活泼。

到达孟斐斯的时候维西尔的一大堆家人来迎接,巴凯特蒙留了个心眼在船舷上特地数了一下,整整十多个女人,轮一圈的话维西尔大人也是蛮累的。巴凯特蒙觉得自己没必要加重维西尔的负担,直接吩咐侍女找了条渡船,前往河对岸的那处皇宫。

拉姆瑟斯应付完家眷,才发现巴凯特蒙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在宫殿里见到的时候,巴凯特蒙仍和小时候一样依偎在阿肯娜媚怀里撒娇,阿肯娜媚耐心地给她剥着无花果,姐妹两个一人说底比斯的新鲜事,一个说在法尤姆的见闻,赛那沙根本c-h-a不了话,而且他从来没有吃过阿肯娜媚亲手剥的无花果。

法老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然而欣赏着眼前静谧美好的场景,赛那沙再次确定阿肯娜媚会是个好母亲,要不是皇位需要男x_ing继承人,就这样生个长得和阿肯娜媚一般模样的小姑娘,真是再好不过了。

拉姆瑟斯将卡纳克的调查报告朗读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发现自己都是白说,法老又对着皇妃发愣去了,察觉到拉姆瑟斯的无奈,巴凯特蒙在阿肯娜媚怀里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大家不大喜欢波斯猫做女婿,那么做妹夫也是可以的,阿肯娜媚还有个小妹妹,原来打算把她嫁给别人的,这样阿林那公主可以嫁给拉姆瑟斯的儿子塞提。

就看你们喜欢哪种安排了,啦啦啦

古埃及的公主形象,这位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女儿,也做过拉美西斯大皇后的NEBTAWY,选择的原因是因为她戴的皇宫很独特,喂,这是孔雀公主呗……

☆、1第114章拉姆瑟斯和其他人等循着笑声看过去,巴凯特蒙脸一红,讪讪地别开头。

阿肯娜媚叫来安普苏收拾果品,亲自拿了布巾给妹妹擦手,在她眼里,巴凯特蒙就是个小孩子,赛那沙指指外头蓝色的天和金黄色的田野道:“巴凯特蒙年纪小,趁着天气好不若出去走一走,让她在这里听我们讲这些政事,自然是有些无聊的。”

法老的殷勤体贴,不但体现在他时时刻刻为阿肯娜媚着想的心思上,同样也体现在他愿意看顾阿肯娜媚的亲人,阿肯娜媚正想着如何开口,赛那沙倒直接提出来的,她自然乐意:“那好,巴凯特蒙停留的这段日子,我要向陛下告假休息,也不理政务啦。”

赛那沙笑盈盈地看着她们携手离去,从背影来看姐妹俩更像,不过巴凯特蒙年纪小,已经耐不住x_ing子小跑起来,阿肯娜媚则脚步缓慢,走到殿外就必须乘坐轿子,可是曲线笨拙的她此刻在赛那沙眼里却是美得无以复加,很快赛那沙就能拥有一个阿肯娜媚作为他妻子的最幸福的证明了。

宰相哈扎看看法老,又看看维西尔,低声问道:“那么,卡纳克神庙到底要不要修缮呢?”

他是靠着阿肯娜媚起家,然而本身资质非常有限,因此在赛那沙宣布将霍姆海布和拉姆瑟斯列为上下埃及维西尔的时候,他几乎就是被彻底架空了。哈扎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只希望在宰相位置上终老,法老也会支付优厚的薪水回报他的工作,至于下一任宰相,他则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取代他的位置,因为不会再有了。

修缮需要钱,法老去看两个维西尔,因埃及本就由上下两地联合而成,许多机构天生就是分离的。譬如财政大臣管辖下的办事处白色双院,就指上埃及财库与下埃及财库,如今只需要维西尔们分开管理就是了,如果是统一划拨,则让财政大臣拿主意。

霍姆海布抢先回答道:“上埃及财政吃紧,国库原本就一直支持着神庙的建设,每年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何况这次神庙被焚完全源自祭司们自己的丑闻,神庙附带着大笔的资产,就应该让他们自己负责后宫。”

话都被霍姆海布说了,拉姆瑟斯随意找了个借口:“下埃及离卡纳克神庙太远了。”

霍姆海布怒瞪他,拉姆瑟斯装作买看到。

总之整个宫廷从上到下都不想出钱给那个富得流油又穷折腾的神庙,赛那沙想了想道:“皇太后想要雪松木吧,法尤姆现在也是个大工地,我远征西亚之后也从毕布罗斯港运回好些来。皇太后如果想要,我可以供给她,但是拒绝向神庙伸出援手的事,也得她帮我们去说。”

这是个绝佳的主意,何况大祭司诺曼此刻重伤卧床,自顾不暇,伸手讨钱也是在他身体康健的情况下才会开口。如今出了这样大一桩丑闻,大祭司本人又老又残,霍姆海布把作为嫌疑人的几个中年祭司抓走之后,严加拷问,即使放回去后也几乎不成人样。

卡纳克神庙那些反皇权的中坚力量,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摧毁了。

妮法娜拉听着心惊,这位法老自从来到埃及,对神庙的态度一直都很亲善,就算卡纳克的那些阿蒙祭司团摆出倨傲的脸色来,他也很少理会。甚至赋予了他们更大的权力,还把失而复得的黄金一并交付。谁知法老的好心却成为了祸乱的根源,也不过几乎一年的时间,神庙就受到了重创。

这次她受皇太后的委托,作为祝福新生儿的德高望重的祭司人选,阿肯娜媚与她有旧,这段旅程自然是值得期待的。但是显然法老对神庙的手段是有预谋的,霍姆海布竟然把那几个嫌疑人就此放了回去,以诺曼现在的状况,更加弹压不住,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也许隔天醒来,卡纳克真的已经被争权夺利的熊熊大火烧得只剩废墟了。

妮法娜拉作为卢克索的祭司,打定主意在赛那沙的统治下更加谨言慎行。

果然赛那沙看向她:“说服皇太后这件事,就交给妮法娜拉你了。你与皇室关系良好,又是神职人员,方便沟通两方。对于许给皇太后的条件,我保证会很大方,以我的了解,皇太后不会为难你的。”

妮法娜拉连忙称是。

阿肯娜媚带着巴凯特蒙往码头的方向而去,出入码头的皇宫通道上,有一个三层青金石垒叠的戏水池、一座建在高处的避风的亭子、一排修剪成锥形的灌木丛紧挨着尼罗河,河边排列着双排棕桐,一条林y-in小径穿c-h-a其中,其间散落着几方以矢车菊与曼德拉Cao为主的花坛。

河边有一座建筑,就是依附图特摩斯法老胜利凯旋神庙的制作工坊和文书神庙,神庙里有许多孩子,从三四岁到十五岁都有。他们在上课的间隙远远眺望尼罗河,看到女官们簇拥着头戴莲花冠的皇妃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就要上游船,那女孩子身形体态都与皇妃相像,有年纪大而消息灵通的孩子便得意洋洋道:“我知道,那个女孩是皇妃最小的妹妹,巴凯特蒙公主。”

众人s_ao动起来,那岂不是说这位公主和那位皇妃可能长得很像,也就是说巴凯特蒙也是非常美丽的。

众人的脖子伸得更长了,巴凯特蒙远远听到喧哗声看了过来,阿肯娜媚指点她道:“那些是法老远征西亚,从那些臣服或者战败的城邦里选择的孩子,他们在埃及学习生活,在他们的祖国需要继承人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埃及的馈赠,怀着感恩之心,继承父辈的大权。”

这些孩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赛那沙不会要一些愚蠢的傀儡,他挑选的准则就是要聪明识时务。如果其中有资质特别优秀的,阿肯娜媚倒是有将他留下来让巴凯特蒙挑拣的意图。

成年男子看美人和半大孩子是不同的,半大的孩子们更多看的是热闹,热闹来了便会起哄,巴凯特蒙觉得厌恶。倒是来到下埃及的旅途上,总有那么一双时隐时现的异色双眸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虽然那很可能只是那人出于保护自己的职责,然而巴凯特蒙此时一想起来,双颊就有点发热。

好在河风吹来,吹散了那点突如其来的不自在。

游船开出去后出了法尤姆绿洲,进入尼罗河河谷,谷地里的农田全都夹在两岸沙漠之间。越临近三角洲的地方,尼罗河就越分出大大小小的支流提供城市、村落、农田的用水。蓝天碧水里,有千百只鸟禽往复飞翔。此地居民原本就有十几万人,法老还打算建造数座庙供奉阿蒙神、拉神、普塔赫神、可伯的暴风之神塞托、医药女神塞克美以及亚洲来的女神亚丝塔德。赛那沙的观点是法尤姆城内神庙不嫌多,就怕太少,最怕只有一座。城里有四座军营,南侧的港口四周则全是仓库与手工艺坊。至于市中心,除了皇宫之外,还有贵族与高层官员的宅邸,以及一个供人休闲娱乐的大湖。

突然巴凯特蒙兴奋地大叫起来,原来前方有几名猎人在示意河上的航船绕道,他们正在追捕一头损害庄稼公河马。这头受伤的河马刚刚潜入水中,很可能随时从水底蹿上来,即使体积稍大的船也会被这凶猛的动物撞翻的。游船于是取道尼罗河最东边的支流雷河往东北而行。即将接近以猫为象征的巴丝特女神之城布巴斯提斯时,再沿着瓦第图米拉朝大湖区前进。

陪同的侍卫长西德哈勒突然从泥泞的水中抓起一条小鳄鱼的尾巴,鳄鱼正要张开口,又被西德哈勒远远扔开了。巴凯特蒙知道这种沿河居民嘴中所谓的“大鱼”,它们经常会出奇不意地咬死前来饮水的牲畜。 这条鳄鱼还非常小,但却吓得巴凯特蒙连连惊叫,巴凯特蒙虽然叫着,仍然凑上去看,阿肯娜媚不得不制止了他。西德哈勒笑得欢畅,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埃及人的河边生活,别人早已看不出他身上异国的痕迹。

因为要迎接新一年的涨水期,沿岸断续有人祈祷,整个埃及的人们会在河里丢下数千座代表尼罗河富饶力量、外形像个双r-u下垂的男人雕像,雕像头上顶着纸莎Cao矮树丛、手上捧着装满食物托盘。每一个家庭都收藏着一只上了彩釉的陶瓷葫芦,里面装有象征丰收的河水。

巴凯特蒙感叹一声:“希望今年的涨水也能达到最理想的高度。”

二人的游船在三角洲的入海口附近折返,阿肯娜媚浑然不知道有一个熟人就在离她不远处。因为知道是皇妃出行,游览的头船附近还跟随着保护的船只,平民们都在河岸上驻足观看。包括一些正在入海口的检查处等待进入埃及的异国人,其中一个蒙着斗篷、身材娇小的女人,更是看得眼睛都不眨。

拉姆瑟斯从前的副官约书亚已经接替成为三角洲守备小队长,因为贵人出行,他也要担负起保卫任务。此刻他正带领部队在岸上巡逻,且重点观察那些要入境的外乡人。在等候的人群里,他似乎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要上前仔细看看,那人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世上背影相似的人何其多呢,而且约书亚只是觉得眼熟,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突然人群s_ao动起来,转移了约书亚的注意力,原来有成群的鹌鹑飞越过农田,朝稻谷猛扑而下。农人们对于这种从天而降的强盗早有提防,早已张着一面密密的网,并且起身挥动布条,受到惊吓的鸟儿便会大批大批地自投罗网了。

烤鹧鸪可是埃及的一道美味佳肴,阿肯娜媚觉得有些馋,便让安普苏上岸付钱,告诉农人们把最好最肥的鹧鸪送到皇宫去,如果能在接下去的一段日子持续供应,那就更好了。

夕梨此时顺利拿到进入埃及的许可,听那些希腊商人说,海伦和帕里斯很可能进入了赫拉克勒的异邦人神殿寻求庇护,但是神殿祭司在收了点好处之后,很遗憾地告诉夕梨这两人离奇失踪,甚至于连行囊都扔在了神殿,他自然不会说他把剩下的财物全部占为己有了。

而且他坚决否认了有人进入神殿抓人的可能,这是埃及的神灵所不允许的。

夕梨顿时明白了什么,神殿说没有人闯入抓人就是没有,但是一定有人设了计谋将他们引了出去。而巧合的是,赫拉克勒神殿几乎正对着河岸对面在建的皇宫建筑。有这个可能发现海伦和帕里斯,有这个动机要抓他们也有这个本事抓他们的,夕梨认为除了赛那沙别无可能。

她可能需要混进皇宫查探一下,夕梨动着脑子,眼神突然就落到了赶着驴子等待渡河,一路和他们同行要去皇宫送鹧鸪的农民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巴凯特蒙公主众望所归啊,好吧,拉姆瑟斯你去做妹夫吧

阿肯娜媚嘴巴馋了,因为作者本人是个吃货,哈哈……从前读书的时候老师在说词牌名鹧鸪天的时候,我就想着烤鹧鸪流口水

☆、第1115章

夕梨的念头一起来,忠心耿耿的鲁沙法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他摸摸自己瘪瘪的钱袋子,发现还能数得出几个金豆子来。因为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送夕梨回哈图萨斯,只要坐船进入沙利加列海港之后,沿途都会有人接待,故没有随身携带大笔的钱物,现在半途转道来了埃及,不出几天就有一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埃及又是个异常繁荣的城市,吃的用的都冠绝大绿海,自然物价远比西台要昂贵,如果夕梨一行人不抓紧速战速决了解事端,很可能不出几天就没法继续在埃及待下去了。

鲁沙法焦躁地舔舔干燥的嘴唇,定了定神,朝那个农民走过,驴子的尾巴一甩,差点扫到他的身上。

“打扰了,”鲁沙法凑上前去,跟那个农民搭话,河岸上聚集的人都在等待过河的船只:“你家的鹧鸪真肥啊!”

那农民淳朴也没什么见识,看他人夸奖自己,还当是有生意上门,他只好抱歉地笑道:“肥是肥,可实在对不住,这些鹧鸪不能卖。”

鲁沙法做出惊讶的模样:“为什么呢?哪有养了不卖的道理?”

农民得意了起来:“你不知道,我这些鹧鸪顶顶木奉,都是要送到皇宫里去的。”

果然如此,鲁沙法做出一脸恍然大悟而又可惜万分的表情:“据说烤鹧鸪是埃及的特产呢,我和我妹妹远道而来,竟然无缘品尝,真是太可惜了。”

这农民觉得也是对不住人家,只好憨憨地傻笑。

夕梨立刻接档演出,拽着鲁沙法的胳膊道:“哥哥,他说要去皇宫呢,我也想去皇宫看看。”

鲁沙法故意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我们是来旅行的外乡人,对岸可是埃及法老的皇宫,你怎么进得去?”

见“哥哥”不同意,“妹妹”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鲁沙法却不为所动,反而口气严厉道:“不要胡闹!”

那农人看不过去,又觉得夕梨脸盘干净、个子小小的,却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姑娘,一时心软就道:“你别骂她了,我给皇宫送鹧鸪,也不过就是送到大门口,一步都不能进去的,会有宫里的女官接手。要是小姑娘不介意,就说是来帮忙的,站在门口看一看就行了。”夕梨立刻和鲁沙法对视一眼,欢呼雀跃起来:“多谢!多谢!”

鲁沙法数出一粒金豆子来递给那个农民,这可比他卖一次鹧鸪赚得还要多,农民千恩万谢地收了,等到船靠了岸。“兄妹”两个就和这萍水相逢的农民一道上了船,直直往皇宫而去。因为鲁沙法是个男人,容易引起怀疑,他只好在远处观望,让夕梨伺机在皇宫附近打探。

但是夕梨也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单独执行任务,鲁沙法对她很有信心。

果然那农民独自来过好几次,卫兵对他都有印象,而且多余的鹧鸪有时候也会当做额外的报酬奖励给他们,对于每几天轮岗之后领些面粉、布料和牛肉回家的卫兵来说,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因此在和农民打了招呼,例行检查过后,便问起了突然多出的夕梨:“这又是什么人?”

农民连忙点头哈腰回答:“这是我家里的女孩儿,这次鹧鸪数量有点多,就让她来帮忙。”

对于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卫兵们本就没有什么戒心,何况这次鹧鸪还真是蛮多的,在粗亚麻的布袋里扑腾着,那头还算健壮的驴子也觉得不堪重负,焦躁地在原地刨着蹄子。这时候,卫兵已经通知管理厨房的女官赶过来,因为底比斯来了多位重要的客人,皇宫里的奴仆们一直在满负荷地工作,厨房更是忙得天翻地覆。

而皇妃怀着重要的子嗣,法老为了皇妃能够多吃点,对负责膳食的女官更是提了无数的要求,要不是看在薪水实在优厚的份上,那女官真想甩手不干了。她挑剔地看了看那好几个厚实沉重的亚麻袋子,里面的鹧鸪一刻都不安宁,隐隐还有一种鸟屎的恶心味道,她手头没人帮忙,鹧鸪又比往常要多,她看看老实巴交的农民和瑟缩在一边的小女孩,对卫兵说:“眼下我没人帮忙,你们拨个人来帮我,看着这两个人带着驴子把鹧鸪送到厨房去。”

夕梨不露声色,可是心中大喜,她也没想到能够这么顺利地就进入皇宫了。原本的打算,只不过是在门口看看卫兵的防范以及布局,好找到空隙伺机而动,她回头看看隐在远处围墙后的鲁沙法,偷偷做了个不要担心的手势,跟着卫兵赶着驴子进入了皇宫。

塞那沙是个天生军人风范的法老,因此法尤姆虽然本是一处后宫,但经过改建,并不和底比斯的皇宫一样充满安逸的气氛。要不是景致处处华美精致,单看卫兵防御的配置,简直就像是边境堡垒一样。

夕梨不敢抬头,咬了咬唇,心中只觉得这次任务不会完成得太容易。塞那沙可是凯鲁的弟弟,平心而论,若不是出身所带来的天然的地位不同,塞那沙的才能可能不逊于凯鲁,甚至于夕梨有时候觉得他那温和又时而花花公子的作风都不过是表象,他只是在扮演一个皇帝哥哥的听话弟弟而已。

如果夕梨的观感是真的,那阿肯娜媚还真是塞那沙人生里的启明星。

而夕梨却是凯鲁一手培养起来的,她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和特色,但是如果对方是凯鲁,夕梨暂时可没有办法翻出他的手心。眼下面对的是和凯鲁如出一辙的塞那沙,还是已经登基近两年、征战四方的埃及法老,夕梨陡然没了信心。

但是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夕梨仔细观察着,从进入大门之后,她一共经过了三处关卡,最里头的皇室生活区的宫殿,配置的巡逻力量十分密集,夕梨肯定如果她趁机开溜,很可能走不出厨房就被逮住。她本想划破装满鹧鸪的袋子,制造混乱,但是看到防卫如此严密,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能等待时机了,但是他们没有多少钱了,这次也许是最好的机会。

夕梨心不在焉地把鹧鸪一只只抓出来,递给那些在厨房做工的人,最肥最壮的会被烫毛洗净,在火炉上烤得“滋滋”作响、金黄流油地献给那些住在宫殿里的贵人们,还有一些会被暂时圈养起来,作为库存,但数量不会太多,不然厨房就要臭不可闻了。剩下的比较瘦弱的,就会有女官和卫兵们瓜分了,这次数量特别多,说不定连奴仆们也有口福。

那位管事的女官问总管要了一大卷的质地普通的亚麻布和一袋大约三十德本的黄铜钱币,交给了农民,一边吩咐道:“这次数量很充足,你过上五天再来,现在离开,厨房很忙。”

夕梨有些不甘心地朝外头走去,恰好是饭点,她此时也是饥肠辘辘,要是擅自行动遇上卫兵,她可没这个力气保证自己能够脱身。这时身边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饭食往外走,那些饭食非常粗糙,不过是两碗粗麦仁和一碟豆子,豆子都没怎么烹饪过,连酱豆都不是。

在这个奴仆都有面包蛋糕吃的皇宫里,如此粗劣的饭食似乎很不寻常。

夕梨留了个心眼,脚步放慢,只听那个女官和特地关照:“你现在就送过去,看着他们吃完。”

那姑娘点点头,嘴里“咿呀咿呀”的,末了还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夕梨浑身一震,是什么样的人,不给他们吃好东西还不准他们饿死,就连送饭的人也特别安排一个哑巴,她想得专注,一边卫兵却催促起来,让她不得不挪动脚步往外头走。

幸运的是,那个哑巴姑娘还和他们同路了一段,分道扬镳的时候,她是一路往西边去的,那里是皇宫的方向。夕梨只好尽力放慢脚步,最后伸长了脖子只隐约看到那小姑娘最后没进皇宫,却是进入了紧邻皇宫的一处竖有方尖石碑的神庙,她知道凡是竖有这种高高的象征物的神庙,都是埃及人为了无限接近太阳而设计的,那里是一处太阳神的神庙。

塞那沙自然是不太在乎这种信仰的,他设计这处神庙是作为皇宫地下的珍宝室的入口,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把那两个人和成山成海的金银珠宝关在一起,谁能想得到呢?

塞那沙是帝王心机,夕梨只觉得汗颜,贸然来皇宫送鹧鸪,虽然意外得到了入内的许可,然而同样因为这个身份和装束,使她不可能在最核心的地区自由行动。既然现在确定了目标,她还要想个法子,不但可以进入皇宫,还要可以自由活动不惹人获怀疑。

她想得很出神,那带路的卫兵却对农民笑道:“你这次带来的姑娘,眼睛很不老实啊。”

农民还是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件好事,而且初次进入皇宫,谁不好奇呢,虽然夕梨的身份他帮着说了谎,可是她的确都很守本分,这不皇宫的大门就在眼前了,不是一切平安吗:“您说的是,下回不带她了。”夕梨被惊出一身冷汗,谁料那个卫兵其实根本都没有恶意:“法老目前只有皇妃一个妻子,哪个女孩子没有点心思呢,你这个女孩还长得挺白净的呢!”

被这样一说,夕梨反而很意外,农民连忙摆手:“乡下人家的姑娘,哪里敢想这种事?”

那卫兵摸摸头,感叹了一句:“多的是贵族家的美貌小姐呢,不过法老不喜欢,再卖弄风s_ao有什么用?你们不知道,法老无论多忙,每天太阳落山都会回房间听皇妃唱歌。皇妃啊,”他指指自己的脖子:“从前喉咙受了伤,虽然治疗了,不过声音也不是很好听,但是法老就是喜欢听。”

正是黄昏时分,经过卫兵这么一说,仿佛真的有那么一缕歌声从风中飘来,远处堤岸下的尼罗河卷起一朵朵浪花,落在夕梨眼里似乎是一个个轻快的音符。她赶紧甩了甩头,把心底那丝小小的羡慕摒弃了出去。

农民听的津津有味道:“法老和皇妃是神灵祝福的结合,他们感情好,神灵才会更眷顾埃及。”

出了大门,那个老实的农民想了想,还是把那粒金豆子拿出来还给了夕梨,夕梨很意外,却听这个脸膛黝黑的农民说道:“你看到了皇宫了吧,那是你的运气,其实和我没有关系。这粒金子还给你,我看你们兄妹俩没什么钱了。”他晃了晃自己的钱袋子:“我挣了不少钱。”

夕梨意外,相比这个农民,她来到古代后没有用自己的劳动赚取过哪怕一块布料,她所有的一切,吃的、喝的、用的甚至学到的本领,都是来自于凯鲁。她觉得羞愧,更是急迫地想要找到海伦和帕里斯,结束战争,制止西台在特洛伊战争里无谓的伤亡和损失。

很快,夕梨又一次的机会来了。底比斯卢克索的尼法娜拉大祭司要在皇妃临产前举行对母河马欧佩女神的祈祷仪式,届时会从下埃及的各处神庙选择年轻的女祭司在神灵面前献舞,几天里便有人陆续前往皇宫报道。

鲁沙法便想法子在半道上劫持了一个女祭司,把人扣押在暂住地,女祭司的身份和随身物品都由夕梨接手,夕梨作为战争女神伊修塔尔为凯鲁在民间迎娶了很高的人望,这份工作她早就得心应手,轻易地就混入了皇宫。

她默默祈祷不要碰上塞那沙、阿肯娜媚或者任何认识自己的人,只要找到海伦和帕里斯,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埃及。

作者有话要说:一般这样的设定里,只有夕梨不想去的地方,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看过漫画的同学们,一定会同意的吧,各方到齐了,大乱斗要开始了哇哇哇

楼下人家开始装修了,吵得我不能睡,也没法好好写文,大榔头、冲击钻啥的都是灵感杀气,今天晚了不好意思

埃及是多神宗教,每个地方的侧重都不一样,下图就列出了埃及各地方大家都喜欢啥神灵。但奥西里斯和太阳神还是唱主角的,但下埃及因为靠近港口,宗教多样x_ing更活泼一点,上埃及就略单一,也导致了单个神的宗教势力坐大,所以塞那沙不喜欢待在那里。

赫悌可是有万神殿的,塞那沙喜欢多样的氛围。

☆、第6116章

夕梨获取了全套祭司行头和身份证明,因为要举行祈福仪式的关系,整个皇宫热闹非凡。她候在皇宫大门处等待关卡卫兵的检查,轮到她走上前的时候,她才发现事情竟然这么巧,十多个卫兵里有半数看着眼熟,全是那天她冒充农女送鹧鸪的时候遇到过的。

而这十几个卫兵之中,还有卫队长西德哈勒手下的心腹,当初和塞那沙一起从西台远道而来的几十个西台士兵之一。夕梨当即被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随即才想起来自己不但化了浓妆、还用药膏改变了肤色,头上戴着沉甸甸的编成几百根小辫子的假发,假发上散发出浓郁的没药香气。出发之前她还对鲁沙法说,她有信心几乎没有人可以认出自己。

卫兵显然完全没有留意她,而那个西台士兵高原鹰一般的眼睛不放过来来回回的每一个人,对着夕梨流露出狐疑的表情。他这样的低阶士兵自然是没有资格接近战争女神的,要不是自愿随同塞那沙皇子来到埃及,恐怕还在底层混着。但是凯鲁皇子早年最爱拿战争女神做噱头,每回必让夕梨鼓舞士兵的斗志。

因此,这个西台人对夕梨的相貌没有先入为主的观感,他只远远见过夕梨在凯鲁皇子怀中的背影,而这个女祭司的背影实在和战争女神过于相像了。

他一面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巧,一面还是派人跟踪这个女祭司,见她规规矩矩来到集合地点,被带到原本后宫区域那一大片的平房里,才稍微减轻了怀疑。原属于阿蒙霍特普三世的这处后宫面积十分巨大,在这位法老在世的时候,埃及的国力非常昌盛,周边小国都将自己的公主进贡给法老,而法老担心这样多的女人会耐不住寂寞,因此才选择了这处相对地点不那么繁华的地方建造后宫。

后宫则由阿肯娜媚的祖母,深受法老信任和宠爱的大皇妃泰伊管理,她德高望重的程度,体现在法老愿意让她的雕像和自己的平起平坐,不过这也不影响法老有数个被认可的不分大小的皇妃以及无数侧室。

所以塞那沙相比之下还真是异类,如今后宫多数房间都空置着,正好可以用来安置这些旨在参加大典的女祭司们。

鲁沙法则在最靠近太阳神庙的那处尼罗河堤岸驾船准备接应,夕梨已经明白自己潜入皇宫实属不易不易,带着两个人从皇宫大模大样的逃出去那是只有好莱坞电影才会出现的桥段。相比较来说,通过尼罗河上的水上哨所要容易得多,鲁沙法雇佣了两个愿意为了金豆子冒风险的希伯来人和两艘船,其中一艘速度极快的小艇负责靠进皇宫接应,另外一艘装满货物掩藏在半路的芦苇地里,方便他们改头换面,以商人的身份进出尼罗河哨所。

而那艘纸莎Cao的小艇,原本就藏在货运大船里,瞒过了来时的关卡。迄今为止,一切都还顺利,夕梨却不知自己仍然受到了怀疑,只是她目前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拿不住把柄而已。

她当然也不知道什么希伯来人,埃及有那么多外国人,叙利亚人、利比亚人、努比亚人等等,没什么区别。

黎明时分,阿肯娜媚早早起床,去到图特摩斯法老胜利神庙附近因水而成的人工湖沐浴净身,塞那沙贴身陪着她。因为祭祀过程的苛刻要求,塞那沙不得不再次清洁了全身的毛发,蒙妲丽抱着肚子在一旁陪同,对她来说,法老夫妇的身体对医生都不是什么秘密。法老只要在头三年每年清洁一次毛发,抹上特制的油膏,以后就可以和美丽的皇妃一样,终身保持洁净。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对浸在水中反应很大,不停地在阿肯娜媚腹中活动,阿肯娜媚不敢待在湖中太久,连忙小心翼翼站起身来,塞那沙躺在岸上看她,那被撑得薄薄的圆滚滚的肚皮,上头的脐眼羞答答地微微凸着,看着可怜可爱,塞那沙无比期待那个时刻的来临,他觉得这几个月来阿肯娜媚已经遭了太大的罪了。

两个轻手轻脚的女祭司给皇妃全身抹上香喷喷的油膏,戴了一顶金丝编成的假发,又给皇妃套上一件轻薄的单肩直筒长裙,披上彩色轻纱,垂挂的颈饰也从圣甲虫的护身符换成了保佑生产的蓝玉髓河马雕像。

做完这一切,已经换成古式缠腰布、腰间垂着代表力量的公牛尾巴的法老上千来,从祭司手里端着的莲花形妆盒里拈了一指神油,细细抹在阿肯娜媚的额头上,然后饱含温柔不带一丝欲念的在她的红唇上碰触了一下,执着她的手道:“身为法老及丈夫的祝福,阿肯娜媚,希望你平安。”

阿肯娜媚难免有些忐忑,但是她母亲生了六个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意外,也许自己也继承了皇太后的体质,至少这九个多月都平安无事地度过了。阿肯娜媚体质不差,平时偶尔也会练习一些防身的箭术和击剑,或许她能够轻松地挺过最后的难关。

何况还有蒙妲丽呢,御医长正坐在池边一刻不离地贴身观察她。

阿肯娜媚放下心来,慢慢和塞那沙沿着阶梯上了三层露台上,下头的女祭司们站满了整个神庙的庭院,左手举着莲花、右手舞着叉铃,正在一起奉献祭祀的舞蹈。这和一般的娱人技艺有所不同,神庙里的舞蹈一般都动作简单柔缓,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庄严神圣,甚至要求女祭司们跳舞的时候腰是不能动的。

因为在祭司团体里都有个认知,只有相比之下下贱的舞女才会在跳舞的时候摇摆腰肢,借此吸引男人。夕梨不过略学了点皮毛,短短几日根本没有掌握精髓,心里还在窃喜这献神之舞简单,否则还不知道如何蒙混过关。这时在旁监督的高级女祭司拿着柳枝抽在她后背上,告诉她如果腰肢再敢动一下,她就会被赶出去送到酒馆去献艺。

这是夕梨无论如何没想到的,这三千年前狂放野蛮的古代世界,竟然也会有如此刻板的一面。她赶紧绷紧了腰部,在高阶女祭司的注视下丝毫不敢再动一下腰肢,在那种慑人的目光足足瞪视了好长时间之后,那名女祭司才离开巡视别处,夕梨好容易才松了口气。

有个站在她近旁的女祭司嗤之以鼻道:“难道你摆摆腰法老就会看上你吗?真是痴心妄想。”

露台上的皇妃虽然身形臃肿,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即使原本对那位英武的法老有何向往,最后却会被那位亲切美貌的皇妃吸引过去,所以大家才那么卖力。夕梨明显心不在焉,身边的人早就看出来了。

典礼要持续整整一天,祭司们有三次休息的时刻,大家散了之后就去饮水饱腹。同住的人发现似乎少了个夕梨,却都没有在意,一个女孩子还说着风凉话:“大约是出了丑,躲在哪里哭吧。”

便将她跳舞时候的做派说给众人听,众人均都嗤之以鼻。

夕梨却是端走一些简单的饮食之后,趁着饭点还未到,要赶在哑巴姑娘之前混到太阳神庙里去。女祭司的衣服和宫中女官们的都一样简单,但是她缺少那些特制的假发和披肩。夕梨只好摘掉假发,抹去脸上的浓妆,卸了一切首饰,只将自己扮成一个奴仆,期望能够混进去。

站在太阳神庙入口的时候,夕梨几乎要因为惊喜高呼起来,这里完全没有卫兵坐镇,神殿里所有的人员不过是两个光头祭司。她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祭司似乎看出她是个生面孔,本想盘问几句,夕梨便装作哑巴依样“咿呀咿呀”几声,还比划着做了些别人看不懂、她自己更不懂的手势,祭司想着虽然临时换人,但也是个哑巴,况且还是个小姑娘,只觉得没有大碍,也不必特别去求证,便放了她进去。

珍宝殿的入口在太阳神拉的背后,一座长长的阶梯直通地下,夕梨还没走到底,就听到底下一对男女互相咒骂的声音,他们对彼此的愤怒如此激越,骂声犀利到夕梨都忘记看那些价值连城、琳琅满目的珍宝。

“贱人,让你脱你就脱,我都快闷死了。”帕里斯咒骂着,骂声还夹杂着“啪啪”打在肉上的声音:“现在给我装什么良家妇人?”

海伦一心还想着拉姆瑟斯,只觉得凭着自己的面貌,对方怎可能就这样翻脸无情,必是屈服于那个皇妃的压力,就算是法老想必对自己也有怜惜之意,她心中抱着这样的向往,看帕里斯越发丑陋:“你这头公猪,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洗澡了?”她被打得尖叫,巴掌毫不留情地摔在她的面上:“你打我!你怎么敢打我啊!”

夕梨呆住了,她千辛万苦混进皇宫就是为了这两个人吗?旋即她想起来帕里斯色迷心窍置家人国民于水深火热,海伦则浪荡无耻抛弃丈夫和人私奔,这两个人这副嘴脸根本不稀奇。

她吸了口气,咳嗽了一声,里头两个人立刻噤声。夕梨走上前去,借着松脂灯打量帕里斯和海伦,也不由暗暗赞叹,这帕里斯可以和美国好莱坞一线男星比个高下,而海伦虽然被打得脸颊红肿,却是个五官精致难以描摹的美人,与她能够较量的,夕梨只见过阿肯娜媚一个。而她这番做派,无疑是阿肯娜媚踩在脚下的泥,长得再美都无济于事。

帕里斯激动地扑在牢门上:“你是新来的?我饿死了,快给我吃的!”

夕梨呆了呆,所以他都没想过逃出去吗?遇到生人第一件事难道不是说服对方放了自己吗?她轻了轻喉咙道:“我来救你们,快跟我走!”

海伦这才意识到这新来的姑娘不是哑巴,她直觉怀疑道:“你为什么来救我们?”她激动起来:“是墨涅拉俄斯派你来的?不!不!我不回去,他会弄死我的!”

被尖叫吵得头疼,夕梨不得不哄骗她,反正只要逃出去,把他们送去哪里根本由不得他们做主:“我们是埃及的反对势力,法老囚禁你们,我们当然要放了你们。”

海伦眼睛一亮:“有人反对法老?难道是拉姆斯斯?他是维西尔啊,只有他有这种权势,要是他成功了,我就是皇妃了。”

帕里斯理智地没和海伦一起发疯,但是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何愁不能东山再起,他可是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是被父母抛弃之后,还能拿回自己身份地位的人啊!夕梨:“……废话少说,快走!”

他们谁都没注意,远处角落里一尊人身阿努比斯首在黑暗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阿努比斯面具下,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鲁沙法扶着船桨,不怕日晒地待在船头,焦急地等着夕梨的出现。就在他数不清第几次去抹头上的汗水之时,身后一直在忙着编织渔网的两个希伯来人不知道何时靠了过来,一把青铜匕首悄无声息地搁在鲁沙法的下巴上,鲁沙法一头的热汗全部变成了冷汗,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发现不知何时堤岸附近出现了十几艘船,而船上的人和自己身后的两个希伯来人打扮完全相同。

作者有话要说:塞那沙会保护好阿肯娜媚的,但是夕梨是无意中引狼入室……原著女主只要打开一个缺口,简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珍宝馆好多珍宝,当然不会缺埃及人最喜欢的喵星人咯

☆、第1171章

鲁沙法的喉结感觉到刀刃的寒意,舌尖却是一片苦涩,没想到他同夕梨小姐千方百计混进皇宫,却是无意中为了这些人造了可趁之机。埃及果然如传说中所言,是个政治形势风云诡谲之地,行差踏错就会带来万劫不复。

即使他制服自己船上的两人,也没有把握对付这十多条船。而一旦争斗响动引来了皇宫卫兵,他们就都不用活了。自己活不了是小事,夕梨小姐还在里头呢!

他强自冷静地开口:“你们到底是谁?”

持刀的那人怪笑道:“你很快就要死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呢?不过我倒是可以行行好告诉你,埃及的法老很快就要换人做了!”

他一笑,周遭的人全都“嘿嘿”笑起来,令鲁沙法不寒而栗,那些不善的笑声里,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怨气。虽然他和塞那沙皇子没什么交情,但是西台皇子做成了埃及法老,实在对西台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些人竟然想取而代之,而他和夕梨小姐却在无意中充当了引狼入室的角色。

鲁沙法痛苦地闭了闭眼睛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真要感谢你们提供的通行许可,”那人越发得意:“我们可没指望通过那么多人,不过放松尼罗河上岗哨的警惕则足够了,那个小分队已经全被我们杀了,哈哈哈……”

善良的夕梨小姐若是知道这十几个埃及人的死和自己有关,该是多么伤心呢!

这都是自己的错。

他也曾是西台帝国的弓兵队队长,高原上数得上的战士,这些低贱的y-in谋者想要威胁他,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些人笑得这样开心,仿佛y-in谋已经得逞了一般,鲁沙法突然徒手握住脖子前端的刀刃,不顾手掌皮肉翻开、鲜血淋漓,另一手以惊人的速度抽出腰间佩剑,深深地捅入身后人的肚腹里。见那人握剑的手瞬间软了下去,鲁沙法转身,一脚踢在那人身上,拔出剑来。死人跌下了尼罗河,胸口的窟窿冒出的滚滚血流一下子染红了河水。

他的同伙见形势瞬间逆转,惊恐地想要逃跑,但这小艇统共就那么大,能够跑去哪里呢?鲁沙法轻松逮住了他,用健臂紧紧从后锁住那人的脖子,刀刃斜着从这人的锁骨空隙处捅进去,斩断了肩膀处的大血管。飙飞的血液足足喷出半人高,这种凶残的景象把周围十多艘船上的人都镇住了。

他们围拢过来,却谁都不敢先动手。

鲁沙法照样把死尸踢下河,抹了抹脸上沾到的血腥,y-in沉道:“你们要是纠缠不休,我就一个个地杀,杀到你们一个不剩为止。识相的就从这里滚出去,我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希伯来人默然,一个领头的人突然说道:“我等被奴役百年,若是就此从埃及出逃,去到天神承诺的应许之地固然圆满,可是那位大人的计划不是为我族这百年来的苦难报仇雪恨吗?我们的妻子儿女只要都能够离开埃及,我们就算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番话立刻激起了希伯来人的血x_ing,那些人看着鲁沙法的眼神顿时虎视眈眈起来,鲁沙法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所有的船逼近鲁沙法所在的小艇,船员陆续登船,尼罗河被鲜血染红了。

宫内的祈祷仪式此刻已临近尾声,一个女祭司的缺席不会导致庆典的中断,却足以引起先前怀疑她的人的警觉,那个西台士兵把对方长得像战争女神的事情告诉了西德哈勒。西德哈勒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帕里斯和海伦在珍宝殿的事情他非常清楚,但是法老也已经写信给了穆尔西里陛下,如果那真的是战争女神,她因何而来?

因为祈祷仪式的顺利结束,法老正带领众臣举行庆祝活动,西德哈勒踌躇半晌,命令道:“你赶紧带上所有可以调动的卫兵,现在就去珍宝殿,如果真的是战争女神,除了帕里斯和海伦,我想不出她还会有别的目的。”

那名士兵领命去了,西德哈勒只觉得胸口发紧,从殿门往里看,法老和皇妃正对群臣和祭司们赐宴,一副其乐融融的感觉。但实际远不是他看到的这副模样,阿肯娜媚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所致,她总是觉得浑身发毛。盯着底下人头攒动,她觉得有一道令人发毛的视线在注视自己的肚子。

就连孩子也感受到母亲的不安,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阿肯娜媚低着头痛吟了一声,缓过那阵痛楚之后,只和塞那沙说自己没事。她搜寻那道视线可能来自的方向,发现耶尔古拜正在做着他的老本行,他不动面前的酒水和食物,也没有参与庆祝,甚至都不和身边的人说话。他只是恪尽职守、一笔一划地在石灰板上记录庆典的盛况,也许有一天这些文字就会被镌刻到神庙的墙上去。

这让阿肯娜媚突然想起了数年来毫无进展的事情,原本塞那沙入主埃及稳定形势之后,她就要腾出手解决这件事。但是她很快就怀孕了,便无暇再理。但奇怪的是,耶尔古拜也再没有向她主动禀报过有任何发现,整整两年了,就好像……好像耶尔古拜对这件事完全不积极。

阿肯娜媚觉得不可思议,这人当初得到图坦卡蒙的宠幸,正是发迹于此。难道换成了她,耶尔古拜就是另一副嘴脸吗?阿肯娜媚心里不快,便让安普苏把耶尔古拜叫上前来。“给我看看你记了点什么。”阿肯娜媚接过耶尔古拜递来的石板,和历来的皇宫存档一样,记录了时间地点、祭祀目的以及参加的人的身份,阿肯娜媚看见自己和塞那沙的名字带着王名圈在泥板的最上头,耶尔古拜刻得很仔细,他们俩的名字比其他字迹都要更深地印入石板,好像是耶尔古拜拿手上的石制笔杆深深地刻了进去。

阿肯娜媚觉得很不舒服,借着大厅内人声鼎沸,她低声问道:“耶尔古拜,难得你从底比斯而来,我只想问你,马凯特蒙的事情有消息吗?”

听到马凯特蒙的名字,耶尔古拜一直无精打采的神情突然像活了过来,但他很快低下头:“十分抱歉,皇妃,没有。”

阿肯娜媚很失望,但谈不上沮丧,每次都进展甚微,她都已经习惯了。随着阿尔玛那太阳城的覆灭,不说马凯特蒙,连她父亲的痕迹都杳然无踪,调查这件事的确困难重重。

她挥挥手让耶尔古拜退下去,塞那沙突然道:“阿肯娜媚,我记得你是让耶尔古拜比对字迹,那他不是应该从自己的比对起的吗?”

耶尔古拜猛地抬头看法老,阿肯娜媚看看手上的泥板又看看塞那沙:“你看过那首‘七夜’的情诗,和耶尔古拜的字迹完全不像啊。”

“他的儿子是我的象形文字老师,”塞那沙愉快地看着耶尔古拜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法老朝皇妃那面移动了一下,有他在哪怕十个耶尔古拜也不是对手:“那个孩子你也见过的,阿肯娜媚,但是我想说穆萨是个左撇子。”

阿肯娜媚恍然大悟,她突然高声宣布:“停下奏乐!停下舞蹈!全部给我停下,所有人都出去!”大家被皇妃突来的激动惊呆了,阿肯娜媚鲜少如此,众人觉得事情严重,慌慌张张地全部往门口跑去,阿肯娜媚又道:“维西尔拉姆瑟斯和门殿长老耶尔古拜留下。”

待所有人走光,大门“哄”的一声关上,阿肯娜媚把灰石板扔会给耶尔古拜:“就是现在,就在这里,用你的左手写!”

拉姆瑟斯也情不自禁上前,这件事法老夫妇并没有瞒过他,这关乎十多年前的皇室丑闻,但是对方实在太狡猾,就连他也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但如果这个人始终都在宫廷里呢?不得不说,这种掩藏身份的方式成功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就连先法老也……

想到图坦卡蒙,拉姆瑟斯心里“咯噔”一跳,但看着皇妃的样子,他又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无论如何,还是等埃及的皇嗣平安产下来再说。他十多个侧室里,生育孩子的有一半,其中因此而死去的有两人,在这个时代,拉姆瑟斯家女人和孩子的死亡率属于很低的,他不敢想其他人。

耶尔古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默默摆正那块石灰板,拿起自己腋下夹着的文具盒,打开去拿书写工具。电光火石之间,塞那沙几乎惊叫出声,耶尔古拜竟然从文具盒里抽出一把窄小的不过两个手掌那么宽的黄铜小匕首,丧心病狂地往阿肯娜媚扑去。这样的小匕首并不足以致命,但是阿肯娜媚现在怀着身孕,若是扎中了肚子,大人和孩子都必死无疑。

他把凶器藏在文具盒里,能够读写的书记人员是埃及受到极高尊重和礼遇的人,没有卫兵会想去翻一翻他的文具盒。

塞那沙想都没想,整个人都护到了震惊以致不能动弹的阿肯娜媚身前。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拿住了耶尔古拜欲行凶的手,耶尔古拜拼命一挣,挨了那人一脚从台阶上翻滚了下去,那人的胡狼头面具也被打落。除了阿肯娜媚,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他面具下的相貌怔住了。

尤其是耶尔古拜,他看着阿努比斯的脸,语不成句:“你……你……”然后又去看阿肯娜媚:“她……”

如果图坦卡蒙还活着,阿肯娜媚皇妃怎么肯另嫁他人?如果塞那沙只是一个障眼法,那这局游戏实在玩得过大了,连西台都玩了进去。在座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此人不可能是图坦卡蒙法老,而是一个长相极其相似的人。

“你是阿努比斯?”塞那沙叹息自己和阿肯娜媚都受了他的恩惠,可他却长着这样一张脸:“你怎么会来的?”

见拉姆瑟斯已经将耶尔古拜制住,阿努比斯跪在法老和皇妃身前回话,才让塞那沙感觉好些,但很快塞那沙发现这好只是暂时的,他立刻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是法老的卫队之一有人发现皇宫中出现了西台战争女神的踪迹,为了以防人质逃脱,我便待在珍宝殿中伺机而动,果然抓到了一名潜入的女子,至于她是否为战争女神,还需要法老亲自看过。”

人都抓住了,还有什么不是的?凯鲁和夕梨到底在搞什么,塞那沙一掌拍在檀木几案上,几乎把这坚固的木料拍断。他也不敢去看阿肯娜媚是什么表情,而且是当着这张图坦卡蒙的脸出丑。

耶尔古拜不屑地冷冷“哼”了一声。

“你不用张狂。”阿努比斯突然转身告诉他:“你还等着那两百多个同伙来救你吗?你不知道希伯来人看到钱就走不动路吗?他们等你等得无趣,想着干脆进珍宝殿发一笔财,却被待在那里的我发现了。”

塞那沙当下大吼:“西德哈勒!西德哈勒在哪里!”

“希伯来人杀害了沿途那么多岗哨,只为财宝。卫队长现在已经去了,不过是替他们收尸。”阿努比斯那张惯来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对敌人的杀戮而神采奕奕:“他们进入了地下宫殿,就不可能活着出来,我把珍宝殿连通尼罗河的水闸打开了。”

塞那沙不知道说什么好,花了巨资修建的珍宝殿,如今大概已经漂满了死尸,这阿努比斯心狠手辣也不逊于图坦卡蒙,阿肯娜媚惊讶之后讪讪地对他解释:“他是图坦卡蒙的替身。”

只能说果然如此了,他转而命令阿努比斯和拉姆瑟斯:“撬开耶尔古拜的嘴,让他供出所有的计划。”

各种的折磨手法就在大殿中心上演,阿肯娜媚进行了回避,但是她在一边的房间亲耳听到耶尔古拜的惨叫,却没有听到她的一句招供。期间阿努比斯来向她回报,耶尔古拜的确什么都不肯说,而他身上有一些刀子刻在肉上的奇怪符号,是为不祥。阿努比斯的结论,让阿肯娜媚想起了沙漠里她发现的两个巫蛊娃娃。如果耶尔古拜有什么y-in谋,要让他立刻招供,阿肯娜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不能让孩子遭遇任何的危险:“阿努比斯,你去,把那样东西拿来,你知道我藏在哪里,务必要让耶尔古拜开口。”

当塞那沙看着阿努比斯端来的放置在宝盒里的龙之眼时,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当年何以黑太子拼命抵抗,导致西台在征服米坦尼的战役里行军不畅,城池久攻不下。这背后竟然是图坦卡蒙的手笔,而当时己方与娜姬雅皇太后所要争夺的龙之眼,竟然落到了图坦卡蒙手里。

他再次确定,图坦卡蒙以及图坦卡蒙的替身,都是远超他想象的心狠手辣的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塞那沙简直郁闷得……点蜡,还有个夕梨,让他的脸都丢尽了

这里说明一下,也不是黑她,也不是虐她,她只是做了和上辈子一样的事情,肆无忌惮地在别的国家掀起叛~乱,只不过是有意和无意之分而已,西台和埃及立场不同。

今天是周一,发一幅让大家虎躯一震的图,看完了文要精神木奉木奉地学习工作哦,下图来自日本宝冢歌舞剧团的天是红河岸剧照夕梨X凯鲁,简直醉了OTZ

☆、1第118章

耶尔古拜面上被击打得浮肿,嘴里牙都掉了两颗,因他原本身上就满布刀伤,阿肯娜媚看不出阿努比斯或者拉姆瑟斯有没有在他身上动手,但是她的时间很有限,蒙妲丽给的生产日期已经临近,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陷入y-in谋的危机中。

自从图坦卡蒙临终前将装有龙之眼的檀木盒子交在她手上,阿肯娜媚除了妥善保管之外,从没有因为好奇开启过。她牢牢记着图坦卡蒙的叮嘱,龙之眼是蛊惑人心的邪物,若非必要决不能使用。人一旦依赖魔力的力量,就会忘记本心,忘记需要通过努力获得成功,最后会落得全身心地依赖魔力,成为一个没有魔力就寸步难行的废物。

但阿肯娜媚此刻做这样一个决定,只因为她是一个母亲,为了将要出生的孩子,这个甚至关乎着埃及未来数十年命运的孩子,她决定放手一搏。

阿努比斯在阿肯娜媚许可之后掀开檀木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是一个金质的龙头印章,龙首腾空跃起,龙身盘绕在金子为底、镶嵌有珊瑚、绿松、琥珀及珍珠的基座上。阿努比斯没有发现任何启动的开关,只好求救地看向阿肯娜媚,而耶尔古拜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

倒是赛那沙看清那东西之后,从宝座上站起,让阿努比斯端着盒子上前来细细打量一番后,不确定道:“与其说是龙之眼,不如说有点像我从巴比伦古书上看到过的一样东西,”赛那沙已经认为龙之眼可能是以讹传讹的骗局而已,他让阿努比斯将龙之眼底部朝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可能是巴比伦古时候神话英雄时代所流传的一枚苏美尔王的印信,它汇集了苏美尔诸神的七个印章,代表着无上至高的权力。”

龙之眼的底座中心刻着代表巴比伦冥界女神奈尔伽尔亦即伊修塔尔之姐的五芒星,周围分布着其他六枚神之印信,分别是主神马尔杜克的坐龙顶上的铲形;书写之神那布的芦苇笔;医药与健康之神古拉身边的忠犬;月神辛、日神舍马什以及风暴之神阿达德这些自然力量的幻影;智慧神埃阿的化身乌龟还有天之神恩利尔的独角冠。

这也揭示了娜姬雅皇太后为何那么想要它,有了传说中这枚龙之眼,即两河地带传说中的王印,她的靠山可就不只巴比伦了,她甚至可以凭着这枚印信获得米坦尼和亚述的支持,更不要说散落其间的小国。如果她有了这种实力,凯鲁想要铲除她就是难上加难。

那蛊惑人心之说,也许指的是对苏美尔人后裔的号召力。

赛那沙松了一口气,有些失望有些庆幸,面对龙之眼这种魔物,每个人内心都会有所恐惧,如能为自己所用固然好,一旦落在旁人手里,则会动摇王权,也许这样反而是最好的结局,龙之眼还是应该找个法子毁掉:“就这样罢,阿努比斯,把龙之眼放回去。”

总还要想办法让耶尔古拜开口,可他们连蒙妲丽的迷药都试过了,这放倒过伊尔邦尼的迷药却在耶尔古拜身上失效,他虽然失去了神智,然而一旦触及敏感话题便只字不言,如何引导他都没有用,是个精神极为坚毅的人。如果不是心x_ing坚定,何以能够蛰伏这许多年?

众人皆沉默,只听到耶尔古拜有气无力的哼了几声,仿佛是在嘲讽。阿努比斯神使鬼差地在龙之眼身上摸了摸,打算把它装回盒子里,却只听一声极清脆的响动,似乎是触动了这小小的龙之眼里的什么机关,发出了尘封千百年的呼唤。龙嘴里突然吐出一颗火红的小球来,看着像是珊瑚所制,但那红色隐隐在流动,并不是珊瑚。小球往耶尔古拜面前滚去,阿努比斯正想上前将其捡回,站在耶尔古拜身后的拉姆瑟斯却突然神色大变,对阿努比斯大吼道:“别看!”

原来那红色小球里藏有两个金色小点,埃及天气炎热,红球里原本凝固的物质流动起来,带动两个金色小点滚动不停。才看了一眼,拉姆瑟斯就觉得头晕目眩,耶尔古拜和阿努比斯已经栽倒在地上,拉姆瑟斯忍着那股恶心的晕眩感,扯下身上的斗篷,往前一扔,遮住了那颗珠子。

赛那沙和阿肯娜媚宝座安在台阶上,离得较远,没有受到影响,但对那颗小珠子竟有这样的效果非常不可思议。拉姆瑟斯痛苦地捂着额头,踹了一脚耶尔古拜,让他翻身朝上,只见他双眼无神、瞳仁一片漆黑,显然失去了神智,这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拉姆瑟斯可不愿意冒险再去用那颗珠子,他吼了一句:“快问他话!”

阿肯娜媚站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到当年马凯特蒙的情人会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始终就潜伏在宫廷里,她以为问出那些话很难,但出口却非常利落,阿肯娜媚问道:“你和马凯特蒙为什么会在一起?”

“阿蒙霍特普四世在沙漠里的太阳城阿尔玛纳大兴土木,我是被征发的民夫之一。”耶尔古拜提起马凯特蒙,口吻里的甜蜜和他麻木不仁的表情两相对照让人毛骨悚然:“我是白色宫殿的建造者之一,我在屋顶上镌刻浮雕,马凯特蒙就在屋檐下弹琴。”

对于他们相恋的细节毫无兴趣,阿肯娜媚狐疑道:“你不是在宫廷当了很多年书记官吗?为什么曾经是民夫?你到底是谁?”如果耶尔古拜真是书记官,父亲没道理会反对他和马凯特蒙的亲事,除非耶尔古拜是阿蒙神庙的拥护者,这才会令父亲震怒,但阿肯娜媚觉得耶尔古拜不是,而揭发出来事实往往只会令人更惊讶。

耶尔古拜似乎已经熟悉了目前的身份,反而对自己的从前有些陌生,他歪了歪脑袋道:“我从前叫暗兰,”他自豪道:“我是希伯来人!”

阿肯娜媚一下子热血上头,几乎要昏倒,这就是马凯特蒙早死还被父亲砍去一只手,阻她永生之路的真相,因为她竟然和希伯来人在一起,身为埃及最值得骄傲的皇家血统,驱逐了侵略者喜克索斯人的解放者阿赫摩斯法老的后代,竟然和希克索斯人带来的蝗虫一般的希伯来人坠入爱河,甚至还孕育过一个孩子。

她们的父亲还是一个尖锐的宗教改革家,他连阿蒙神庙都敢公开叫板,且不说希伯来人从前做的那些恶事,他也不会允许女儿和一个靠放羊和做苦力的异教徒在一起。

“亵渎!耻辱!”阿肯娜媚从没有这样痛恨过她的姐妹,虽然她们流着相同的血:“你这卑贱低下的人,你竟敢……竟敢……”

赛那沙一把拉住要冲下台阶的阿肯娜媚:“冷静点,想想孩子!”

阿肯娜媚喘着粗气,现在的确不是诅咒这对身份不般配甚至是奇耻大辱的恋人的时机,她一字一句缓缓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改头换面潜伏宫廷?你到底还有什么y-in谋?”

耶尔古拜似乎是在考虑先回答哪个问题:“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是害死马凯特蒙的凶手,因为你们父亲的一意孤行,母亲的放任自流以及你们这些兄弟姐妹的麻木不仁,马凯特蒙都无法进入永生之国。”他又盯着阿肯娜媚的肚子:“我杀了一个叙利亚人,顶替了他的身份,化名耶尔古拜,是因为我想成为我族的先知。我要我的族人们离开埃及,去到流着牛n_ai和蜂蜜的富裕土地,永不再受埃及人的压迫。而我更要做所有先知都没有做成的事情,我要让我和马凯特蒙的血脉成为埃及之主。”

赛那沙和阿肯娜媚同时愣住了,这耶尔古拜竟然有这样大的野心,不但要蛊惑希伯来人逃离埃及,甚至想要埃及法老的皇位。这是已经完全疯了吧,赛那沙不确定地问道:“那个孩子没有死?”

耶尔古拜笑起来,赛那沙一窒,突然想起了穆萨,阿肯娜媚也想到了,耶尔古拜道:“没错,马凯特蒙的确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我买通了希伯来人的助产士,换了一个婴儿,你们的父亲果然将马凯特蒙和那可怜的孩子都杀害了。”

对,没错,阿蒙霍特普四世的确做了这样的事情,阿肯娜媚冷静下来,绿色的双眸仿佛冷硬的玉石:“是,父亲杀了他们,他没有做错,他错就错在没有斩Cao除根,果然留下了后患,他从来没有低估你们这些卑贱之人的野心。”

阿肯娜媚强硬起来,眼神像足了阿蒙霍特普四世,耶尔古拜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整个人好大一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他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自己被那颗红珠所蛊惑,所有不该说的都说了。

希伯来人的聚集区都在底比斯,而且穆萨也应该在底比斯,耶尔古拜既然失败了,抓捕他的同党简直易如反掌,赛那沙立刻吩咐道:“拉姆瑟斯,你去告诉霍姆海布,调动他在上埃及的一切力量,务必镇压希伯来人所有的异动,并且告诉他们,叛贼首领已经被抓。”想到那个孩子,赛那沙闭了闭眼:“一定要让他找到耶尔古拜的儿子,穆萨,将他软禁起来。”

他不敢相信那孩子是阿肯娜媚的亲人,他想起了阿肯娜媚和穆萨曾经有过的接触,阿肯娜媚同样也记得,那种微妙的熟识感,果然不是错觉。但是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是错误,一点的仁善都会给埃及皇室带来巨大的伤害。

“你们以为这样就行了?”耶尔古拜本就没打算活着从皇宫出去,十多年前他的灵魂就和马凯特蒙一同死了,他这样苟且偷生只为自己死得更有价值、要像所有先知那样获得万世敬仰:“埃及人奴役希伯来人,必须血债血偿,我杀了图坦卡蒙法老,也不足以偿清埃及人所有的罪孽。我诅咒你们,用皇位来偿还,除了我的孩子,埃及皇室所有的头生子都会死于非命……”

阿肯娜媚的肚子猛地传来一波阵痛,她跌坐在椅子上。

阿努比斯醒来正听到耶尔古拜的诅咒,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掐住耶尔古拜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耶尔古拜脸色发青、双脚乱蹬,阿努比斯细细看了他身上纵横的刀伤,连贯成某些诡异的符号,阿努比斯脸色铁青:“是拿他自己的命交换的血咒,但是他哪里得到的施咒对象的物品?”

耶尔古拜被掼在地上,捂着火烧火燎的喉咙:“人的贪欲是无穷的,同胞血脉一样不会放过,大公主迈里特蒙给了我的血,要我杀了那个人,哈哈哈哈。”他指了指阿肯娜媚,然后慢慢朝掉落在地上的龙形印章爬去:“五芒星,在埃及代表冥神的子宫,如果你的孩子是个男孩,你就和他一起死吧。”

之后耶尔古拜再无声息,阿努比斯发现他已经死了,他过去查验尸体,发现耶尔古拜嘴里掉出一截咬断的舌头。赛那沙正在大吼着来人,让蒙妲丽赶紧过来,阿肯娜媚握住他的手:“产房和医生都是准备好的,你不要担心,叫……叫妮法娜拉过来,告诉她皇室被诅咒了。”

远在底比斯的穆萨只觉得有点心悸,想要出门散散心,却见从前与父亲见过面的低贱女人提这个瓦罐等在街角,他皱了皱眉想要绕行,那女人却突然冲上前来,将满罐子腥臭的血泼在了穆萨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玩了个文字游戏,耶尔古拜和穆萨都是阿拉伯语的发音,希伯来文里他们就是雅各和摩西,所以这就是出埃及记的故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出埃及记是真的,考古学家考证时间大约在图特摩斯三世到拉美西斯二世之间,如果是在图特摩斯三世时代,世界上第一个一神教就是希伯来人创立的。如果是在拉美西斯二世时代,那么一神教就是阿蒙霍特普四世在太阳城创立的。但是真相为何不重要了,那个民族已经掌握话语权了。只要给犹太人说话的电影,就可以拿奥斯卡奖,但是98年香港被狙击,中国人我只想对他们呵呵。至于穆萨埃及王子的身份,参见电影《埃及王子》,要么就是他真有皇室血统,要么他就是拉美西斯二世身边从小带着的奴隶,什么被捡到之后收养,那是犹太人往脸上贴金。随便捡个孩子就可以认作王子,埃及皇室还要乱~伦那是为了什么……

《埃及王子》的片头做的不错,不过希伯来人这种苦难什么的,是自作孽。这就和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一大群朝鲜人跑到中国来做二鬼子一样,战败之后发配到西伯利亚做苦役,有什么不对吗?

阿赫摩斯法老的父亲为了赶跑侵略者,木乃伊的脑瓜子上可以看到遍布的斧头劈砍的痕迹,这种国家等级的仇恨,埃及人是没有错的。

今天写的有点多,是为了交代清楚背景,剧照上的摩西和苦逼死了头生子的男配拉美西斯二世

片头视频点这里

☆、第9119章

穆萨被漫天腥臭的血泼得愣在当场,眼睑上血红的水珠滴滴滚落下来,他快被那股浓重的腥气熏得几乎要昏过去。当下他顾不得脏臭,凭着记忆跑到路边的马厩的牲畜饮水池里把头埋了进去,勉强把面上的血渍全数洗去。他这才认出那个对他泼血的女人正是那个米利安,那个老是拿奇怪眼神看他的低贱女人。

米利安身后还站着好些孔武有力的大汉,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出身低贱的人能够光明正大地在白天出入底比斯上流的社区了?自从法老常驻下埃及不归,穆萨虽然看赛那沙不太顺眼,但是他离开之后,上层贵族尤其是皇太后和维西尔霍姆海布,乃至卡纳克神庙对于底比斯的掌控,的确削弱了。

他们的无能或许是一部分原因,但是如果有外部条件的因素呢,譬如这庞大的异族人群有什么异动。穆萨心里“咯噔”一跳,他可没有忘记这些人都曾经出现在他家的房子里,他的父亲耶尔古拜可能有从来不能告诉儿子的秘密,而穆萨直觉这秘密的真相会伤害到自己。

他抗拒起来,冲着眼前的希伯来人“嘶嘶”喊道:“快滚!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米利安还是那副悲伤难以自已的模样,畏缩道:“你……你听我一句话,我是你的族人……”她说完这句话看到穆萨露出凶恶的目光来,连忙说正事:“你忍一忍,这是羊羔血,今晚你千万不要将这羊羔血洗去,它会保护你的安全。”

带着这些脏臭过一个晚上?穆萨简直不敢想象,他生来就是埃及的知识分子,埃及人多么爱干净的习惯一样见于他的身上,别说满身血污,平时就是一天不洗澡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埃及人甚至一天会洗好多趟澡。

但是身为一个年轻的书记官,他阅读过大量史书和杂记,知道希伯来人惯爱用羊羔做一些y-in险诡谲之事,他叱道:“你们又有什么y-in谋?”

米利安一边退后一边摆手:“没有,没有,这是你父亲的关照。”她忍了忍,还是怕穆萨因为不明真相陷入危险境地:“这是你父亲拿命换来的,你千万不要洗澡,只要到明天早上就好了。一旦太阳重新升起,你就是埃及的……主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两字几乎完全听不见,可穆萨觉得自己没有听错。埃及的主宰,那是什么东西,他只是一个平民的孩子,有幸因为父亲的荣升而读书认字。主宰?这些希伯来人恐怕是因为繁重的劳役,因为对埃及人的怨恨已经发疯了吧:“快滚!”

“我会再来看你。”米利安带着人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人一走,穆萨一下子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的内心深处不能否认来人说的是真话,他和耶尔古拜是至亲的父子,父亲暗地里在做些什么,他不会没有感觉。他失魂落魄地返回自家的两层石灰小屋子,两个女仆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样子吓得噤若寒蝉,他挥手打发她们去打水,自己往浴室走去。

然而米利安的那些话如影随形,时时响在他耳边,穆萨发现自己可悲地受到了影响,他的手上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是的,他害怕死亡,他跌跌撞撞地跑进浴室把门关起来,失声痛哭。在这一刻,他相信了自己的懦弱,相信了自己不是个埃及人,他不但不是埃及人,他和他口中那些贱民是一样的人。

但是他受过多年教育,即使他活下来,他也不觉得这些人就能凭他如愿。埃及是个怎样的国家,他比他们明白,喜克索斯人成功过也失败过,但埃及人没有屈服。

与此同时,下埃及法尤姆的皇宫内,从法老到普通的守门卫兵,所有人无不翘首以待。蒙妲丽和六个助产士进入室内帮助阿肯娜媚分娩,而法老只能在门外团团打转。拉姆瑟斯好几次话到嘴边,想要赛那沙停下来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出口。而西德哈勒数不清第几遍回答法老的问题,告诉他聂芙特生产的时候也是这样,女人生孩子看着痛苦,就是时间长点,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们心知肚明,出了耶尔古拜那桩事情,如何敢说阿肯娜媚和肚子里的皇嗣就一定平安?诅咒一事玄之又玄,但谁敢说一定只是骗人的把戏?耶尔古拜能够豁出命来干的事,他们不得不防。妮法娜拉在得到皇妃的血后,就进入了图特摩斯法老胜利神庙,至今也没有出来。

大祭司的存在,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赛那沙一想到阿肯娜媚阵痛难忍的时候,还要再多一道伤口放血,心里就疼得像被巨石碾压过一样。

和其他埃及女人一样,皇后进行分娩时全身不着一缕,上身挺直,蹲在几块用芦苇Cao铺成一张床的石头上。它们象征每个由托特神决定寿命长短的新生儿的命运。

蒙妲丽坐在凉椅上,她同样挺着大肚子,冷静地指挥所有人开展工作。第一位助产士必须从后方拦腰抱紧阿肯娜媚,以防她乱动。第二位负责生产过程中的每道手续,第三位盘坐在地上、张开双手随时准备迎接婴儿,第四位是蒙妲丽手下一位医生,将替新生儿做些初步的照顾和检查。

第五位暂时无事,她是新生儿的n_ai妈,第六位负责将两把生命之锁交给分娩之后的皇妃,直到新生儿发出第一声啼哭为止。明知道眼下情况危急,这六名助产士的表情依然十分平静,全是得益于蒙妲丽的冷静指挥。蒙妲丽知道阿肯娜媚大约是因为今天的巨大刺激引起的宫缩,虽然有早产的隐患,但是勉强也算是临近产期的自然分娩。她亲自替阿肯娜媚按摩良久之后,换了一位技术娴熟的助产士接手,助产士在阿肯娜媚的小腹上擦些香料,再将隆起的腹部捆紧,并在皇妃的产道里放进一块由笃搏香、洋葱、牛n_ai、茵香和食盐所混合的药剂。

为了更好地减轻皇妃的疼痛,她还将一些捣碎了的熟土,加上温热的油之后,涂抹在产道外,谨防新生个儿从母体中出来之时,导致的撕裂之痛。

夜晚真正来临时,阿肯娜媚开始了频繁的阵痛。蒙妲丽在阿肯娜媚的嘴里放进一块蚕豆糕,以免她咬紧牙根时伤到自己。若她觉得饿了,也可以吃下去保证体力。

但阿肯娜媚显然想不到这件事情了,她拽着身侧的两根绳子,苦苦忍受着越来越密集的疼痛。因为产道还没有全打开,蒙妲丽建议她保存体力、暂时不要用力。其他六名助产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专家,她们如今集中精神,朗诵着对付疼痛的分娩古经文,好协助阿肯娜媚皇妃度过难关。

一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蒙妲丽宣布阿肯娜媚可以用力了,阿肯娜媚两鬓的发都被汗水打s-hi了。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正沿着打开的产门向外,那种疼痛仿佛将她的肚子都撕裂了。她嘴里咬着的东西掉了,发出一声绵长而颤抖的痛吟,这波剧烈的疼痛过后,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但是距离孩子出生还有漫长的过程,她隐约听到蒙妲丽让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阿肯娜媚告诉自己,那些y-in谋者的盘算,一个都别想要得逞。

拉姆瑟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皇妃第一声惨叫传出来后,法老几乎要跌倒的样子,虽然他最后站住了。维西尔大人怎么也不明白法老如何会这样失态,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待下去了,赛那沙如今可能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他便把西德哈勒也叫走了。

拉姆瑟斯不明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让赛那沙这位久经生死的法老脸色苍白、额冒冷汗,他那么多的女人和孩子,哪一个都没有令他这样担心过。反而是聂芙特生下长子的时候,他全程都陪着西德哈勒,而那不过是因为聂芙特是他最喜欢的妹妹,而将要诞生的是他的第一个外甥。

在遇上这对皇室夫妻之后,拉姆瑟斯似乎遇到了一种不可解决的难题,时时困扰他。他和西德哈勒无事可做,只好去看看战争女神有没有再出什么花招。拉姆瑟斯却很意外巴凯特蒙公主穿得轻便、背着一副弓箭守在门口,十四岁的小公主神色凝重,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看到来人,冷冷地道:“我都知道了,姐姐身边有法老陪着,亲自看守夕梨·伊修塔尔,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拉姆瑟斯点点头没再说话,示意士兵打开门,夕梨被吊在房梁上,脚趾尖勉强够着地板,这个姿势非常痛苦,在监狱里算是一种刑罚,她的手腕都被勒得红肿,但咬着牙一声不吭,倒也是有骨气。海伦缩在墙角,看到拉姆瑟斯进来正想开口,看他铁青的脸色又不敢说话,帕里斯是唯一的男人,自然成了发泄对象,被士兵们揍得起不来身,躺在地板上哀哀惨叫。

“拉姆瑟斯,”夕梨在绵密不绝地疼痛里辨认出拉姆瑟斯的脸,她满面冷汗,声音虚弱:“这都是我的错,我会亲自向法老道歉。”

“这当然都是你的错。”拉姆瑟斯讽刺道:“皇妃因为这一系列事件刺激而早产了,你可以从现在祈祷她没事,否则……”

这时巴凯特蒙发现赛那沙也进来了,惊呼了一下,拉姆瑟斯皱眉问道:“陛下,您该陪着皇妃……”

“蒙妲丽告诉我暂时不会结束,我实在没法待在那里了,我快要昏倒了,我得找点事情做。”赛那沙简直欲哭无泪,此刻图特摩斯之名的权力和伟大,对他而言一无是处:“我得找点事情做……”

夕梨久别之后再次见到赛那沙,不同于上回他与阿肯娜媚在一起时那种志得意满,这是一个熟悉的赛那沙,仿佛站在满目旷野的哈图萨斯的高墙上,即便在千万人中,也始终孓然一身,夕梨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孤独感。那种赛那沙即使在她和凯鲁的身边,也始终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她后悔不已。

“我希望你明白,夕梨,”赛那沙的口气落寞,但决心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我失去了阿肯娜媚,我也会让凯鲁永远失去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失去并不是表示让你回到家乡,就连你的尸首我也不会还给凯鲁。”

坚强了许久的夕梨开始哭泣,她哭泣的原因太过复杂,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天空中出现第一道阳光的时候,底比斯的人民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所惊醒。那是从邻近皇宫的霍姆海布的维西尔官邸里传来的,穆萨昨天就睡在浴室的门后,乍然醒来,他就着女佣提来的冷水CaoCao洗漱,就出门去打探消息。

周围的人因为他身上浓重的血腥纷纷避走,穆萨终于来到了皇宫前的大广场,然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维西尔霍姆海布和大公主迈里特蒙的长子,也是皇室目前唯一的正统男嗣,奥利波斯昨夜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了,那声惨叫来自于悲伤欲狂的母亲迈里特蒙。

作者有话要说:羊羔是一种多么可爱而又命运悲惨的生物,希伯来人的历史就是一部羊羔屠宰史,抠鼻……

米利安在圣经记载里是摩西的姐姐,摩西被扔进尼罗河里,她一路在岸上追随,这里给她鼓掌。然后她发现弟弟被埃及王妃收养了,成了拉美西斯王子的兄弟,她建议母亲入宫应聘n_ai娘,然后n_ai娘同学从小就对摩西洗脑,譬如埃及人多么凶残,希伯来人多么悲惨,耶和华多么伟大,这家女人,原谅作者粗俗,堪称心机婊典范

其实这种类似蹲坑的分娩方式,还蛮方便用力的OTZ

☆、第第120章

穆萨被那官邸内传出来的惨叫惊得愣在当场,他突然想起昨天迎面而来的一大泼鲜血,此刻想来竟是红得那样动人。米利安其实彻夜盯着他的动静,此时看穆萨傻愣愣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浑然不知皇宫的卫兵已经出来驱赶围观的人群,急得她从藏身处窜出来一把拉住穆萨就往平民区的宅子里躲。“放开我!”穆萨的脸上很是嫌恶,他受不了希伯来人触碰自己的身体:“放开我!我自己会回家。”

米利安对他显而易见的厌恶既伤心又犹豫,好半天她才从腰间的羊皮袋子里摸出一只天青石圣甲虫、周围镶嵌着松石、玉髓、珊瑚和紫水晶的黄金臂环,一把拉过穆萨的手套在他的手臂上。这本是女子饰物,穆萨不过是个半大的男孩子,尺寸竟也合适。

穆萨一愣,要去把那臂环拔下来,不想竟然卡得紧紧的,一时不能用蛮力。

“拿着,拿好了。”米利安觉得自己很悲伤,耶尔古拜为了自己的野心付出了x_ing命,可是他让穆萨从小生活在埃及人中,现在菜告诉他真相何其残忍。他厌恶希伯来人,可他到底并不算是个纯粹的埃及人,除非他父亲把野心也遗传给了他,野心才足以让人克服一切迷茫:“这是阿肯娜媚皇妃的姐姐,阿蒙霍特普四世法老和纳菲尔提提皇太后的第二女马凯特蒙公主的遗物……”

穆萨不懂:“为什么……”

米利安叹了口气:“你见过你的母亲吗?”她不出意外地见到穆萨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没错,你的母亲就是埃及公主马凯特蒙,而耶尔古拜是我族中之人,你的父亲原本的名字叫做暗兰。他们的相爱为法老所不容,因此马凯特蒙公主死于非命、下场凄惨……”

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竟然是个这样的女人,穆萨握紧了双拳:“她原该死于非命,她竟然和希伯来人……我的出生便是埃及的耻辱……”

米利安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穆萨也不指望她能明白,关于尊贵血统所拥有的尊荣和相应的责任。他想到一面之缘的阿肯娜媚皇妃,她默默无闻,出于政治目的嫁过两任丈夫,她受着人民的供奉,从没有逃避自己的责任。她不见得就比自己的生身母亲要幸福,但她的所为从来都是与埃及的利益是一致的。

即便是穆萨,也看不起自己的母亲。

原来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埃及人,米利安失望到冷笑:“你以为你还能若无其事地以现在的身份生活下去吗?我劝过耶尔古拜,但他一意孤行,他在法尤姆的y-in谋无论成功或者失败,你都逃不了干系。一旦法老的军队发现了你的存在,想想你的下场。”

外头有皮鼓击打的声音传来,是皇太后出宫了,穆萨开始拼命挣扎,要从米利安身旁挣脱出去:“那是我自己的事,但别指望我会和你们这群低贱的人同流合污。”

米利安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她猝不及防一松手,穆萨摔在了地上,听着女人幽幽地说道:“三天后,我们所有的青壮年族人都会通过干涸的古运河,从红海上逃离埃及。你要是觉得待不下去了,我们必不会排斥你。”

穆萨站起身来拍拍灰尘,鼻腔里“哼”了一声,埃及就是自己的故乡,他怎么可能跟着希伯来人一起逃。他转身就走,米利安看到皇太后的仪仗已经出现,猛地推了穆萨一把,一边快速说道:“皇太后看到臂环一定明白,现在的法老太强势了,耶尔古拜说皇太后会看中你成为第二个图坦卡蒙!”

穆萨从暗巷里摔出来,踉跄地摔在了皇太后的轿子下面,马上有卫兵执着长矛围了上来,仅隔着一道纱帘,皇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似乎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他胳膊上的圣甲虫臂环,那东西华丽珍贵极了,且看着眼熟,但穆萨一副书记官的打扮,想必也出生于底比斯的上流家庭,若是这东西流落在外,到了贵族手上也并不奇怪。

第二个图坦卡蒙,米利安是这么说的,穆萨脑子里乱哄哄,他知道皇太后或许需要一个傀儡,但他同样知道图坦卡蒙法老是怎么死的,他身上一半希伯来的血统,就绝对够敌人把他置于死地一百次。

有卫兵拿着长矛手柄捅捅穆萨,见他没有反应,哄笑道:“这小子不会傻了吧。”

这时皇太后发话了:“只是个小孩子,把他驱赶开就行了。”

穆萨被推搡了一把,他这才脸色苍白地又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铺着纱幔的轿子,皇太后没有认出他胳膊上的臂环。皇家的人,总是比平民们更加冷酷薄情。

他一迭声地告罪,捂着手臂,飞快地跑远了。

纳菲尔提提对于这个c-h-a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实际上她早就接受了事实,赛那沙和阿肯娜媚不但对自己宽容大方,且他们只要一天在下埃及,自己就是实质的上埃及之主,只要不太过分,也许这辈子就寿终正寝了。就连老天也帮阿肯娜媚的忙,霍姆海布虽然已经在接受维西尔之职的时候,就表明了臣服的态度。迈里特蒙那点始终不肯妥协的小心思做母亲的却一清二楚,她仗着什么?无非是自己的长子罢了,奥利波斯一死,迈里特蒙没了指望,也能消停。

大公主不再耍手段,法老必然就能轻松一点,或许还能多给自己一点好处。纳菲尔提提想着,她喜欢底比斯的纸醉金迷,要不要长途跋涉去下埃及看阿肯娜媚,她至今没有拿定主意,但想必法老夫妇并不在意吧。

皇太后若无其事地进入了一片哀泣的维西尔官邸,到底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穆萨在家中躲了两天,第三天上在他家里工作的女佣突然神色慌张地来找他,她家的男人在尼罗河上打鱼,发现从下埃及有大批的军舰开上来,包括底比斯附近的驻军也正在徒步往都城而来。她是来辞行的,但是穆萨只有十三岁,这个女人不忍心:“说是门殿长老在下埃及发动叛乱失败了。”

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消息传递得够快,底比斯的守军很快就会来抓捕穆萨,米利安的话成真了,他做不了埃及人,但是穆萨很清楚自己想要活着。他趁着夜色将家里值钱的东西跳轻便的带在身上,连火把都不敢拿,凭着从小在底比斯长大,无比灵活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中,还牵走了富户家的一头驴子。

趁着门禁还不严,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前,侥幸出了底比斯城,往东北方向而去。

几乎在穆萨出城的同一时刻,有急报到达底比斯守军的办公处,耶尔古拜的宅子迅速被围了起来,但里面已经人去楼空。霍姆海布是下半夜到达底比斯的,可他一回到家,迎接他的是满目的愁云惨雾,虽然用了昂贵的香料预防初步的腐烂,但是奥利波斯的尸身仍然传出阵阵恶臭。霍姆海布把所有人包括迈里特蒙赶了出去,抱着儿子的尸体失声痛哭。他无法责怪任何人,因为诅咒之血是利欲熏心的迈里特蒙交给耶尔古拜的,做母亲的间接杀害了儿子。迈里特蒙眼睛都要哭瞎了,若是知道了这个真相,也许就会跳进尼罗河去。

他们谁都没法怪责,只能怪自己贪心,但总要有人承担霍姆海布的怒火,黎明的时候他沐浴更衣,将奥利波斯交给了死亡之家的人,并选择了临近帝王谷的一处墓x_u_e。做完这一切,下面的人前来回报说穆萨昨夜已经逃出城去,霍姆海布一声不响穿起战甲,点了两百辆战车,准备追出去。

西德哈勒没想到霍姆海布这样冲动:“法老并没有下令一定要抓到穆萨,除非有人愿意扶持他,否则他身上的希伯来人的血统使他根本无法立足埃及。现如今除了皇太后,没人会和法老唱反调,况且皇太后应该不会那么做。”

霍姆海布头也没回,反问西德哈勒:“你也刚得了个儿子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办法再说下去,西德哈勒只能一言不发地送走了霍姆海布。

七月前夕,尼罗河连同红海的那条干涸的古运河,又蓄满了一些水,混着河底经年的淤泥,变成了一滩一滩的沼泽,上头长了大片的芦苇,几乎比人还高。霍姆海布追上穆萨的时候,穆萨也快追上了陆续出逃的希伯来人,他们从埃及各地汇集到这里,大多都是青壮年。只为了在迦南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之后,再来接应留在埃及国内的老弱妇孺。

穆萨发现自己突然处于两支队伍的中间,一边是和自己流着相同血液、却遭到自己憎恶的族人,一边是满怀仇恨、想要杀光希伯来人也要杀自己的霍姆海布,他站在原地良久,突然往希伯来人的队伍狂奔而去。希伯来人因为意外的追兵到来同样惊慌失措,不顾脚下遍布的沼泽陷阱,慌不择路地往前逃。

再也无法辨识何处是淤泥或是沙丘,因为希伯来人的青壮年出逃足有两万人之众,被复仇之火蒙蔽了双眼的霍姆海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让两百辆战车呈作战队形散开,导致在这片处处危险的土地上行进的规模太大。很快埃及人的一部分战车整个没入流沙,另一部分则被卷人暗潮汹涌的沼泽,就连霍姆海布本人的战车也陷于泥地动弹不得,剩下的马车失去了控制,撞入希伯来人的队伍里,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是埃及军队已然全军覆没。

穆萨最后望了一眼故土,发现米利安在前方等着自己,他抓着她的手登上小船航向了红海。

“霍姆海布死了?在沼泽地里?”赛那沙没有在意那两百辆战车的损失,士兵虽多,一将难求,霍姆海布虽然刚愎自用,却是埃及军队的灵魂人物之一,因为追袭希伯来人而死,简直堪称最没有价值的死法,但是一个父亲要为儿子报仇的心,赛那沙如今何尝又不理解:“让人安置好大公主,至于出逃的希伯来人……据说他们把老弱妇孺都留下了……”

纱帐后面传来小公主欢乐的“咿呀咿呀”声,拉姆瑟斯不能肯定阿肯娜媚还能专心聆听这些无聊的政事:“据少数俘虏说,希伯来人的出逃分作两批,第一批全是青壮年,一旦安顿下来,就会着手接应第二批。”

“我要不是存了赶走他们的心,希伯来人以为自己能够脱身?”赛那沙冷嘲道:“与其让他们留在埃及国内作乱,不如顺应时势将他们驱逐,否则庞大的族群足以祸乱国家。但难道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国家就会拱手相让领土吗?希伯来人真是居无定所的寄生虫,拉姆瑟斯,替我写信给安妲公主,我相信亚述人一定很愿意出手了解他们。至于被希伯来人抛弃的老弱妇孺,恐怕无力作恶,把他们全部送到沙漠里修建神庙,一个都不准逃。”

拉姆瑟斯领命去了。

赛那沙掀开纱帘,阿林那正躺在阿肯娜媚的怀里,她方才吃饱,脸色娇嫩,花朵般的小嘴时不时还动上一动。蒙妲丽亲自制定食谱,n_ai妈必须饮用无花果汁和吃下用油炒过、然后捣碎的鱼脊椎骨粉,保证n_ai量充足。小公主额外还食用储藏在河马形瓶罐中的特级鲜n_ai,代表着欧佩神在n_ai瓶中灌注的神力。在天上欧佩是大熊星座,因为这星座会破坏死而复生的冥神奥西里斯的安宁,将欧佩的雕像摆在摇篮前头,传说可以避免孩子夭折。

但是奥利波斯的死亡,无疑在法老夫妇心中投下一道y-in影,他们无比庆幸阿林那是个女孩。

赛那沙顺着阿肯娜媚伸出的手坐在了床边,见女儿被哄睡了,阿肯娜媚心情颇为愉快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建议道:“我想让你见见夕梨,对于她的安排,我想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圣经里说出埃及记里希伯来人逃走了六十万,艾玛,你以为你春运啊……拉美西斯二世时代埃及人口也只不过四百万啊……根据考证,实际可能只有两万人,还都是青壮年,大概是到了迦南,准备重新结婚生子吧,呵呵……

意料之中,今天没写完,明天可以全文完结了,么么哒

好吧,美帝大片出埃及记:诸神与国王,12月上映,大陆可能1月引进,我只想我了个大去,预告片里我看到了穿越时空的盔甲和武器……还有只有古王国才建造的金字塔(拉美西斯你这么阔你爸爸知道么……另外找个犹太人演摩西很难么,无力吐槽

今天相册坏了,手机党可能看不到图片,海报里的拉美西斯和埃及王子动画版里的好像,尤其是眉心纹,不过给动画配音的是大帅哥拉尔夫·费因斯,这部未来大片演员太丑了……

☆、第1212章

赛那沙这是表示将夕梨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他完全不会c-h-a手的意思。阿肯娜媚对赛那沙的决定非常满意,这才懒懒扬起一个笑容,舒展着身体靠进他的怀里。

命运多么神奇的,原来不会在一起的最终在了一起,而阿肯娜媚最最害怕的事情依然发生,却又轻易地迎刃而解。但只有她接触到女儿娇嫩柔软的身体之时,她才真正有了已经改变了既定命运的信心,无论她和赛那沙往后还会不会有孩子,阿林那的到来使阿肯娜媚的重生在此刻具备了最终的意义。没有一个角色,比母亲更加能够成就一个女人。

她把手覆在赛那沙摊开向上的手心上,手心里那些厚实粗糙的剑茧带来的触感有一丝刺痛,赛那沙身上有更多浴血留下的伤痕,而这些都已经成为一道厚实的墙,免她惶恐,免她流离。即便伊修塔尔再次对埃及重蹈前世覆辙,只要有这个男人作为埃及法老、作为丈夫爱着自己,阿肯娜媚扪心自问,她为什么还要害怕?每每对着夕梨如临大敌呢?

见阿肯娜媚柔软地靠在自己身上,赛那沙松了一口气:“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我不是凯鲁,不可能对于夕梨的冲动任x_ing所为无限容忍。协助希伯来人冲击皇宫,擅入太阳神庙禁地,那百具死尸玷污了珍宝殿,阿努比斯的行为实在过分了,”赛那沙无奈地看着阿肯娜媚娇笑出声,清了清喉咙道:“我可以允他到外省成为高官,但他不能在我面前晃。”

阿肯娜媚乐不可支,爽快地应道:“好!”

赛那沙明显松了口气,想起自己是在商量如何处理夕梨:“你生产的过程虽然顺利,蒙妲丽仍说提早发动伤了元气,到底和夕梨脱不了关系,就算你心软,我也不可能全无作为。”

“你可真狠心,毕竟是从前有过好感的女子。”阿肯娜媚点着他的胸膛,直坐起来,斜睨他一眼道:“再说我何时说会对她心软,这件事谁都不能越过我做决定。”

赛那沙略有些尴尬,但是阿肯娜媚能够直面夕梨他求之不得,两个女人说开了也好,而他隐隐有种感觉,阿肯娜媚似乎甩开了沉重的包袱,她产后露出的笑容比自己认识她之后还有多得多,看着她笑赛那沙也要情不自禁咧嘴,常令拉姆瑟斯和西德哈勒有不忍直视之感,但赛那沙甘之如饴。

阿肯娜媚去见夕梨的时候,发现小妹巴凯特蒙在和夕梨激烈地吵架,据卫兵报告,自从巴凯特蒙拿夕梨为姐姐出气后,这种争吵并不鲜见。阿肯娜媚打量夕梨,发现她面色略憔悴、四肢腕上有淡淡淤痕,显然没有大碍,而巴凯特蒙气得鼓着两颊,双眼亮晶晶的。

还是个孩子呢,皇太后想把这样的巴凯特蒙嫁给拉姆瑟斯,就她的x_ing子,肯定是不屑拉姆瑟斯那满屋子的女人孩子的,阿肯娜媚对皇太后的这个打算并不乐观。她招招手把巴凯特蒙叫来,瞥了一眼夕梨,发现对方不肯看她,这才问妹妹:“怎么了?”

“我告诉她胆敢进入神殿的希伯来人的下场,她竟然说我们太过残忍,这世上的人本没有贵贱之分,刻薄希伯来人的埃及人终有一日会后悔。”巴凯特蒙义愤填膺,复又洋洋得意道:“她敢为贱民说话,我就告诉她那些逃出去的希伯来人已然落入亚述人的陷阱,而被留下的老弱妇孺,既然不满意埃及的生活方式,但我们也不必客气,让他们尝尝没有一点工钱工作到死偿还孽债的生活……”

娇惯的小公主天生趾高气昂,希伯来人对不起埃及一分,她就要他们偿还十分。阿肯娜媚知道亚述的安妲公主已经应赛那沙之邀,联合叙利亚及巴勒斯坦归顺埃及的十多座城邦,对出逃的希伯来人两万部众进行伏击。希伯来人口中迦南,便是大绿海西岸包括腓尼基、黎巴嫩以及叙利亚临海部分,数代经营的腓尼基商人及以此为命脉的亚述商人怎可能容忍希伯来人来占地盘,希伯来人的胃口也太大了。

事成之后,赛那沙属意支持安妲公主成为亚述女摄政王,但安妲顾念骨肉之情,她的幼弟只要康健,安妲就不会成为亚述女王。赛那沙虽然觉得可惜,但是这样有原则的盟友远比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可靠,埃及方面便没有强求。

阿肯娜媚前世所知的安妲便是女摄政王,是否更进一步,对于这个优秀的女政治家只是锦上添花,她如今的名声已经冠绝两河,远高于夕梨·伊修塔尔。亚述的商业版图北至迈锡尼,南达努比亚,与埃及紧紧绑在一起,与其说是埃及和西台签订和平条约所致,不如说西亚的边境稳定就是由亚述在维护。

这样的女人,就连阿肯娜媚都颇为尊敬,她拍拍巴凯特蒙的肩膀:“你回避一下,我和夕梨·伊修塔尔有话要说。”

巴凯特蒙不甘不愿地被赶出去,却没有走远,她怕夕梨会对姐姐不利。

房间里只剩阿肯娜媚与夕梨两人,夕梨两手都被铜环缩着,铜环连接的锁链拴在墙上,保证了她的自由活动,却不可能容她接近阿肯娜媚。夕梨跪在地上,对阿肯娜媚用了大礼:“非常抱歉!”

这行礼的方式很奇怪,阿肯娜媚皱眉道:“听说你来自很远的国家,这是你们那里道歉的习俗吗?”

夕梨点点头:“你对我的要求我没有做到,这是我致歉的诚意。”她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嗫嚅着问道:“你没事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名字叫做阿林那。”阿肯娜媚提起女儿情不自禁眉眼飞扬,比夕梨从前见到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要神采焕发,看着夕梨怔楞的表情,她怪道:“你怎么了?”

一直执着于回家的夕梨这才发现,产后的阿肯娜媚解决了她一直以来纠结的心境。她发现,除了凯鲁,她无法想象和其他任何男人一起生活、组成家庭以及生育孩子,即使她见到了家人朋友,她的一生都会充满遗憾,她一生都会拿现代日本的男人去和凯鲁相比,她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忘却凯鲁。而来到古代三年,现代社会留给她的某些痕迹早已因为凯鲁的关怀备至而被抹去了,她为何要想不开再去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只要赛那沙和阿肯娜媚答应她回到凯鲁身边,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对埃及做出不利的事情。

听到夕梨的保证,阿肯娜媚反而失笑,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伊修塔尔做出这种保证了呢,只要自己和赛那沙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你要相信我,我说到做到。”夕梨怕阿肯娜媚不相信,反复强调,在她恍然明白希伯来人就是后世的犹太人的时候,她忍不住提醒阿肯娜媚:“希伯来人是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族群,拥有灵活的头脑、高超的经济手腕,他们很厉害的……”

阿肯娜媚啼笑皆非,随即正色道:“虽然这不关伊修塔尔小姐的事,不过我还是得要告诉你。希伯来人喜爱黄金,只因为那是黄金。埃及人一样喜爱黄金,但却是为了追寻至高无上的太阳。无论希伯来人多么的强大,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就算有一天我和赛那沙化为一捧黄沙,埃及人创造的为了无限接近太阳的金字塔、神庙以及诗歌,都会成为世间最伟大的传说。”夕梨瞠目结舌,接着惭愧不已,她是来自三千年后的现代人,竟不如阿肯娜媚这个古人看得透彻,那些三千年后都未消弭的民族之间的战争和流离失所,此刻就被阿肯娜媚一一道破。而埃及的文明虽然一度被掩埋在黄沙之中,在考古学家叩开了古埃及神秘的门扉之后,便成为未来最引人神往的古文明之一。

这一刻,她才被这个世界深深折服,因为振翼高飞的赛那沙,睿智沉静的阿肯娜媚以及在远方甘愿放手的凯鲁,这一次她要好好地留下来,彻彻底底地了解这个世界。

“我要谢谢您!从前我总想着回家,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对凯鲁的了解都很浅薄,”夕梨的眼神坚定起来:“我决定留下来走自己的路。”

就是要你留下来呢!有你在,穆尔西里二世才会英雄气短,这一辈子是别指望和埃及争霸了,阿肯娜媚脸上不露声色,柔柔地打趣夕梨,绿眸眼波流转:“法老和我都同意将你还给凯鲁·穆尔西里,不过恐怕西台皇帝得要付出些代价,且看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吧?”

说完,阿肯娜媚便施施然离去。

很快,凯鲁收到了埃及法老夫妇的两份礼物,一份是特洛伊战争的关键——活生生的海伦和帕里斯,一份是夕梨远在埃及为人质的通知,阿肯娜媚亲自执笔,详细铲除了西台准皇妃在埃及的“丰功伟绩”。凯鲁心中又悔又疼,夕梨放弃金星升起的机会,擅自跑去埃及,不还是为了自己吗?早知道这样,自己根本不该放她走。

因为罪魁祸首被抓住,特洛伊便派了代表与希腊军队一方进行和平谈判,希望让王子帕里斯平安回归祖国。至于海伦,双方毫无意义地表示处理权在她的丈夫墨涅拉俄斯手上。于是双方皆大欢喜,墨涅拉俄斯更是举行了私人宴会,宴请几个联军统帅齐聚一堂,牛皮帐篷里只有海伦一个女人侍奉。

待到第二天之后,再没有人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稀世美人,当然也没有人知道,在海对岸的埃及,才有一个真正美丽的传说,因为法老的私心,并不愿让别的男人知道。

凯鲁以交接人质帕里斯为借口,甩开无能的希腊联军,趁势叩破了特洛伊大门,短时间内就将人困马乏的特洛伊拿下。待到希腊人酩酊醒转,这旷日持久的一场大仗就以西台人的全面胜利结束了。凯鲁将胜利果实占为已有,只抠出一点儿施舍给希腊人,希腊人不敢对上兵强马壮的西台人,自认倒霉地回到了海对岸。

而凯鲁接回夕梨的代价,便是塞浦路斯岛。这座大绿海中横亘在埃及与西台之间的庞大岛屿,曾经属于图特摩斯三世,迫使西台不得不对埃及纳贡称臣。苏皮卢利乌玛一世得到全岛控制权后,最终又在自己儿子手上丢了,这桩交易赛那沙完全置身事外,阿肯娜媚寸步不让,凯鲁最终只得默认。

西台没有海军,塞浦路斯作为海上屏障,拱手让给埃及人,西台便门户大开。然而赛那沙作为埃及法老,永不会伤害自己的祖国,凯鲁最终同意了阿肯娜媚的条件。

此事在两国之间低调进行,但是在西台元老院内却不是秘密,以至于夕梨的皇妃之路比前世走得艰难得多,直到她先后为凯鲁生下两个孩子,凯鲁又几次三番表示自己一生只会有夕梨一个女人,才勉强说服元老院的一部分人。而要让元老院的支持派超过反对派,又将是遥遥无期。

那时夕梨已经第三次怀孕了,凯鲁不得不对娜姬雅皇太后妥协,只要达瓦安娜和皇帝都同意夕梨为正妃,那么元老院的意见就不再重要。

娜姬雅皇太后提出的条件不好不坏,她要求修达成为米坦尼旧地之主,权势同米坦尼王,但不享有陛下称号,修达死后西台皇帝有权委派其他人接管。而娜姬雅皇太后会出让达瓦安娜的称号,她要和修达一起去米坦尼,米坦尼旧地紧邻巴比伦,她非常怀念故土。

“真要感谢埃及呢,前有图坦卡蒙法老,后有阿肯娜媚皇妃,他们仿佛上天的恩赐,阻挡了凯鲁的好运气。”娜姬雅唏嘘道,当年十五岁的少女嫁给一个老人,其后又爱上一个无法给自己身为女人幸福的净身神官乌鲁西,从那时起娜姬雅就给自己设定了人生目标,就是通过孩子掌握对方的权势,以此弥补自己失去的青春和感情。

修达只好讪笑,他现在已经是米坦尼的主人,但失去了达瓦安娜头衔的母亲放弃了野心,只是如一个寻常的妇人,乌鲁西仍然陪伴着她。只不过娜姬雅时常要唠叨惋惜一下,虽然修达成为了米坦尼王,最终却仍比不过一个人,就是那个运气好到匪夷所思的赛那沙。

只不过娜姬雅不知道赛那沙和阿肯娜媚的传奇还没有结束,那却是她去世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各位么么哒~

休息一天,周日开始更新番外,目前暂定有现代番外一部,还想看啥留言给我。

无论阿肯娜媚在考古学家眼里是怎样的人,或者有人称她卖国贼,或者她死后至今找不到尸骨也许尸骨无存,但因为这串1922年图坦卡蒙被发现时,黄金面具上的小小的动人的花环,她就是一个值得一书的人。

花环由串在一根芦苇茎上的橄榄叶和花瓣组成,模拟成蓝色矢车菊的模样,每一片橄榄叶都被细心地整理过,绿色的正面和银灰的背面交替排列。

☆、第122章 番外2法老夫妇二三老事

“阿肯娜媚,不要闹了……”赛那沙额上冒着热汗,急得拿双手去揪自己的缠腰布,一双眼睛却情不自禁溜到阿肯娜媚鼓鼓的胸部上,自从她生了孩子这几年,就更加的……

赛那沙瞬间心旌神荡,顿时缠腰布失手,轻薄布料被阿肯娜媚一扬手扔到了空中,蒙在床头精致的猫神像的脸上,赛那沙的小秘密一下子无所遁形,阿肯娜媚不依道:“你明明也想要!”

法老只好捂着自己摆脱妻子躲到一边:“阿肯娜媚,你听我说,蒙妲丽说我们不可以,只要过了这两天就行了……”

其实还有避孕药膏可以用,但是因为金合欢木的树脂酸x_ing强烈,总会给双方带来一点微妙的刺痛的感觉,赛那沙其实并不喜欢,所以宁可自己忍着。他实在担不起任何一点点风险,但有时候阿肯娜媚似乎又不大明白他的心。五年前那桩暴~乱迅速被镇压下去,但是耶尔古拜以命相搏的那道诅咒却成了皇族心中不可磨灭的y-in霾。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妮法娜拉临危受命,可饶是她也只能舍命相抗,这世上以命为赌注的诅咒最可怕,即便是卢克索的大祭司在生命面前也没有任何优越。

妮法娜拉一个人死在神殿里,将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她的遗言显示耶尔古拜的诅咒无法得以延续,但她不能保证已经落在法老夫妇身上的是否得到破解。阿林那生作女孩,或许已经是这对夫妇今生唯一的幸运。

阿肯娜媚深知,换做自己是迈里特蒙,大概也要疯癫。

夫妇俩达成了默契,除了阿林那之外不要别的孩子。但是五年过去,小小的阿林那长成了幼童,她是个大胆沉静的孩子,渐渐地便不是整日依偎在母亲身边。阿肯娜媚听说夕梨生下了第三个孩子也是第一个女儿,心中更是羡慕不已,女人想做母亲的心情是怎样也无法克制的。

于是她大着胆子想要引诱赛那沙破例,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但每每不是赛那沙坚决不从就是阿肯娜媚自己先罢手,要说耶尔古拜这个贼人没有得逞,也不尽然,他终于给这对夫妇留下了遗憾。

饶是赛那沙,也不敢尝试,那种险些失去的痛心疾首,他决不愿意再经历一次。作为一个男人,阿肯娜媚比任何一切都要重要。作为一个法老,他不允许有不能掌控之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人正僵持着,西德哈勒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通传:“陛下,维西尔来了。”

赛那沙算了算日子,问道:“哪个维西尔?”

“陛下,是哈扎。”西德哈勒不出意料地回答。

阿肯娜媚哀叹一声,倒回了榻上,修长的腿踢踢赛那沙:“你去应付他。”

赛那沙默默把自己的缠腰布捡回来,他喜欢这样的阿肯娜媚,仗着自己的爱无忧无虑、肆无忌惮,这才是男人莫大的成功。就算是死后见到图坦卡蒙,他也可以洋洋得意地夸耀自己比他更周到体贴,图坦卡蒙在世的时候,阿肯娜媚那总是带着轻愁与忧伤的背影,在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会与她做成夫妻的赛那沙眼里,一直莫名清晰。

真是要感谢哈扎,帮助自己脱离了眼下困境,虽然他从底比斯每年一次来见法老的目的也让人烦不胜烦。霍姆海布死后,埃及政治和经济中心彻底转移到了下埃及的法尤姆和孟斐斯,底比斯越发无足轻重。然赛那沙为了以示尊重,在霍姆海布死于非命后,仍然提拔平庸的宰相哈扎作为维西尔,让纳菲尔提提继续维持自己作为上埃及之主的错觉。

寡居上埃及的皇太后当然不敢触怒法老,但是每年都会派维西尔哈扎前去下埃及面见法老,一是述职,二是例行问一问子嗣的事情。

赛那沙冷笑,皇太后就是这个德x_ing,一定要给自己添堵,不然她睡不安生。

今年是第五个年头,阿林那也渐渐懂事,看着赛那沙从母亲的房间出来,在墙角等候良久的阿林那迈着小短腿冲上去,被赛那沙佯装意外的一把接住,在空中抛了几抛,慌得安普苏在边上寸步不离。小公主却浑然不觉,巴不得赛那沙一直同她这么玩下去。

安普苏知道维西尔哈扎来了,法老想必要去处理政事,便提议由自己带着阿林那去找阿肯娜媚。

赛那沙却不允,只问怀里的阿林那:“一会儿要见到很多人,你怕不怕?”

小公主一心一意去抓她父亲脖子上那光华璀璨的黄金护身符,嘟着小嘴:“是他们怕我,都不敢和我玩。”

赛那沙哈哈大笑。

哈扎没有想到法老是抱着公主来见自己的,而且把叫得出名字的大臣全都叫来了,阿林那也晓得是非,进了议事殿后就不再胡闹玩耍,反而端端正正坐在赛那沙膝上,那双和阿肯娜媚皇妃一般无二的碧绿眼眸动人心魄,头发和法老一样是金褐色,五官也和柔美的皇妃不尽相同,反而带着父亲的坚毅倔强。比起有异国血统的父母,阿林那公主看上去更像一个埃及人。

这要是个皇子,就太过完美了。而在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岁的世界里,法老和皇妃的年龄已经到了非要考虑男嗣不可的地步了。

哈扎哆哆嗦嗦地禀告了底比斯一年来的大事,最后想到皇太后对自己的威胁,不得不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皇太后叮嘱您与皇妃无论如何都得生个儿子……或者,或者找个女人……”

他要说的话,赛那沙早就猜到了,不过有凯鲁这么高调地专宠平民出生的夕梨在前,他反而压力不大,故而笑眯眯道:“我有那么一个一心一意的哥哥,做弟弟的也不好越过他去,再者阿肯娜媚这样好,你倒是说说我要去哪里找个能够媲美的女人?”

满朝文武默默想,光是皇妃那张脸,满世界就找不出第二个,除了皇太后自己。

哈扎不甘心,要是完成了皇太后的命令,也许自己可以领好大一笔退休金:“陛下,只要再生个孩子就行啦……”

阿林那突然使力拔下赛那沙项链上的金甲虫护身符,朝哈扎扔过去,哈扎正恭敬地低头说话,一下子被砸了个头晕眼花,阿林那怒道:“我不要弟弟妹妹!”

“没有弟弟妹妹。”赛那沙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哄孩子,即便当年还不知道阿肯娜媚腹中孩子x_ing别为何,他也早已有过一个想法,阿林那的存在只是让他的想法水到渠成而已,赛那沙安抚完女儿,沉声道:“所有人都听着,法老的女儿阿林那将会是未来上下埃及的女主人,她的丈夫将会成为埃及法老!”

赛那沙话音一落,举座皆惊,有赛那沙的例子在前,难道还要找个外国人入赘做法老吗?虽然赛那沙是个出色的君王,他的功绩多少消弭了埃及人对他的猜疑与排斥,但是世上有几个这样的男人?

就连拉姆瑟斯此刻也不赞同地看着赛那沙。

赛那沙自然明白底下这些人的顾虑是什么:“我来到埃及有不少日子,深知坐上这个皇位的不易,阿林那身上也有大半的西亚血统,因此……”他环顾自己所有的臣下及心腹,缓缓道:“阿林那的丈夫只会是埃及人,由她自己挑选。在我踏上西去之路后,法老之位会以此为保障,回到埃及人手上。”哈扎激动地胡子乱抖,他没有想到法老对于未来有如此安排的,这位君王总是不令人失望,而另一方便他开始默默地回想自己有几个孙子,资质如何,他的表现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反应,赛那沙颇为满意,阿林那是他和阿肯娜媚的女儿,埃及的天之骄女,他就要所有人都捧着她、爱护她,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然后为她选择一个最好的夫婿,让她继阿肯娜媚之后,一辈子都是埃及最高贵的女人。

阿林那当然还不明白此刻这些人讨论的是她的终生,她看着所有人拿敬畏而向往的目光看自己,不由大为得意,“咯咯”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自己熟悉的拉姆瑟斯叔叔笑道:“陛下如此甚好。”

赛那沙冷哼道:“我是在什么情况之下来到埃及的,想必各位心知肚明,维护埃及稳定不致生乱,是你们埃及人自己的本分。作为外来的法老,我希望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这话说得所有人惭愧不已,法老的决定很快昭告上下埃及全境,对于图特摩斯五世法老承诺下任会由埃及人当家做主,所有臣民无不兴奋。赛那沙在民众间的威望,又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新高度,唯一不高兴的只有纳菲尔提提皇太后,只不过她也无可奈何罢了。

赛那沙抱着阿林那离开之后,问明了阿肯娜媚正在河岸边休憩,父女二人便去找她。阿肯娜媚早已听说了赛那沙在议事殿的一番决定,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或许是对阿林那一生最好的安排,如若还要别的孩子,赛那沙到底不能接受埃及皇室通婚的风俗,他绝不肯让阿林那步上阿肯娜媚和图坦卡蒙一样的路。

阿肯娜媚近日的心结也便打开,如果注定只有一个孩子,那就只专心宠爱阿林那吧。

她伸手将阿林那抱过去,看了一眼迎着河堤吹风的赛那沙,对阿林那打趣道:“阿林那,你平日这样多的玩伴,你喜欢哪一个?你最喜欢的那个,就可以陪你玩一辈子。”

阿林那绿色的眼睛睁大了,阿肯娜媚瞧着赛那沙故作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的样子偷笑,怀中的女儿趴在母亲胸口想了想,蹑嚅道:“我可不可以选塞提哥哥,他偷偷带我出去玩,被拉姆瑟斯叔叔揍了,他的屁股都青了,我还摸了摸……”

“扑通”一声,原来是法老脚一滑,从河堤上跌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2会有3个章节,交代赛那沙和阿肯娜媚的一辈子,分别是阿林那5岁、15岁和30岁时候的事情。

番外日更,不过可能时间不定,么么哒。

☆、第123章 番夫外2法老夫妇二三事2

入夜,皇宫围墙上掠过一道黑影。

卫队长西德哈勒见怪不怪,只抱着臂在一旁看,见那墙砖因为夜夜遭人踩踏,某处缺损了一块也不开口提醒。果然那黑影难得失足,身形不稳就要摔下,西德哈勒等得就是这一刻,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那黑影自然是不会道谢的。

西德哈勒也不以为忤,反大声笑道:“维西尔大人,如今腿脚怕是也不利索了吧?”

那黑影没出声,像是为了反驳西德哈勒的话一般,轻轻松松地从墙上跃下,跳进了这处宫殿内。

因为法老的女婿人选,维西尔大人拉姆瑟斯的长子塞提·梅里安普塔很快就要和法老夫妇唯一的女儿阿林那公主完婚,两人岁数相差有些大,阿林那虽然只有十五岁,赛特却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小伙子了,赛那沙就是想要多留阿林那两年,都显得不太人道。

原本阿林那十三岁就可以出嫁了,这曾经小小的女孩子,因为父亲的遗传,竟长得比她母亲还要高挑。早一两年看,就似个大人了,若不是阿林那身份高贵独特,塞提倒不用受这些委屈。

阿林那的头发是金褐色,和她父亲一样打着天然的大卷,母亲阿肯娜媚就着安普苏端来的香油,给女儿仔仔细细润过每一根发丝,把它们均匀柔顺地打成一根根小辫,辫子里缠入金丝勾成的头饰,再挂上一粒粒各色玉髓制成的莲花头饰。

最多还有半个月,阿林那就要前往大神庙进行婚前的祈福祷告,并且很快就要在其间举行婚礼。

因为塞提是知根知底的拉姆瑟斯家的孩子,几乎是看着阿林那长大,于情于理阿肯娜媚都对他非常放心。现今他已经二十二岁,在三角洲卫队以及第八军团历练却有十年,年纪轻轻上升的势头却不亚于他父亲当年,是个万分可靠的年轻人。

阿肯娜媚想了想,还是提议道:“临行前,你不如见一见蒙妲丽?”

“见御医长大人做什么?”阿林那人小鬼大,立刻了悟道:“难道是要学婚前功课吗?您和父亲这样恩爱,我还要什么不懂的,再说了,西德哈勒叔叔家的阿万有次带我去三角洲卫队找塞提,他跟同僚就在酒馆鬼混呢,我都看见了!”

阿肯娜媚很意外,也很气愤:“阿林那,你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阿林那吃准了母亲生x_ing温柔,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告饶:“我扮作了男孩子,不要紧的。”她解释道:“而且我们很快就被塞提发现了,他派了好几个士兵把我们赶回皇宫来。哼,真小气,后来足足有半年他都不来见我呢……”

被未婚妻看到自己和别的女人鬼混,怎么可能好意思出现在阿林那面前?不过塞提的确是拉姆瑟斯的儿子呢,看来风流也不下于他的父亲,阿肯娜媚细心看着阿林那的表情,见她提起这事没有任何不快,反而越发担心她到底喜不喜欢塞提。

她和赛那沙为阿林那挑选丈夫,首先必须女儿喜欢,这是她身为埃及唯一公主的权力。

“你看到塞提和别的女人一起……”阿肯娜媚坐下身来,正色问阿林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塞提?”

“喜欢,当然喜欢,我可是愿意嫁给他的。”阿林那当然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但她不仅是母亲的女儿,也是父亲的女儿:“塞提是个有分寸的人,我将是未来的埃及女主人,他则是最合适的接替人选,他能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情?他又是拉姆瑟斯叔叔的儿子,他们家的男人怎么可能避免得了风流韵事?”阿肯娜媚显然不放心,还要再问,阿林那早就打定了自己的主意:“母亲,你知道旁人为什么称你是最幸运的女人吗?因为你遇到了父亲,如果这世上的男人都像我父亲一样,那如何显出你的幸运呢?”阿林那嘟囔了一句:“父亲在您面前可特别没出息呢……”

这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阿林那跳起来大喊是父亲回来了,阿肯娜媚早就认出了那个脚步声。她突然想起来曾几何时,她也和阿林那是一样的,不但不介意图坦卡蒙找女人,甚至为了子嗣,还会主动帮着找女人。哪怕是和赛那沙初为夫妻的时候,她也并不介意宫中多几个次皇妃。

然而赛那沙的表现好得出乎意料,渐渐地她也以为这样日日二人相对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何其幸运。

但既为幸运,就是世间再难求了。

阿肯娜媚看着年轻的女儿,百感交集。

赛那沙却是铁青着脸进来的,他忍了许久的怒气,却在亲近的人面前再难以自持,门一关上,就狠狠一脚将身边的一把椅子猛地踹翻了,见阿林那还在,想到她明早就要启程前往大神庙,便压抑怒气道:“阿林那,你先回去!”

阿林那记忆中赛那沙这样怒形于外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知道此刻不能造次,父亲对母亲更是从来没有一句重话,心中便没有什么担心地去了。饶是父亲有什么不快的事情,只要母亲柔声抚慰,很快就风雨过境了。

见无关人等都离去了,阿肯娜媚默默上前给赛那沙解下身上的斗篷和配饰,丈夫任她动作,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却盯着她不放,饶是已经做了这许多年的夫妻,阿肯娜媚却仍是感到浑身燥热,只好开口:“你是怎么了?在阿林那面前发那么大的脾气……”

赛那沙的回答却是打横抱起她,一下将她抛在里间的床榻上。

他老了,可是蒙妲丽将阿肯娜媚照顾得很好,御医长果然有一套,经过提纯的驴n_ai、昂贵的蜂蜜以及进口的葫芦巴油和雪花石膏粉,只要赛那沙够大方,她就可以把阿肯娜媚的青春留住,让她看起来就像阿林那的姐姐一样。纳菲尔提提这么多年就来见过阿肯娜媚一次,而女儿这样美满而无忧的状态,把垂垂老矣的皇太后气得心口疼,面皮怎么样总是女人最在意的事情。

她在阿肯娜媚这个年纪早就是个孀妇,青春也一起走了。

赛那沙偶尔的粗暴让阿肯娜媚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受用,她怕自己叫得太大声了,都这个年纪了简直惹人笑话。赛那沙把食指伸进阿肯娜媚嘴里,看着红艳的嘴唇颤颤地包裹,可是就算阿肯娜媚被他逼出了眼泪,却一下也没有咬到他。

她默默地包容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法老埋在妻子胸口,任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终于解释道:“西台不过十数年,可能就要生一场大乱。”

阿肯娜媚很意外,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那对夫妻,但是穆尔西里二世也算一位明君,他的治下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不过西台国每一次的重大转折,都和那位伊修塔尔皇妃有所牵扯,莫非夕梨又干了什么事情?

“夕梨在外出云游的时候,将一个卡帕多西亚地下城的贱民给皇太子做侧室,那个贱民年岁比皇太子还要大一些,把他牢牢捏在手里,如今已经生了长子。”赛那沙愤懑道:“她在想什么?难道她以为这世上还有女人能够像她一样幸运还是她以为她的孩子资质真的堪比凯鲁?”

阿肯娜媚知道西台是个特别注重生母身份的国家,夕梨当年的皇妃之路这样艰难,但她显然认为爱情最后战胜了一切。但就如方才阿林那说的,幸运就是因为难得,才称之为幸运。西台又不比埃及,埃及的皇族内部通婚可以相对缓解争斗,西台却是一个拥有议会的多民族国家,元老院各为其主,皇太子总要迎娶侧室的,如果他依然故我地宠爱侧室和长子,那么动乱真的就是指日可待。

只希望穆尔西里二世可不要为了夕梨太昏聩了,但赛那沙和阿肯娜媚显然都没有想到这个刚刚出生的庶子胆大包天,未来竟把主意动到了埃及身上。

赛那沙想得到的,阿肯娜媚全想到了,但是他们都是旁观者,阿肯娜媚只好安慰道:“至少穆尔西里治下不会发生这种事,希望他活得够长。”

两人身上的汗渐渐干了,徒留一片黏腻,赛那沙卷过薄被将阿肯娜媚裹着抱到浴间,做他这十几年来最爱做的事情。对于明天将要出嫁的女儿,他一点都不担心,那是他赛那沙的血脉,阿林那是个清醒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而对于阿肯娜媚,他希望她永远都不懂,永远都不要为此烦恼。

她选择他,将一整个帝国尽付其手,这样的幸运,这世间独一无二。

显然维西尔大人没有那么幸运,在爬墙爬了十多年后,他数不清第几次的求婚仍告失败,巴凯特蒙毫不留情地催促他穿衣裳,在享受了拉姆瑟斯的卖力演出之后,她要一个人占着床榻大做美梦。

拉姆瑟斯气得鼻子都歪了:“巴凯特蒙,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可是你得公平点,玛特女神在上,十多年前我就再没有纳过一个侧室,你为何就是不肯答应?”毕竟年近四十,卖力了之后两条腿有些发酸,这让拉姆瑟斯更不悦了:“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

是,她是有在乎的事情,却和他拉姆瑟斯无关,连阿林那都懂的事情,她巴凯特蒙怎么可能不如自己的外甥女?只是拉姆瑟斯吵吵闹闹得不让她睡觉,巴凯特蒙也心头火起:“维西尔大人,如果你真的还有那么点自觉,你就该赶紧回你在孟斐斯的家,宣布塞提的母亲为正室,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塞提的母亲出身不低,也是孟斐斯城内的贵族,是拉姆瑟斯的第一个侧室和长子的生母,与拉姆瑟斯的情分非同一般,可维西尔大人这回铁了心:“那又怎样?法老甚至于前任法老,还不是庶子出身,只要埃及的女主人身份够了,男人有什么关系?”

拉姆瑟斯给埃及皇室的女人拍了个大马屁,巴凯特蒙显然不吃这套:“维西尔大人,你还是快滚吧,不然你这个情~夫我就不要了。”看着拉姆瑟斯倏然铁青的脸色,巴凯特蒙心情非常愉快:“你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还肖想娶一个埃及公主,难道你还想把屁股往前挪一挪?”这话让拉姆瑟斯咬牙切齿:“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相信!”巴凯特蒙干脆利落道,而且拉姆瑟斯就算现在不想,难保以后也不会变。

拉姆瑟斯拂袖而去,巴凯特蒙也不挽留,反正吵架的次数多了,拉姆瑟斯依然每天都会出现。巴凯特蒙不是不懂,但她是埃及公主,爱情有时就是她的武器,以拉姆瑟斯现在的地位,他不需要这份锦上添花,巴凯特蒙想要的,就是所有人维持现状。

她当然也不会告诉拉姆瑟斯,在她十二岁时拉姆瑟斯陪同法老入城接替皇位,自己就悄悄在人群里见过他了。但只要阿肯娜媚一天在皇妃宝座上,她决不能如皇太后所想去动摇姐姐的地位,她最好的归宿是嫁一个不上不下的贵族,就像自己的四姐和五姐一样,法官或者书记官,但拉姆瑟斯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男人已经渐渐老了,她巴凯特蒙还年轻,她耗得起。拉姆瑟斯想要纠缠她一辈子,也要看他能活多久。

拉姆瑟斯听到这话一定会气得半死,巴凯特蒙觉得自己还是好心不要告诉他,免得他英年早逝。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埃及的公主们来说,爱情和政治是分不开的,阿肯娜媚、巴凯特蒙和阿林那都是一样的,不过阿肯娜媚的第二段婚姻是童话啊哈哈~

西台的历史进程原本就是这样的,筱原千绘大神为了尊重历史,最终把自己主角坑了,为了大神尊重历史的态度鼓掌,法老夫妇的番外明天最后一更,后天开始现代番外,还会准备一个大的资料包给妹子们下载,上传传死我了……

略说一下,西台帝国未来就是夕梨长子的庶子和夕梨的小儿子内战,不过我对她唯一的女儿玛利亚·伊南娜蛮有兴趣,老读者们都知道伊南娜这个名字的由来吧~另一篇番外里就是伊南娜的女儿顶替不负责任逃婚的公主,嫁给了拉美西斯二世

☆、第124章 番外2法老夫章妇二三事3

图特摩斯五世法老在位的第三十年,赛那沙成为埃及历史上少有的举行了再生仪式的法老,他将进入罕有人至的神庙,重新获得如同年轻时候的力量与勇气。

再生仪式将在圣城阿拜多斯进行,这里埋葬着古王国时期第一王朝的众位法老,是死神奥西里斯的地域。其实不举行再生仪式,人们也说法老老当益壮,前不久他率领三个步兵团和两个战车队巡视西亚,据说行军路上一顿还能吃一个圆面包、一碗鱼干燕麦粥、焖鸽子烤鹌鹑各一只、两副酒浸羊腰子、一块洋葱烤牛排、一些无花果和一块r-u酪。

阿肯娜媚皇妃对法老的饮食起居照顾得仔仔细细的,只要饭量还是一样,就说明他仍然身体健壮。不过只有妻子才知道丈夫在四十岁以后就饱受旧伤困扰,那曾经动过手术的胳膊肘渐渐频繁酸痛。外出远行的时候,御医长蒙妲丽必须为法老准备一种柳树皮熬的药水,作为特别疗效的止痛药。

赛那沙通过这次成功的巡视,再度提高自己的声望,为再生仪式做好了准备。登基三十周年到来前夕,法老和皇妃来到埃及中部的阿拜多斯,那里有一处秘密的赫利奥波利斯长生殿,一千多年来只有区区几位法老来过这里。神殿四周墙上有古代贤人撰写“金宇塔文”,昭示着灵魂再生的秘密,外人及登基短于三十年的法老都无资格进入。

而在神殿深处一个庭院中央有座小丘,是神话中埃及第一位法老也是死神奥西里斯的木乃伊所在,生命能源最秘密的汇集之处。传说他被自己兄弟所杀死,又因妻子的祈祷而复活,面色永远是死而复生的铁青。

五十岁的赛那沙将在这里接受再生仪式的考验,伴他一路走来的阿肯娜媚这次没法陪他,除了法老和祭司,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留在这里。

三十年了,除了赛那沙出征,他们很少分开。而几乎就从三十年前开始,赛那沙就很少有必要外出了,他的功绩不逊于十八王朝任何一位法老,包括解放者阿赫摩斯以及赛那沙自己年少时候的偶像图特摩斯三世。见阿肯娜媚欲言又止,赛那沙在这庄严之地同自己的妻子玩笑起来:“奥西里斯复活的时候身上还缺了一块,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缺。”

奥西里斯缺了的那块是男人的象征,阿肯娜媚忍不住被逗笑,在赛那沙眼里,那笑却仿若昨日那般宛若初见的清晰,阿肯娜媚牵了牵他的手道:“我就在阿拜多斯城里等你回来。”

再生仪式同样无法难倒赛那沙,三天后法老脱下沐浴焚香所穿的白色长袍,换上简易的古王国时期君王缠腰布,腰上垂挂着一条象征力量和勇气的公牛尾巴,浑身再无任何配饰。考验现任法老是否蒙受众神恩赐,是否拥有统治上下埃及、上天入地的能力的时刻到了。

赛那沙手持一把神铁制造的横口斧凿,意为让再生仪式中的木乃伊开口,他将听候吩咐,从奥西里斯的木乃伊棺材中取出神明的遗嘱,这就等于握住了指引方向的船桨,说明他对埃及未来的决策拥有准确的判断。之后,他将天青石金甲虫护身符、齐阿普斯的金面具与项链佩戴到木乃伊身上,为木乃伊外表涂满丁香脂,并披覆着一张羊皮,以示踏上永生之国的道路。

接着赛那沙昂首阔步,由祭司引导在象征埃及国土的大庭院里来回踱步。如此共计四回,由祭司扮演的下埃及之王走遍四方位之后,再由上埃及之王绕行四次。因法老王足迹所及,肯定他作为诸神在埃及的统治代表,上下两地各省因法老重生而脱胎换骨。借由赛那沙,所有仙逝的法老也将再度复活,埃及会成为一片神灵无处不在的油绿国度。

再生仪式成功完成,赛那沙获得继续执政埃及的权力,他将第二次登基,全如初次,举国无不欢庆。努比亚为此献上一尊底座装饰了二十个金狮头的宝座,并派遣一千名骁勇善战的战士,庆祝法老再次获得治国神力。这位法老的土地穿越海洋,远及天涯,尼罗河源远流长,大地之粮盛产多于河岸的沙粒。赛那沙坐在上下埃及的大臣们所抬举的轿子上,巡视四个方位,政权将永不衰落。

然而就在阿肯娜媚庆幸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边境却突然燃起战火。法老夫妇唯一的女儿阿林那公主同维西尔之子塞提生下二子二女,大儿子哈雷姆年幼夭折,小儿子米亚蒙十二岁那年就可以制服一头公牛,然而阿林那这大半生中从来没有见过来自父亲那方的亲属。她第一次对他们有清晰的认知,是因为西台人在边境那方蠢蠢欲动。西台的内战持续两年,最终前任皇帝的庶子战胜了自己的小叔叔,登基成为穆尔西里三世。彼时因为战乱遗患,年轻的西台皇帝需要说服众人自己有资格坐在这个宝座上,他还希望自己能够说服米坦尼省长、也是他祖父的兄弟修达臣服于自己,于是他的眼光盯上了埃及。

伊修塔尔皇妃生前非常疼爱长子的侧室朵伊,连带年幼的穆尔西里三世也受尽宠爱。可惜这位知名皇妃四十岁上就死了,穆尔西里二世皇帝紧随而去,如果他们能活得久一些,或许西台的内战就不会发生了。但是夕梨提及那位入赘埃及的曾经的四皇子赛那沙时,穆尔西里三世的脑中出现的是个风流潇洒、温柔可亲的形象,他运气好被埃及皇妃看上,有维西尔拉姆瑟斯可以倚靠,可是他们都老了。

十五岁的小皇帝认为,他祖父的这位兄弟,也只是运气好而已,那埃及没道理动不得。穆尔西里二世死后,西台等待机会太久了,他们对赛那沙可没有任何亲情可言,而夕梨记忆中的赛那沙,又似乎给了他们某种错觉。

他从登基伊始就开始分化边境城邦,金钱、女人、威逼,无所不用其极,却只有三个城邦敢打开城门迎接了西台皇帝的使者。面对国内派别争斗的压力,穆尔西里三世不得不出兵拿下卡迭石,并且剑指赛那沙一战成名的美吉多,下一步就打算拿下这个埃及与两河的贸易枢纽。

埃及的回应是将那三个投降城邦送给埃及的质子斩首,送到城主及西台皇帝面前,赛那沙知道凯鲁的这个孙子是想借着和埃及的战争转移西台国内的矛盾,只不过这小畜生以为自己称号是穆尔西里三世,就真的和凯鲁一样出类拔萃,他却打错了主意。

赛那沙打算亲征,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身上毕竟流着和他一样的血,他要亲手宰了他。拉姆瑟斯留在国内执政,塞提则被带走,赛那沙的女婿从军二十多年,幼发拉底河留下过两个图特摩斯法老远征所印刻的界碑,他要去亲眼见证这传奇的战场,未来才有可能留下第三块界碑。

埃及的军队前所未有的强大,西边矮壮的利比亚人被编入步兵团,骁勇的努比亚弓兵百发百中,红河沿岸的小国蓬特人诡计多端,而赛那沙对于西亚城邦的控制从没有一天减弱过,就连凯鲁的长子穆瓦塔里一世也没敢动手,始终被自己从未谋面的叔父压制。

法老的两匹骏马牵引皇家战车,大将军塞提率领五个四千名军人的师团。每个师团将领下设有正副将领和旗手。随行的五百辆战车被编为五组,由阿肯娜媚做主向西台索取的塞浦路斯岛盛产铜矿,因为保证了贸易之路的畅通,亚述商人源源不断地将锡矿带入埃及。黄铜加锡可以得到更为坚硬的青铜,使得赛那沙并不十分忌惮西台粗糙的铁骑,埃及士兵的装备包括内衣、衬衫、铜甲、铜护腿、头盔、双刃小斧头,当时任何其他国家都找不到这样一支类似的装备精良的队伍。

大队人马通过西勒边界堡垒之后,赛那沙穿过迦南和阿穆府,在那里曾向一个牧人讨过水喝,那牧人饱经风霜的脸莫名眼熟,但法老并未放在心上。埃及军队在靠近毕布罗斯港一个被称为”雪松谷之家“的地方驻扎,并整合原本留守西亚、负责进出关卡安全的三千名驻军随大部队往北,再转道西北进入卡迭石战场。

塞提发现法老所选择的路线必须穿过广袤的Cao原,一块黎巴嫩的洼地,地势险峻荒凉,泥泞的河水中潜伏鳄鱼,而暗处的森林里有黑熊、鬣狗、野猫和野狼的巢x_u_e。 雪松的枝丫浓密得阳光照不进来,让人几乎窒息。赛那沙即便五十岁了,他的风格从来没有变过,他不惧冒险,因为危险和收获是成正比的,穆尔西里三世没有想到自己轻视的老头子会挑选一条最难走的路、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卡迭石城下。

次日,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息,埃及军队包围了卡迭石,展开他们的袭击。穆尔西里三世已经注定失败,即使他不出战,也会被活活围死在孤城里。

小皇帝感觉到卡迭石的整个城堡地区都在震动,窗外响起恐怖的震耳欲聋的响声。蜂拥而来的埃及战车已经城堡附近的第二道护城河,直冲西台军毫无防备的驻地。战车之后紧随几千名步兵,满山满谷,仿佛蝗虫过境。这支庞大的军队躲在森林里头,遍布城堡的东西两侧,在西台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扑向他们。而赛那沙并没有使出全部本钱,他还有一万军队和西亚联军待命。

敌军的人数让穆尔西里三世怀疑自己的数学老师教的一定不对,这样多的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数千名西台士兵和三千辆战车被那些黑皮肤的埃及先锋s_h_è 击、碾压,被推落河中,战车残骸和尸体阻塞了整条护城河。残余的西台人不得不逃入森林,否则就会被努比亚弓箭手s_h_è 成马蜂窝。城堡内的西台人和溃败的西台人被分割成两步,等着赛那沙个个击破。

穆尔西里三世站在城堡顶端第一次看到自己那位叔父,赛那沙头戴蓝色战争皇冠,身穿轻便战袍,只有一片小小的护胸甲。手腕上一只双头鸭形天青石镶嵌的黄金臂环分外显眼。 法老战车上备有两个箭筒,一个装羽箭,另一个装弓座和长剑,现在赛那沙根本用不上它们。

明明西台皇帝站在高处,他却觉得自己如坠深渊,法老那双金褐色的眼睛看着发抖的穆尔西里三世,动了一下嘴,小皇帝看懂了,法老叫他从城堡滚出去。

他不敢,他怕死。

三个日夜后,埃及人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攻占了卡迭石,西台皇帝像只无力挣扎的羊羔,被法老掐着脖子拖了出去,他的年纪和法老的孙子米亚蒙差不多,但他得不到丝毫怜悯。赛那沙把他的头割下来,扔在沙地里,看着那混杂了卑贱的血液渗进黄土,赛那沙告诉西台的大臣,谈判的时间到了,让他们找个能做主的人来谈谈条件。

这时候阿肯娜媚的第一封信刚刚到达,她还不知道仗已经打完了,信中她无可奈何的表示阿林那急得不行,因为米亚蒙不见了。塞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龇牙咧嘴地让军医缝合伤口,他今年才十二岁,赛那沙觉得很欣慰,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巴掌。

让人意外的是,西台派来的人是元老院议长伊尔邦尼,这可能又是一张亲情牌,因为和赛那沙相识的西台人真的不剩几个了。穆尔西里三世登基之后就将自己父亲的正妃毒死,小皇帝自己还未成婚,国内没有女x_ing掌权者,垂垂老矣的娜姬雅皇太后暂代塔瓦安娜之职,告诉伊尔邦尼他该报效祖国了。伊尔邦尼抵达边境才知道,法老及他未来的两代继承人都一同来了,塞提足以独当一面,米亚蒙则初生牛犊。他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心里酸楚不已。

他也老了,然而凯鲁和夕梨的家庭教育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长子宠幸卑贱的侧室,只有一个庶子。幺子又在与侄子争夺皇位的内战中失败,全家被斩Cao除根。曾经的二皇子身体孱弱,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男婴便去世,三公主伊南娜是个女人,根本扛不起西台这个重责大任。

西台后继无人,伊尔邦尼几乎可以想象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娜姬雅皇太后梦里都能笑醒。

但他是伊尔邦尼,他的聪明才智永不会被击败,他与赛那沙幼年相识,他很清楚他的心底不会真的没有故国,伊尔邦尼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想象自己反将娜姬雅一军,跪得非常畅快:“伟大的法老,请容我称您赛那沙皇子,西台愿意用整个国家平复您的怒气,请您回到故国,拯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国家!”

不可否认,赛那沙一瞬间心动了,他做了三十年的埃及法老,已经到达了权势声望的顶点,继承人也拥有足够的能力接班。

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总会对本来无关的皇位动心,那还是他的祖国,野心永远和年龄无关。

伊尔邦尼加了把柴火:“只有您再次成为西台的君主,才能为两国带来真正的和平。”

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建设x_ing,只要赛那沙在位,西台绝不会和埃及为敌。埃及也会顾忌赛那沙,不会轻启战端,原本多年不变的国内现状也可以得到改变,赛那沙甚至不用去看塞提的表情,就知道他动心了。

赛那沙唯一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伊尔邦尼,你不用高兴得太早,这件事只有皇妃同意,才有可能促成。”

伊尔邦尼克制不住得意:“我出发之前已然定计并以国书致信皇妃殿下,相信皇妃殿下知道的比您还早。”

他竟敢……赛那沙的拳头握得“嘎嘎”直响,但很快他平静下来:“那我们只要等待皇妃的决定……以及,”赛那沙故意顿了顿,他太清楚伊尔邦尼的弱点:“我的旧伤也需要御医的治疗,不知道阿肯娜媚带来的是蒙妲丽还是她的儿子?”

伊尔邦尼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结舌。

赛那沙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应该不知道,你和蒙妲丽有个儿子。”

米亚蒙好奇地看着那个传说中聪敏绝顶的西台元老院议长双膝一软,跪在了黄土上。

阿肯娜媚第一眼看到伊尔邦尼的来信时,神奇地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妹妹巴凯特蒙,当然她现在也不年轻了,拉姆瑟斯更是老得没法爬墙。她的妹妹一生在姐姐与爱人之间坚定地选择了前者,是到了回报她的时候。

她谁都没有告诉,只独独叫来巴凯特蒙:“我要你嫁给拉姆瑟斯,塞提虽然年富力强,但是让他多等几年,送别自己的父亲,想必他不会反对,阿林那会支持我们的决定。”

巴凯特蒙痛哭失声,哽咽道:“姐姐你要离开埃及?”

“我对于埃及的使命早就已经完成了,”阿肯娜媚的笑容没有丝毫勉强:“我所有剩余的人生都属于赛那沙,我会追随他到任何地方。”

阿肯娜媚虽然深居简出,但她手段不逊于法老,她以长姐及皇妃的身份安排了拉姆瑟斯和巴凯特蒙的婚礼,宣布维西尔将是继任法老,而赛那沙已经得到米坦尼省长修达的强力支持,修达不顾娜姬雅的反对,将手中形同国王的权利尽数交还赛那沙。

修达将米坦尼经营得很好,使得赛那沙在入主千疮百孔的西台时获得了压倒x_ing的优势。在赛那沙亲眼见到故国因为战火遗留的痕迹,他突然告诉阿肯娜媚,或许当年娜姬雅皇太后得逞了,反而是好事。

只是她做了太多坏事,魔力反噬,导致修达没有孩子。

阿肯娜媚笑了笑,招手将西台仅存的男嗣从夕梨女儿伊南娜的手中抱来,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何为美丽,待在阿肯娜媚怀中不肯撒手。伊南娜则噤若寒蝉,赛那沙一看这个侄女以及那个孩子,就知道他们只是平庸之辈。

自己只是帮助西台苟延残喘,一旦他死去,西台就会分崩离析。

但对伊尔邦尼来说,这都已经足够了,他对得起他忠心了一辈子的陛下。

出乎意料的是,蒙妲丽跟随阿肯娜媚来到了西台,照顾皇妃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蒙妲丽觉得自己到死都会享受这份职责。埃及医生何其宝贵,皇妃带来的福祉,西台人非常珍惜,相比把前任皇帝砍头的哈图西里斯三世皇帝,他的埃及皇妃更受人民欢迎。

伊尔邦尼好不容易和忙碌的蒙妲丽碰面,蒙妲丽手脚麻利地给意外受伤的农人摘除眼球,伊尔邦尼脸色白了白,蒙妲丽毫不意外地报以冷笑。

“我不知道我们会有重逢的一天,如果我知道你有一天会定居西台,”伊尔邦尼结巴起来:“我……我……”

蒙妲丽皱眉:“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是什么人我也很清楚,伊尔邦尼大人,你就算未卜先知,也不会等三十年的。”她冷冷哂笑:“更何况就像你说的,聪明绝顶的你也有料不到的事情。”

“……”伊尔邦尼无言以对。

蒙妲丽收拾东西,转身就走:“我认识的男人里,会毫无理由地等待一个女人三十年的,大概只有陛下一个,当然你心中的陛下和我的不是同一个。”

郊外树林里,衣着华贵的元老院议长老泪纵横,临到生命终结,他才发现关于自己的政治理想和爱情理想都没有实现。

不过没关系,蒙妲丽的医术很好,可以让他多后悔好几年。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是夕梨的小儿子胜利,这里为了剧情,做了改动,也可以看成真正的结局。米亚蒙就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出生名,其他名字就不扩展了,埃及法老名字多到没朋友*^_^*

古代版就是这样,明天开始更现代篇,画风可能……不太一样。对古代战争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纪录片人类的故事第一第二集,图特摩斯三世的美吉多之战拍得木奉到不行,这是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场战争,乃至后来圣经里的正邪大战都被冠以美吉多的名字。感谢lumiar提醒,终于找到了符合女主的形象,由绿眼睛的美人鱼费雯丽再1945年出演的《凯撒与艳后》,肤白绿眸不能更赞~其实我写的时候不会潜意识里想的就是她吧,不过这张太过冷艳了……ORZ☆、第125章 番外3前世今生篇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首都阿布扎比,东部沿海的亚斯码头有一根长达5.6公里的赛车跑道,这条由全球顶尖设计师为土豪之国量身定做的跑道,因极其狭窄刺激的高速弯道和沿途美妙无比的海景而知名。

在这里,肆虐的全球经融危机仿若无物,轰鸣奔驰的赛车可以和临近机场飞机起飞的速度媲美。

作为新赛季首场比赛,在出场排位赛获得第一的年轻天才车手图坦卡蒙自然万众瞩目,且阿布扎比站冠军将在今年规则变化后史无前例地获得五十积分。志在必得的冠军候选人图坦卡蒙抄起头盔,和工程师最后确定赛车悬挂系数,以期人车以最完美的状态出战比赛。

助理却在这时拿来手机,会在最紧要的赛前拿私事打扰图坦卡蒙,发信人只可能是有限的那几个,图坦卡蒙接过手机点开,果然是他猜想中的那人,短信只有三个字:“今日雨。”

图坦卡蒙的眉头皱起来。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往外头看去,外面艳阳高照。

在阿拉伯沙漠这种地方,下雨不是不可能,只是极其稀少罢了,但为了比赛的顺利举行,赛事组委会可是对比赛的日子千挑万选,谁都不想如去年加拿大站一样因为雨天能见度太低拉了几个小时的红旗子。

工程师的表情简直匪夷所思:“你说放软悬挂,把鼻翼尾翼角度调小,再换中x_ing胎?”

“还有八分钟准备时间,”图坦卡蒙掐起秒表:“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后果我负责。”

开局不好,中x_ing胎也叫半雨胎,因为有排水纹,抓地力强阻力大,在干地不利于提速,三圈过后,图坦卡蒙堪堪落在第四名。工程师急得摔了耳机,至多不超过十圈,图坦卡蒙就必须因为轮胎磨损过大进站换胎,十圈就换胎,这个赛季冠军拿不拿得到不知道,但是铁定是赛季最大笑话。

正懊恼着,突然露天一阵风沙就迷了所有人的眼,太阳顷刻就被被厚实的云层遮蔽,看台上一片混乱,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袭击了赛场。这样的雨通常会下很久,所有人不得不进站换胎,后来居上的图坦卡蒙领先第二名多达六秒的优势。

天才少年所在的车队拿到了赛季第一个冠军和最惹人垂涎的高积分。

“还有颁奖……”助理挡住门。

“滚开!”图坦卡蒙把他推出去,门一关上,他就把头盔狠狠摔在墙上,懊恼地扒住头发,如果从一开始他就选择百分百相信阿肯娜媚的话,那么他就应该换上大雨胎,最终成绩必定还能提高。可是他仍然有所保留,他气愤的不知是自己的犹疑还是阿肯娜媚的神准。

工程师在门外无声地比了个手势,助理做了个口型以示回答,大家才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是图坦卡蒙的未婚妻阿肯娜媚,这个不怎么露面的女人是个学霸,成天在埃及从事挖沙土的工作,这份工作叫做“考古学家”。

因为几年来一直在沙漠从事户外活动,被她预测出今天有雨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图坦卡蒙舒了一口气,压抑住异样的情绪,拿出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几遍,接着拨通了阿肯娜媚的电话,话筒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提示,果不其然又是“对方关机”。

图坦卡蒙怔怔地听着话筒里传来忙音,抬手又把电话摔在墙上,助理在外头无声地叹了口气,Iphone新机型还没发布呢,这次买什么新手机好呢?

庆功仪式在迪拜的哈利法塔顶层举行,高楼的广场前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喷泉,灯光随着乐曲不停幻化出五光十色的图景。图坦卡蒙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身边伴着两个高挑的美女,正是车队请来的赛车宝贝。一个金发碧眼,正拿自己豪迈的胸部蹭着图坦卡蒙的手肘。另一个是火辣的南美尤物,一双眼睛勾魂摄魄,正发出无言的邀请。

帆船酒店预留的套房,多的是美人们想要驻足。

图坦卡蒙却觉得不耐烦,他有怒气想要发泄,在这种特别的时刻,阿肯娜媚总是不在。一年里有大半时间她都在埃及,而他则满世界飞忙着比赛,二人聚少离多,那种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即便图坦卡蒙兴致不高,男人的反应总是很本能的事情,金发的姑娘热烈、黑发的那个妩媚,选哪个好呢?不如两个一起?

没有狗仔能够在帆船酒店外蹲守,图坦卡蒙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姑娘进门,和一个金发男人擦身而过。微燥的沙漠夜里,金发男人一袭风衣颇显怪异,领子还竖得很高,但身姿极其笔挺,他同图坦卡蒙进的是同一部直达套房的电梯,电梯容纳四人非常宽敞,酒店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两个女孩不由地就开始打量那个偶遇的男人。

男人有一双奇异的鸳鸯眼,坦然地接受女孩们的打量,甚至露骨地勾勾唇角,与姑娘们眉目传情。图坦卡蒙轻咳一声,男人看过去,看到一张英气健朗而又略显稚嫩的脸,他笑了笑往风衣口袋里摸去,掏出一张白天车赛的入场券和一支笔:“冠军先生,签个名吧。”

图坦卡蒙置之不理,眼都没有抬一下,到了楼层就搂着两个女孩走出电梯,男人摇摇头,这才略略松了松领口,领口里的肩章一闪而过。这一层的西边只有一间房,门口有保镖守着,对男人非常熟悉,与他打招呼后便放行:“拉姆瑟斯将军,我们老板已经等您很久了。”

房内金褐色头发的男人穿着衬衣长裤,扣子解开两粒露出一片蜜色胸膛,见拉姆瑟斯风衣下笔挺的军装,冷哼了一声道:“你说有要紧事商量,所以就是一整个白天就耗在赛车场吗?”

拉姆瑟斯耸耸肩:“难道你指望我真的二十四小时待命?霍姆海布可不会给我加薪升职。”

二人同为西点毕业生,一个成为北约军人,一个进入家族企业,年纪轻轻就做起了军火生意。只不过前不久美国一艘核潜艇在执行任务时,于波斯湾附近海域神秘失踪,拉姆瑟斯奉命调查此事,老同学赛那沙在此地人脉最广,他便将此人推荐给自己的上司霍姆海布。

未免外界怀疑,拉姆瑟斯是以度假为名义,“巧遇”在此处理公事的赛那沙。

拉姆瑟斯倒真的是来度假的,报公帐的时候他才不会客气。

赛那沙揉揉眉心,想到那艘失踪的核潜艇,如果真的是通讯故障,那么作为制造商自己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冷着脸捞起外套:“去酒吧喝一杯。”

酒吧在大堂楼上隔层,悬空的设置可以对整个空间一览无遗。拉姆瑟斯几杯酒下肚,似乎有点坐立不安,赛那沙见他蹭着两腿的样子正要发问,大门处却有人泊车,那车并不起眼,但是连大堂经理都迎了出去。

车里是个女人,穿着黑袍的女人,伸出的两腿被黑袍一直盖到脚面,脚上却是一双金色凉鞋,脚趾上涂着鲜红的甲油,其上的装饰水钻发出隐隐的光芒。在迪拜这种地方,凉鞋可能真的是镀金的,美甲水钻也绝对可能是真钻,但是凉鞋里容纳的那双脚才是真正的美物,雪白柔嫩,仿佛是最顶级的埃及棉。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阿肯娜媚直觉往上方看去,悬空的酒吧外沿,有一个褐发男人和金发男人在看着自己。她认得那个褐发男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位大老板,连忙收拾心神,装作不认识般撇开双眼往前走去,殊不知,她美目顾盼间,那双碧波一般的绿眸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了。

阿肯娜媚消失在电梯里,拉姆瑟斯见赛那沙才回过神,便笑嘻嘻问道:“你认识她?”

“是我旗下一个机构赞助的考古项目,在尼罗河三角洲挖掘一处法老后宫,因为那地方现在是埃及政府的一处军事基地,才会找上我们打通关节。”赛那沙晃晃玻璃杯中金黄的酒液,眼神久久不愿从阿肯娜媚消失的电梯处收回来:“我听过她的报告,调查过她的背景,所以清楚她是皇室的人。”

“啧啧,来头可真不小。”不过美人好看,碰了却扎手,拉姆瑟斯想了想,还是打算老实招供让赛那沙给自己想想办法:“我难得出公差,旅途上免不了露水情缘,不过这次的情缘带来点麻烦,你在这附近有什么医院推荐吗?”

赛那沙给出一个名字,说自己是这家医院的股东,拉姆瑟斯又蹭了蹭双腿,打算隔天立即前去。

二人正说着,却见阿肯娜媚又从电梯里走出来,不同的是虽然黑纱覆面,那双绿眸里似乎有点点泪水。很快拉姆瑟斯在电梯里遇到过的那个年轻赛车手图坦卡蒙追了出来,身上的睡袍匆匆拢起,不难看出他底下□,他试图拦下阿肯娜媚解释,却被对方极力挣脱。

图坦卡蒙的脸色很难看,阿肯娜媚的表情看不见,但是肯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毕竟是公共场合,双方不欢而散。

拉姆瑟斯想到电梯里的那幕,哂笑道:“臭小子真是活该,一定是被捉j-ian在床了。做坏事不擦干净屁股,还不如不要做,做了又被女人抓到,真是个孬种。”

“你有擦干净屁股吗?”赛那沙瞄了一眼拉姆瑟斯,他已经猜到拉姆瑟斯那点难堪,明天他会介绍一个好的男科医生给他的。

拉姆瑟斯尴尬地没有说话。

赛那沙把杯中物一口喝干,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番外脑洞略大,最近住在娘家不大方便码字,老妈总爱偷看我在写什么,嘤嘤……

阅读提示,图图很可能被我写成冠希哥OTZ

找到一副好图,国王和王妃的前世今生……☆、第126章 番外3前世今生2

说起来拉姆瑟斯也算是时运不济,美国飞往阿联酋的航班上,他和一个新近声名鹊起的超模交换了电话号码。下了飞机后,拉姆瑟斯与她主动取得了联系,二人尽兴地过了一夜。这样的事情对拉姆瑟斯来说并不稀奇,却是头一次招来祸患,不然他就没有必要求到赛那沙头上去了。

据说赛那沙入股的这家医院的泌尿科医师非常有名,只不过是个女人。还有那个排在他面前的病人,看起来还真有点眼熟。

拉姆瑟斯百无聊赖地坐在等候区,看诊区内不时传来女医生冷清的声音,拉姆瑟斯眼睛瞥到楼下的金条自动贩售机,再次感叹这国家真是有钱到匪夷所思,而他千里迢迢跑来阿联酋,不过是为了赚取额外奖金,好让退休生活好过点罢了,虽然年纪轻轻就是北约军事组织的领导人物,领的只不过是一份死工资,这时女医生走出来召唤护士:“给病患除毛,X头部有轻微炎症。”趁着护士忙碌的功夫,女医生把拉姆瑟斯也叫进去,隔着一道帘子躺在另一张床上,拉姆瑟斯看了看女医生的铭牌,上头写着“蒙妲丽”的名字,他不敢小觑这种女人,乖乖脱了裤子躺在床上,感觉女人戴了塑胶手套的手触碰着自己最柔软的部位,那种冰冷无情的专业感完全让人不敢有任何遐想,蒙妲丽很快做出了诊断:“也是X头感染,需要除毛,一起做了吧。”

护士腹诽,这两个病人还是难兄难弟不成?

陪同前来的人浑然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赛那沙自然是陪着拉姆瑟斯来的,他很意外地发现阿肯娜媚竟然在泌尿科外面等图坦卡蒙,赛那沙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但同时有点庆幸,多亏了拉姆瑟斯的“病情”,不然要借机和阿肯娜媚“偶遇”不知有多难。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赛那沙掏掏风衣外袋,摸到一本崭新的小册子,他极有耐心地慢慢翻阅,阿肯娜媚百无聊赖地等待中,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她似乎是很怕失礼,小兔子般柔顺可爱地时不时看上一眼赛那沙手上的书,以为不会被人发现,最后终于忍耐不住问道:“先生,您是在看《彼得兔》吗?”

一个三十好几,貌似成功人士的壮年男子在泌尿科外面看彼得兔童话的确是很奇怪的。

“我在等朋友,”赛那沙立刻把自己和泌尿科撇清了关系,而他也确定了阿肯娜媚是真的不记得自己,这位总裁不由有些沮丧,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样能更方便地接近阿肯娜媚:“这书是随手买的,本以为童话易懂,没想到……”

阿肯娜媚“噗嗤”一笑,这也是她忍不住发问的原因,因为这本彼得兔是象形文字版的。

“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推荐您一本商博良先生写的入门书籍,”阿肯娜媚说到自己的专业,绿眸就动人得闪闪发光,赛那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初次在讲台上看到她,他就被她这样专心研究的意气风发所吸引的,外貌以及家世的因素反而不那么重要,她似乎浑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是多么充满魅力:“象形文字是由表音和表意符号组成的,只要记住基本的入门字符,彼得兔这样的难度是不在话下的。”

“商博良?你是说那个破解了象形文字的天才学者?”赛那沙摸摸下巴,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阿肯娜媚很意外:“您知道他?”

赛那沙笑得柔和:“略知一二,我名下的基金会这两年都在赞助一个尼罗河三角洲的考古项目,作为投资人,我总要了解些大概的。”

“啊!”阿肯娜媚轻轻地惊呼一声,她去年才给项目基金会的老板做过年度汇报工作,可是当时她并没有留意列席的人员,而且面前的男人实在太年轻了,她试探道:“您赞助的项目,是不是法尤姆绿洲的图特摩斯五世后宫遗址挖掘?”

阿肯娜媚虽然出身皇室,但是中东国家对女子限制多多,当年能够让她不远千里去到美国的孟斐斯大学深造已经是父母最大的让步,毕业后她一个人抛头露面主持考古工作更是离经叛道。而且法尤姆绿洲的项目以她的背景原来根本无法进驻,因为那里现在已经是埃及的一处军事基地,要不是基金会背景雄厚予以斡旋,那处遗址早该被遍布的水泥工事毁掉了。

“的确是这处遗址没错,看来我们是熟人啊,”赛那沙朝她眨眨眼:“您好,我是赛那沙·哈图西里斯。”

阿肯娜媚当即脸红了,哈图西里斯基金会每年对项目投入的金额以八位数的美金计算,为了让埃及军政府点头,更是少不了奔走,她却连衣食父母的脸都不认得,今天她未穿黑袍,便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道:“您好,我是阿肯娜媚,考古项目的主持人。”

赛那沙心里一荡,脸上却稳稳端着,只浅浅握了一下阿肯娜媚伸出的手:“我听过您的报告,让人印象深刻,像您这样的年轻女x_ing,能够在学术上做出这样的成就,实在值得敬佩。”

她是喜欢和人聊自己的专业的,因为父母不支持,未婚夫图坦卡蒙不理解,朋友们也不感兴趣,赛那沙的出现无疑解救了阿肯娜媚心中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她抱歉道:“您过奖了,我都没有认出您来……”

“没关系,”赛那沙示意病区的显示屏显示看诊还需要半小时,便不失时机道:“等着也是等着,要是您真的抱有歉意,不如指导我一下,想必今年的例行报告,我们双方都会取得很大的进展。”

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阿肯娜媚自然无不可,她拿过赛那沙手里的《彼得兔》,详详细细地指点起来,赛那沙是有意接近她,想要了解她的所想所思,并不只是为了猎艳,因此倒是听得很认真,落在阿肯娜媚眼里又多了几分好感。

只是二人言笑晏晏地交谈,落在刚刚步出病区的图坦卡蒙眼里,就实在不怎么美好。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一向以考古事业为重的阿肯娜媚昨天会亲自前来为自己祝贺,原来她之所以关机却是因为在飞机上,而不是去挖沙子,帆船酒店又有阿肯娜媚家族的入股,自己倒霉被她抓了个正着。

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因为阿肯娜媚比他略大些,就算他在外逢场作戏,阿肯娜媚对待他始终很照顾宽容。但是年岁渐大之后,阿肯娜媚有了为之追求的事业,图坦卡蒙也是因为赛事缘故满世界地飞,若不是还有婚约绑着,两人一年到头都很少见面。图坦卡蒙对阿肯娜媚有了别的生活重心很不悦,但这都比不上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要知道阿肯娜媚从小教养严格,几乎从不和陌生男人说话。更不要说,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很明显讨得了阿肯娜媚的欢心。

想到此,图坦卡蒙那股怨气就憋不住了,他浑然忘记了自己明明伤了阿肯娜媚的心,但阿肯娜媚见他身体不适,立刻就抛弃前嫌陪他看病的情谊,当下他硬声开口:“阿肯娜媚,你在干什么?!”

图坦卡蒙此举非常无礼,不说吓到了阿肯娜媚,就连赛那沙也皱起了眉头,这时拉姆瑟斯也出来了,他知道赛那沙有意阿肯娜媚,但是这家伙一贯风度翩翩、徐徐图之,想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当下他便嘲讽道:“真是没礼貌的臭小子,自己立身不正,沾了脏病,却对女人大声,没出息!”

二人从共乘电梯开始,就是莫名其妙地不对盘,图坦卡蒙怎容他挑衅,正要还嘴,对面妇科走来一个高挑丰腴的金发女郎,她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又同时看到站在泌尿科门口的图坦卡蒙和拉姆瑟斯,尴尬地呵呵道:“真是对不住了,原来你们都……”

图坦卡蒙和拉姆瑟斯脸都青了,敢情他们的病源还是同一个。

阿肯娜媚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想到图坦卡蒙的生活竟然这样糜烂,前天夜里她才撞见房间床上同时有两个女人,今天她陪着来看病,没想到病源也是女人,图坦卡蒙竟然还有病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阿肯娜媚单纯的认知,即便她在美国待过好几年,交际圈也相对狭窄,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图坦卡蒙已经从偶尔寻开心变成了到处留情。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却被赛那沙一把握住,阿肯娜媚被那只手心的温暖熨帖得冷静下来,她连忙挣开了那只手,心里却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场面太尴尬,阿肯娜媚一言不发地朝外快步走去。

赛那沙没有追,图坦卡蒙追出去的时候,阿肯娜媚已经上了车,转瞬就没有踪影。他懊恼地大吼一声,但想到阿肯娜媚必然是要回家的,心里却并不怎么着急,双方有婚约绑着,阿肯娜媚是离不开自己的。她的父母,以及周遭社会的压力,都会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阿肯娜媚直到上了车才发现自己一手紧紧握着小册子,虽然哈图西里斯先生不会在意,而两人总要在例行报告会上见面,但阿肯娜媚反而有些犹豫,刚刚他握住自己的手,就让阿肯娜媚明白再次见面恐怕不是还书那么简单。

这时,封底的夹层里却掉出一张名片,阿肯娜媚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并不是公事名片,因为上面是一支直线的手机号码,不知道赛那沙为什么要夹在里面。

难道是做书签用的?

阿肯娜媚没有拨打过这个电话,赛那沙焦灼而持重地等待着消息,他不想吓跑她。

很快机会又来了,尼罗河三角洲的法尤姆绿洲获得了重大考古进展,继1922年举世知名的上埃及帝王谷发掘之后,阿肯娜媚所在的考古队在法尤姆发掘了一处地下珍宝殿。因为这处珍宝殿曾经遭受水淹,早早被法老封闭,因此并没有受到盗墓贼的光顾。

遗址出土大量的新王国时期的珍品,器物上的王名圈铭文证明这处后宫始建于阿蒙霍特普三世时期,兴盛于图特摩斯五世法老,一直沿用到拉美西斯二世时代。而图特摩斯五世作为异国法老,不但稳坐皇位,更是创造不世功业,但是对于现代人来说,这种种都不如他一生只有一位皇妃来得美妙动人。

大殿里出土的一对天青石双鸭首黄金臂镯,一大一小,篆刻了夫妇二人的名字,显见的是爱侣间的用物。这样东西虽然比不上法老印章、荷鲁斯皇冠等重要,但是因为更贴近了现代人的心理,反而成为了考古界年度珍藏,频频现于报纸头条。

赛那沙看着由阿肯娜媚亲手整理的文物列表及考古纪要,又想到始终渺无踪影的潜艇,直觉自己高调出手的时机到了。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自己手头掌握的最先进的制导技术,那么高调亮相,说不定能引得对方现出端倪。

而他也是迫不及待想要找个机会,见一见阿肯娜媚。赛那沙的目光落在红遍全球的那对金臂镯上,立时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知名度高的文物,往往不是最有价值的,比如翠玉白菜、肉形石这类东西,但他们很具有娱乐x_ing。

明天还有最后一更,应该是总裁胜出,噗……

说好的资料,已经传到微博去了,因为都是一些便于理解、印刷精美的原版画册,所以size就大了点,有1G,有兴趣的妹子们可以去下。因为昨天有个超木奉的读者给我的HP之已婚男女画了漫画,权衡之下,我把漫画置顶了,资料就不便置顶,麻烦大家自己去看了,微博名就是童归宁。☆、第127章 番外3前世今生3

寸Cao不生的阿拉伯沙漠里,要炫耀财富,依靠的是自家花园和游泳池有多大。

阿肯娜媚在自家宅院里游了两圈,包上大毛巾在遮阳伞下休息,图坦卡蒙却突然跑来找她。这段时间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采取冷处理,虽然家族聚会上免不了见面,阿肯娜媚也没有对父母提出要解除婚约这样的话,但是她对于比自己年纪小的未婚夫的态度,却是再不比从前。

图坦卡蒙并非好无所觉,却显然仍很自信,他的目光在阿肯娜媚穿着连身泳衣的浓纤合度的身材流连良久,然后生硬道:“你不要去那个发布会!”考古界已经很久没有举世瞩目的盛事,哈图西里斯基金会怎么错过这次机会?他们不但通告全球重要媒体,还宣布将在埃及的开罗博物馆举行大型发布会,通报考古报告和出土文物,并且高调表示发掘一切所得尽归埃及政府,建议捐赠为开罗博物馆藏品。

虽然这是国际惯例,但是阿肯娜媚非常欣赏赛那沙的做法,因此在赛那沙致电表示希望阿肯娜媚作为发布会客座专家和主持人时,她完全无法拒绝。

阿肯娜媚的身上还留有些水汽,图坦卡蒙的话让她觉得微微发冷,便抬脚往屋子里,一边想要擦干滴水的头发:“我常年在埃及工作,不过是在埃及开一个发布会,你过去不说,现在就是多此一举。”

“因为你不是去挖沙子的,挖沙子还要戴着遮阳帽和面纱,”图坦卡蒙不悦地拿住她的手,没发觉自己用上了很大的力气,他只要一想到阿肯娜媚或许还和那个赛那沙·哈图西里斯有联系,就仿佛心被火焚:“你该收心了,无论你的事业取得多大的成就,最后你还是要嫁给我,从此一步也不能跨出去!”

如果图坦卡蒙不说后半句话,阿肯娜媚或许懒得和他争论,但是听他口中对自己事业的轻视,一贯平心静气的阿肯娜媚也不由地怒火中烧:“放手!收心这句话你自己用吧!”

没说两句又吵起来,图坦卡蒙很是懊恼,他非常怀念阿肯娜媚从前温顺娴静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最近的确是玩得太过分了,往后还是要小心些不要让她发觉。

因为是学术盛事,阿肯娜媚的父母也乐见其成,图坦卡蒙的阻止就显得微不足道。但阿肯娜媚没想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负责统筹发布会的公关公司员工送来了全套复制的行头,包括吊带亚麻筒裙、金丝假发、眼镜蛇皇冠和七排一挂的紫水晶项链坠金甲虫护身符,但是大家的目光都被那只天青石鸭首的黄金臂镯吸引了。阿肯娜媚静默了半晌,将臂镯拿在手中细看,金子的成色太新了,她确定这是一件美轮美奂的复制品,复制品则做成了手镯的样式。

按照哈图西里斯先生的要求,在打算召开发布会的前提下,这次发布会一定要做好,并且取得空前成功。因此基因会特地予以拨款,为考古小组每一位出席的专家都量身定做一个古埃及人角色和服饰,好让发布会产生话题效应。这也是哈图西里斯基金会出于捐赠文物的考量,正大光明地对艺术品进行复制,复制品将收藏在基金会的私人展馆里。

阿肯娜媚的同事们好奇地围了上来,因为这位副教授一向很低调,考古工作又年复一年单调乏味,外界对他们的关注非常有限,日常工作又相当繁重,没有人会去想炒作成名的事情。但是同事们看看阿肯娜媚又看看那套衣服,觉得阿肯娜媚想要不成名都会很难。

阿肯娜媚犹豫些许时候,最终好胜心占了上风,近期与图坦卡蒙的争吵引起了她强烈的逆反心,她要让看不起她工作的人都亲眼见证,自己到底能够做到多好!

赛那沙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阿肯娜媚正在换衣服,事情如他所料顺利进行,不由大为开心,他吩咐助理进行清场,想要第一个看到阿肯娜媚如古埃及皇妃那样靓丽动人。他自己也对着镜子整整袖口,理理领子,一样金属光泽划过他的手腕。

但是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图坦卡蒙。

“谁让你进来的?这里只有工作人员可以进入!”赛那沙大皱眉头。

“工作人员呢?”图坦卡蒙情绪很激动,疑神疑鬼已经让他不能冷静下来:“呵呵,你们明明是孤男寡女!”

赛那沙有些看不惯这个肆意妄为的年轻人,打算出去叫保安。这个时候女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阿肯娜媚汲着牛皮古凉鞋的脚迈了出来,她的母亲是欧洲人,混血儿的她肌肤雪白,碧眸澄澈,又兼有阿拉伯人的高鼻深目,五官深邃,亚麻筒裙纤薄,凸显了她形体的窈窕动人。

这样的美人俏生生而羞涩地立在面前,赛那沙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要飞了,自己是如何克制了那么久而不向她表白心迹的呢?

图坦卡蒙也有一瞬间的惊艳,但很快又被怒火掩盖。他见过的美女多了,睡过的也不少,阿肯娜媚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图坦卡蒙对她另眼相待,一是身为未婚夫妻的名分,二是阿肯娜媚出身古老保守的国家,x_ing格十分柔顺可人,但他的目光落在阿肯娜媚那只复制品手镯上时,愤怒得失去了理智。

赛那沙·哈图西里斯的手上也有一只,他刚才看见了,这两个人之间不单纯!

“跟我走!”图坦卡蒙大力扯过阿肯娜媚,阿肯娜媚头上的眼镜蛇莲花皇冠因为他的粗蛮掉在了地上,图坦卡蒙轻蔑道:“你看看你的模样,真是丢人!”

这实在是太过分,见阿肯娜媚红着眼眶挣扎,赛那沙冲上前一把推在图坦卡蒙肩头,图坦卡蒙惊讶他力道之大,硬生生刹住脚,这时候赛那沙也沉下了脸,冷硬地警告道:“阿肯娜媚是基金会辖下的考古学家,今天发布会的主角,不是你想带走就可以带走的!”

“赛那沙·哈图西里斯,我知道你很有本事,背景也不小,可是你的企图是不能得逞的。”他伸手去拔阿肯娜媚手腕上的镯子,一边冷笑:“你不用痴心妄想了,我就算今天出去睡一打女人,阿肯娜媚还是要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们有婚约,你的那些龌龊的心思收起来吧!”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的,却被人这样糟蹋,赛那沙被这挑衅激得双目赤红,挡在图坦卡蒙肩头的手改而揪住他的衣领,一拳就把这目中无人的小子打倒在地。

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里面跟翻了天一样,须臾见阿肯娜媚一身鲜艳地从室内走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转眼就把里面的动静给忘了,阿肯娜媚收拾心情,拿着提纲纪要走向发布会现场,这才是她现在唯一在意的事情。

拉姆瑟斯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外,图坦卡蒙是他故意放进去的,否则赛那沙也不知道半死不活地要等多久。女人哪,只要男人为她放□段扯破脸,总是会打动她的。不过阿肯娜媚就这么走了,真是让他始料未及,赛那沙嘴角淌血地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拉姆瑟斯递上一片创口贴问道:“那小子呢?”

“伤得比我重!”赛那沙说话牵动了嘴角,“嘶”了一声:“叫人把他赶出去!”

赛那沙赶上了发布会的后半场,看着所有的镜头都对着自己倾慕的女人,看她虽然难掩紧张,却不乏专业素质,始终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地按照事先说好的步骤进行,一众考古学家在台上仿佛一个古埃及小朝廷,明天的报纸一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到阿肯娜媚的杰出能力。

赛那沙只觉得与有荣焉。

结束的时候,赛那沙却没有找到阿肯娜媚,问了门口的保安才知道,阿肯娜媚和图坦卡蒙走了。拉姆瑟斯连忙拦住赛那沙,低声警告道:“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这次你是借着发布会的名义做饵,为了引出偷走核潜艇的幕后黑手,你一旦离开酒店范围,我的人就很难保护你了。”

“我不需要保护,”赛那沙拿过外套:“拉姆瑟斯,有些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拉姆瑟斯无奈,对他来说,人生的每一秒都不乏泡妞的机会,何必那么死心眼呢?

赛那沙找到两人的时候,阿肯娜媚显然是要和图坦卡蒙不欢而散,图坦卡蒙却不明白为什么:“阿肯娜媚,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好好的,我不接受其他理由,你明明是为了那个男人!”

阿肯娜媚觉得自己说什么图坦卡蒙都不会相信,她无力道:“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还有很多,如果你每一次都要来捣乱,每一次都会让我更加厌恶你。”她顿了顿:“至于哈图西里斯先生,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我很感谢他!”

见鬼,他才不要什么感谢!

赛那沙正待要冲上去,冷不防被几个黑衣人突然包围,但是他们一时无法制服赛那沙,又不好伤他x_ing命,领头的人注意到阿肯娜媚手上和赛那沙一样的镯子,就想抓她威胁赛那沙。图坦卡蒙方才三两下就被赛那沙撂倒,在黑衣人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阿肯娜媚白着脸,知道他们要拿自己做人质,未必敢伤害自己,便挡在图坦卡蒙身前,狠狠将他推了一把:“快跑!去报警!”

这样一错开,图坦卡蒙跑了,阿肯娜媚便落入了黑衣人手里,赛那沙眼见此景,不好再反抗,扔了手里随身携带的军刺,喘着粗气往地上“啐”一口,束手就擒。

都这样了,他还强笑着安慰阿肯娜媚:“没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阿肯娜媚只得选择相信他的话,至少图坦卡蒙得以逃脱,让她心里少了些负罪感,她心知肚明如果有人敢于威胁赛那沙这个层面的人,恐怕警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二人被蒙着眼带到一处藏匿点,阿肯娜媚被骤然的强光刺激得睁不开眼,她慢慢才看清周围是荷枪实弹的蒙面武装分子,就和半岛电视台里播出的录像带一样,她这时才真正害怕起来,那些活生生身首分离的景象让她恶心欲呕。

赛那沙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靠去,让阿肯娜媚倚在他后背上,这股并不陌生但温暖的气息一环绕过来,阿肯娜媚顿时冷静了些。

“是你!”她听到赛那沙惊讶的语调:“你在设计核心工作过!”

那个大胡子嘿嘿笑道:“你记得我?”

不但工作过,还工作过不短的时间,而且是在核心技术部门,赛那沙并没有人种歧视,但恐怕总有人因此趁虚而入。不过他很有自信此人没有掌握真正的机密,否则他根本没必要想方设法绑架自己。

只要买到飞行距离足够的弹头,匹配哈图西里斯公司最新的制导技术,恐怕他们早就打到美国本土了。

大胡子似乎无意对赛那沙逼问:“制导技术掌握在你的手上,你有两个选择,说出来或者带着制导技术去死。”

赛那沙当然不会选第一个:“这跟她没关系,放了她。”

“怎么没关系?”大胡子y-in测测道:“这女人读着古兰经,心却在异教徒上。我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块。”

“我们没有……”赛那沙想到手腕上的镯子,又闭嘴了。

大胡子似乎有些诧异:“我说的不是你,哈图西里斯先生,真是自作多情。这位小姐一心扑在古埃及人身上,这是真主不允许的,不过你们恐怕看不到了,我会把金字塔用炸药拆掉的。”阿肯娜媚:“……”

赛那沙:“……”

古埃及人早就死绝了好吗?

赛那沙这才知道为什么拉姆瑟斯遍寻不到那艘失踪的核潜艇,因为这些y-in谋分子把潜艇关闭声纳和雷达,沉在浅海渔民铺设的养殖区,干扰了卫星的寻找。

“祝你旅途愉快,哈图西里斯先生!”他让手下把赛那沙和阿肯娜媚推进去,绑在驾驶舱的潜望镜把手上,然后启动了动力c.ao纵杆:“我虽然无法用制导技术远程攻击美国本土,但是我可以开启反侦察设备,设定航线,让潜艇驶回美国自爆,呵呵,二十一世纪的珍珠港事件再现!”

阿肯娜媚已经对这种人的疯狂有所了解,明智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赛那沙则根本置若罔闻。

大胡子讨了没趣,悻悻地开启自动巡航,然后同赛那沙和阿肯娜媚道别。

下潜带来巨大的水压,阿肯娜媚的脸色开始渐渐发白,但还在人体的承受范围里,赛那沙看海底三围模型图知道已经在水下400米处,确定离开海湾进入深海区,便开始扳动手铐。

阿肯娜媚看他被绑住的那只手腕溢出血来,正要阻止,冷不防赛那沙拿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一下子吻住了她,她忙不迭要斥责,却听赛那沙一声闷哼,他把自己的手指掰断了。

阿肯娜媚不敢动了,她嘴角尝到咸咸的味道,是赛那沙额角流下的冷汗。

他吻了很久,才甩掉手铐,阿肯娜媚看着他扭曲着的小指和无名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意,可她没料到对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潜艇上有医疗设备吧……”阿肯娜媚颤抖着嘴唇:“我给你包扎一下……”

赛那沙反而挤出个笑容,找来工具给阿肯娜媚解锁:“小伤而已,我是个军人,心里有数,我还要留着无名指痊愈带结婚戒指呢!”

既然还能开玩笑,那就是没有大碍,虽然阿肯娜媚觉得赛那沙那话未必是玩笑。

她转了转疼痛的手腕:“潜艇的路线都被锁定了,我们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赛那沙摸摸鼻子,作为总设计师,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没有不能攻破的程序,而且哈图西里斯公司会给出厂物品留个后门……”

因为这艘潜艇是在波斯湾服役的,那个后门的安全词还不大一样。

“是什么?”阿肯娜媚急忙问道。

赛那沙千载难逢地尴尬起来,在设定后门的时候他正在看阿肯娜媚那年工作汇报的录像,结果……

阿肯娜媚几乎要揪着他的领子问到底是什么了,她印象里的赛那沙可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赛那沙牵着她的手按在控制屏幕上,调出后门程序,两人的手镯交相辉映,阿肯娜媚恨不得把他的手打掉,但是她很快忘记了这个企图,因为后门程序的输入键盘竟然是象形文字字母表。

“我当时正在看你研究的图特摩斯五世法老胜利神庙的铭文,有一段他刻给唯一皇妃的爱语,我从里面选了一个最通俗的词句,”赛那沙知道阿肯娜媚明白了:“是‘我爱你’!”

这个秘密是顶层核心人员当中的最大八卦,那个大胡子不会懂,他也不会去研究视为异端的古埃及文字。如果他能发现后门,制导技术的秘密也会被随之攻破。

这就是激进分子的悲哀。

屏幕上显示两枚核弹解除了待命模式,现在整艘潜艇已经在他们两人的控制之下,这对阿肯娜媚来说是个全新的经历,不过他们该回家了。

赛那沙微笑地告诉她一个消息:“自动巡航不涉及安全因素,所以后门无法取消,我们得环游地球一周才能回到出发地。”

阿肯娜媚根本不相信,这个男人就是想要和自己单独相处,而且他如果对自己的父母提出结婚的要求,她的父母根本不会拒绝,能拒绝他的,只有阿肯娜媚自己。

可她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赛那沙浑厚的气息包围了她全身,她被压在指挥官专属的大皮椅上。只有两个人的深海,乘坐潜艇环游世界,似乎是最无聊的事情,不过赛那沙不会让阿肯娜媚觉得无聊,他有很多情话和爱语都还没机会说,阿肯娜媚和自己在一起一定会非常愉快。

此时拉姆瑟斯已经确定核潜艇解除警报,并且收到了赛那沙要做环球旅行的消息,他看了眼被自己关在小黑屋的图坦卡蒙,叼上一根烟:“啧!坐潜艇环游世界,回来以后孩子都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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