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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拯救世界 作者:惊梦时(12)

时间:2020-11-10 浏览量:

……所以为什么这玩意儿会成为我的童年y-in影呢,果然都是出版商造的孽。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快乐王子》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黑的童话。

如果说《小王子》这个成人童话所营造的主要是伤感而优美的氛围,那么《快乐王子》就是凄烈到残酷的美。

为了救济民众,快乐王子让燕子摘去了他剑柄上的红宝石,叼走了他那双蓝宝石的眼睛,再一片一片啄下他身上的纯金,把它们尽数分送给了穷人。

然后燕子在寒冬中死去,快乐王子那铅做的心随之裂成两半。之后不再光彩夺目变得灰扑扑丑陋的快乐王子,被市长和议员们下令推倒扔到铸造厂去融解,快乐王子那颗碎裂的铅心则和燕子一起被丢进了垃圾堆。

虽然最后上帝将快乐王子与燕子带进了天国,但却是“让这只小鸟永远在我天堂的园子里歌唱,让快乐王子住在我的金城里赞美我。;——对于为了救济穷苦人而付出了一切的快乐王子来说,这并非认可,而是最大的剥夺与否认。

王尔德是唯美主义派的作家,他认为美就是残酷,美是无用而无价值的,这一理念也在快乐王子中体现了出来。

快乐王子失去了表象的美,获得了精神的美。尽管这美不受他人肯定,不被尘世认同,但那就是美。

……不对啊再美也和我没关系啊?!我才不要做快乐王子啊!快乐王子比小王子惨多了!!!

当然我并不敢把这段话对着风乃咆哮出来,只好蹙起眉头,试图问个明白。

“……为什么这么说?;

我到底哪里像快乐王子了!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我才没有那么强的奉献精神呢!

“驱使快乐王子去奉献的,不是作为人的心。;风乃平静地解释着,“在还活着的时候,在无忧宫里快乐的生活着的王子殿下是不会对他人奉献的。因为王子不知道他人经受的苦难,看不到,听不到,不了解,他每日的生活就只有幸福和欢愉——直到他死了,作为雕像立在城市中央,他才看到了那一切的苦难——那时他的心已经变成铅心了,他之所以去做那些事,是因为没有办法看着穷人受苦。;

风乃看着我不太认同的表情,慢慢地说了下去。

“驱使快乐王子牺牲一切的,是痛苦与恐惧。;她以了然的目光注视着我,“看到他人的不幸,比自己的不幸更加痛苦,快乐王子就是这样的人。;

风乃一一举起例子来。“比起失去美丽的红宝石,看到女裁缝拼死做工连自己重病的孩子都顾不上的样子更让他难过。比起被活生生地挖掉眼睛,看到一位有才能的穷作家困病交加,看到卖火柴的小女孩因为丢了火柴畏惧被父亲打骂、在寒风中发抖不敢回家的样子更让他痛苦。比起被一片片剥掉皮,看到穷人们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更让他不可忍受。;

“……;

我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牺牲与牺牲是不同的。;风乃静静地说了下去,“你看过《海的女儿》吧?小人鱼的爱情,一开始就不是爱上了王子,她所爱的是对爱情的投影,向往的是不灭的灵魂。她所牺牲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得到。得到爱情,得到不灭的灵魂。所以只有在最后,她抛开了匕首,沉入深海化为泡沫,在那个时候她没有想要得到任何东西,在那个时候她才拥有了真正的爱情。;

“而快乐王子,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得到……吗?;我喃喃。

“快乐王子是为了逃避痛苦,才会牺牲自己的一切。;

风乃站在我面前,叙说着她所认知的真实。

“王尔德与安徒生不同,他的作品里并没有那么浓烈的宗教氛围,甚至,你可以从《莎乐美》中看到对基督教的反逆。让约翰拒绝莎乐美的并非他对神的爱,亦非他虔诚的心。而是因为他不屑于背负着荡_妇之名的莎乐美。;她说,“快乐王子不是为了得到神的认可才去做这些事的。在整个牺牲的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有诵念过神的名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向他人付出,而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布施神的恩德,也不是为了得到神的认可,更不是得到了神的恩旨——他是为了不忍心看着民众痛苦的自己,才去做的。;

时槻风乃又一次用指尖戳了戳我的心口,下了最后的判断。

“你是快乐王子。;

她带着淡淡的,哀伤般的口吻说道。

“只是不知道,谁才是你的燕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贴合《断章》原著风格,在这里贴一下《快乐王子》的原文,希望大家可以看一下。

快 乐 王 子

奥斯卡·王尔德著 巴金 译

快乐王子的像在一根高圆柱上面,高高地耸立在城市的上空。他满身贴着薄薄的纯金叶子,一对蓝宝石做成他的眼睛,一颗大的红宝石嵌在他的剑柄上,灿烂地发着红光。

他的确得到一般人的称赞。一个市参议员为了表示自己有艺术的欣赏力,说:“他像风信标那样漂亮,;不过他又害怕别人会把他看做一个不务实际的人(其实他并不是不务实际的),便加上一句,“只是他不及风信标那样有用。;

“为什么你不能像快乐王子那样呢?;一位聪明的母亲对她那个哭着要月亮的孩子说,“快乐王子连做梦也没想到会哭着要东西。;

“我真高兴世界上毕竟还有一个人是很快乐的。;一个失意的人望着这座非常出色的像喃喃地说。

“他很像一个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们说,他们正从大教堂出来,披着光亮夺目的猩红色斗篷,束着洁白的遮胸。

“你们怎么知道?;数学先生说,“你们从没有见过一位天使。;

“啊!可是我们在梦里见过的。;孩子们答道。数学先生皱起眉头,板着面孔,因为他不赞成小孩子做梦。

某一个夜晚一只小燕子飞过城市的上空。他的朋友们六个星期以前就到埃及去了,但是他还留在后面,因为他恋着那根最美丽的芦苇。他还是在早春遇见她的,那时他正沿着河顺流飞去,追一只黄色飞蛾,她的细腰很引起他的注意,他便站住同她谈起话来。

“我可以爱你吗?;燕子说,他素来就有马上谈到本题的脾气。芦苇对他深深地弯一下腰,他便在她的身边不停地飞来飞去,用他的翅子点水,做出许多银色的涟漪,这便是他求爱的表示,他就这样地过了一整个夏天。

“这样的恋爱太可笑了,;别的燕子呢喃地说,“她没有钱,而且亲戚太多。;的确河边长满了芦苇,到处都是。后来秋天来了,他们都飞走了。

他们走了以后,他觉得寂寞,讨厌起他的爱人来了。他说:“她不讲话,我又害怕她是一个荡_妇,因为她老是跟风调情。;这倒是真的,风一吹,芦苇就行着最动人的屈膝礼。他又说:“我相信她是惯于家居的,可是我喜欢旅行,那么我的妻子也应该喜欢旅行才成。;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最后忍不住了问她道,然而芦苇摇头,她非常依恋家。

“原来你从前是跟我寻开心的,;他叫道,“我现在到金字塔那边去了。再会吧!;他飞走了。

他飞了一个整天,晚上他到了这个城市。“我在什么地方过夜呢?;他说,“我希望城里已经给我预备了住处。;

随后他看见了立在高圆柱上面的那座像。他说:“我就在这儿过夜吧,这倒是一个空气新鲜的好地点。;他便飞下来,恰好停在快乐王子的两只脚中间。

“我找到一个金的睡房了。;他向四周看了一下,轻轻地对自己说,他打算睡觉了,但是他刚刚把头放到他的翅子下面去的时候,忽然大大的一滴水落到他的身上来。“多么奇怪的事!;他叫起来,“天上没有一片云,星星非常明亮,可是下起雨来了。北欧的天气真可怕。芦苇素来喜欢雨,不过那只是她的自私。;

接着又落下了一滴。

“要是一座像不能够遮雨,那么它又有什么用处?;他说,“我应该找一个好的烟囱去。;他决定飞开了。

但是他还没有张开翅膀,第三滴水又落了下来,他仰起头去看,他看见———啊!他看见了什么呢?

快乐王子的眼里装满了泪水,泪珠沿着他的黄金的脸颊流下来。他的脸在月光里显得这么美,叫小燕子的心里也充满了怜悯。“你是谁?;他问道。

“我是快乐王子。;

“那么你为什么哭呢?;燕子又问,“你看,你把我一身都打s-hi了。;

“从前我活着,有一颗人心的时候,;王子慢慢地答道,“我并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因为我那个时候住在无愁宫里,悲哀是不能够进去的。白天有人陪我在花园里玩,晚上我又在大厅里领头跳舞。花园的四周围着一道高墙,我就从没有想到去问人墙外是什么样的景象,我眼前的一切都是非常美的。我的臣子都称我做快乐王子,不错,如果欢娱可以算作快乐,我就的确是快乐的了。我这样地活着,我也这样地死去。我死了,他们就把我放在这儿,而且立得这么高,让我看得见我这个城市的一切丑恶和穷苦,我的心虽然是铅做的,我也忍不住哭了。;

“怎么,他并不是纯金的?;燕子轻轻地对自己说,他非常讲究礼貌,不肯高声谈论别人的私事。

“远远地,;王子用一种低微的、音乐似的声音说下去,“远远地,在一条小街上有一所穷人住的房子。一扇窗开着,我看见窗内有一个妇人坐在桌子旁边。她的脸很瘦,又带病容。她的一双手粗糙、发红,指头上满是针眼,因为她是一个裁缝。她正在一件缎子衣服上绣花,绣的是西番莲,预备给皇后的最可爱的宫女在下一次宫中舞会里穿的。在这屋子的角落里,她的小孩躺在床上生病。他发热,嚷着要橙子吃。他母亲没有别的东西给他,只有河水,所以他在哭。燕子,燕子,小燕子,你肯把我剑柄上的红宝石取下来给她送去吗?我的脚钉牢在这个像座上,我动不了。;

“朋友们在埃及等我,;燕子说,“他们正在尼罗河上飞来飞去,同大朵的莲花谈话。他们不久就要到伟大的国王的坟墓里去睡眠了。那个国王自己也就睡在那里他的彩色的棺材里。他的身子是用黄布紧紧裹着的,而且还用了香料来保存它。一串浅绿色翡翠做成的链子系在他的颈项上,他的一只手就像是干枯的落叶。;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要求说,“你难道不肯陪我过一夜,做一回我的信差么?那个孩子渴得太厉害了,他母亲太苦恼了。;

“我并不喜欢小孩,;燕子回答道,“我还记得上一个夏天,我停在河上的时候,有两个粗野的小孩,就是磨坊主人的儿子,他们常常丢石头打我。不消说他们是打不中的;我们燕子飞得极快,不会给他们打中,而且我还是出生于一个以敏捷出名的家庭,更不用害怕。不过这究竟是一种不客气的表示。;

然而快乐王子的面容显得那样的忧愁,叫小燕子的心也软下来了。他便说:“这儿冷得很,不过我愿意陪你过一夜,我高兴做你的信差。;

“小燕子,谢谢你。;王子说。

燕子便从王子的剑柄上啄下了那块大红宝石,衔着它飞起来,飞过栉比的屋顶,向远处飞去了。

他飞过大教堂的塔顶,看见那里的大理石的天使雕像。他飞过王宫,听见了跳舞的声音。一个美貌的少女同她的情人正走到露台上来。“你看,星星多么好,爱的魔力多么大!;他对她说,“我希望我的衣服早点送来,赶得上大跳舞会。;她接口道,“我叫人在上面绣了西番莲花;可是那些女裁缝太懒了。;

他飞过河面,看见挂在船桅上的无数的灯笼,他又飞过犹太村,看见一些年老的犹太人在那里做生意讲价钱,把钱放在铜天平上面称着。最后他到了那所穷人的屋子,朝里面看去,小孩正发着热在床上翻来覆去,母亲已经睡熟,因为她太疲倦了。他跳进窗里,把红宝石放在桌上,就放在妇人的顶针旁边。过后他又轻轻地绕着床飞了一阵,用翅子扇着小孩的前额。“我觉得多么凉,;孩子说,“我一定好起来了。;他便沉沉地睡去了,他睡得很甜。

燕子回到快乐王子那里,把他做过的事讲给王子听。他又说:“这倒是很奇怪的事,虽然天气这么冷,我却觉得很暖和。;

“那是因为你做了一件好事。;王子说。小燕子开始想起来,过后他睡着了。他有这样的一种习惯,只要一用思想,就会打瞌睡的。

天亮以后他飞下河去洗了一个澡。一位禽学教授走过桥上,看见了,便说:“真是一件少有的事,冬天里会有燕子!;他便写了一封讲这件事的长信送给本地报纸发表。每个人都引用这封信,尽管信里有那么多他们不能了解的句子。

“今晚上我要到埃及去。;燕子说,他想到前途,心里非常高兴。他把城里所有的公共纪念物都参观过了,并且还在教堂的尖顶上坐了好一阵。不管他到什么地方,麻雀们都吱吱叫着,而且互相说:“这是一位多么显贵的生客!;因此他玩得非常高兴。

月亮上升的时候,他飞回到快乐王子那里。他问道:“你在埃及有什么事要我办吗?我就要动身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不肯陪我再过一夜么?;

“朋友们在埃及等我,;燕子回答道,“明天他们便要飞往尼罗河上游到第二瀑布去,在那儿河马睡在纸Cao中间,门农神1坐在花岗石宝座上面。他整夜守着星星,到晓星发光的时候,他发出一声欢乐的叫喊,然后便沉默了。正午时分,成群的黄狮走下河边来饮水。他们有和绿柱玉一样的眼睛,他们的吼叫比瀑布的吼声还要响亮。;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远远地,在城的那一边,我看见一个年轻人住在顶楼里面。他埋着头在一张堆满稿纸的书桌上写字,手边一个大玻璃杯里放着一束枯萎的紫罗兰。他的头发是棕色的,乱蓬蓬的,他的嘴唇像石榴一样的红,他还有一对朦胧的大眼睛。他在写一个戏,预备写成给戏院经理送去,可是他太冷了,不能够再写一个字。炉子里没有火,他又饿得头昏眼花了。;

“我愿意陪你再待一夜,;燕子说,他的确有好心肠,“你要我也给他送一块红宝石去吗?;

“唉!我现在没有红宝石了,;王子说,“我就只剩下一对眼睛。它们是用珍奇的蓝宝石做成的,这对蓝宝石还是一千年前在印度出产的,请你取出一颗来给他送去。他会把它卖给珠宝商,换钱来买食物、买木柴,好写完他的戏。;“我亲爱的王子,我不能够这样做。;燕子说着哭起来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就照我吩咐你的话做罢。;

燕子便取出王子的一只眼睛,往学生的顶楼飞去了。屋顶上有一个洞,要进去是很容易的,他便从洞里飞了进去。那个年轻人两只手托着脸颊,没有听见燕子的扑翅声,等到他抬起头来,却看见那颗美丽的蓝宝石在枯萎的紫罗兰上面了。

“现在开始有人赏识我了,;他叫道,“这是某一个钦佩我的人送来的。我现在可以写完我的戏了。;他露出很快乐的样子。

第二天燕子又飞到港口去。他坐在一只大船的桅杆上,望着水手们用粗绳把大箱子拖出船舱来。每只箱子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叫着:“杭唷……;“我要到埃及去了!;燕子嚷道,可是没有人注意他,等到月亮上升的时候,他又回到快乐王子那里去。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他叫道。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不肯陪我再过一夜么?;

“这是冬天了,;燕子答道,“寒冷的雪就快要到这儿来了,这时候在埃及,太阳照在浓绿的棕榈树上,很暖和,鳄鱼躺在泥沼里,懒洋洋地朝四面看。朋友们正在巴伯克1的太阳神庙里筑巢,那些淡红的和雪白的鸽子在旁边望着,一面在讲情话。亲爱的王子,我一定要离开你了,不过我决不会忘记你,来年春天我要给你带回来两粒美丽的宝石,偿还你给了别人的那两颗。我带来的红宝石会比一朵红玫瑰更红,蓝宝石会比大海更蓝。;

“就在这下面的广场上,站着一个卖火柴的女孩。;王子说,“她把她的火柴都掉在沟里了,它们全完了。要是她不带点钱回家,她的父亲会打她的,她现在正哭着。她没有鞋、没有袜,小小的头上没有一顶帽子。你把我另一只眼睛也取下来,拿去给她,那么她的父亲便不会打她了。;

“我愿意陪你再过一夜,;燕子说,“我却不能够取下你的眼睛。那个时候你就要变成瞎子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就照我吩咐你的话做罢。;

他便取下王子的另一只眼睛,带着它飞到下面去。他飞过卖火柴女孩的面前,把宝石轻轻放在她的手掌心里。“这是一块多么可爱的玻璃!;小女孩叫起来;她一面笑着跑回家去。

燕子又回到王子那儿。他说:“你现在眼睛瞎了,我要永远跟你在一块儿。;

“不,小燕子,;这个可怜的王子说,“你应该到埃及去。;

“我要永远陪伴你。;燕子说,他就在王子的脚下睡了。

第二天他整天坐在王子的肩上,给王子讲起他在那些奇怪的国土上见到的种种事情。他讲起那些红色的朱鹭,它们排成长行站在尼罗河岸上,用它们的长嘴捕捉金鱼。他讲起司芬克斯,它活得跟世界)一样久,住在沙漠里面,知道一切的事情。他讲起那些商人,他们手里捏着琥珀念珠,慢慢地跟着他们的骆驼走路;他讲起月山的王,他黑得像乌木,崇拜一块大的水晶;他讲起那条大绿蛇,它睡在棕榈树上,有二十个僧侣拿蜜糕喂它;他讲起那些侏儒,他们把扁平的大树叶当作小舟,载他们渡过大湖,又常常同蝴蝶发生战争。

“亲爱的小燕子,;王子说,“你给我讲了种种奇特的事情,可是最奇特的还是那许多男男女女的苦难。再没有比贫穷更不可思议的了。小燕子,你就在我这个城的上空飞一转吧,你告诉我你在这个城里见到些什么事情。;

燕子便在这个大城的上空飞着,(他看见有钱人在他们的漂亮的住宅里作乐,乞丐们坐在大门外挨冻。

他飞进y-in暗的小巷里,看见那些饥饿的小孩伸出苍白的瘦脸没精打采地望着污秽的街道。在一道桥的桥洞下面躺着两个小孩,他们紧紧地搂在一起,想使身体得到一点温暖。“我们真饿啊!;他们说。“你们不要躺在这儿!;看守人吼道,他们只好站起来走进雨中去了。

他便回去把看见的景象告诉了王子。

“我满身贴着纯金,;王子说,“你给我把它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给那些穷人,活着的人总以为金子能够使他们幸福。;

燕子把纯金一片一片地啄了下来,最后快乐王子就变成灰暗难看的了。他又把纯金一片一片地拿去送给那些穷人。小孩们的脸颊上现出了红色,他们在街上玩着,大声笑着。 “我们现在有面包了。;他们这样叫道。

随后雪来了,严寒也到了。街道仿佛是用银子筑成的,它们是那么亮,那么光辉,长长的冰柱像水晶的短剑似的悬挂在檐前,每个行人都穿着皮衣,小孩们也戴上红帽子溜冰取乐。

可怜小燕子却一天比一天地更觉得冷了,可是他仍然不肯离开王子,他太爱王子了。他只有趁着面包师不注意的时候,在面包店门口啄一点面包屑吃,而且拍着翅膀来取暖。

但是最后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就只有一点气力,够他再飞到王子的肩上去一趟。“亲爱的王子,再见罢!;他喃喃地说,“你肯让我亲你的手吗?;

“小燕子,我很高兴你到底要到埃及去了,;王子说,“你在这儿住得太久了,不过你应该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我现在不是到埃及去,;燕子说,“我是到死之家去的。听说死是睡的兄弟,不是吗?;

他吻了快乐王子的嘴唇,然后跌在王子的脚下,死了。

那个时候在这座像的内部忽然响起了一个奇怪的爆裂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似的。事实是王子的那颗铅心已经裂成两半了。这的确是一个极可怕的严寒天气。

第二天大清早市参议员们陪着市长在下面广场上散步。他们走过圆柱的时候,市长仰起头看快乐王子的像。“啊,快乐王子多么难看!;他说。

“的确很难看!;市参议员们齐声叫起来,他们平日总是附和市长的意见的,这时大家便走上去细看。“他剑柄上的红宝石掉了,眼睛也没有了,他也不再是黄金的了,;市长说,“讲句老实话,他比一个讨饭的好不了多少!;

“比一个讨饭的好不了多少。;市参议员们说。

“他脚下还有一只死鸟!;市长又说,“我们的确应该发一个布告,禁止鸟死在这个地方。;书记员立刻把这个建议记录下来。

以后他们就把快乐王子的像拆下来了。大学的美术教授说:“他既然不再是美丽的,那么不再是有用的了。;

他们把这座像放在炉里熔化,市长便召集一个会来决定金属的用途。“自然,我们应该另外铸一座像,;他说,“那么就铸我的像吧。;

“不,还是铸我的像。;每个市参议员都这样说,他们争吵起来。我后来听见人谈起他们,据说他们还在争吵。

“真是一件古怪的事,;铸造厂的监工说,“这块破裂的铅心在炉里熔化不了。我们一定得把它扔掉。;他们便把它扔在一个垃圾堆上,那只死燕子也躺在那里。

“把这个城里两件最珍贵的东西给我拿来。;上帝对他的一个天使说,天使便把铅心和死鸟带到上帝面前。

“你选得不错,;上帝说,“因为我可以让这只小鸟永远在我天堂的园子里歌唱,让快乐王子住在我的金城里赞美我。;第129章 “燕子,燕子,小燕子,你肯把我剑柄上的红宝石取下来给她送去吗?;

“谁才是这个在快乐王子的故事里最为悲惨的角色呢?;

风乃的语调近乎叹息。

读完童话之后,尽管其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其中最为凄惨的角色,并不是快乐王子。

而是燕子。

一直以来,帮助着王子的燕子。

亲自拿下了快乐王子剑柄上的宝石,挖掉了王子的眼睛,剥下了王子的皮肤……燕子是以什么心情做着这些事的,快乐王子从来都不知道。

不,也许他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那样拜托了。

——“我亲爱的王子,我不能够这样做。;燕子说着哭起来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就照我吩咐你的话做罢。;

一次又一次的,以温柔的请托,让燕子做了他所不愿意做的事的快乐王子,究竟知不知道燕子的心情呢?

“快乐王子想要的东西,和燕子想要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风乃看着我,轻声说道。

“王子究竟知不知道呢?燕子想要的是他的幸福。在挖出王子第二只眼睛前,燕子想的还是要带回两颗宝石,一红一蓝,正好填补王子送出去的那两颗。王子是在知晓燕子的心情的情况下,拜托燕子挖走他的眼睛吗?;

“……我不知道。;我侧过头,小声地说。

“快乐王子的愿望是燕子的噩梦。;风乃的语气十分平稳,而又温柔,“亲眼看着所爱之人为了拯救他人而毁灭,甚至亲手促成了这一切……任何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意识不到这点的话,可是不行的。;

“我明白……;我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我明白的。;

我甚至明白风乃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风乃果然……是个好姐姐啊。;

我苦笑起来。

风乃不希望我成为快乐王子,也不希望梦野成为燕子。

所以才会来对我说这样的话。

“风乃很温柔呢。;

温柔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如果我牺牲自己,有人会伤心。看到我受伤,也有人会感到痛苦。

因为直接说出来会让我痛苦,会让我畏惧,所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

——请将你的生命留给爱你的人,好让他的生命不变成地狱。

是哪本小说里曾经这样说过呢?

但是……

“但是,还是有人因为快乐王子的牺牲得到了幸福吧。;

我看着夜空,轻声说道。

“是啊。;风乃带着了然的悲哀,轻轻叹息了一声,“有的事如果王子不做,就没有人会去做。不会有人给女裁缝一个橙子让她的孩子停止哭闹,也不会有人送给穷学生一袋钱币让他坚持创作,也没有人会给卖火柴的小女孩能够让她免于挨揍的一小笔钱财,无论是市长还是议员还是那些富翁,谁也不会给那些穷人能够让他们活过冬天的面包和衣物。;

“所以你看,有的事就是没的选择。;我也笑起来,“快乐王子也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挖掉眼睛剥下金皮的。;

总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哪怕只是为了后来回想起来,可以挺直腰杆问心无愧的说一句,我尽力了。

“谢谢你,风乃。;我伸出手,拥抱了风乃,“你在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风乃靠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你送给我的美丽的宝石,我已经收到了。;

我在这一刻明白了风乃的意思。

与梦野共享了记忆的她,大概也知道我们想要做些什么了。

她就像是童话里收到了宝石的人一样,普普通通的,为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只是,那能够算是宝石吗?

“我可还没有成功呢……;我有些难为情起来,“要说的话,宝石还没有送出去呢。;

“不,我已经收到了。;

时槻风乃松开我,微笑着后退了一步。“你的心意,梦野的心意,那对我来说是比普通的宝石更珍贵的东西。;她温柔地说道,“从一开始,我需要的就不是红宝石或者蓝宝石,而是蔷薇(心意)。你已经给了我比任何宝石都要美丽的蔷薇花——‘就像东方天空的朝霞’‘花_心红得像一块红玉’——看,你已经给过我最美丽的宝石了。;

她所说的是王尔德的童话《夜莺与蔷薇》中的片段。夜莺用自己心头的血所染红的蔷薇花,胜过人间所有的宝石。

那是……爱。

“谢谢你。;风乃微笑着说,“雪乃就拜托你了。;

然后,黑色的哥特洛丽塔少女如同魅影一般离开了,那漆黑的背影很快便被黑色的夜色所吞没。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样的时槻风乃。

14个小时后,我从ai那里听到了时槻风乃即将自焚的消息。

——————————————————————我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话说完了吗?;

当时槻风乃走出黑暗的小巷时,靠在路灯旁的男人如是对她说。

男人看起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混杂着白发的头发为辨识他的年龄增加了相当的难度。他的体型清瘦,微微佝偻着脊背,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像是大学教员一样,神色中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疲惫之色。

而在他的身边,一名留着茶色长发的青年,他很瘦,比向风乃搭话的男人还要瘦,正以漠然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时槻风乃。他有着电影明星一般英俊的面容,然而那张脸上却生着一双仿佛已经死去一般的眼瞳。

当然,这只是在一般人眼中所见到的情景。

在时槻风乃的视野里,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全身焦黑的烧死死体。

颈骨折断扭曲的绞死尸体。

头部呈斜面缺失沾满血的尸体。

身体正面被压平,身体和脸都化作鲜红断面,但眼睛、鼻子还有嘴巴的地方完全开出空洞,推定恐怕是高处坠落致死的尸体……

无数的死者,正以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缀在青年的身后。

“你看得到?;

第一次见面时,留意到了风乃的眼神,青年皱起眉头这样问。

“爱还真是可怕啊——那是你的家人吗?;风乃只回了这一句。

在那之后,那名青年再也没有同时槻风乃说过一句话。

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时槻风乃就确认了这两个人并非常人。

之后,果然也是如此。

神狩屋·鹿狩雅孝

以及他的同伴,入谷克利。

那两人是这样自我介绍的。

他们自称断章骑士。

是从被称为【泡祸】的异常灾害中,保护他人的志愿者。

由于时槻风乃一开始就说中了入谷克利的痛点,交流只能由神狩屋来进行。那是一个常常露出苦笑的男子,语言风格倒是颇为温和。

在简要地向风乃讲解了什么是【神】,什么是【泡祸】,什么是【神之噩梦】,什么是【断章】,什么是【断章骑士】之后,神狩屋终于向风乃提到了重点。

“简单来说,你已经没救了,风乃小姐。;

神狩屋带着苦笑,如此平常地宣告了风乃的死刑。

“我们支部的夏木梦见子,拥有名为【大木偶剧场的索引】的【断章】,这个【断章】能够预言接下来哪里会发生泡祸。经过【大木偶剧场的索引】预言的泡祸,会以童话的形式呈现,而这样的泡祸无一不是大规模的惨剧,任由发展下去一定会变成非常凄惨的事件。;

他看着风乃,语气里带着些许怜悯。

“你能够看到入谷的【断章】,说明你就是噩梦的保持者。而且,是已经被噩梦侵蚀得相当之深的保持者。虽然不知道你的【断章】究竟是什么,但是,你是可以看到他人的噩梦并与之共有的类型——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入谷发动之前就看到他的【断章】。你的【断章】不仅非常稀有,也非常的危险。可以说,你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神狩屋点了点自己的茶杯,倒得满满的红茶随之溢出了杯沿。

“当噩梦膨胀到了边界,就会溢出,侵蚀现实。你现在正处于这样一种满溢的状态,只要稍微加入一滴水,或者轻轻这么一碰,你的噩梦就会失控——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浑身上下都带着噩梦的味道,只有长期被噩梦侵蚀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你什么时候疯狂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不如说,你现在居然还能保持理智,对我来说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时槻风乃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这里,她才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红茶落入咽喉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

眼前这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如说,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答案。

自从时槻风乃有记忆以来,她一直在想着有关死亡的事。反反复复的想,不能不想。

爷爷作为虔诚的宗教信徒,害怕这样的风乃会下地狱,所以不停地殴打她,想要驱逐她心中的恶魔。结果却因为打得太狠差点杀死了风乃,在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路上撞死了一个小孩,不仅暴露出了自己在虐待孩子的事实,还搭上了另一条人命,在所有亲戚的唾弃中孤独而悲惨的死去了。

和虽然程度不同却也受着爷爷虐待的梦野不一样,梦野每次提起爷爷都只有憎恶与怨言。

但是风乃并不恨他,也不爱他。

风乃很清楚,异常的是自己。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是还在卵里就死去的雏鸟,是混入活人之中的死者。

她只是不清楚这份扭曲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架构出了这份扭曲。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断章,泡祸,神的噩梦。

一切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被埋入了神的噩梦的碎片。

所以才激烈的向往着死亡。

所以才无法忍受生者的生活。

她并不是梦野那样,出生后才被扯掉了手脚的雏鸟。

时槻风乃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死在了卵中。

“被神之噩梦侵蚀的人,什么时候陷入完全的狂乱也不奇怪。;神狩屋注视着她,语气是悲悯的,眼神却是漠然,“至今为止,你的身边已经发生了许多死亡的事件吧?与噩梦牵扯太深的结果就是死亡——我们在来之前,也调查过你身边的事。你登记的个x_ing是【死】,对吗?那是你的误解。那并不是个x_ing,而是断章。是你体内的噩梦之泡的气息溢出的结果。在你身边源源不断发生的死亡事件,正是因为受到了泡的感染。;

不是那样的。

风乃在心里否定道。

这一点是神狩屋弄错了。

或者说,是他温柔的欺瞒。

在搞清楚【断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风乃就明白了。

那是她的【断章】,是她的【噩梦】。

她之所以会在黑夜中留意到那些少女,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她们脸上那份死的气息。

准确来说,是【噩梦】的气息。

那些少女,无一不怀有扭曲与疯狂。那是她们在痛苦的生活中压抑的每一日所酝酿出的苦果,她所看到的,正是那份即将爆发的灾厄的【泡】。

所有被她揭开谜底画的少女们,之所以不是自杀,就是身边有人死去,正是【噩梦】上浮的结果。

时槻风乃无意识地寻求着死亡,无意识地追寻着噩梦的气息。

被她解构的噩梦,就会提前爆发,最后以凄惨的形式拉下帷幕。

这就是她的断章。这就是她的噩梦。

如果没有遇到她,那些少女是否还会死去呢?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只是,现在她已经知晓了故事的结局。

“我会变成异端吗?;她问。

“目前看来,随时都会。;神狩屋如此断言。

被噩梦侵蚀得如此之深的人,什么时候失控都不会奇怪。

“我明白了。;

风乃喝完了红茶,放下茶杯,用平静到冷漠的眼睛,没有什么感情的注视着神狩屋和入谷克利。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

长久的沉默。

断章骑士团的主要工作,就是防治【泡祸】。所谓防治,就是预防和治理。

预防,是在灾厄发生之前就扼杀。

神之噩梦的存在无法消除,那么能够消除的,也就只有噩梦的保持者了。

“那位入谷先生,就是你们的杀手吧。;时槻风乃平静地分析,“那样多的亡灵,明显是具有强大攻击x_ing的【断章】,特意带着他来找我,从一开始就打着如果有不对就进行抹杀的主意吧。;

神狩屋挠了挠头,露出困扰的笑:“抱歉……做我们这一行,无论何时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毕竟谁也无法确认,泡祸会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候爆发。;

以及,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时槻风乃明了他的言下之意,了然地点了点头。

许久,她微微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还不动手?;

面对着少女的质询,神狩屋看了一眼入谷克利,对方合上了眼睛,入定般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于是神狩屋转回头来,对风乃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抱歉。;他又道了一次歉,“在你真的变成异端之前,我们是无法直接杀死你的。;

“真意外。;风乃淡淡道,“我还以为做你们这一行的,已经被血的教训培养够了先下手为强的好习惯呢。;

“虽然骑士里脑子不正常的人很多,但大家都不是杀人爱好者啊。;神狩屋的笑容越发苦涩起来,“在确认你真的变成散播噩梦的源头之前,我们是不会杀死任何人的——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变成女巫审判了。;

女巫审判。

时槻风乃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因为有嫌疑就去制裁,或许会有真正的犯人因此获罪吧,但结果只会造成巨大的冤狱。牺牲数也数不清的无辜者。

最重要的是——大家会相互怀疑,相互攻击。

信任的桥梁一旦被破坏,同盟就会变得脆弱不堪。毕竟骑士团的每一个人都是断章的保持者,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

开启了女巫审判的话,最后只会变成无休无止的内耗。

“我知道了。;

风乃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要去见一个人。;

那就是最后了。她想。

疯狂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未来,连她自己也明白她自己成为异端之后,会陷入怎样的狂乱。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噩梦的形状了。

“是‘雪之女王’啊……;她喃喃,而后苦笑。

她是眼睛里落入了魔镜碎片的加伊。是心已经被冻成了冰的加伊。

她再也看不到正常的世界。她再也无法相信美好的东西。

她是……即将成为雪之女王的加伊。小小的格尔达,小小的雪乃,是找不到加伊的所在的。

风乃带着微微的苦笑,这样想。

她穿不过冰天雪地,她进不去冰雪女王的堡垒,她找不到她的加伊。

可怜的天真的格尔达,她没有天使,只会冻死在冰原之上。

那么,成为雪之女王的加伊,又会做什么呢?

时槻风乃想要看到怎样的谜底画呢?

她早就知道了。

在看到那个捅伤了父亲与继母的少女的终末之时,就已经意识到了。

时槻风乃想要的,是绝对禁忌的谜底。

那是绝对不能打开的答案。

所以…………………………

见到了那既是小王子也是快乐王子的少女之后,时槻风乃很是轻松地,对着监视着她的神狩屋与入谷克利笑了一下。

“好了,走吧。;

在一切开始之前,让一切结束。

在噩梦溢出之前,让噩梦终结。

到了这一刻,风乃的心却是安然的。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最美丽的红蔷薇,她将把这朵花摁在心上,从容地走上自己选好的道路。

只要有这一朵花就够了。

已经足够了。

风乃向着黑暗,安稳地迈开了脚步。

——最后的谢幕方式,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果然,还是要选择那个吧。

火是疼痛的精髓。

那美好而光明的晃动火焰,能够制造出单纯的疼痛。

“我至今为止的疼痛到底能把这个世界烧成什么样?;2

带着微微的好奇,时槻风乃点燃了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

注:12引用自断章格林童话原文

请将你的生命留给爱你的人,好让他的生命不变成地狱。——出自莫明其妙的猎人同人《木兰》

别问我谁是燕子,我也没决定好。

以下是基友推文时间:

之前有人说想看相泽老师的路线……虽然我不会写,不过我要在这里安利一下我基友的相泽同人,喜欢老师的可以去看看。

茶怡《[我的英雄学院]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中短篇,单一世界,已完结。

女主的父母是职业英雄,双双殉职,她在年幼时受到过来自兄长设计的非常糟糕的暴力,因此落下了严重的ptsd和抑郁症。顺便一提她兄长是一个……嗯,连环杀人狂,最糟糕的那种。相泽老师是她的监护人,这是一个老师教会她做自己的英雄的励志治愈故事。很好吃的,女主后面变得很让我喜欢了,推荐。

ps:这篇文里有蛮多冷门作品的a的,看出来的会有大惊喜哦,提示一下,女主的姓氏是西本和唐泽~第130章 “我就只剩下一对眼睛。它们是用珍奇的蓝宝石做成的,这对蓝宝石还是一千年前在印度出产的,请你取出一颗来给他送去。;

“时槻风乃就要死了。;

ai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神鹰社长刚刚完成了对法则的【提纯】。

那是只有他才掌握的技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奇迹。

将弦之主的血肉予以解析,成功析出其中至纯的魔力,析出其中的法则之力,并且利用这份魔力,制造个人体内小小的法则。

就像之前那些红色的战士,正是因为制定了“魔力无力化;的法则,才拥有了那种外挂一般的强大战斗力。

这份法则之力是全新的,未曾经过任何设定的,拥有无限可能x_ing的力量。

——但那也是我不能使用的力量。

说到底,我也是世界法则之外的存在,就像病毒一样,钻了法则的空子,利用了本世界的人的身体与个x_ing,才得以存在,得以使用梦幻召唤的外挂。在【时槻梦野】这个身份的掩护下,不管是我的存在,还是梦幻召唤,都能够在法则没有注意到的前提下运转。

但这一切都构筑在“法则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前提下。

如果被法则发现的话,我与ai都会在一瞬间被排除——甚至消灭吧。

所以,我不能使用这份法则之力。这和病毒自己跳到免疫系统面前蹦迪没有任何区别。

简而言之,就是找死。

只能让别人来使用了。

在我准备将那个交给死柄木弔的时候,ai告诉了我那个消息。

“为什么?;我只觉得荒诞,完全不像是真的,“她的泡祸应该还没有——;

正是因为知道时槻家的父母最近都没有回家,所以我才觉得……不应该那么快的。

还没有到时间,还没有到原作中风乃杀死父母然后自杀的日子……为什么她现在就要死了?

“正是因为还没有爆发。;ai的语气淡淡的,“所以她才要在爆发之前杀死自己。在加伊变成雪之女王之前。;

“什么意思?;

我抓起那管深红的法则就开始往外冲,我要去吧台那边找黑雾,没有慢慢找附近的梦再传送的余裕了。要现在就赶到风乃身边,就只有利用黑雾的传送门了。

ai飘在我的身边,语气越发的淡然。

“意思就是,有人找到了她,告诉了她一切的真相。她知道了自己的末路,知道自己的泡祸爆发时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所以她决定在那之前杀死自己。;

“……;

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这像是时槻风乃会做出的选择。

这不应是时槻风乃做出的选择。

所以,在那一瞬间,我忽然领会到了。

那究竟是谁会做出的选择。准确说,是谁让她做出的选择。

——你送给我的美丽的宝石,我已经收到了。

——雪乃就拜托你了。

“……是因为我吗?;我觉得自己的胃整个的绞紧了,“是因为我让她知道了有人很重视她,所以她才会选择牺牲自己让我们活下去吗?;

为了不让我成为快乐王子。

所以她成为了夜莺。

——是这样吗?

“不要问我。;ai无机质的声音里不含有任何感情,“人类的感情实在太不合理,违背理智,无法预测。不管是你还是时槻风乃,都做出了太多我预测以外的行动了。不要说我们,你们人类自己也无法相互理解吧。;

“是吗……;

我喃喃,同时,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风乃是为了保护我们,从疯狂的自己手中保护我们,所以选择杀死即将孵化为异端的自己。

多么可笑。因为爱,所以我才想要拯救她。因为爱,所以她才决定杀死自己。

爱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我也能想象,她会选择怎样的自杀方式。

除了那个,不会有别的了。

“黑雾!;我冲到吧台,一把拽住了黑雾的肩膀,“打开传送!;

报出了ai给我的坐标之后,我跳进了黑雾的传送门中,犹豫了一瞬间,我还是把死柄木也抓了进来。

“你也一起!;

如果……像我猜的那样,风乃的泡祸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的话……

那么,就没有照原计划慢慢来的时间了。

“计划提前,死柄木。;我几乎把牙齿咬碎,这么对他说。

通过黑雾的能力,我们一瞬间便抵达了目的地。在传送门开启的时候,冲天而起的火焰灼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没有一丝犹豫,我冲着火焰中心的人影扑了过去。

【火焰的加护】

橙红色的明亮的火焰,一瞬间吞没了少女身上的烈焰。我紧紧抱住风乃,直到她身上的火苗都被我身上的火焰吸收为止。

在灼烧着皮肤的痛楚中,我咬紧了牙关,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少女挣动着因为烧伤而溃烂的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曾经有着非人般美貌的少女,在这一刻失去了她的美。

火焰夺走了一切。无论是白皙的肌肤、美丽的眼瞳、缎子般的乌发……都在烧灼全身的烈焰中消逝了。留下的只有令人目不忍视的大面积烧伤。丑陋而惨烈的伤口。

“我、已——想——;她的喉咙咯咯颤动着,几乎发不出声音,“死了——我死——了更……好……;

我已经想死了。

我死了更好吧。

我明白她想说的话。

我也知道这是她的立场上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不这样做只会有更加惨烈的结果。

是啊,我都懂。我比谁都更加清楚如果不在这里终结自己的生命,她将迎来的是怎样的末路。

但是——

“我想让你活下去。;

我抱住她,回忆着路飞在这种情况下会说什么,露出了些许微笑。

“我要让你活下去。我会让你活下去。;

没错。

我会让她活下去的。

“在那之后你想死再去死,但是现在,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就算拼上这条x_ing命,也会把你救出来。

【时槻风乃好感度100,奖励五星羁绊礼装雪之女王x1】

ai无机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不想让她死,所以……

在最后一丝火焰被吞没的时候,我对着黑雾伸出了手。

“去雄英!;

泡,正在上浮。

时槻风乃体内的泡祸,正在向着外界泄露。

那种灾厄的气息,在一瞬间就传遍了我的全身,难以名状的恶寒与恐惧刹那间浸到了骨髓深处。逼得人几乎要发狂的呓语在意识深处回响,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纠结在了一起,内脏在腹腔深处战栗着蜷缩起来。

这就是【神之噩梦】吗?

仅仅只是碎片就有这样可怕的魔力,如果不是ai在它开始侵蚀的瞬间锁死了我的意识,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还有清醒的神智。

我颤抖着压住了风乃,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在改变的声音。

并不是外貌上有了什么改变。

而是内核。

在本质的最深处,有什么正在改变。

但是,时槻风乃正在对抗。

竭尽全力的对抗着,连我都能听到她体内那种凄惨的声音。她正在为了不变成异端,用所有的自我与理智和那种疯狂对抗着。

大概是黑雾也感觉到了那份疯狂的可怕,他飞快地把我们丢了出来。

落在雄英广场上的时候,我清楚听到了响彻全校的警报声。

雄英学园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所以,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最不容易动摇的基石。

只要在这里,即使是神之噩梦的侵蚀,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此处同化为它的副本。

这一瞬间,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英雄们正在赶来,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都在赶来。我看着那道冲到眼前的绿色闪电,我将风乃丢给最先赶来的绿谷出久,只对他交代了一句话。

“带她去治愈女郎那里。;只要有治愈女郎在,风乃就不至于因为烧伤死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呼唤了那个名字。

“梦野。;我对着虚空恳求着,“把风乃的梦给我。;

“你确定吗?;从梦境深处传来了回响,“剥离的一瞬间泡祸就会溢出。在这时候接纳过来的话,你会被疯狂吞没的。;

“没有关系。;我向着风乃伸出手来,“照着我说的做吧——相信我,梦野。;

“……;

梦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启了梦境的门扉。

无形的泡泡,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恐怖与疯狂的泡泡,向着我飘了过来。

只是目视都觉得恐怖,光是看着它靠近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个泡的氛围里,空气正在变质。

在拥抱那个噩梦之泡的瞬间,我切换了阿比盖尔的卡牌。

“吾之手中持有白银之钥。从虚无显现,用您那指尖触碰吧,吾之父神啊。

跨越蔷薇的沉眠,抵达穷极之门吧!——光壳流溢的虚树(qliphoth rhizome)!;

——通往神座的道路,在这里打开了。第131章 “你把我另一只眼睛也取下来,拿去给她,那么她的父亲便不会打她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无边无际的疯狂迎面而来,那扭曲的呓语如同海啸一般吞没了我,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侵蚀。

我正在异变。扭曲成某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难以名状的恐怖与疯狂正充塞着我的躯体,我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冻结成冰,我的眼球仿佛燃烧的火球,我的手脚正在变质成什么我也不想知道的形状……有什么不可打开的开关在我的最深处打开了。

【门】打开了。

我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承蒙惠顾,30条令咒。;ai的声音在我意识深处响起,接着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异变停止了,“自身就怀有那么大的【噩梦之泡】,在这个前提下还敢去强行吸收别人的【泡】……你可真是个疯子。;

“我可是很相信你的。;我咽下几乎要将我的内脏都扭曲的恐惧,勉强挣出一个笑来,“特别是在这种方面。;

ai不可能让我变成那种怪物,在收集能量这方面,我与它是绝对立场一致的。

就算是彼此算计,但是,这场异世之旅的最根本目的——收集能量重启世界——我们的目的,或者说利益,是一样的。

如果我死了,对它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在绝对不会让我死掉这方面,我还是非常相信ai的。

话是这么说,30条令咒你tm宰得也太狠了?

“这可是特惠价。;ai冲我翻了个大白眼,“你也不看看你带进来了多少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动酸痛的脖子回过头去……

“我【哔——】!!!爆豪那混蛋怎么进来的?我tm不是只带了死柄木一个吗?!!!;

我死死地瞪着爆豪胜己,并且拼命思考着现在把这家伙从梦境世界里踹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了。;ai的语气十分悲天悯人,如果不是爪子太短我估计它还要合掌念一句阿弥陀佛,“你自己也很清楚吧,这是一条有来无回的路。;

我就是太清楚了才不想在这个地方看到爆豪胜己那张脸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变装女?;爆豪胜己的表情顿时十分险恶,“再露出那种‘为什么你会在这啊’的表情就送你去三途川啊混蛋!!!;

“呜……;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用阿比盖尔的熊玩偶挡住了脸,“……对、对不起!还有,请不要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啊啊?!;爆豪胜己的脸变得更扭曲了,他伸出手想要揪我的衣领子,“你这家伙到现在还在玩那种无聊的cosplay吗?瞧不起人也有个限度吧——快点把我们送到那家伙面前!;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那家伙?;

“装什么傻!;爆豪胜己的脸色简直不能更难看了,“你特地打开了这么一个通道,不是有想杀的家伙难道还能是来春游的吗?;

我:“……;

我tm就是不想让你去啊!算了!大不了老子再给你30条令咒续命行了吧!

“我提醒你一下,你就只剩下21条令咒了,省着点用吧。;ai的脸上写满了看好戏,“还有,简单给那家伙讲解下状况,‘那个’虽然还没有醒,但是因为你们的闯入,它已经被惊动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

“简而言之……;我一想到接下来的台词会有多么中(智)二(障)就觉得一阵窒息,“这里就是【神】的居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走,杀了里面的【神】。;

“你说那个?;爆豪胜己指了指我的背后。

“……………………;

我的脸一瞬间就青了。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

首先传来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狂暴的气息,携带着无可名状的疯狂与混沌,在一瞬间吞没了我们。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战栗的恶寒一直渗透到骨骼与脏腑的最深处。

接着传来的,是声音。

让视野也为之扭曲,让脑髓都为之燃烧,让血液灼烧着骨骼的声音。仅仅只是听到,就仿佛要失去理x_ing完全陷入狂乱的声音。令人厌恶,毛骨悚然。那可怕的呓语不是人类的喉咙所能发出来的,任何人类的文字都无法形容那种声音。那是从深渊的最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是噩梦之中最为极致的噩梦。

那是最为纯粹的黑暗与绝望。

最后,是什么东西张开了的【直觉】。

因为赢过了杀生院祈荒就认为自己可以赢过那古神的人类,真的是太天真了。

——醒来了。

即使不需要任何确认,我也能感觉得到。

膝盖开始发软。全身都在战栗。连五脏六腑都紧紧绞成了一团蜷缩起来。连骨骼都传出咯咯的声音。

想要下跪。

想要躲闪。

想要捂住眼睛蜷缩起来。

不能回头。回头就将看到祂。

不能看。看到的时候眼睛就会瞎掉。

不能出声。不能动弹。不能去想——

——否则,就会被发现的。

那是深刻在本能之中的恐怖。

那是镌刻在基因之内的噩梦。

那是长眠在血液之中的记忆。

曾经以绝对的姿态,凌驾于世界之上,凌驾于所有的魔物与人类之上,曾经支配着这个星球的古神——或者说,天魔——他们所刻入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类的基因里的恐怖记忆,在这一刻全数复苏了。

不可能不理解。不可能意识不到。不可能想不起来。

人类以无数的死,所获得的本能。

即使文字失传,即使未有记录,即使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遗忘……

但是,在祂出现的那一瞬间,本能就会再度醒来。

人类只是被看到,就会被祂杀死。

祂只是出现在那里,就会带来无尽的死亡与疯狂。

现在。

最为恐怖的噩梦,现在正在我的背后张开了眼睛。

杀生院祈荒的女神变生,与这位沉眠的古神比起来,只是小孩子的蹒跚学步,小打小闹,现在回忆起来简直天真得有点可爱了。

压倒x_ing的力量。压倒x_ing的强大。

真正理解祂的那一瞬间。

就会体会到何为绝望。

“那你要在这里放弃吗?;ai的声音穿透了令人窒息的混沌,传到了我的耳边。

少女被烈焰吞没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努力支起膝盖,命令双膝不要再发抖。

好的。它们虽然还是很软,但好歹是不再哆嗦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在我大脑中嘶鸣的本能与恐惧,一点一点,拼尽全力地回过身去。

“没什么好怕的……;我努力歪起嘴角,挣扎着绽开一个笑来,“我可是唯物主义者啊……;

没有错。

我告诉自己。

没有什么好怕的。我是唯物主义者,我不信仰神,也不相信地狱的存在。

而且……

如果我不在这里杀死神,那么,风乃就会死。

不,她几乎已经死了。

这个神,杀死了她一次。

想到这里,我便发现自己不再发抖了。

一种比畏惧更为深沉的感情,在这一刻攫住了我的心神。

我抬起眼,注视着那个存在。

在超越了空间法则的扭曲空间之中,在令人几乎无法确认自己究竟处于什么维度的奇诡狭间之中,在仿佛被棱镜变形的异界里,那个存在正在蠕动着。

该怎么去描述那个存在呢?

人类所有的语言、所有的词汇、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祂的面前失去意义,想要概括更是不可能。那是集聚了世上所有恐怖的存在。那是无以名状的太古的疯狂与噩梦。青色的翅膀张开了。那一瞬间,无穷无尽的黑暗朝我们扑了过来,填满了视野,遮蔽了一切。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噩梦。

在那一瞬间,我理解了疯狂。

将风乃与遥火、将至今为止的那些【保持者】逼到无路可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终于理解了。

——神是全知的,在梦中一次x_ing地看到了存在于世的所有恐怖。

如果是这个,如果渗透到他们意识之海中的东西是这个——

那么,我就可以理解了。

无论是化作异端,还是其后余生都被噩梦日日夜夜的侵蚀,我都可以理解了。

这是人类无法对抗的东西。这是更高层级的存在所施与的——绝对冷漠与绝对公平的残酷。

我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一股更为强烈的感情凌驾于本能的疯狂与恐惧之上。

巧合的是,我也正是在此时,看到了爆豪胜己与死柄木弔他们的表情。

那是……

“你们在愤怒吗?;

我笑了一笑,这一次,没有任何勉强。我感觉自己非常轻松地笑了出来。

“真巧,我也是。;

我回过头,注视着那旧日的支配者,感觉到难以名状的愤怒在我的心中燃起。

如果灾厄有具体的形体的话,那么,人类也会憎恨祂吧。

憎恨祂的无情,憎恨祂的残酷,憎恨祂的不加恩惠不与豁免——无论灾厄有没有自己的意志,人都会这样憎恨。

愤怒与憎恨的火焰正在我的胸中熊熊燃烧。

我终于明白了,在我抱着时槻风乃不成人形的身体,打开那扇【门】的时候,究竟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那是憎恨。那是愤怒。那是……悲伤。

我反手将那只玻璃管抛向身后,投掷向死柄木弔的方向。

接着我切换了英灵卡牌。

没有什么比她更适合这个时刻了。

——avenger·贞德(alter)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古神是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从世界上消失了,尘骸魔京的女主角伊格尼丝给出的解释,大家最好看一下。‘假如说。假设有一种生物可以无视所有的环境变化因素。这种生物可以完全适应到能够无视环境变化的程度。而且这种生物自己不会有任何变化。再加上,这种生物足够强大,能够排除其他任何种族。这是k战略的理想形式。

如果有这种生物,那会如何?’

“如果,真有这种生物……那时间会停止吧。;

伊格尼丝对我的回答点头赞同。

‘很久以前的那时,魔物就是这样的存在。’

伊格尼丝停下脚步。

风雪遮住了视野,我仔细看着风雪彼岸,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

眼前是崖壁。

十分垂直的巨大崖壁。

崖壁过于巨大,一眼看不到边界。

我左右看看,崖壁一直持续到了地平线的彼方,稍稍有些圆缓。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我看到了一条线。

从遥远的天空彼岸垂向地面的一条线。

像是水晶一样闪着光辉,细细的丝线。

我慢慢低下头,丝线逐渐变粗。

丝线到达大地的时候,成为了覆盖地平线一端直到另一端的山。

我只是看着,已经感觉眩晕了。

我无法把握眼前这东西的巨大。

‘魔物这种东西……是魔力带有形状的存在。我是这样说明的吧?’

“嗯,我似乎听过。;

伊格尼丝缓缓接近冰塔。

无限宽广的崖壁正中,无声地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能装下一个高层大厦的巨大裂缝。

……

我们缓缓地踏入了雪之城。

城中很暗。

大概,住在这城中的人,不需要灯火吧。

‘表面看来,可以从各方面来说。我们相爱。我们制造y-in谋,互相陷害,有时相互厮杀。我们爱美,我们吟诗,我们绘画。’

以伊格尼丝为中心,扩散了轻微的光。

巨大的城中,有大大小小的柱子。

这些柱子有的扭曲,缠在一起,也有的直挺挺冲着天空。

这些柱子中,我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带有翅膀的住民。

伊格尼丝点起的灯火过于柔和,我看不到他们的脸。

我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我只能看见扇着翅膀轻松上下柱子的影子。

优美。大概没有别人更适合这个词语了吧。

纤细的柱子,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粉碎。他们在柱子中舞蹈般前进的影子,令我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我们调和了。我们安定了。没有新事物产生,只有陈旧的东西不断累积。’

我们,吗。

伊格尼丝的后背上,能隐约看到翅膀。

“以前,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人类在吗?;

‘当然有。人类其实才是问题。

人类称之为魔物的物种,统治着当时的地球。魔力这种东西,就是能够用意志来左右空间。意志力互相撞击,争夺空间,然后就产生了均衡。’

“人类又如何呢?;

‘奴隶……也不算是。有点技术的动物。或者说,像是蚂蚁一样的东西。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魔族很无聊。我们在自己的支配空间中,是无限的全能。我们希望的东西,能够立刻得到。唯一能够兴奋的事,是夺取支配域。但是在几世代之前,所有的力量已经完全僵持。这就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日常。’

“是吗……;

我看着天空。

冰城没有天花板。

我仰望的尽头,那里能看到星光。

有翼的住民,在星星间飞翔。

他们看起来很快活,不像是极度无聊的样子。

‘人类正好是排解无聊的手段。因为人类不擅长做事。没有一件事能够顺应自己的意志。

想喝水而挖井,结果地盘松缓,反而招致了洪水。想要保护孩子而在大地上播种,结果孩子变得太多,不得不杀死孩子。

他们这一个个举动,滑稽,悲哀,有趣。’

“伊格尼丝呢?伊格尼丝怎么想的?;

伊格尼丝没有回答我的话。

‘当初,我们认为人类完全没有魔力。所以我们默许了他们人数的增长。看着人类跌倒着前进的样子,是我们唯一的娱乐。

你玩弄过蚂蚁的巢x_u_e吗?阻止它们行列的通行,看着它们翻越的样子。向巢x_u_e中洒水,嘲笑爬出的蚂蚁。当然,我们也这样做了。我们做着恶作剧。如果我们做的过分了,令人类几近灭绝,我们也当然会伸出手保护养育他们。’

“他们……不,你们是什么?;

‘语言是会变的。当时,人类也有着各种语言。他们的语言中,表现我们的词语,到现在在无数的语言中都留有痕迹。翻译过来,这样大概比较合适吧。神,或者是,恶魔。’

我只能点点头。

‘逐渐,有人发现了。人类,也有微弱的魔力。’

“是吗?;

‘嗯。几乎发现不了的魔力,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是一对一,无论多么低级的魔族,人类的魔力都无法与之抗衡。

所以,所有人都无视了这一点。在最开始的时候。’

伊格尼丝停了一下。

‘我说过魔物是k战略的理想状态吧。那么人类就是r战略的体现者了。’

“r战略?以数量决定胜负?;

‘是的。

魔物的个体很少。魔力大的魔物,先取得了大量的空间。就是说,同一张饼,让越来越少的人数来切分。就是这样的竞争。’“然后呢?;

‘即使是全盛期,我们的住民也没有到达一百。加上更多魔力低下的下级种族大概也就数千。当时人类的人口,大约有一亿。魔族很少死亡,人类经过数十年就会完全替换一个世代。

人类无数的个体中,会诞生极少量拥有强力魔力的人。那人有着人类整个种族全体魔力的焦点的力量。

那就是你。’

我一直在无心地点头,她突然指我,我不禁后退一步。

“我?;

‘嗯。你才是r战略的王牌。只能诞生于概率论之下,凶恶的个体。’

“那又……有什么意义?;

‘计算的结果,如果带有了人类全体的魔力,就意味着占有这个地面。

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毁灭人类。另一个……是让人类活下去,只把那个强力的个体摘除。

理x_ing的选择是毁灭人类。但是,我们选择了让人类活下去。没有人类的生活,就没有了生存的价值。大家都是这么判断的。

我们什么都没有创造,结果只能令人类存在下去了。这时,也许我们已经毁灭了。’

伊格尼丝低下了目光,我无法从她表情中看出任何东西。

‘我们等待,寻找。寻找人类中诞生的拥有强大魔力的人。’

伊格尼丝说着,像是在看着远方。

‘我也一直在找。

我们生存在悠久的时间中。对人类来说的数十年,对我们来说只是须臾一瞬。就像人类看蚂蚁的营生一样,我们就是这样看着人类。

但是,只是俯视蚂蚁,无法了解一只只的蚂蚁。于是,我选择了混入人类中生活。和人用同样的视线,和人在同样的时间中生活。

这样,我发现了。有着魔力的突然变异……打开门的人。’

……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还是幼子。他有淡褐色的眼睛,很爱笑。他用细长的手指攥着粗糙的小刀,能够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形状。他讨厌争斗,喜欢在篝火旁唱歌。

我隐藏了力量和翅膀,成为了部族的守护神。我和他们一起作息,听从他们的愿望。这是不是叫做对他们产生感情了呢?我和他们生存在同样的时间中,我被他们迷住了。

我没有花时间学习他们的语言,但是理解他们的愿望却很简单。那都是太过于渺小、太容易明白的愿望。

请让田地丰收吧。请让野兽远离我们的孩子吧。我使用了力量。仅此而已,他们就幸福了。于是,这也直接成为了我的幸福。我感到了他们的生死,就像感到自己的事情一样。这是千年以来我第一次感到的爱怜。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渺小。他们看不到极限,只是向前胡乱奔跑。

这时,人类处于发展期。神的铁锤……我们的干涉一时停止了,他们的数量开始剧增。而且,人类没有忘记。他们的同胞被野兽吞食,被火焚烧,只是因为我们想要取乐。

他们决定要反抗众神。愚蠢啊。没有一点魔力的人类,只是拿着一点武器,就打算反抗神了。

他们的叛乱,除我以外的神都没有发觉。即使发觉,应该也只是放置不管吧。没有什么比聚集种族的力量进行无益的尝试更加悲惨、悲哀、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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