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现代都市

却绿 作者:这碗粥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却绿 作者:这碗粥

【文案】

九岁那年,叶翘绿遇见叶径。

一个走火入魔的邪教教主和一个执着侠义的公主教徒。

慎慎慎,各种慎。

微博:二犬儿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径,叶翘绿 ┃ 配角: ┃ 其它:

晋江金牌强推:叶径以一个足球结识叶翘绿,叶翘绿乐观开朗,叶径心思缜密,互补的同时燃起暧昧的情愫。大学时期,叶径家道中落,退学北上。两人在分开的几年中产生了隔阂。重逢之后,他x_ing情大变,她纯真依旧,然而彼此的心中仍然连着一根无形的线……作者文风清爽,语言简练,将建筑学的学生生活描绘得栩栩如生,男女主互补的x_ing格,生活中的幽默对话,时不时让人会心一笑。同时,男女主角追逐梦想道路上的相知相爱,文中的感情纯粹得像把人世间的感情清洗过无数遍一般。

==================第1章 第1章

1997年的D市,过了个暖冬。

年后不久,春寒料峭,气温降了十度。

九岁的叶翘绿,穿着小棉袄,背起小书包,离家出走了。

她平日里只认得上学的路,不自觉就往学校方向走。她低头,紧紧盯着路面。生怕遇上邻居什么的。

途径一个小场地,有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在沙池玩耍。

听见喧闹声,叶翘绿咬咬唇望过去一眼。然后又直直往前走。

将到学校时,她才恍然,自己是要离家出走。她看着前方熟悉的道路,皱起小脸蛋,转身往旁边那从未走过的岔路走去。

越走越远,她有些忐忑,回望走过的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学校早就看不见了。她一狠心,奔跑起来。

书包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背上,连肩带都晃着滑了下来。

她双手拽住书包肩带,继续向前跑。

跑了几步,她觉得书包愈发沉重。

于是松了手。

书包又随着她的奔跑,砸在她的背上。

砸得疼了,她停下脚步。

叶翘绿喘着气,打算歇息一下。她弯腰低下头。

这时,有一个足球飞了过来,正中她的后脑。

“扑通;一声。她的身子往旁侧跌去。被球砸中的部位,疼得厉害。她眼冒金星,只觉漫天的白光在闪。

道路旁边,有一片空地。一群小男孩站在那里,愣愣望着趴在地上的叶翘绿。

一个男孩大叫:“死了!;

另一个男孩又叫:“被球砸死了!;

第三个男孩指着第四个男孩,“你杀人了!;

第四个男孩没出声,向叶翘绿走去。

其他三个男孩也跟着过去。

四个男孩团团围住一动不动的叶翘绿。

“怎么办?;

“杀人了。;

“要报警。;

第四个男孩还是没说话,他蹲下身,手指在叶翘绿的头发里碰了碰。

有血。

其他三个男孩大惊失色,更是慌叫。

叶翘绿此时神智回来,痛吟了一声。微微睁眼,就见到上方有四个黑影。接着,脑袋的疼痛让她再度闭眼。

“二狗。;第四个男孩终于开声,“你去找我妈,让她借辆小货车出来,我把这人背过去香山街口。;

第一个男孩名唤二狗。他听了,立即往回跑。

第四个男孩拽起叶翘绿,然后让另外两个男孩帮忙,将她抬到他的背上。

叶翘绿的神智有些迷糊,却听到背她的男孩低哼了一句,“小胖球好重。;

她皱起鼻子。

晕沉沉的脑袋中,还记得无声反驳他的话。她只是有些胖,没有圆成皮球那样的。她不是小胖球。

男孩小小的背驮着她胖嘟嘟的身子。迈步时,有些颠。

她不舒服,挣了挣。

男孩停下脚步,“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乍听怪怪的。

叶翘绿不说话,还是晕得很。她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男孩继续向前走。

冷风从侧边而来,吹起男孩略长的头发。

发丝抚在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又皱了下鼻子。

第二个男孩拎着叶翘绿的书包,看着别在书包上的卡片。他说道,“她的名字四个字的,叶不知道什么羽绿。;

第三个男孩凑近,认真回想着字的读音,说道,“尧。叶尧羽绿。;

下一秒,两个男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好奇怪的名字。;

----

叶翘绿出生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因此,叶呈锋从未给女儿庆祝过生日。除了这个,他给女儿的生活十分富裕。从小吃好穿好。

叶翘绿自觉很幸福。就是每每见到有妈妈的孩子,她会泛起羡慕。

这些,她没有和叶呈锋提过。小小年纪的她隐约明白,爸爸并不想谈起妈妈。

关于妈妈的描述,她只听叶呈锋说过一次,“你的妈妈……是个很好的女人。;

别的没了。

究竟如何好,叶翘绿不知道。甚至,她连妈妈的照片都没见过。

叶呈锋的生意日渐壮大,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叶翘绿大多时候,和保姆珍姨为伴。久而久之,叶翘绿委屈了。自己不止没有妈妈,甚至连爸爸都见不到了。

今年的春节,叶呈锋答应陪着叶翘绿去温泉玩。

临时又变卦。

他推脱再三,推到了昨天。

结果还是没去成。

于是,叶翘绿学着电视剧的闹脾气,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磕到脑袋了。

叶翘绿在医院里醒来,见到了一个很漂亮的阿姨。漂亮得让她眨巴眨巴地看着。

施与美低着的头正好抬起,对上叶翘绿的圆眼睛。她莞尔,“小朋友,醒了吗?头还疼吗?;

叶翘绿摇摇头。这一动作让她的伤口蹭到枕头,又疼起来了。她闷声闷气,“疼。;

施与美笑了,上前朝那包扎着纱布的伤处呼了口气,然后轻轻把叶翘绿的头抬起,给她找了最佳的角度,避开伤处后再放下,“医生叔叔说,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碰到了又会疼的。;

叶翘绿再眨眨眼,望着施与美,“谢谢阿姨。;

“乖,真有礼貌。;施与美很和蔼,“小朋友,你记得家里电话吗?;

说起家里,叶翘绿嘟了下嘴。她不想回家。家里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没人陪她玩。

“不记得了吗?;

叶翘绿瞄着施与美,犹豫踌躇。

施与美见她的小脸上有着惊疑,于是抚上她的刘海,安慰道:“记不住也没关系。阿姨帮你找爸爸妈妈。;

叶翘绿觉得心虚。电话号码在作业本上就有。但她就是不想告诉这个漂亮阿姨。这个阿姨身上有阵奇怪的味道,她说不上是什么味,有点像珍姨买回的鱼。不过,她觉得阿姨笑起来和电视上的好人一样。

“妈。;门口有道声音响起。

“哎。;施与美回了头,起身,“饭买了吗?;

叶翘绿的圆眼睛溜过去门口。

有个男孩站在那,手上拿着一个大饭盒。

叶翘绿盯着那个大饭盒,眼睛都不眨一下。

“喏。;男孩瞥了眼叶翘绿。

她还在盯着,没有丝毫余光在别处。

他转头向施与美晃了晃大饭盒,说道:“大鱼大肉。;

施与美问着,“小朋友饿了吗?起来吃午饭了。;

叶翘绿当然饿。她早上吃了碗皮蛋瘦肉粥,然后就离家出走了。现在饿得慌。

施与美见叶翘绿看着饭盒,笑了笑,“起来吃饭吧。;

叶翘绿点头,赶紧爬起来。圆乎乎的身子,配合着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施与美打开饭盒,热腾腾的饭菜散着让人垂涎的香味。

叶翘绿不禁咽了咽唾沫。

施与美觉得这小女孩着实可爱,她笑着把筷子递给叶翘绿。

叶翘绿接过,礼貌地道谢,“谢谢阿姨。;这个漂亮阿姨果然是好人。

施与美问道,“小朋友几岁了?;

叶翘绿扒了两口饭,边咀嚼边回答,“九岁了。;

施与美笑意更深,“那和我家小径同年啊。;

叶翘绿这时才把目光转向男孩。

刚刚她一直盯着饭盒看,都没留意到,原来这个男孩也很漂亮。有些像漂亮阿姨。

叶翘绿的小脑袋,把老师教的词语想了又想,最终能想到的,还是漂亮。

男孩不甚热络地看了她一眼,坐到床尾的凳子上。

施与美继续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叶翘绿。;声音脆生生的。

“咦?;施与美惊诧了,“和我家小径同姓啊。;

叶翘绿嘴里嚼着米饭,圆眼睛又转向男孩那边。

施与美伸手拉起男孩,笑道:“这是阿姨的儿子,叶径。;

叶翘绿一时没想起他是谁。

窥见他耳廓,她晃过之前的情景。背她的男孩的侧脸,和眼前的叶径,重叠在了一起。

她惊道:“啊!是你。;

“嗯。;男孩打量了下她的身子,扯起唇角。心里加了句:小胖球。

既然想起了先前的事,她的左手不禁往自己脑袋上的伤口抚去。

施与美连忙拉下叶翘绿的手,“医生叔叔说先别碰。;

叶翘绿听话地放下了。

“小径,过来道歉。;施与美微微敛起笑容。

叶径依言站起来,走到床前,直直盯着叶翘绿,开声道:“对不起。;

叶翘绿下意识回道,“没关系。;说完,才想起自己的脑袋还疼着,哪里没关系了。

她不再吭声,默默把那个大盒饭的饭菜吃完了。一粒米不剩。

许多年后,叶翘绿都记得这一天。记得叶径的那句对不起,记得他略显沙哑的嗓音。

她回忆着与他相遇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第2章 第2章

医生说,叶翘绿的伤势需留院观察一天。

他检查完伤口,叮嘱着千万别碰水。“再过两个小时,让护士来换药。;

施与美应承下来。

叶翘绿一直听着施与美和医生对话。虽然她没有感受过母爱,可她隐约觉得,妈妈就该是施与美这样的。温柔美丽,亲切和善,像朝阳一样温暖。

她眼巴巴看着施与美。

叶径还是坐在凳子上,视线掠过叶翘绿。他只觉她现在的眼神,像是一只小狗见到了肉骨头。

她是那只小狗。

而肉骨头,则是他的妈妈。

医生前脚一走,施与美跟着要出去,“小径,好好在这陪着。妈妈回家拿些东西。;她出来得急,只听是儿子伤了人,拿起钱包就走了。现下要在医院过夜,日常用品什么都没有。

叶径轻声应了。

施与美转身朝叶翘绿笑道,“叶小朋友,阿姨很快回来。你有不舒服就和小径说。还有,千万别碰伤口,知道吗?;

叶翘绿点点头,样子十分乖巧。施与美抚抚叶翘绿的脸蛋,转身离开。

这间病房是双人床位,隔壁床空着,无人住院。房内只剩两个小孩子。

叶翘绿躺在枕头上,还在回想施与美那亲切和气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叫妈妈的人都是这么亲切的呢。

应该是的。

同桌孙多丽的妈妈来接她时,都会贴贴她的脸颊,然后牵着她回家。就跟漂亮阿姨刚刚的动作一样。

叶翘绿脑海中想着的是孙多丽,泛起的羡慕情绪,却是向着施与美的儿子。

她费力抬着身子去看叶径。

他在凳子上的姿势未变,看着窗外。

叶翘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窗外的树枝,有一簇嫩绿色。那小小的叶芽,给黄白的树身带来一缕生气。

老师说过,冬天走了,就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生机盎然的季节。

叶翘绿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郁闷,春天也很冷呢。

叶径转眼看她,“盖好被子。;还是那沙嘎的声音,像是木轮在糙石路上滚过。

叶翘绿听着,不太习惯。与她同龄的男孩子,声音都是比较稚嫩响亮的。

她缩进被窝。

两人一个面向窗外,一个望天花板。十分安静。

叶翘绿半闭着眼,差点睡了过去。

打破这气氛的,是三下敲门声。

叶翘绿立即醒了,转过头去。

来的不是施与美,是护士。护士轻问,“小朋友,还疼吗?;

叶翘绿晃了晃头,“不疼。;

“好乖啊。;护士看着她那圆圆的小脸蛋,笑了。再回头见那坐在床尾的叶径,“那里风大,别对着吹。;她上前把窗户掩了半扇,问道:“你们的妈妈呢?;

叶翘绿听见妈妈二字,瞪大了眼。她憋着气,不敢说话。

“回家了。;叶径回答。

“就这么放心让你们两小朋友待在这……;护士微微蹙眉,慎重叮嘱说:“妈妈回来之前,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知道吗?;

叶径点头。

叶翘绿低低“嗯;了一声。

护士神情松了,打趣问:“你们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呀?;

叶径看都不看叶翘绿一眼,“不认识。;

叶翘绿鼓起了两腮,然后大声告状,“他踢球打到我的。;她还指了指自己的伤处。

“哦……;护士抿抿嘴,赶紧上前走到病床前,安慰说,“不疼不疼。;

叶翘绿点点头,“不疼了。;她再瞄瞄叶径。

他又望向了窗外。

她也看过去。

那里除了一颗光秃秃的树,就是蔚蓝的天空背景。其他的没了。

----

施与美很快赶了回来。

球是自己儿子踢的,而且叶翘绿伤的是脑袋。摔倒时,磕到地上还出了血。施与美担心会有后遗症,对叶翘绿不敢怠慢。

叶翘绿见到施与美,脸上欢天喜地的。她静静享受着施与美的照顾。

叶径则自己回家了。

医生不远,他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香山街。

才进了街口,几个男孩就窜了出来。

二狗的手里还抱着那个足球,问着:“怎么样啦?;

“四个字的怎么样了?;

“叶尧羽绿的伤严重吗?;

叶径抬眼瞥向小伙伴们,“没事,医生说明天能出院了。;

三个男孩松了口气。

小名为二狗的罗锡拍拍胸口,“我以为叶径你要去坐牢了。;

旁边的冯有云皱了下眉,看着叶径,“你妈妈呢,没回来吗?;

“嗯,她在医院。;叶径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到了楼前,他拿了份报纸,然后上楼进屋。

报纸上的首版,是一则房产广告。D市的西边郊区,推出全新综合楼盘。

自1993年起,房地产的高利润吸引了不少富人。他们利用银行贷款的便利,空手套白狼赚了大量现钱。蜂拥而上之后,造成供应过剩,成交量上不去。

楼市的价格一直在跌。D市前些年的均价7000元,如今则5000左右。

这广告上的西边郊区,更是标出2000起的售价。

叶径住的这房子就在D市的西片区。

他看了看那广告,把目光定在开发商那一行。

最后,他扔掉报纸。

没一会儿,罗锡来敲门,喊着,“叶径,我出去遛狗,你来不来!;二狗之所以叫二狗,就是因为他爱狗。

叶径想回一句:你遛狗关我什么事。不过独个儿在家也没事做,他便跟着去了。

罗锡牵着小黄狗,和叶径漫步在小巷道。

两个男孩的身形都偏瘦。

这条路一米五宽,两侧的建筑把阳光挡住。罗锡最喜欢在烈日当空时,来这y-in凉地方溜狗。

走了一段路,罗锡回忆起叶径踢的那球,称赞道,“如果不是叶尧羽绿出现,你那球真木奉。劲道十足。;

最后的四字形容词怪怪的。不过叶径没有纠正罗锡,只问:“那个人的书包呢?;

“张川拿去了。哇塞,你不知道,她的寒假作业全做完了。等张川抄完我也要抄。;罗锡越说越高兴,他秉着有福共享的兄弟情义,说道,“你要抄吗?;

此等好事,叶径当然不拒绝。“我的寒假日记一篇都没写。;

“你要日记?;罗锡顿了下,“她的日记好难抄,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我看不懂。;“先给我,我今晚把日记弄完。;

“她的真不好抄,没骗你。;

“等我看看再说。;

叶径想的是,日记这种东西,无非是瞎掰十几个事件,任意分到寒假的日期里。他不一定照抄叶翘绿的文字表达,借鉴她的事件即可。

日记到了叶径手里,他翻开第一页。

那是放假第一天的事。

这位叶尧羽绿同学,名字变成了阿曼达·卡蕊娜·绿。

她有着最漂亮的眼睛,最漂亮的鼻子,最漂亮的嘴唇。肌肤吹弹可破,笑容万众瞩目。

眼珠是绿色的。

头发是绿色的。

指甲是绿色的。

哪儿都是绿的。

绿油油一片的描述之后,阿曼达·卡蕊娜·绿开始变身打小怪兽了。

叶径在此刻恨极了自己一目十行的习惯。

这一页的情节,终止在小怪兽。

他不再翻下一页,直接合上了封面。正如罗锡所言,“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

晚上施与美在医院陪夜。

叶径自己煮了个河粉。

施与美平日里比较忙,所以叶径自小生活就很独立。他习惯了自己打理自己的事。没有谁能永远陪着他。哪怕他的亲人也不能。

他小小的身子在灶台忙碌着。

吃完,洗碗。然后洗澡,上床睡觉。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毫无睡意。

他想起自己的寒假日记。离开学还有五天,他要在这五天里完成三十篇日记。寒假其实事很多,但没什么好写的。

叶径坐起来,掀了被子。

他重新拿起叶翘绿的日记本。

再翻了几页。

阿曼达·卡蕊娜·绿已经打到大怪兽了。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这是一本毫无抄袭价值的日记。

他哗啦啦翻着,随意地定在某页。

那页的内容让他扬起了眉。

他仔细看完,回到床上躺着。

这次,很快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叶径接到了施与美的电话。

“她的伤没事,医生说能出院了。;施与美那边有些嘈杂,她微微提起音量,“这孩子的父母暂时找不着,只能让她在我们家住着先。我上午去警察局报个案。;

闻言,叶径望了眼自己的单人床,心里想的是,小胖球来了要睡哪儿。第3章 第3章

叶翘绿跟着施与美到了香山街口。

这条街还未铺设,路面坑坑洼洼。

施与美牵着叶翘绿,走得缓慢。一边走,还一边提醒着,“那里有水坑,别踩。;

叶翘绿非常听话,跨过了小水坑。

施与美笑道,“真乖。;

叶翘绿抬头看施与美。

施与美秀丽的面容,漾出春风般的温暖。

叶翘绿也笑,想起了昨晚施与美给她讲的故事,唱的歌儿。

罗锡远远见到这一大一小的身影,叶翘绿的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他迈腿往前奔去,“施阿姨。;

“小心路面。;施与美高声劝着。

罗锡踩到凹坑,溅起了泥水,但他没在意,还是跑着,直到停在叶翘绿的跟前,“你就是叶尧羽绿。;

叶翘绿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绿,以为他只是语速快,便点了头。

罗锡咧嘴一笑。果然是奇怪的名字。

施与美蹲下,给罗锡拍了拍裤腿,“你这新衣服一下子就脏了。;

罗锡好奇问:“施阿姨,你要和她去哪儿啊?;

“回家啊。;施与美解释说:“小绿来我家做客。;

叶翘绿听着,学着罗锡那样咧嘴一笑。

施与美上了楼。叶翘绿张望着左右。

这栋楼很旧,楼梯间的墙漆都剥落了,上面还有好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楼梯梯级还算干净。

叶翘绿踩了上去。她看着自己昨天穿的白色新鞋子,和灰色的梯级,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一步一步上前。

到了六楼,施与美往家门走去。她的这房子,铁门锈迹斑斑,木门的纹路都褪了。

叶翘绿看了眼施与美的门牌:602。

她再望望隔壁邻居的门。那边的更破,铁门的立杆断了一根。

施与美开了门,牵起叶翘绿,“小绿,这是阿姨的家。;

叶翘绿转头看去。

客厅不大,家具不多。墙面有一扇大窗户。

窗边的木椅上,坐着叶径。听到声音,他侧头向大门望过来。

阳光照进窗户,他的半边脸泛起了浅黄的光晕。

叶翘绿想起美术老师的话,“光是大自然最美的艺术品。;

叶径跳下木椅。他身着单衣,冷风从窗外吹进,扬起他的衣摆。

施与美见着心疼,“怎么穿这么少。;她松开叶翘绿的手,赶紧去房里拿儿子的衣服。

叶翘绿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心,握起拳头。

施与美再度出来,手里多了件厚外套。她上前给叶径披上,“外面才十度。昨晚盖了厚棉被吗?;

“我不冷。;他说完望了眼叶翘绿。

她又露出小狗似的眼神。

施与美抓了抓叶径的手,有些凉,“吃早餐了吗?;

他摇头。

她赶紧进厨房,“妈妈给你煮碗热汤。;

叶翘绿上前几步,看着施与美忙碌的身影。

同桌孙多丽说,她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当时叶翘绿一本正经回答,“珍姨做的也好吃。;

同桌孙多丽嗤嗤一笑,“珍姨又不是你妈妈。世上只有妈妈做的饭才最好吃。;

叶翘绿不懂最好吃是什么概念。是不是和麦当劳的炸薯条一样味道?

犹记得前几年,麦当劳在D市开了第一家餐厅。

那会儿叶翘绿还在幼儿园。她缠了叶呈锋一个月,他终于答应带她去。

那个薯条真的很好吃,因为是她爸爸一口一口喂的。如果她能天天吃上这样的薯条就好了。

叶径把外套拉链拉上,两手往衣兜里一c-h-a,绕过叶翘绿,进了厨房,“妈,我帮你。;

“不用了,妈妈煮好瘦肉汤了。再热热包子就好了。;施与美关掉炉火,端起汤锅。才转身,就见着叶翘绿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微笑,“小绿,洗个手,来喝汤了。;

叶翘绿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她重重“嗯;了一声,然后进去洗手。

直到端着汤碗,她才回过神。

她望着汤里的碎肉,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低头啜了小口。

她笑了。

这汤里的肉没有在家吃的多,但是味道却是极好。似乎是比珍姨做的多了些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叶径在旁喝完了一碗汤。

叶翘绿还在小口小口啜着,舍不得喝完似的。

施与美见状,说道,“趁热吃。;她还给叶翘绿夹了个包子。

叶翘绿朝施与美笑了下,咬住那个包子。

施与美吃了几口,想到今天还有一堆活要干,便交代叶径好好看着叶翘绿。然后再叮嘱叶翘绿,“小绿乖,阿姨去工作,中午再回来。阿姨不在,你就跟着小径。;

叶翘绿看看叶径,再看看施与美,点了点头。

----

施与美出门后,去了趟派出所。

她昨晚问起父母、家庭,叶翘绿就一脸犹豫。

施与美看叶翘绿的衣着,比寻常人家好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叶翘绿迟迟不肯透露自己的住址电话。

虽然这小女孩挺可爱,但毕竟不是自家的。施与美想着,还是早点送回去比较好。

施与美去报了案。

回到市场时,都十点多了。

她自己开了个鲜鱼档。

请了一个小工。

平日里她自己都会过来。昨天碰上叶翘绿的事,摊档只能让小工帮忙替着。

这会儿,小工见到她,打招呼说,“老板娘,你可来了。李记海鲜店老板昨晚儿特地找你来着。;

“什么事?;

“嘿嘿。;小工笑得暧昧,指了指角落的花束,“给你送花来了。;

施与美脸色微沉,“这些东西,不要擅自帮我代收。;

小工滞了下,摸摸鼻子,“以后我会注意。;

施与美将那束花丢到摊档的垃圾桶。

小工瞧着,暗自惋惜。这老板娘姿色可人,追求者不少,却都被她拒绝千里之外。

施与美和叶径是前几年来这里的。

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带着一个宛若瓷娃娃的儿子。刚到就招来不少眼光。

施与美为人和气,不卑不亢,哪怕是那些曾经非议过她的邻居,她都能以礼相待。久而久之,大家就不再闲言碎语。相反的,邻里街坊变得很关照这对母子。

施与美的婚姻状况,她自己从未提及。

众人猜测是离异的。

施与美盘起头发,换了围裙,戴上手套,站在水池边捞鱼。

D市的人喜欢吃海鲜,她这档的生意还算不错,甚至,比市场任何一个档位都要好。

当然,她知道,有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偶尔会碰上轻浮的顾客,调戏她几句。不是太出格的,她忍忍就过了。像李记海鲜店老板那样直接求婚的,她从未给过好脸色。

可对方锲而不舍。

----

叶翘绿留在屋里,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叶径。

他坐在木椅望窗外,她搬来椅子陪着。

他进去厨房煲开水,她踩着步子在旁。

他坐到桌旁写作业,她跟着坐到那边。

叶径看着寒假本的数学题,毫无思路。他抬头,尽量用着平和的语气,“你能不能自己去玩?;

“我不知道去哪里玩。;叶翘绿捉捉衣角,然后指指他正在写的公式,“你这个计算错了。;

他掩上作业本,起身。

她立即跟着起来。

他瞥她一眼,“我出去玩。;

“我也要去。;叶翘绿满怀期待。她在家只有自己,她特别羡慕有一群小朋友陪伴的玩耍。

听她这话,叶径又坐下了。他唰唰唰做了几页作业,不管对错。

叶翘绿在旁看着,有些犯困。她突然想到,同桌孙多丽说过,妈妈的被窝是最温暖的。

虽然施与美不是她的妈妈,但是她也想温暖一下。

思及此,叶翘绿咳了两下,略带心虚。“叶径,我可以叫你叶径吗?;

“嗯。;叫都叫了,还问他做什么。

“叶径,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为了增加可信度,她故意揉揉眼睛。

“沙发有被子,睡吧。;

“我没有睡过沙发。;

他继续写作业,“凡事都有第一次。;

叶翘绿愣住了。她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再细想,那话还很有道理似的。她望望那沙发,有被子、有枕头,她问:“那里是谁睡的啊?;

“我。;他没说错,他看球赛的时候就睡沙发。她又愣住了。

叶径做完一页作业,翻页,继续涂写。他现在的心思没在作业上了。他想着,等她睡过沙发,他还得把被子洗洗。

他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

叶翘绿坐到沙发上,颠了颠,再压了压。

不如床铺的软绵。

她又躺了躺,然后立即起来。

她睡惯了床垫,不适应这种硬度。

她看着叶径,眼睛溜了溜,轻轻捂起头,喊道:“好疼啊,好疼啊。;

叶径停笔,转头看她。

她赶紧皱了下脸,继续道,“好疼啊,好疼啊。;

她的声音稚嫩,演技同样稚嫩。

可叶径望着她包扎得鼓鼓的伤处,最终说了句,“你去房里睡吧。;

叶翘绿顿时笑了,也不捂脑袋了,跳起来就奔向房间。

这里是两房的居室。

她先去了大房间,然后又去小房间。

两张床都是单人床,红色的被单都是一样的。

她判断大的房间是施与美的。

她脱掉鞋子,爬上床。

刚要躺下,想起自己还穿着小棉袄。于是她又坐起来脱了小棉袄。

一切准备工作完毕,叶翘绿把被子盖上,闭了眼睛。

这就是叶径妈妈的被窝。既然都是妈妈,那被窝应该也是最暖和的。

躺了没多久。

她有些冷。

被子偏薄,不如家中的棉被。

叶翘绿侧过身,蜷缩起身体。

她安慰自己,一会儿就暖和了。

却是越来越冷。第4章 第4章

叶翘绿憋着一口气,连头都缩到了被子里。

冷得背脊发凉,她想放弃体验传说中妈妈的被窝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头上的棉被被掀开。

叶径的脸在她的上方,“你在练习无氧呼吸?;

此时的叶翘绿,蜷缩成一个球。叶径从她圆圆的大眼睛里见到自己的身影。

“我冷。;她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找着自己的小棉袄。她拉过衣服,匆匆穿上。然而冷意沁入了心,后背还是凉飕飕的。她摸了摸薄被,“这个被子好冷。;

“去我妈那边睡,她的被子暖。;他不爱盖厚棉被,觉得棉被的重量压得不舒服。而且,他怕热不怕冷。

叶翘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里不是施阿姨的被窝。;

“嗯。;叶径说,“我不喜欢别人睡我的床,下来。;

她笑了,蹦下床,“我去暖和的被子睡。;她本来也不喜欢睡在他的床。

叶径不作声,转身把她睡过的枕巾、床单抽了出来。

叶翘绿看着他抱着枕巾、床单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有一个大木盆,他将枕巾、床单扔了进去,打开水龙头。下水的过程中,他又去房里将被单拆了出来,一并扔到了大木桶。

直到叶径坐在大木桶旁搓洗那些布单,叶翘绿才问,“你为什么突然洗被子?;

叶径加了很多洗衣粉,“因为你睡过了。;

“为什么我睡过你就要洗?;

他懒得回话了。

叶翘绿看着叶径,有点委屈了。她隐约知道他洗床单的原因。她转身跑出卫生间,直奔施与美的床。

她不止要睡他的床,她还要睡他妈妈的床。

让他一直洗。

一直洗。

----

施与美在中午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那边的警察说,有个叶姓人家,来报警寻人。寻的小女孩,和施与美报过去的资料一样。

施与美一听,就知道是找到叶翘绿的家长了。她和小工交代完,匆匆离开摊档。

她赶到派出所,警察正和一个男人聊着。映入她眼帘的,是男人坚实挺拔的背影。

警察见到她,和男人说:“叶先生,就是这位施小姐找到了你的女儿。;

叶呈锋回头,焦急的神色微微放松。

他是昨天晚上知道女儿不见的。

珍姨白天没敢说,出去找了一轮,一无所获。眼见瞒不住了,才哆哆嗦嗦打了电话给他。

叶呈锋当下心都要跳出嗓子口,气极之时,臭骂了珍姨一顿。

说不疼这女儿,是假的。但是事业太忙,他陪她的时间很少。

眼下,什么事都不及女儿重要。叶呈锋报了警,还在学校路段找了好久。他一夜未眠,在女儿的房里躺到天明。

叶翘绿离家前,留下了一张小纸条,表示她不高兴爸爸的爽约。

叶呈锋抓着小纸条,心中百味杂陈。

他很爱妻子。

妻子难产当天,如果不是女儿红彤彤的脸让他不舍,他可能就跟着妻子走了。女儿渐渐长大,他遇过不少女人,但他心系亡妻,没有续弦的心思。

而这个夜晚,他第一次正视女儿缺乏父母陪伴的事实。

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叶呈锋又出门寻找。

苍天怜见,他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的女儿好好的,现在住在好心人的家里。

忆起失去女儿的恐慌,叶呈锋心有余悸。此刻见到那位好心人,他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施与美莞尔,“不客气。;她微微和他拉开距离。她在鲜鱼档待久了,身上总是带着一阵腥味。

叶呈锋却像没闻到,往前一步,“小绿现在在哪?;

“还在我家。;施与美顿了下,“她的头受了点伤。;

叶呈锋的脸色又现焦虑,“严重吗?什么情况?;

“医生说没什么,再敷几天药就好。;施与美没敢在这一刻将自家儿子踢球砸伤叶翘绿的事全盘托出。叶呈锋抽出烟,递给几个警察。他道谢了一轮,然后随着施与美回去接女儿。

一路上,叶呈锋为了避免冷场的尴尬,问了些女儿的事。

施与美都微笑对答。提及叶径踢球伤到叶翘绿的事,她一脸歉意。

叶呈锋听闻女儿并无大碍,倒也未加责怪。

拐进香山街口,施与美就见到不少熟人。

他们对她身旁的叶呈锋投以好奇的目光。叶呈锋成熟稳重,气度不凡。众人不免联想到某种暧昧关系。

施与美这会儿不便解释,只能快步往家的方向。

叶呈锋瞄了眼破旧的楼栋。“这房子很旧了啊。;

施与美轻声回答,“嗯,几十年了。;

“买的还是租的?;

施与美愣了下,“是我父亲的单位福利分房。;

叶呈锋没再继续问,跟着施与美上楼。

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他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叶翘绿在暖和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叶呈锋笑着给她捂捂被子,又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离开房间,掩上门,压低声音道,“让她再睡会儿吧。;

施与美点点头,转眼见阳台上晾着的被单、床单。她眉心一簇,大概猜出了什么。

她招呼着叶呈锋入座,然后进了厨房煲开水,顺便泡了壶好茶。

待她出来客厅,叶呈锋从钱包中掏出一叠蓝黑色百元钞,递了过去,“非常感谢,这里一点小意思,希望施小姐收下。;

施与美怔了下,推辞道,“说起来还是我儿子伤了你女儿。;

“小孩子也不是有意的。;

“这钱,真不用了。;

“那住院费、治疗费我得还给你。;

“就是床位费,加点儿药。要不了多少钱。;

两人你推我拒的,几番来回。施与美无奈收了一千元。

叶呈锋笑了,啜了口茶。他随口问了下施与美的家庭情况。得知她一个人带着儿子,他有些惊讶。

叶径神色如常地坐在窗边。

他看着施与美和叶呈锋的互动,转了头。他从窗台俯视往下。

不远处有一棵大树。微风拂来,枝干上葱绿的小叶子在风中摇摆。

春天真的来了。

----

叶翘绿是被叶呈锋牵回家后,才知道,原来她离家出走跑了一大圈,也不过是两条街。

绕来绕去,都没出两公里。

不过,由于她的闹脾气,叶呈锋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多了起来。

她很开心。

开心之余,有时候会想起施与美,想她温柔的语声,和善的笑容。

施与美来还书包的时候,叶翘绿没见到。她那会儿在午睡。

叶呈锋单独接待了施与美。

叶翘绿得知后,有点失落。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漂亮阿姨了。却在开学第一天的放学人群中,遇到了叶径。

他穿着白色上衣,灰色裤子。很普通的衣着,但因为脸蛋漂亮,还是比普通学生要招眼。

叶翘绿惊喜,“叶径。;她隔着一段距离,朝他拼命挥手,那模样像是遇见久别重逢的好友。

叶径的神色却没太多热情,瞥过来的眼神有点淡漠。

她跑向他。小书包晃着,砸到她的背。“你也在这里上学吗?;

“嗯。;

她笑开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我在三年级。;她伸出食指,“一班,你在几班呀?;

“二。;

“我们是隔壁班同学。;

“嗯。;

她瞄着他的身后,问道:“施阿姨来接你吗?;

他看着她胸前的小蝴蝶结,摇了摇头。

叶翘绿有些失望,又道,“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他不说话,还是盯着那个小蝴蝶结。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不行。;叶径没忍住,伸手将她胸前那个垂向左边的小蝴蝶结扶正。这样,他看着顺眼多了,他将目光移至她的脸,“刚刚歪了。;

叶翘绿看着他的动作,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不过她顺口一提,“这是爸爸帮我系的。;

他不说话,转身就要走。

叶翘绿继续问,“叶径,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不行。;叶径还是这个回答。

她这会儿突然想起,他也没有妈妈来接送。于是跟上他的步子,“施阿姨为什么不来接你啊?;

“我认得路。;

“我也认得路。但是爸爸让珍姨来接我回家。;

正说着,珍姨的身影就在校门口出现。珍姨远远见到叶翘绿,招了招手。

于是叶翘绿打消了尾随叶径回他家的念头。

叶翘绿和叶径虽然同校,不过由于班级不同,平常见面倒不多。一旦碰见,叶翘绿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叶径则没太大反应。

她问过几次,“叶径,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他回了几次,“不行。;

叶翘绿沮丧。

不过沮丧是短暂的,下次见到叶径,她又是灿烂笑靥。

同桌孙多丽问:“你认识二班的那个男生吗?他都不理你。;

叶翘绿解释着,“他没有不理我啊。他的语文不好,说话想很久。;

孙多丽一脸怀疑。

为了增加可信度,叶翘绿继续说:“他还会把我歪了的蝴蝶结立正起来。;她学着叶径的动作,把自己胸前的蝴蝶结拉了拉。孙多丽这下倒信了。第5章 第5章

四月末的那个星期六,叶呈锋推掉了所有工作,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一大早,他给叶翘绿穿好衣服,笨拙生疏地给她绑了个辫子。他笑着拉起她的手,“爸爸带你去儿童公园。;

这可把叶翘绿高兴坏了,连辫子歪了她都不介意。

更让她高兴的是,施与美牵着叶径等在公园门口。

施与美一袭色彩明媚的连衣裙,裙摆扬起的弧度,摇曳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施阿姨。;叶翘绿眼睛一亮,奔着过去。

施与美朝她张开手,漾起浅笑,“小绿。;

叶呈锋踱着步子过来,轻语说:“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施与美微微垂眼,两颊的胭脂似霞,“我们也刚到。;

叶径双手c-h-a兜,不说话。

这时,施与美轻轻抚了下他的头。

他意会过来,仰起头,“叶叔叔。;

叶呈锋微讶。

这个男孩子,之前从来没有唤过他,态度一直都很淡。

今天想来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各自的家长牵着各自的孩子,进了公园。

叶翘绿晃着脑袋,“施阿姨,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当然可以啊。;施与美应允。

叶翘绿听到这话,下一秒就得意朝叶径一笑。

叶径只看着她那歪了的辫子。他的手指动了动,忍住了。

叶翘绿被公园的玩乐设施吸引了注意力。她玩得很开心。

叶径陪在旁边,不见多少喜色。

上了旋转木马之后,叶翘绿禁不住好奇,问着相邻黑马上的叶径,“你不高兴吗?;

“不是。;

“我觉得好好玩。;她拍拍身下的白马,“驾,驾,驾!就和电视上的大侠一样。;

叶径对她的比喻不发表任何意见。

木马绕了半圈,叶翘绿看见台下的叶呈锋和施与美在说话,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叶翘绿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于是她又找叶径说话,“叶径。;

他瞥她一眼。

他的黑马升高时,她的白马在下降。

她仰起头看他,“你爸爸呢?;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说得很快。

叶翘绿懂了,“我妈妈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时,叶径的黑马下去了。

她高高地升起,见到了他的发旋,“如果我们都有爸爸妈妈就好了。;

闻言,叶径侧头看向叶呈锋和施与美。

两个大人聊得很开怀的样子。

这样的情景,叶径见得多了。他的妈妈很美丽,被许多男的搭讪过。不过,她从未和哪个男人聊得这么久。

叶径说不上什么心情。他仿若置身事外。他只是个孩子,大人们的事情,他管不了。

“叶径。;

旁边的声音又响起。叶径从思绪中回神,将视线转至叶翘绿。

她问:“你想要爸爸吗?;

他答:“不想。;

“为什么呀?;她回头去看施与美,“我很想有个妈妈。;

“你要的话,都给你了。;

叶翘绿愣住了。

她把这句话想了很久。

没想出个所以然。

下了旋转木马,她望着叶呈锋和施与美的身影,开始思考,如果有一天她能左右手各牵一个,是不是就能让同桌孙多丽刮目相看了。

她回头找叶径。

他望着她的辫子。

她以为他是觉得那辫子好看,于是拽过辫子,得意洋洋地说道,“爸爸给我扎的。;

“歪了。;叶径越过她,向前走。

“爸爸没有珍姨扎得好。;叶翘绿顿了下,补充说,“我喜欢爸爸扎的。;虽然不那么好看,但是因为爸爸二字,这辫子便与众不同起来。

叶径已经不想再去看她那辫子,他怕自己忍不住。

两人走出场子,施与美走了过来。她一手牵起一个,柔声问着:“玩得开心吗?;

“开心!;叶翘绿仰着头,笑得灿烂。

叶径不语。

施与美注意到了,她将儿子微微拉近了些。

叶径抬头看她。

她微笑。

再一转眼,叶呈锋过来了。

叶翘绿哈哈笑着,另一只小手牵起了叶呈锋的大掌。

然后,她朝叶径眨眨眼。

现下的情景,在外人看来,倒真像是一家四口。

----

公园这天的活动之后,叶翘绿就经常去香山街玩耍了。

这个变化,她是无意识的。

等明白过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她认清了所有去香山街的路,还和叶径的几个小伙伴熟稔起来。虽然她老是听不清他们叫她全名时的发音。

有时候放学回家,施与美会把她和叶径一起接回去。那个时候,叶翘绿格外高兴,甩辫子的力度都比平常来得有劲。

同桌孙多丽见了,好奇问着:“叶翘绿,你是不是有妈妈了?;

叶翘绿愣了,“在哪儿?;

孙多丽跟着一愣,“接你的那个漂亮阿姨是谁啊?;

“那是施阿姨。;叶翘绿这样回答着。不过她在想,施阿姨会不会成为妈妈?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忙碌。但她没有那么孤单了,有时候都会自己跑到香山街去玩。

以前她有珍姨陪伴,不过珍姨总是与她隔着距离。而现在施阿姨会讲故事,唱歌儿,还给她检查作业。

只是,作业本的家长一栏,还是空着。

叶翘绿下课后,跑到隔壁班找叶径。

叶径站在走廊,望着前方的大树。

这个场景,叶翘绿习惯了。他最经常干的事,就是面向大树。她曾经学他一样望了好一阵子,困得想打盹。

“叶径。;叶翘绿奔过去。

叶径听见了,没回头。

她凑近他的耳边,“我告诉你。;

叶径捂了下耳朵,说着:“不要喷口水。;

叶翘绿用手背擦了下嘴唇,“我同桌,她叫孙多丽。;

这开场白,他一听就知道,她又要播报班内新闻了。他踩上栏杆的反坎,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她继续说:“她问我,你的妈妈是不是我的妈妈。;

他把目光瞥向了她,“然后?;

叶翘绿未料到他把问题抛了回来,眨眨眼回答:“然后……她就没问了。;

叶径继续看地面。

她也看向楼下,“你妈妈如果变成我妈妈,那我爸爸是不是也是你爸爸啊?;

“不知道。;他盯着楼下的一个树墩。

“哦。;叶翘绿想,他妈妈那么好,如果给她了,她会很开心。可是她爸爸很忙,没空陪叶径,叶径会不会不高兴。

思及此,她有种自己赚到,叶径吃亏的感觉。

----

这天放学,施与美说要去盘清店里的海鲜,赶不过来学校。

叶径自个儿回家。

后边是跟屁虫叶翘绿。

她和他讲述班上同学的趣事。

他听得很无趣。

她不在意他听不听得进去,反正她讲了就行。

两人回到家,叶翘绿放下书包准备做作业。

叶径把书包一扔,人却往外走。

她问,“你去哪儿啊?;

他答:“跟二狗打球。;

“我也想去。;她看看作业本,踌躇了。老师说,回到家一定要先做作业才能玩。

“随你。;他说完就开门、关门,走了。

叶翘绿身子探着往门边去,眼睛又盯着作业本,神色焦急。

好一会儿后,还是想玩的心思占了上风,她奔跑着去追叶径。“叶径,等等我啊。;

她急匆匆跑下楼。

楼下,罗锡抱着足球,露齿一笑,“哟,小绿子。;在叶翘绿几次都听不懂他唤她的名字之后,他给她起了这个外号。

“二狗哥哥。;叶翘绿左右张望,“叶径呢?;

“他去买水了。;罗锡往旁侧一指,“我们和隔壁街的男孩打比赛,快来给我们加油。;

叶翘绿点头应好。

比赛场地在不远处的空地。

球门是临时画的。

这队的守门员是叶径。

罗锡负责前锋。

这些叶翘绿都不懂。她只知道,球要进对方的门。自己只管拉开嗓子喊加油就对了。

这场球赛,叶翘绿看得津津有味。而且她猛然发现,罗锡很帅。

叶径在叶翘绿心中的印象,一直就是漂亮,从未和帅字沾过边。

罗锡奔跑的姿势,让她联想起了最近上映的武侠剧。那个男主角不漂亮,一脸络腮胡,但走路带风,很有大侠风范。

正在此时,一阵风吹了过来。罗锡的衣摆扬起。

她仿佛看到他化身成了正义的大侠。

然后罗大侠一脚远s_h_è 。球进了对方球门。

叶翘绿眼睛都亮了。

她觉得善谈的二狗哥哥比沉默寡言的叶径来得亲切多了。于是,她不再缠着叶径讲述趣闻,而是找上罗锡,将同桌孙多丽的事说了又说。

罗锡咋呼咋呼的,和她一唱一和,十分和谐。

少了叶翘绿的吵闹,叶径的耳边清静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里不少妹子不知道上一章的蓝黑色百元钞是啥。

在这里解释一下:1997年时期,第四套人民币的100元是蓝黑色的。

谢谢各位。第6章 第6章

1993年,D市第一条地铁线路开工,许多沿线的骑楼被拆。

1997年六月末,一号地铁线路的部分站点观光试运营,票价为五元。试运的站点在西片区,距离香山街口不远。

罗锡慷慨地给了叶翘绿五张一元钱,“小绿子,我们去坐地铁。;

叶翘绿开心地双手接过,“谢谢二狗哥哥。;

罗锡大笑。

她又觉得那威风八面的大侠风范出来了,眼睛晶晶亮地望着他。

冯有云在旁嘀咕着,“为什么二狗不请我们去坐地铁。;嘀咕完了,没见罗锡有何表示。冯有云便跑回家讨零花钱。

张川转眼从口袋里掏出五元纸币,扬起手,“走,去坐地铁。;

冯有云许久未归,叶径说道,“他出不来了。;

罗锡和张川点头。冯有云的爸妈人不错,但涉及到金钱问题就变得很凶。

于是,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往地铁站走。

叶翘绿一路追随罗锡的脚步,她还学着他的摆手,让自己也威风起来。

叶径和张川却只觉她走得别扭。

罗锡察觉到了她的模仿,想起自己母亲对妹妹的教导,“小绿子,女孩子走路不要外八。这是男子汉的步伐。;叶翘绿回头看叶径。

他就没有男子汉的步伐。

她问:“叶径不是男子汉吗?;

罗锡愣了下,转头看着叶径漂亮至极的脸,说道:“长成这样怎么男子汉。;他心中的男子汉,是刚正不阿的五官。

叶径朝罗锡冷冷横过去一眼。

罗锡摸摸鼻子,拉过叶翘绿,勉为其难解释说:“男子汉的步伐分很多种。叶径……也算是。;

叶翘绿仔细想了想,“我喜欢二狗哥哥的。;她要当大侠。

“……;罗锡觉得她走得不好看,可是有个小粉丝把自己当榜样,他又有点儿骄傲。

在他踌躇之间,一行人到了地铁站。

试运的第一个星期,许多人来凑热闹。他们四个小朋友,被大人们一挤,就见不着了。

叶翘绿看着人群,有些慌。她不知道地铁要怎么坐,从哪个门上,从哪个门下,又要去哪里。

她被簇拥至候车区。

轨道两边尚未安装屏蔽门。

叶翘绿看着黑漆漆的轨道,不敢上前。她张望着四周,慌了,“二狗哥哥,叶径,张川。;

工作人员在那边拦着乘客,“请排好队。不要跨过黄线。各位不要跨过黄线。;

叶翘绿被挤得难受。

她在前方看到一个神似叶径的身影。她要朝他的方向走,却抗不过人群的阻力。她喊:“叶径。;

叶径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听见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他回头。

后面两个大人的身子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他钻出来,那声呼唤早被冲散在喧闹中。

叶径微微蹙眉。

叶翘绿虽然和他同年,甚至比他大三十九天,但她很幼稚。现在这场面,可能都吓坏了。

这时,地铁即将到站。

乘客们往门的方向靠。

叶径被人群推着进了地铁,越推越里。他透过车窗,寻找着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地铁启动时,他见到了她。

她迷茫地站在站台,东张四望。皱着脸,要哭不哭的,可怜得很。

叶径呼出一口气。只要她不是胡乱上了哪节车厢,那就好找。希望她别乱跑。

到达下个站点,叶径立即下了车。与站内工作人员联系之后,他坐上了反向的列车,回到起始站。

这时的叶翘绿却已经不在站台。

她正往外走。她怕自己搭错车,会迷路,再遇上坏人将她拐卖。她于是她打算回家等小伙伴们,这样比较安全。

将到闸口,广播里传来一声,“小胖球小朋友,听到广播后,请马上与地铁工作人员联系。小胖球小朋友,听到广播后,请马上与地铁工作人员联系。;

她嘀咕一声,“我不是小胖球。;然后绽开笑脸,奔向了工作人员。

她在这一刻想,叶径真是好,不愧是施阿姨的儿子。

----

暑假一放,叶翘绿隔几天就去叶径家里玩。他表现得冷淡,她自顾自热情。

炎炎夏日,皎阳似火。

叶径怕热,站在落地扇旁边吹风。

叶翘绿有样学样,跟着他一块吹,吹得裙子都飞了起来。

他将眼神瞥向她。

她朝他笑,“我也好热。;

他挪了位置,和她保持距离,避开她飘舞的裙摆。

她威风凛凛地霸占了大半的风扇。

施与美正好回来,见此情景,连忙拉开叶翘绿。“不能站在这直吹,会感冒的。;

“叶径也吹。;叶翘绿解释着。

施与美抬眼看了叶径一眼。

叶径不吭声,回到窗边的椅子看风景。

施与美拿出手帕,轻轻给叶翘绿拭汗,“这是错误的行为。小径和小绿错了,都要纠正过来。;

叶翘绿听话地点点头。

施与美轻捏她的小脸,“空调明天就送来了,今天再忍忍。;

新的三台空调,是叶呈锋去置办的。

施与美当时推却了下。

叶呈锋说,别让孩子热坏了。

施与美便答应了。

叶翘绿知道两个大人成为朋友了,就像她和叶径、二狗他们成为小伙伴一样。

后来,她天天都往施与美的家里跑。

施与美发现叶翘绿很喜欢吃鱼,她时不时会捎一条鱼回来,有时红烧,有时清蒸。还会煎几条秋刀鱼。

叶翘绿很想和同桌孙多丽吹嘘自己吃到了最好吃的鱼。各种做法的各种鱼。

但是暑假,她见不到同桌孙多丽。

那种想炫耀的劲憋着憋着,把她憋闷了。她要寻一个人来聆听她的幸福生活。

叶径和她吃的一样,跟他说这些,她得不到成就感。

于是,她去找罗锡。

下了楼,一眼见到的是冯有云。

她笑了,“有云哥哥。;

冯有云停下脚步,“小绿子好啊。;香山街八、九岁的孩子,都是男孩。这边的女孩要么是初中的年纪,要么还在幼儿园,和这群小学生玩不到一块去。

叶翘绿这个九岁女生格外受宠,几个男孩都跟着罗锡叫她“小绿子;。除了叶径。

叶翘绿开心应了声,然后突然谈起鲜鱼的十八种做法。说得天花乱坠,把自己所学的形容词都用上了。

冯有云开始一头雾水,后来听她连美味佳肴这个词语都出来了,他胃口大开,流露出羡慕,“我都没吃过施阿姨做的菜,好想吃啊。;

她得意了,高兴了。那口气舒畅了些,也不去找罗锡了。只惦记着,开学后一定要和同桌孙多丽详细说下鲜鱼的美味。她的暑假日记开始记下各种鱼的名称、样子、煮法。

有时候一天能写两种鱼。

写多了,她就把第二只鱼分到第二天的日记。

她写了十来天日记了,叶径一篇都没动。

叶翘绿见叶径整天都是玩,不做作业,于是问着,“你作业做完了吗?;

叶径看着窗外的大树,“没有。;

叶翘绿跟着望过去。平视的角度见不到大树,于是她跑到窗边向下望。树上的叶子很茂盛,青绿一片。她再问:“你不和我一起做作业吗?;

“不。;他拒绝得直接。

她转头,决定不理他了。

没过两分钟,她从作业里抬起头,开口问,“叶径,鲅鱼你会写吗?;

“不会。;

“我也不会。;她写了个拼音在日记本。

叶径某天翻了下她的日记,依然找不到一丝抄袭的价值。看着就跟个菜谱似的。

今天桂花鱼,明天秋刀鱼。

他合上日记本。

封面那叶翘绿三个字写得大大的,不过翘字的“尧;和“羽;隔得有些开。难怪罗锡他们看成了四个字。

叶径把日记本放回去。

转身之际,却见到散开的作业本之中,叠着另外一本日记。

他拿起。

这个封皮,倒是和寒假那本一模一样。

他掀开。

的确是之前那本,结尾停在寒假时期的那页。他之前就见过了。

“在那很远很远的地方,阿曼达·卡蕊娜·绿打败了全部的怪兽,救出了妈妈。从此她和爸爸妈妈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叶径猜测,这不是交给老师的日记,而是阿曼达·卡蕊娜·绿的自传。

----

七月十八日是叶翘绿的生日。

知道叶妈妈忌日内情的施与美避开了这个话题,甚至连叶径八月二十六日的生日,她都和儿子商量不办了。

叶径没有意见,他对生日本就不热衷。

八月初,叶翘绿掉了颗犬齿。

笑起来,有个缺口。

说话时,有点漏风。

以前换门牙的时候,她是一个人玩,丑不丑没人知道。

现在则不同了,好多小伙伴们都能见到她缺牙的样子。这让阿曼达·卡蕊娜·绿的爱美之心受到挫折。

她初初不敢出去见罗锡,躲在施与美的家里,悄声问叶径,“我这样子不好看吗?;她说完,立即捂住嘴。

叶径想告诉她,一个小圆球本来就好看不到哪儿去。不过他忍住了,回道:“还行。;施与美叮嘱过,让他多照顾叶翘绿,别欺负她。还说她生x_ing单纯。他当时听着有个感觉,他这个当儿子的难道不单纯么。

得到叶径的肯定,叶翘绿放下捂嘴的手,“其实我有新牙齿了。;她咧嘴,把新长的小小尖牙往外舔了舔,秀给他看。

他淡淡的,“舔歪了变龅牙。;

她立即把舌头缩回去了。

这天午睡,叶翘绿梦见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龅牙咬住,吓得一身冷汗。

她不敢再乱舔了。

长牙齿期间,施与美为了增强叶翘绿的自信,称赞说,“小绿以后一定是明眸皓齿的美女。;

可把叶翘绿乐着了。她记住了明眸皓齿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她的。

叶径看着自己妈妈在睁眼说瞎话,没有表情。

“叶径。;叶翘绿向他走过来,“你什么时候会掉我的这颗牙?;她指了指自己长好的那颗牙。

“不知道。;

“你掉了的话,说话就会和我之前一样,有一阵风弗弗地出。;

叶径不语,离她远些。

她却凑过来,模拟着漏风的话音,“弗弗,就是这样弗弗。;

“不要喷口水。;他抬手抹着自己的脸。有时候,真想揪起她那圆圆的脸蛋,使劲儿拧。

实在太吵了。第7章 第7章

叶翘绿这个暑假在施与美家里住下了。

施与美在自己的房间加了张小床。

叶翘绿睡在温暖的小床,晚晚都笑着入眠。连被小怪兽追着跑的恶梦都没做过了。

刚放暑假那会儿,叶呈锋会赶过来接女儿回家。渐渐的,他的到来,就变成蹭饭。吃完饭,他捏捏女儿小手,独自走了。

叶翘绿没有细想。就算想了,她也只想到有个妈妈很好。成年人男女之间的事,她一知半解。

暑假之后,叶翘绿回了自己的家。

某个晚上,她在电视剧里见到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

女主角披着白纱,穿着白裙,簇拥在花丛之中。

柔光的画面,让叶翘绿的小女生心思活跃起来。她有些憧憬新娘子的白纱裙。

叶翘绿在玩耍的小伙伴中,筛选了下。

叶径太漂亮了,和他站在一起,会显得她不如他漂亮。她不喜欢。

冯有云比她矮。当新郎的人,都是比新娘高的。

张川老是要抄她作业,不是好孩子。

于是,她跑去找那如大侠一样走路生风的罗锡。

罗锡好一阵子没见她,此时看她的犬齿长出了,他出于友谊,赞了句,“小绿子的牙齿好白。;

叶翘绿笑了,恨不得一直呲着牙。笑完了,她想起正事,“二狗哥哥,你长大了娶我,好不好?;

大她几个月的罗锡显然被这莫名的求婚吓了一跳。他看着她圆乎乎的脸蛋,秉着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的态度,瞪起了眼,咬牙拒绝,“不要。;叶翘绿皱起了脸。

她再回去看那个电视剧。

女主角从此和男主角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女主角说,“勇敢追求真爱。真爱无敌!;

叶翘绿记下了。

过了几天,小伙伴们约着玩游戏,叶翘绿呵呵笑道,“我要玩结婚的游戏。;她还指了指罗锡,“我要嫁给他。;

罗锡一愣。未料到自己之前的无情,居然斩不断她的情丝。再看众男孩打量他的眼神,让他发毛。

他脑海中开始浮现他和叶翘绿结婚的场景。她长大后的身形是他的两倍,那个画面太可怕。

旁边的冯有云和张川点着头,“好,让二狗和小绿子结婚!;

这下,直接把罗锡吓哭,一慌神,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要娶美丽的新娘子,我不要胖的。;

叶翘绿听了,愣愣地看着他。她明白,新郎不要她了。他哭,她也跟着哭,“我要当美丽的新娘子,我要嫁给二狗哥哥。;

虽然她不喜欢哭,但是电视上是这样演的。新郎不要新娘的时候,新娘就会哭。何况现在二狗都在哭,她这个想当新娘的,就更要哭了。于是她越哭越起劲。

叶径在旁一直沉默着。他不想管这些儿戏,但是忆起施与美的叮嘱。他看着哭泣的女孩,抿了下唇。

叶翘绿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圆圆的小脸涕泪交错。“我要当新娘子。;

叶径上前拖起她的手,“不玩结婚,玩机甲战。;

她止了声,吸吸鼻子。还好他来劝,不然她哭累了,都不知如何停下来。“那我当地球军。;她要狠狠地揍坏人。

“好。;他转向罗锡,“二狗,你当外星人。;

罗锡哽咽地点头。当坏人都比娶个胖子强。

然后,叶翘绿气呼呼地把外星人打倒了。

罗锡又想哭了。

回去后,叶翘绿对着自己的脸蛋捏了很久,问叶径,“我这样子不好看吗?;

他没看她,回道,“还行。;

她仔细瞧他。然后再望望镜中的自己,不如叶径漂亮。她扁起嘴,“二狗哥哥为什么不要我当他的新娘子。;

叶径随口一句,“因为他没钱,买不起婚纱。;

叶翘绿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又自信起来了。

----

叶翘绿虽然经常和叶径一起玩,但她和他并无共同爱好。

直到九月下旬,两人一起去了趟美术展。叶翘绿才知道,原来叶径对画画也有点心思。不过她没见他执过画笔。

美术展的门票,是叶呈锋的合作商送的。

那天他带叶翘绿过来吃饭。吃完了,他收拾着碗筷进去厨房,把票递给了施与美。“星期天有个画展,我是没空去了,你看看能不能抽时间去逛逛。;

“画展啊。;施与美脸上闪过欣喜之色,“一定去。;

叶呈锋微讶,“怎么?你喜欢绘画?;

“是小径。;她笑了笑,“他从小喜欢画画。给他请过美术老师,老师说他有天分。;但是,自她带着他来到香山街,他就没再画过画。

“有点巧,小绿以前也喜欢涂鸦。让两小朋友去玩玩吧。;叶翘绿以前去过儿童美术课堂。她对于色彩的把握很好,哪怕是乱七八糟的上色,画面的色调都很均匀和谐。上了小学之后,有了作业,叶呈锋不想女儿太辛苦,就没再安排额外的课堂。

施与美点头,将票揣进兜里。

叶翘绿知道这事之后,盼着星期天快点来到。

星期六上午,她去香山街玩。

这天天气不太好,下了两场阵雨。

叶翘绿想起在《聪明的一休》里见到的晴天娃娃,她去大房间问叶径,“你有乒乓球吗?;

他正坐在桌前翻书,闻言转头,“做什么?;

“我要做个晴天娃娃。;

他望了眼窗外y-in沉的天。“没有。;

她只好自己撕了作业本,揉成一团,盖上手帕。做了一个脸上坑坑洼洼的晴天娃娃。

她拿给叶径看,“这个好丑啊。;

“嗯。;他只瞥了一眼,就继续看书。

中午施与美回来,叶翘绿说起这事。

施与美便去找了一团毛线球,做了个合格的晴天娃娃。

叶翘绿高兴了,她用马克笔在娃娃的脸上画了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然后挂到阳台。她双手合十,“希望明天有蔚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

叶径听着就觉得这祈祷很不靠谱。夏天的阳光,哪里会温暖。

到了傍晚,叶翘绿出来阳台,突然发现,晴天娃娃的脸颊出现了两坨晕红。

她愣着看了好一会儿。这屋里只有她和叶径,既然不是她画的,那就是他了。

她跑去问他。

他说,“和你很像。;圆滚滚的脸,两坨苹果红。在他看来,她就长那样。

她又去照了半天镜子,最后和他纠正说,“我比晴天娃娃好看多了。;

叶径漠然。

星期日,天色放晴。施与美左右手各牵一个,出了门。

这个美术展是水墨主题,色调较淡。施与美穿着灰白的长裙,与画展的基调很一致。

进到展馆的大堂,墙上挂着的是名为“一叶孤舟;的巨幅画。

施与美怔了怔,眼神凝住了。

叶径静静看着,嘴唇抿起来。

叶翘绿莫名,不过见施与美和叶径神色都有些沉重,她不敢吱声。

施与美回过神来,捏捏叶翘绿的小手,“我们走吧。;

叶翘绿再望了眼“一叶孤舟;。小小年纪的她,还未能体会画中的孤寂与绝望。检票进去的画展,是浓墨的中国风。

叶径走马观花似的看完了。然后他站在展馆的侧边,向上望去。

他望了很久。

叶翘绿牵着施与美的手,在看了三四张美术画之后,她见叶径没有跟上来,好奇地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

她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那是一个大的玻璃棚。阳光照s_h_è 进来,在馆内形成一个圆柱的光照区。

他站在光柱外,身子罩着一层淡影,与旁边的巨幅瀑布画似乎融为了一体。

叶翘绿觉得此时的叶径就像画里出来的一样,“施阿姨,叶径在看什么呀?;

施与美望过去,莞尔一笑,“他在看风景。;

叶翘绿更好奇了,“为什么能看那么久?;她以为他只喜欢望大树。

“那是他的爱好。;说是爱好,其实是儿童时期形成惯x_ing的视觉训练。叶径的立体视觉,比常人的要好许多。

叶翘绿的眼睛瞪得很大。

“小绿不要学他。;与叶翘绿相处越久,施与美越觉得,叶径这x_ing格算是教育失败的例子。一个孩子太过独立早熟,就不可爱了。她有时候会怀念以前那个向她撒娇的小男孩。

叶翘绿望着叶径的身影。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形象在她心中玄乎起来。毕竟这种让她犯困的爱好,他能坚持那么久,非常不简单。

----

叶翘绿以为,自己会在施与美家玩很久很久。

甚至,连叶径都是这样想的。

1997年的下半年,亚洲金融风暴开始,各国经济进入大萧条。

中国内地的外汇资本尚未实行自由兑换,在国家的维稳政策之下,危机较小。

而回归主权几个月的香港遭到重创。股市、楼市泡沫崩盘。

受香港资产下跌的影响,临近的珠三角城市,风云突变。

在此之前,不少香港人在珠三角投资炒房。加上国家取消福利分房的消息四起,许多单位赶在政策落定之前团购住房,造成了房地产的空前繁荣。

如今,D市、S市的房价不断向下调整。

叶呈锋做的是建材生意。与他合作的一个耗资十亿的项目,在这场动荡中,面临烂尾难关。不仅如此,D市有几个楼盘,才启动不久就直接烂在那里。

生意越大,承担的风险就越大。叶呈锋看着自己朋友在短短一天里就蒸发了数百万资产,焦急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和施与美的关系就不能再进一步了。

他当初想的是,既然施与美和女儿如此投缘,x_ing格又好,那么不妨先处着。毕竟女儿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但如今事业岌岌可危,甚至有一夕破产的可能,他顾不上男女之事了。第8章 第8章

十一月初,叶呈锋带着叶翘绿,去了趟香山街。

他略略概括了下自己现在的状况。对着施与美,他只能表达歉意。他自身难保,没办法兼顾她了。

施与美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个委婉的暗示,她已明了。初时她一怔,随后莞尔道,“事业为重,应该的。;

叶呈锋深深看她一眼,然后牵起女儿的手。

叶翘绿有些不安,回头去看施与美。

却见施与美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得有些伤感。

叶翘绿再去看叶径。

叶径一脸平静。

叶翘绿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有不好的预感,她仰起头问道:“爸爸,我以后还能来施阿姨家里玩吗?;

叶呈锋笑笑,“施阿姨很忙。;

叶翘绿圆圆的眼睛里,有了落寞。

----

这天过后,叶翘绿在学校见到叶径,有些踌躇。

叶径倒是没什么不同,依然寡言。

某天下课后,叶翘绿跑到隔壁班的门口。她探着脑袋,悄声道,“叶径,叶径。;

声音很小,坐在第六排的叶径没听到。

倒是第一列第一排的小胖哥,见到一个小胖妹,觉得惺惺相惜。他问,“你找谁?;

叶翘绿用右手挡住唇侧,小声道:“叶径。;

小胖哥皱起眉,她说得太小声,他听不清楚,不确定问着,“嗯嗯?;

她摇头,重复说:“叶径。;音量微微提高。

小胖哥这下听明白了,他转头,拔声喊道,“叶径,有人找。;

叶径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叶翘绿歪着的小脑袋。

他无声张嘴:什么事?

叶翘绿竟然看懂了,无声回答:快出来。

小胖哥回头看看叶径,再转过来瞧着叶翘绿。小胖哥很是茫然。这两人有说话吗?是他没听到吗?

叶径起身,走到了门口。

叶翘绿笑了,转身到走廊等着他。

他走近她,目光习惯x_ing看向大树。

她站在他的身边,“叶径。;

他转头看她。

“我爸爸和你妈妈吵架了吗?;叶翘绿猜了很久,再结合电视剧上的情节,她这样推断着。

“没有。;他和他的妈妈都不喜欢吵吵闹闹。

叶翘绿挨近他,问着:“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不行。;

两人的对话,回到了半年前。

叶翘绿再追问叶径,他闭口不谈了。

她隐约知道,自己和施与美的某种联系断了。

过了不久,叶呈锋辞退了珍姨,之后没有再请保姆。他的资金链断了。他把公司、房产变卖。

年底,叶翘绿搬了家。她住的大房子,被一个胡须大叔占了。

离开的那天,她三步一回头,望着原来的家。“爸爸,我们还会回来吗?;“以后爸爸给你买更大的。;叶呈锋嘴上说得轻巧,现实颇为无奈。他租了个首层的旧屋。房子不大,六十来平方。三面采光,门前有个敞开式小院子。

虽然叶呈锋不曾和女儿说起自己生意的困境,但是叶翘绿隐约明白,爸爸很辛苦。以前西装革履的爸爸,现在穿着皱衫,到处奔走。

她看着有些心酸。

叶翘绿变得认真起来,每天都刻苦学习。她想早点长大,长大了就能赚钱,帮爸爸分担。

寒假结束后,她想要告诉叶径自己搬家的事。

隔壁班却没了他的身影。

听小胖哥说,叶径转学了。

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叶翘绿看着坐在叶径原来位置的高个子,怔怔的。

然后她跑到走廊去望那棵大树。

大树还在,却没了叶径的背影。

她想,这下真的见不到施阿姨了。

----

1998年夏天,国务院颁发通知,取消福利分房政策。中国进入了商品房的时代。

施与美所住的那套房,是她父亲单位的福利分房。

前些年,她父亲离职,以工龄折价买下了产权。但是单位迟迟未办房产证。最近,单位突然以她父亲已离职为由,要收回那房子。

住在那栋楼的,大多数还在职,单位并未为难他们。

遭遇此事的,独独施与美。

她去了单位,讲道理,讨说法。

单位却说,因为她父亲离职了,那产权不作数。

这可把她急到了。因为她的确没有房产证在手。

在和单位谈了两个月都没结果的情况下,她去了趟律师所。就那么凑巧的,遇见到了前来处理工程款纠纷的叶呈锋。

两人重逢,彼此都不是最佳状态。

叶呈锋这边,开发商拖欠他的工程款,一直未兑现。现今的他,没了之前的光鲜气派。

而施与美也是跑得焦头烂额,满头大汗。

这次的相遇,他俩有了与去年不一样的话题,聊得更加生活化,而不再是去年那些空泛的风度与优雅。

----

入冬后的一天,叶翘绿放学到家,见到了施与美。她怔了下。

施与美依然秀丽,温柔和善,“小绿,好久不见啊。;

“施阿姨。;叶翘绿回过神后,绽开笑容。

“小绿看着瘦了好多。;施与美话中有些心疼。叶翘绿以前虽然胖胖的,但是脸蛋圆,眼睛圆,十分可爱。施与美喜欢那圆圆的模样。

叶呈锋在旁听到这话,有些愧疚。

在他风光时,女儿天天大鱼大肉,两大碗米饭,还是吃得一粒米不剩那种。现在租住在此,女儿饭量少了,吃肉也没有从前豪爽,面色都不那么红润了。

叶翘绿摸摸自己的脸,她也觉得自己没有以前好看。她笑笑,“我以后还会胖胖的。;等她能赚钱了,她继续吃两大碗米饭,那样就能胖胖的,很好看。

施与美走过去,抚抚叶翘绿的头,“你还在长身体,一定要吃饱吃好,知道吗?;

叶翘绿点头,“施阿姨,我先做作业,做完作业和你玩。;

“好啊。;施与美笑,“小绿真乖。;

这天晚上,施与美和叶呈锋一起在厨房忙活。

晚餐的菜色十分丰盛。

叶翘绿看着久违的煎鱼,想起了自己去年的暑假日记。

她咬一口。

果然还是从前的美味。

她有些好奇今晚为什么叶径不来,于是问着:“施阿姨,叶径在家吃什么呀?;

施与美的神色一顿,她看了眼叶呈锋。

叶呈锋微笑看着女儿,“他要做作业,改天再带他过来玩。;

然而,随着施与美到访得越来越频繁,叶径都不曾出现。施与美没有再提起过这个儿子。

叶翘绿问道,“施阿姨,叶径什么时候会来和我玩呀?;

施与美怔了怔,“他……不在我身边。;她的语气隐着无奈。

叶翘绿更好奇了,“为什么呀?他去哪里了?;

“……随着他的爸爸走了。;

叶翘绿惊得圆眼瞪起。她立即联想起叶径曾说过,他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和她妈妈一样的很远很远的。

他……

现在随着他爸爸走了……

“你还小,不懂这些。;施与美勾了下叶翘绿的刘海,不打算将大人间的纠葛告诉小孩子。

叶翘绿听着,心里着实慌。

虽然叶径和她说话都很短句,但他是她的小伙伴。她记得他望着大树的样子,记得他听她讲话的样子。还记得他站在落地扇前,被风吹得发丝乱舞的样子。

叶翘绿脑海中乱糟糟的。

她不再追问施与美,而是回房,拿起那本许久没写的日记本。

这本日记,是她悲伤时的寄托。

阿曼达·卡蕊娜·绿在路上遇到一个叫杰克·罗宾·径的男孩。

故事里,杰克·罗宾·径没有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是陪着阿曼达·卡蕊娜·绿打怪兽。两人默契十足,一路过关斩将。

写着写着,纸页上有了润s-hi。

叶翘绿擦擦眼睛,呜咽出声:“叶径……;那颗泪珠,晕开了杰克·罗宾·径的名字。

后来,叶翘绿想起叶径的死讯就难过不已。再忆起两人一起玩旋转木马时的情景,她更觉悲伤。

叶翘绿站在阳台望窗外。

这个旧屋门前有两棵大树。如果叶径还在,他一定可以看很久很久。

她学着和叶径一样,坐在院前望大树。她看不出所以然,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悼念他。叶呈锋和施与美都不知道叶翘绿的想法,见她郁郁寡欢,问了几句。

叶翘绿撒谎说是学习上的问题。她不想提起施与美的伤心事,就像爸爸从来不谈妈妈一样。

叶翘绿觉得,叶径虽然走了,但他一直在以杰克·罗宾·径的身份陪着她。所以无论他离开多久,她对他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第9章 第9章

叶呈锋把自己的律师朋友介绍给施与美。

律师问施与美当年她父亲和单位是否签订过购房协议。

施与美点头。

律师说,有协议的话,这官司赢的几率很大了。

施与美一听,顿时觉得天清气朗。正要起Cao律师函,单位却改了口,说补交一下办证费,房子就归她了。

施与美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叶呈锋说:“客气什么。;

两人一来二去,关系的亲密,顺其自然。

转年的春天,D市迎来了回南天。

叶呈锋租住的房子在首层,非常潮s-hi。墙上都在滴水,地上s-hi得抹都抹不干。

施与美便说道,“要不搬去我那住吧。这里退了,还能省点租钱。;

叶呈锋正在擦拭镜面的水雾,闻言,他转头看她,“你的邻居见到,又要说了。;

“我天天往这边跑,你的邻居就不说吗?;施与美反问。

叶呈锋扔掉了抹布,笑了笑,“说,都说。碎嘴巴,闲不住。;

既然要入住施与美的家,那么再无名无份就是招惹是非了。叶呈锋想了很久,终于在十天后,带着女儿去了亡妻的墓地。

叶翘绿得知自己要去见妈妈,非常激动。那天晚上她一夜未眠,只想着见着了妈妈,要和她说什么。

出门那天,她挑了件素白的裙子,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两父女手牵手地搭乘公交车。途中叶呈锋买了一大束白百合。

越近叶妈妈的墓,叶呈锋神色越严肃。

叶翘绿抬头看着,跟着绷紧了脸。

到了墓前,叶呈锋将花束搁下。

墓碑上的照片,笑得很灿烂。叶妈妈嘴角弯着的弧度,在叶翘绿的脸上很常见。叶翘绿爱笑这一点,正是遗传自叶妈妈。

叶呈锋看着妻子的笑,拽拽叶翘绿的手,“小绿,这是你妈妈。;

“妈妈。;叶翘绿轻声说着,“我很乖,是个好孩子……;

“翘嫣,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叶呈锋对着叶妈妈笑,“我女儿最木奉了。;

章翘嫣临走时,担心他跟随她而去,死死拽着他的手,喘着大气,“你要活下去,好好过日子……如果我的丈夫女儿将来不幸福,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叶呈锋牢记着妻子的遗言。他好好地工作,给女儿富足的生活。在困境之中,也不让女儿过多沾染负面情绪。

他的女儿,遗传了他妻子的善良和纯真。

他要给女儿最大的幸福。

他也要给自己活下去的幸福。

“翘嫣。;叶呈锋半蹲身子,“我给小绿找了一个新妈妈,她很疼小绿。小绿很喜欢她……我对她也有好感。我和她说,我的心里一直都会有你的位置。她说她不介意,如果我忘了你,她才生气。;

他拍拍女儿的背,“小绿,你永远都不可以忘记你的妈妈。她叫章翘嫣。虽然她没有陪过你,但她比谁都爱你。;

叶翘绿点头,看着妈妈的照片,想把妈妈的样貌刻进心里。她的眼里盈着泪珠,“妈妈,我也爱你。我一直都在打小怪兽,想把你救回来。;

她明白,自己即将有两个妈妈。

一个是沉淀在她心底的亲母。

另一个,则是温柔的施与美。

先前见不到施与美的时候,她日盼夜盼。而今真的有了新的妈妈,她却茫然了。妈妈听到她唤别人为妈妈,会生气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是爸爸说,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女儿幸福平安,无忧无虑。

叶翘绿想,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幸福平安呀,这样才让妈妈安心。

----

叶呈锋退了租,搬去了香山街。

原来叶径的房间,现在成了叶翘绿的。

叶翘绿最近刚学了个成语,叫“鸠占鹊巢;。她就这样把自己当鸠,叶径为鹊,在心底用上了。

她有时睡在小床上,会想起叶径。

犹记得,那天她在他的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就把床单、被单洗了又洗。

他如果知道,她睡了他的床,他可能会把床都拆了……她睡了他的房间,他可能会把房子炸了……

她诚心希望在天堂的他,不要怪她抢了他的妈妈,还要抢他的房间、他的小床。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她经常给叶径念祷告词,希望他早日转世,下辈子平安喜乐。

叶翘绿经常和罗锡他们玩。

罗锡有时候会说起叶径。

她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说,叶径去了他爸爸那里。但是他爸爸在哪里,大家都不知道。

冯有云问,“小绿子,你知道叶径爸爸在哪吗?;

叶翘绿连忙摆手,“我不知道。;

她看小伙伴们都不知道叶径的离世,便也不说。悲伤的事情,就留在她一个人的心底好了。

----

2001年,D市的市中心东移。

之前荒凉的东部田野,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

近两年,叶呈锋做回了建材生意,比不上以前的规模,但也有了点积蓄。

他那天见到东部的楼盘广告,和施与美说道,“这盘不错,离两所大学都近。;施与美望了眼,均价五千起。“你是想着,小绿一定能考上那两间学校之一吗?;

“我没想那么远。不过学校附近好租,倒是真的。;

“那得合计合计,以租养房划不划算。;

前两年,东部的楼价因为市中心的迁移之说,卖得很好。但是价格却起不来。

施与美在想,万一政府又不东移了呢。况且,自97年以来,D市的房价都比较平稳,这五千的房价,未来也高不了多少。她这会儿不知道的是,到了2016年,这个地段的价格高达十万每平方。

由于施与美的担心,叶呈锋购房的想法,搁置了下来。

不过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有些拥挤。

叶呈锋把好多板材材料拿回家中。塞满这个角落之后,又往别的空地腾。

渐渐的,施与美有了抱怨。她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家,没过几天,又有新的板材出现。

这怨言越积越深,终于她和叶呈锋吵了一架。

叶呈锋显得无奈,“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施与美数落说:“你以前住的是大房子,我这能比吗?;

叶呈锋摔门而出。

叶翘绿对于这种家长吵架的阵仗,有些无措。

这几年来,叶呈锋和施与美的相处很和睦,哪怕有些摩擦,也就半天烟消云散。谁知道这次,居然闹了好几天。

叶翘绿想来想去,最终在空暇时间,提笔写了封给爸爸妈妈的信。

信写到一半,门铃响了。

她跑去开门。

木门拉开。

外边站着的,是杰克·罗宾·径。

叶翘绿上次见叶径,还是四年前。眼前的少年,有些熟悉,却又和九岁时期不一样。

她吓到了,目光溜溜地在他的脸上、身上打圈。她不敢打开防盗铁门,拽着门把的手,紧张得直冒汗,后背都泛起了j-i皮疙瘩。

她是人,他是鬼。

她打不过他。

叶径见她半天没动静,说道:“开门。;

他的声音,较四年前更沉、更沙。哑得都不像是人类发出的音色。

她听见这种从地狱而来的声音,更加害怕,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是叶径吗……;

他点头。多年不见,她还是那个小胖球。不过,五官比九岁时秀气了许多。

这一点头,她的心要跳出嗓子口了。“你……为什么回来呀?;是不是来找她算鸠占鹊巢的账。

“开门。;他说。

叶翘绿想,也许当了鬼之后,他的语文更加退步了,所以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倏地,她想起,鬼都是没有影子的。她赶紧探头去看地面。

他的脚下罩着淡影。

叶翘绿松了口气。

“开门。;他看着她。

她轻轻地开锁,从门缝里探着头出去。

他直接拉开门。

她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她不放心地看着他脚下的影子,再次确认,“你是叶径吗?;

他又点头。

她退到墙边,不敢大声,“你不是和你爸爸一起走了吗?;

“嗯。;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双新拖鞋。

“你的爸爸……不是和我的妈妈一样……很远很远的吗?;

叶径换上拖鞋,走向她。

叶翘绿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停在与她距离一尺的地方,朝她伸出左手。

她脸色发白,看着他的衣袖擦过自己的脸,然后他的手定在了墙上。

她正要开启思路,研究在这种姿势下该如何自保。

他说话了,“我要开灯。;

她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挡住了灯管开关。第10章 第10章

叶径开了灯,把背包放在地上,然后才回答叶翘绿的问题。“嗯,很远,要坐车。;

叶翘绿愣了愣。明白过来之后,脸从白转红了。

她惦记了他四年,结果是个误会。

不过,他还活着,这是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所以,她不和他计较了。

心情一转,叶翘绿语调不自觉上扬起来,“你的妈妈现在也是我的妈妈,你知道吗?;

他表情很淡,“略有耳闻。;

“你会不会不高兴?;她问着,“你的妈妈变成我的妈妈了,可是我的爸爸没有变成你的爸爸。;

他摇头。

叶翘绿继续说,“我爸爸现在很好了,会陪我去玩。;虽然之前觉得把爸爸给叶径,叶径会吃亏,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她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他看向窗外,“我有爸爸,不要你的。;

叶翘绿点点头。

叶径直直走向自己以前的房间。

她跟着他进去,说着:“妈妈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他轻易接受了自己妈妈成为别人的继母,但是亲耳听到那声称呼,仍不太习惯。

叶径当年离开的时候,许多东西都没有带走。他猜测那些物品如果还留着的话,应该是打包成箱的。未料,在叶翘绿的桌面,见到了当年的汽车模型。

“你玩这个?;他以为她这种个x_ing的,只喜欢布娃娃。

叶翘绿摇头。“我以为你去世了,就找到你的东西,有时候拜拜你。;她顿了下,双手合十,真诚说道:“你有听到我的祈祷吗?我祝你下辈子很幸福很幸福。;

看她说得一脸认真,他聪明地选择不与她对话。----

叶翘绿迫不及待把叶径回来的好消息,告诉小伙伴们。“我去找二狗哥哥,说你回来了。;

不待叶径回答,她就跑了出去。

下楼下到一半,她又匆匆回来,换了套小裙子。

结果罗锡一眼都没往她的小裙子瞄。他眼里的亮光,是为了叶径。他甚至急急跑到叶翘绿的家,进门就张开双臂,“可想死我了。;

叶翘绿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裙子,抚抚裙摆上的小花朵。明明很漂亮的小裙子。

叶径轻轻闪过罗锡热情的拥抱。

罗锡扑了个空,他握拳捶向叶径,“走得那么突然,都不和我们几个告别。;

“这不回来告别了。;

叶翘绿见状,又跑去通知张川和冯有云。

看着四个男生重聚,她很高兴。有点感觉回到了过去。

叶径聊着聊着,进去厨房烧开水。

这会儿,罗锡终于留意到了叶翘绿的小裙子,他竖起拇指,“小绿子的新裙子啊,真漂亮,甜甜小公主。;

罗锡说完,张川也赞了句,“美丽小公主。;

既然两个小伙伴都赞了,冯有云只得跟风,但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灵光一闪之下,说:“白雪小公主。;

叶翘绿笑得很开心,声音很大。

笑完了,她见叶径似乎没听到这边的对话,于是跑到他身边,朝他傻笑三下,“哈哈哈。;

叶径一脸冷漠。

她指指自己的小裙子。

他还是冷漠,拿起烧水壶。

叶翘绿巴巴等着他也称赞一下。

最终,叶径在她的期待目光中,勉为其难说道,“颜色不错。;

她高兴。

虽然和叶径有四年多未见。但是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回来了。

叶径似乎没有变。

她也没有变。

施与美到家后,见到叶径的出现,又惊又喜,“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叶径神色轻松,解释了下。他这趟是过来D市学习,今天星期五的课结束得早,他便想着周末两天过来香山街探望施与美。

施与美走向他,“什么时候回S市?;

“星期一下午的校车。;叶径回答。“星期一上午还有一节课。;

施与美量量叶径的身高,“长得真快,高了好多。;说完,见到窗边的叶翘绿,施与美补充说:“小绿也高。;

叶翘绿笑了。

叶径低不可闻补充了一句,“不但高,还胖。;

施与美笑问:“小径,在爸爸那过得开心吗?;

“还好。;

“我在这也不错。;施与美抚抚他的头,轻声说: “小绿现在是我的女儿,你要多照顾她,别欺负她。小绿胖胖的多好看。;

叶径往叶翘绿那边瞥过去一眼。

叶翘绿还在笑。

施与美继续说:“小绿很乖巧,是个好孩子。;

“嗯。;既然是妈妈的要求,他顺着就是了。

----

叶呈锋对于叶径的到来,表示欢迎。

闹了几天的夫妻俩,在这么个气氛中,一时间也闹不下去了。

施与美瞪瞪叶呈锋。

叶呈锋讨好笑笑,然后指指角落里的材料板,暗示自己会清理干净。

叶径瞥见叶呈锋的动作,视线也往角落里转了下。

他从进门就察觉到了,这个家比他在时,空间窄小许多。不少杂物堆积在地上,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

这天晚上,叶呈锋睡沙发,施与美和叶翘绿同床,叶径一个人睡在曾经的房间。

施与美给叶径换了新的床上用品,嫩绿色的系列。

待施与美出来,叶翘绿便进去藏东西。

她上了初二,不是小姑娘了,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让男生见到。她把粉色内裤折好,塞进抽屉。

一转眼,却见叶径倚在门边,看着她的动作。

叶翘绿吓一跳,“你为什么不敲门呀?;也不知他是不是见到了她的可爱小内裤。

“没关门。;变声期的叶径,声音更加粗嘎。

“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妈妈说,男女有别。你知道吗?这是少女的闺房。;

叶径不搭腔。他拉过椅子坐下,低头玩起了汽车模型。

叶翘绿觉得被无视了,她提高声音,“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点头。

“我告诉你噢。;她坐到床上,“我的同桌……;

“她叫孙多丽。;叶径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叶翘绿惊讶,“你怎么知道孙多丽又成了我同桌。;

“我不知道。;他只是听着那熟悉的开场白,自然想起后边的词。九岁的她,在他耳边说过无数遍,“我的同桌,她叫孙多丽。;直到转学走了,他都不知道孙多丽长什么样。但是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那个……孙多丽说她都不让她表弟进她的房间。;

“那你去找我妈,让她安排我的床。;

叶翘绿噎住了,低下声去,“我就是告诉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我长大了,有很多小秘密。;

他看着她。这个圆脸的少女,和以前一样吵。

“记住噢,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她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单人床,出去了。

临走时,叶径提醒一句,“记得关门。;

她闷闷地把门关上了。

----叶径躺在久别的小床,睡不着。

他坐了起来,开灯。

这个房间,堆满了叶翘绿的物品。已经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本来男生化的房间,如今增添了许多少女私物。

想来他的妈妈,真的很用心地当个继母。

他走到窗前。

他离开的时候,旁边有棵新种的树苗。而今,长成大树了。

他望着夜色中的树影好一会儿,然后坐到桌前。

叶翘绿写到一半的信摊在上面。

他几眼就看完了。

这都是家庭琐事。天下哪有不吵架的夫妻。

静坐了一会,叶径撕了张白纸。

叶翘绿的笔筒,有数支彩笔。他挑了几支出来,然后低头画画。

画完后,他随手压在了叶翘绿那封信纸的下面。

再躺回床上,他终于能睡着了。

这房间似乎和四年前一样,但又很不一样。

这儿不再是他的家。

----

施与美好久没和儿子相聚过,这次见到了,自然想多与他亲近。

她定了周末去郊外爬山。

一家四口,亲子乐。

叶径早猜到会是四个人。

他的妈妈是个很懂得进退的人。她现在维系的,是与叶呈锋的生活,自然事事都以他为先。

叶径没什么太大的伤感。他还在施与美身边时,就知道自己会离开。

出门遇到几个街坊。她们好久没见叶径,以前还猜测是施与美为了二婚弃子了。

施与美和街坊们打了招呼,扫除谣言。

走出香山街口,叶径回了头。

这条路现在铺好了。

没了以前的坑坑洼洼。

两边房子的外墙剥落了许多。

不止人在见证时间的流逝,这些建筑,那些大树,都在岁月中沉淀。

他一眼望到街道尽头。

叶翘绿察觉到他的停顿,随着他的目光,顺延到街道。

这里她走了四年,可是这四年,他却不在。她悄声问:“你是不是很想念这里?;

“不是。;他收回视线,双手c-h-a进衣兜。

她把他的回答当成是欲盖弥彰,她跟在他的身后,“你有空就回来吧,我把我的床让给你。我和你不一样,你睡过我的床,我都不生气。;他就不同了,她就躺那么一下,他都要洗洗洗。

叶径没有回应。

前方的施与美转身,“小绿,小径,怎么走得那么慢。;

叶翘绿这会儿才留意到,施与美唤名字时,是把她的名字排在前面。可明明叶径才是她的儿子。

叶翘绿心中那阵鸠占鹊巢的心虚又冒了出来,这个瞬间,她莫名对叶径有了怜悯和愧疚。第11章 第11章

这趟爬山之行,叶翘绿着实累。

叶径默默在前方走,大步迈得轻松。

她却气喘吁吁。

叶呈锋和施与美走得也慢,两人手牵着手,闲庭信步。

所谓的亲子乐,分成了三段。

叶径走到半山,回首望去,只见叶翘绿的身影。叶呈锋和施与美还看不到。

他走到旁边的凉亭坐下。

这边的山其实不高,只是有些坡度较陡。从这边望下去,没有俯瞰的壮观气势。不少建筑比这山都高。

叶翘绿一直追着叶径的身影,只低头喘了几下气,再抬头时,找不到他了。她心中一惊,生怕走散了,赶紧跑起来。

她奋力地向前奔,“叶径。;

叶径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却见她喊着他的名字,跑过了凉亭,一直往山上去。

叶径看着她的背影,隐约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叶径。;

他再转头看着来时的路。

叶呈锋和施与美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起身,往山上快走。

之前是叶翘绿追着他的背影。

现在轮到他向她走去。

“叶径!;叶翘绿气喘不上来了,她停下脚步。前方依然没有叶径的身影。

她咬咬牙,打算把这气喘过去后再跑。

抬头间,她发现旁边有三个男孩子,在盯着她看。

一个男孩甲叫道:“胖成这样,居然没有胸。;

另外的男孩乙笑了下,“肉没长对地方。;

叶翘绿连忙掩住胸口。

她发育得比较晚,现在还没呈现出与她身材匹配的胸r-u。她坚信,以后就会长大的。但听到男孩们的话,她有些受伤。

男孩乙又笑,“都没有,遮来干嘛。;

叶翘绿掩得更紧,她气呼呼朝他们说道,“关你们什么事?;

“因为他们无聊。;沙嘎的声音传来。

叶翘绿一喜,回头,“叶径。;

他上前。

她连忙躲到他的背后,双手还是护着自己的胸前。

“道歉。;叶径睇向那三个男孩的眼神,很平静。

男孩乙耸肩,“开开玩笑呗。;

“道歉。;叶径还是那句话。

“不道歉又怎样啊?;男孩甲呛道,“你还能打我们不成?;

听到这话,叶翘绿探出了头,“我就打你们。;她挥了挥拳。就像她以前当地球军的时候,把外星人罗锡揍了一顿那样。

那三个男孩甲站成一排,试图以气势压制。

“小绿,小径。;施与美的喊声传来。

“妈妈。;叶翘绿回头唤着。

三个男孩见家长来了,转身想跑。叶径速度更快,上前拦住,“道歉。;

男孩乙眼见两个家长正急急往这边走来,讪讪一笑,“对不起啦。;

叶翘绿心情有些好转了。“孺子可教。;

叶径见状,问道:“高兴了?;

叶翘绿点头,“他们道歉就好了。;

叶径阻拦的手,收了回来。

三个男孩立即开溜。

叶翘绿现在计较的不是道歉和原谅,她问着:“叶径,我是不是不好看啊?;

“不是。;他看都没看她。

“可是他们说我胖。;她又有点郁闷,“你以前也说我圆球。;

他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这句话,让叶翘绿在之后的许多年,都对自己有着强大的自信。

----

一个星期前的新闻,就报道过11月18日晚,会有一场狮子座流星雨。

1998那年的“流星雨之王;,叶翘绿错过了。这次她满怀期待,和施与美说道,“妈妈,我想去看流星雨。;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施与美不知道流星雨的具体时辰,以为是晚上九、十点的时间,说道,“星期一要上课,看完早点睡。;

叶翘绿应了。

施与美又说,“小径明天就回去了,我们吃个大餐,当给他送别。好不好?;

叶翘绿点头。“好!;

她跑去自己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粗哑的一声,“进来。;

不少男同学上了初中后,声音都变得沙沙的,但是都没粗成叶径这样的。像是旧轮碾过硬地。叶翘绿想,他这声音是不是以后都这样了。

她打开门。

叶径转头看她,“有事?;

“你什么时候走呀?;

“明天下午。;

“噢……;她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我明天晚上想去看流星雨,新闻说有很大很多的流星雨。;她一边说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房间,生怕叶径偷窥她的小秘密。

“这边遮挡物太多,看不到什么。;香山街这边的楼栋间距比较窄,视野小,树又多。不是好的观景场地。

她追问:“那要去哪里看?;

“流星雨在凌晨,你和谁去?;

叶翘绿笑开来,“我找二狗哥哥去。;偶像剧看多了,她明白,这些盛况要和喜欢的男生一起分享。

他看她一眼,“你去他家的天台吧。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看到。;

“运气不好呢?;她在枕头上捡起一根叶径的短发,扔进垃圾桶。

“那就被挡住了。;

她撑起腮,问:“挡住了的话,那我要去哪里啊?;

“回来睡觉,做个流星雨的梦。;

叶翘绿瞪他一眼。

她检查完床铺,起身要出去时,见到自己的信平摊在书桌的一角。她这才恍然想起写过的那封信。“你看了这封信吗?;叶呈锋和施与美已经和好如初,这信也没什么作用了。

“嗯,有错别字。;

叶翘绿把信抓过来,结果扯到了压在底下的那幅画。她放下信,改拿起画。“这是你画的吗?;她以前学过美术画,不过她偏爱水彩。这种线条风,她没画过。

叶径“嗯;了一声。

叶翘绿走到他的身边,“你画的是我们家吗?;

“嗯。;

她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这房子越来越小了……你说爸爸妈妈还会吵架吗?;

“我哪知道。;吵架不归他管。

她继续看画,“我没画过这种。你好厉害。;

“嗯。;他一点也没谦虚。

“我以后也要很厉害。;叶翘绿突然想起周五老师布置的作业,要写一篇关于梦想的作文。“我有梦想。;

叶径不语。

“梦想,你知道吗?;她问得认真。

“不知道。;他回得敷衍。

她教育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老师说,我们从小就要有梦想。;

他不想和她说话。

“我想当漂亮的女主持人。;叶翘绿想了下,补充道,“我还想当美食家!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他仍旧不搭腔。

“你说,这两个梦想,我选哪个好?;

他给她指明道路,“第二个。;然后,小胖球吃成大胖球。

叶翘绿皱皱鼻子,“可是我又想在电视上很漂亮。;

叶径望了眼她的小圆脸,再度不想说话。

“我先当美食家,再当主持人好不好?;

“随你。;爱怎样就怎样。如果她能把这圆脸减下去的话。

“我把好吃的吃完,然后就一直很漂亮了。;叶翘绿笑得非常开心。

“很好的梦。;叶径停顿下,才说最后一个字,“想。;

----

星期天的下午,叶径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安排的旅馆。

中午施与美做了一桌的好菜。

叶翘绿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本来想穿漂亮裙子的想法,破灭了。她的腰上被勒得难受。只能换了条不那么束腰的裙子。她换好后,跑去问叶径,“二狗哥哥会不会不喜欢这裙子?;她这会儿有点明白了,美食与美丽有点儿冲突。

叶径半躺在嫩绿色的床上,“也许吧。;其实,罗锡的喜好和裙子没关系,罗锡只是不喜欢胖妹。

她蹙眉,“二狗哥哥不喜欢……那要怎么办?;

叶径懒懒瞥她一眼,“能怎么办?他喜欢的你又穿不上。;

她看着他,突然发现在绿色的床单、被单之下的他,有种莫名的小清新。她说道:“你和被子一起绿了。;

他背过身去,不理她。

她拍拍小肚子,出去了。

叶翘绿跑去约罗锡的时候,罗锡不在家。

她问罗母,“二狗哥哥去哪里了?;

“他去舅舅家玩了。;罗母笑着答,“小绿找他有事啊?;

叶翘绿眼睛亮晶晶的,“我晚上去看流星雨,想和二狗哥哥一块儿去。;

罗母说着,“他晚上不回来,明天一早他舅舅送他去上学。;

叶翘绿失望。

电视上那种和喜欢的男生一起许愿的微妙心情,她无法体会了。

她悻悻回家。

在楼梯上,叶翘绿与下楼的施与美和叶径碰上了。

“小绿,妈妈送小径去上车。;

叶翘绿点头。

施与美转身要走,想起个事,又问:“你晚上吃完饭再去看流星雨吧?;

“没人陪我去。;叶翘绿有点郁闷,“二狗哥哥不在家。;

叶径回眸。

施与美笑,“晚上妈妈有空陪你看,啊。;

叶翘绿的笑容绽放,大大地点头。

她回到家,继续写关于梦想的作文。

先是吃吃吃,吃完了就很漂亮。美好的梦想。

刚写完这篇作文,外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跑着出去。

施与美回来了,后边跟着叶径。

叶翘绿惊讶,“叶径?;

“老师把他的床位安排给了别的同学。;施与美解释说:“今晚还得睡家里。明天早上我送他去上课。;

叶翘绿看着叶径。

他正低头换拖鞋。

“你们老师也真是的,宿费都给了,离开时也报备过,好好的床位竟然撤了。;抱怨归抱怨,其实施与美很高兴儿子能住多一晚。

叶翘绿眨眨眼,“叶径今晚在家噢……;

“对呀。;施与美笑盈盈的,“我和小径说了,让他陪你去看流星雨。;

叶翘绿笑了。第12章 第12章

施与美在得知流星雨不是在九点钟,而是在凌晨之后,就不同意叶翘绿出去了。

叶翘绿有点郁闷,但是瞄着施与美严肃的脸,她出了厨房。

施与美向来和蔼,一旦板起了脸,叶翘绿还是有些畏惧的。

叶翘绿在客厅不见叶径身影。她走到房间。

他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

叶翘绿在书桌前坐下,“妈妈不让我去看流星。;

他扯下毛巾。

她着急地看着他。“怎么办?;

他降低音量,“那就悄悄出去。;

她吃惊。

“我和我妈说,我今晚要睡客厅沙发。你就睡你房间。十二点,我来叫你。;他停顿了一下,“你敢赖床,我就不理你。;

“我不赖床。;叶翘绿喜笑颜开,“叶径,你一定要叫醒我。;

“别锁门。;他提醒她。

她连连点头。

----

将近凌晨,叶径醒了。

他睁开眼,借着暗光看了看时钟。

十一点四十六分。

他起身,走向大房间。他轻轻踱步到叶翘绿的床前。

她睡得很沉。

他推推她。

她浑然不知。

他再推她。

她仍然呼呼大睡。

他哑声说,“你不起床去许愿,那两个梦想就泡汤了。;

她没反应。

他掀了她的被子。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有点热。

叶翘绿穿着短袖和长裤。上衣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白的肌肤。

叶径在书桌上找到一支铅笔,用橡皮擦的那头,往她的脚底挠了几下。

在那一刻,她惊醒了。她的左脚先是缩了缩,然后抬起踢向叶径。

他轻巧闪过。

叶翘绿还没回过神来,抱怨着:“你干嘛——;

他连忙捂住她的嘴,“你还想不想去看流星雨?;

她大眼睛一转,这才反应过来。她惊慌地望向门口,生怕吵醒了父母。

叶径把手放下,压下音量,“换好衣服,跟我出去。;

叶翘绿点头。待他掩上门,她立即下床换掉睡衣。这种时刻,她懒得去想衣服漂亮不漂亮,随便套上就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她走到叶径身边,以唇语告诉他:走了。

叶径转身就往门外走,她紧跟其后。他开关门的动作很轻,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一声不吭,上了一层半楼。

这会儿,叶翘绿才敢发声,“爸爸妈妈会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我留了纸条。;

闻言,她放心了。两人上了天台。

这个时间,流星雨已经开始了。时不时有细微的光在天空划过。天空罩着的灰色,由深渐浅。

叶翘绿望着天空,叹道:“好漂亮啊。;

叶径仰起头。

她转头问道,“是不是越大的流星,梦想越能成真?;

“谁知道。;他本就不信这些。

正说着,深邃的夜空中,又有一抹弧光闪过。

她喊了几声“哇哇哇;。

叶径捂了捂耳朵,离她远些。他该知道,她这咋呼的个x_ing,静不下来。

“叶径,叶径。;见他离远了,她奔过来。“你不要去那边,那里是李婆婆的菜地。;

他不走了。反正他去哪,她都会靠过来。

她挨近叶径,“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妈妈炒的油麦菜,就是李婆婆在这里种的。;

“不知道。;

无论他如何冷漠,她都能笑得开心,“新闻说,流星雨的最高峰,每小时天顶流星数有一万五千多。;她伸出五个手指,横在他的眼前。“数都数不过来。;

叶径觉得自己今晚干了件蠢事。就该让她睡着跟只猪一样,那就不会这么吵了。

叶翘绿站得有些累,四下张望,见到角落里的几块砖头。她跑了过去。搬了两块砖,她坐下后,拍拍旁边的砖,“叶径,我们一起来看流星雨。;

叶径看着她的笑脸,再看看她坐着那块砖的高度。他去角落再捡了几块。“起来。;

她站起来。

他把三块砖叠在她的砖上。

加高砖头之后,坐起来比之前舒服许多。

两人并坐着。

夜空中的流星,越来越多。昏暗的黑幕被划开。

叶翘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从未见过这样璀璨的夜空,在电视上都没有过。

那些流星迎面而来。天幕中,无数线圈在环绕。

她有种自己会被砸中的错觉,身子不禁向后避。底下的砖块因为她的动作而不稳。她晃着晃着,差点摔倒。

叶径立即起身,将她拽起。

幸好及时被拉了起来,否则她得跟着那些砖块一起倒。她心惊地拍拍胸口。再抬头去看时,那些流星,绽满了整个天空,一个接一个。“流星真的在下雨!;

夜空的光,照亮了大地。

两人的脸上都漾起了光晕。

叶翘绿的笑容大大的,只一个劲地说,“真漂亮啊。;可见她的词穷。

在这种漫天流光之中,叶径转头,“你有个事忘了。;

“啊……;她怔怔转头看他。

他的周围有各种光圈在闪。本就漂亮的五官,在这一刻,简直到了美轮美奂的地步。她又想起美术老师说的话,“光是大自然最美好的艺术品。;

这个瞬间,她一时竟想不起自己的愿望。

待她忆起漂亮与美食时,天空已经暗了下去。

最终未能许愿。

叶翘绿这辈子都记得这个夜晚。她见到最美的流星,最美的叶径。

据第二天的新闻报道,这天晚上,全球有三千多万人在观看狮子座流星雨。

下次见到叶径,她得告诉他,他俩就是三千万之一。

这句话,她多年之后才有机会说出口。

----

也许是因为没有向流星许愿,叶翘绿那个女主持的梦想,最终没有实现。

她在高一那年听了一个讲座,之后,燃起新的梦想。

2003年,D市的房价降至了谷底。

叶呈锋在两年前提及的那个楼盘,二手价格也是呈现出下跌的趋势。

施与美和叶呈锋说着:“还好当年没买,不然都亏了。;

叶呈锋蹙眉,“都说市中心东移了,结果只跌不涨。过阵子的土地拍卖,卖的还是东部新城的地。;

叶呈锋近几年想投资房产,施与美却对房价不看好。这么拖着拖着,一家人还是住在施与美的房改房。

冬天的一个周末。

叶翘绿的同班同学沈九见约她去看美术展。

沈九见是个理科尖子生,他对艺术并无研究。只是见叶翘绿平时爱涂涂画画,想着这美术展,她应该不会拒绝。

叶翘绿确实没有拒绝。现在的她,很欣赏叶径手绘的那种线条感。连带的,对绘画美术的兴致大增。

秉着开拓视野,共同进步的同学之情,她爽快地答应了沈九见的邀约。

她和沈九见在地铁口集合,然后两人前往美术馆。

沈九见望了眼叶翘绿的浅绿连衣裙,说道,“这新裙子很漂亮。;

叶翘绿听着高兴,也称赞他的白衬衫,“你的上衣也不错。;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叶翘绿将其理解为默契。

沈九见想的是情愫暗生。她的圆脸蛋很可爱,他见着了,就想去捏几下。光是看着就水嫩嫩的,捏起来一起更水嫩嫩。他此时觉得,来美术展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不过去到之后……错了,全错了。

沈九见的本意是借着充满艺术氛围的安静展馆,拉近彼此的关系。

谁料,叶翘绿没进去展馆,而是在门口改变了主意。

这个美术馆的门外,挂着两个海报。其一是美术展的介绍。另一个,是二楼的一个讲座。

叶翘绿望着讲座海报上的底图,望了很久。

“叶翘绿?;沈九见见她久久不动,唤了句。

她蹙眉,嘀咕着:“这个画,和叶径画的有点儿像。;

“什么?;沈九见没听清。

“沈九见,我想去听这个讲座。;叶翘绿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画。“啊?;沈九见看向那个海报。

主题:模型的世界。

这貌似和美术展没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女生提了要求,绅士自然得配合。沈九见便答应了。

----

这一场的演讲,主要是讲述三维模型对于建筑设计的引导,修正。

叶翘绿燃起了好奇心。她发现这些模型构造出来的空间,充满了不可思议。她越听越入神,几乎忘记了旁边的沈九见,全神贯注地记着主讲老师的话。

主讲老师说,“我们在偶然x_ing的动力下,做出了猪仔包和榴莲酥的模型。;

那两个模型的图片一出来,叶翘绿有点饿了。她和沈九见说,“我们等会儿去吃猪仔包,好吗?;

沈九见云里雾里,不过还是点了头。

临走时,叶翘绿回望讲台上的小模型,“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建筑不止要画画,还要做模型。;

“嗯。;沈九见看她听课时写下满满的笔记,问道:“你学画画是为了当建筑师吗?;

“啊?;她摇摇头。“我随便学学。;

叶翘绿初初确实是随便学学。

她好奇买了本建筑模型集。

她看着好玩,连一张薄薄的纸片都能堆叠成几何空间。她买了硬卡纸,依着家里的房间,拼搭出一个模型。尺度掌握得不准,但是客厅是客厅,房间是房间,倒也成了形。

作品完成的那个霎那,她望着桌上的碎纸,以及自己粘满胶水的手指,真的体会到了主讲老师说过的那句:“最有成就感的是痕迹。;

这种由心绽出的成就感,让她有些着迷。第13章 第1章

叶翘绿的这个年纪,燃起的热情莫名,却又炽烈。

现在建筑设计的发展前景很好,东部的新城区,政府挂了好多地块出来。有新地就得开发,这就需要设计人才。

叶呈锋说,“这是建筑的黄金时代了。;

叶翘绿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在高二分班时选择了理科。

她一个女生,在数理化的厮杀中,格外认真。她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并且愿意为之付诸努力。

中国的建筑老八校,在D省的是H大。

叶翘绿的目标,就在那里。

----

2006年,D省的普高志愿填报工作,在五月中旬。

这一年还是900分制。

叶翘绿连续几次模拟考的成绩,都在780分上下。在这些分数的支持下,她想填报唯一志愿。

老师说风险很大。

叶翘绿想了好几天,没个定论。

交志愿表的前一天,施与美破天荒的在叶翘绿面前,给叶径拨了电话。

这些年,施与美从来不在家里联络叶径,她都在自己档口和他通电话。

叶翘绿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是施与美母子的事,她不好过问。

施与美和叶径说完,然后朝叶翘绿招招手,“小绿,过来,和小径聊聊志愿的事。;

叶翘绿便接过话筒。“喂。;

“嗯。;彼端的声音和她记忆里的沙嘎不一样。他的嗓音有点沉,但那种旧轮碾地的感觉没有了。

这个瞬间,她觉得他陌生起来,“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初中那会儿是变声期。;施与美在旁听着,笑了笑,“小径要报考H大的建筑学,你要不询询他意见?;

听到这话,叶翘绿有些意外,却又并不意外。他本就有天赋。

她和他说明自己的学习情况。

“你凭着一个讲座就抛弃自己多年前的漂亮梦想了?;叶径说。

听到这话,她不服气了,“我当了建筑师,也可以漂亮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第一志愿填建筑学。H大的大部分专业,只招物理生。今年的物理生源比较少,不排除会比去年降点分。剩余的,选填工科专业。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你上不了建筑学的分数线,H大还有转系规定。;

叶翘绿听着就知道这比自己想的唯一志愿要靠谱。

她按照他的建议填了表。

在交志愿表的那一刻,老师说,“模拟的成绩,都不是真正的高考。如果你一定要进H大,最好服从学校调剂。这样机会更大。;

叶翘绿没来得及细想,老师就让她交表。她脑海中空白着,在“是否服从调剂;选项里,打了个勾。

填完志愿的第二天,这个选项就成了她心中的大石。她很害怕分到非工科的专业,那样转系的难度增大了。

也许有这么个事悬着,叶翘绿高考的成绩,不理想。虽然高过H大的投档分数线许多,但是建筑学的录取,有点悬。她又悔又恼。悔自己考试时解不开最后那道数学题。恼在走出考场的瞬间,突然悟出了答案。

她突然想起,沈九见评论她因为一场讲座而改变梦想的肤浅。

梦想是什么。有的时候,它就是一股冲动。

叶翘绿躺在床上,转眼看着书桌边的鲁班锁。

这鲁班锁,她刚开始玩的时候,弄不出几个形状。之后天马行空,越玩越顺手。她当时觉得,自己算是有想象天赋的人。

然而,什么想象力、创造力,在现阶段都是虚的。成绩才是关键。

叶翘绿很难过。这种悲伤的心情,在她抛弃漂亮女主持的理想时,都不曾有过。

她正打算问问叶径的成绩,他就来了D市。他这趟是为了H大建筑学的加试素描。

叶翘绿见到他,很颓。“我害怕,不知道学校会把我甩到哪个专业。;

“我也还不确定自己的专业。;和她比起来,他非常淡定。

她看他,“你不是非建筑学不可吗?;“那是老师的建议。;他有天赋,老师又极力鼓吹建筑设计的锦绣前景,他便选了这个。

“你自己的想法呢?;

“无所谓。;

叶翘绿扁嘴了,“我们要有自己的梦想,知道吗?;

叶径冷漠,“不知道。;

她问:“你高考多少分呀?;

他答:“802。;

这下,轮到叶翘绿冷漠了。多年前拿她作业照抄的男生竟然考得比她高分。

叶径不在乎她冷漠与否,他自顾自地在沙发坐下。“你考了多少分?;

“比你少六十。;叶翘绿低下声音。

“是有点悬。;依往年的招生情况看,H大的建筑学在省内只招30余人。然而,这是H大的名牌专业,报考的考生非常多。

“你肯定能考上。;上了八字头,就是他选专业,而非专业选他。“我翻了H大的招生册,那个农林经济管理好冷门……万一招不够学生,把我调去那里了……也不知道这专业干嘛的。;

“养猪的。;叶径说着风凉话。

叶翘绿抿紧了唇,她忍不住跑到厨房,“妈妈,如果我进了那个农林经济,以后就要去养猪场工作了。;

施与美吓了一跳,安慰道,“没事,职业不分贵贱。不要有太大压力。妈妈卖鱼,女儿养猪,一起振兴中国农林经济。;

叶翘绿听完安慰,心里舒服些。她和叶径说,“妈妈说让我和她一起振兴中国农林经济。;

叶径无言以对。

----

这一年,H大的建筑学录取分是750。

叶翘绿以742的分数,进了第二志愿:环境工程。

叶径顺利通过美术复试,进了建筑学。

他俩在不同校区。

叶翘绿在D市的城郊大学城。

叶径所属的建筑学院,在市区校本部。

入学之前,她盘算着,如果课时不冲突的话,就去叶径的教室旁听。如今在不同校区,连见个面都难。

于是,叶翘绿集中心思在学习上。转系的条件还是大一时的表现与成绩,她不能马虎。

不过闲暇之余,她留意着罗锡的动向。她现在是大姑娘了,少女芳心开始萌动。首选对象,自然在她心中如大侠般潇洒的罗锡。

罗锡在H大本部隔壁的D大。照他的说法是,他终于和叶径团聚了。

叶翘绿担心,罗锡这么帅气,在大学里风靡万千少女。她有时和罗锡短信聊几句,罗锡的回复大多是:「哈哈哈。」

她偶尔问问叶径建筑学的动向,叶径的回复大多是:「嗯。」

这两个儿时的小伙伴根本不在意她。

还好,她有个关怀备至的妈妈。

叶翘绿两周回一趟家。

施与美本来想让她一周回一趟。

但是叶翘绿表示,学业繁重。

施与美便也依她了。只是有时,会在叶呈锋耳边念叨几句,“听小径说,建筑学才叫学业繁重呢,还要通宵赶作业。我觉得让小绿待在本专业发展也行吧。;

“这话,你可别当着小绿说。她现在一头栽进建筑学,出不来了。;叶呈锋还是比较支持女儿的。而且他自己做的生意,也和建筑有关。父女俩干个同行,挺好。当然,如果女儿转系不成功,那也没什么。环境工程和建筑还是沾边的。

“那我就祝福小绿明年顺利转系吧,也能让小径多照顾照顾。你没见小绿那脸蛋,在饭堂吃得都不圆了。;说起这个,施与美有些心疼。她在家好吃好喝地把叶翘绿养得白白胖胖,结果叶翘绿吃食堂几个月,就瘦了下来。

叶呈锋听着,笑了笑。

不可否认,施与美对叶翘绿确实很好。有时候,他都觉得好过头了。尤其是叶径在场的时候。

叶呈锋真怕叶径心生间隙,嫉恨叶翘绿。

叶径表面上非常平静。但在叶呈锋看来,这种平静……要么是纯良懂事,要么是城府极深。

叶翘绿成长的环境,如同温室。家里谁都护着她,就连二狗几个小伙伴,都把她当小公主一样捧着。

换言之,她斗不过叶径。

叶呈锋想归想,事实是,叶径和叶翘绿在大一学期,根本没碰上几次。

叶径虽然在D市读书,但他很少回施与美的家。偶尔来了,吃个饭就走。

又或者,他来的那个星期,叶翘绿没有回家。

两人都忙。

----

大二开学的第一周,H大公布了转专业名额及考试科目。

建筑学有三个名额。

叶翘绿递交了《转专业申请表》。

九月中,便是素描考试,地点在校本部。

施与美给叶翘绿打气完毕,就和叶径通了电话,“小绿在饭堂都吃不饱,瘦得不成人样了。你请她吃顿好的。;

“嗯。;叶径望了眼天空。

这几天天气不好,有阵雨。

他去校门口等候那个瘦得不成人样的叶翘绿。

然而走来的那个身影,他认为,和瘦这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叶径。;叶翘绿的笑容和往常一样灿烂。她背着画板,穿着过膝裙,裙摆随着她欢快的步子,摇曳跳动。

叶径的漠然也和往常一样,“嗯。;

她奔过来,望着学校的门楼,“我以后就要在这里上课了。;

“还没考试。;

叶翘绿笑意淡了点,“梦想,你知道吗?;

“不知道。;叶径继续泼她冷水。“我只看现实。;

“我会努力的。;她想到另外的问题,“如果我转系了,你会请我吃一个月的饭吗?;“不会。;

“妈妈说,你的零花钱比我多,她让我来你这里吃霸王餐。;叶翘绿想起自己能省好多饭钱,不禁有些开心。而她的开心,向来掩饰不住。

至此,叶径确定,自己那温柔婉约的妈妈,已经一去不回了。第14章 第2章

两人去了学校后门的食街。

叶径让叶翘绿选餐馆。

她挑了顺德菜馆。

两人进去,迎面有群学生正走出来。

叶径抬眼,正好与学生中的一个女孩四目相对。

女孩扬了扬眉。

他冷漠地移开视线。

旁边的男生也转过头来,“叶径。;

叶径淡淡颔首,然后往里走。

叶翘绿在后边跟着。

女孩见到叶翘绿,表情变得微妙。

男生的神色也有点讶然。

叶翘绿看了那群学生一眼,隐约发现女孩对自己颇有敌意。待到和叶径在窗边的桌子坐下,她还觉得那道敌意的视线,紧紧锁在她的背上,让她不太自在。

她用食指在桌沿敲了敲,想暗示叶径那个女孩的存在。

显然,叶径和她根本没有默契,他说,“你喜欢吃什么就说,不用敲桌子。;

她倾身,压低声音。“你给我看看,刚刚那个女的还在我背后瞪我吗?;

餐馆环境嘈杂,他说:“听不见。;

在叶翘绿的理解中,背着别人说坏话,就该悄悄的。她哪里能大声。

她以前看过偶像剧,知道一个女生对一个陌生的女生拥有突如其来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对方应该是猜错她与叶径的关系了。

于是,她说道:“如果我和你一个班了,那别人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呀?;看叶径这张漂亮的脸,也许有不少的爱慕者,为了避免更多的误会,她得和他统一口径。

“什么关系都没有。;无情的回答。

她烫着自己的那套餐具,“要是别人问你,为什么请我吃饭啊?;

“无奈之举,逼不得已。;这是实话。

听到这个答案,叶翘绿的圆脸都皱扁了,“你会请陌生人吃饭吗?;扁归扁,她顺手把他面前的那套餐具拿过来。

叶径看着菜单,“那你说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叫的妈妈是同一个人,我们还是小学同学。;她用开水把他的餐具烫了一遍。

“就小学同学。;

“我比你大三十九天。;在年龄的事情上,叶翘绿显得理直气壮,“你还要叫我一声绿姐姐。;

“我没进过你家户口本。;哪来的姐弟之称。

“这就是小伙伴们的昵称,我也叫二狗哥哥啊。;忆起他们踢球她助威的场景,她笑了,“儿时的玩伴,有着纯真的感情。;

“点菜。;儿时的冷漠玩伴,长大后依旧冷漠。

叶翘绿的视线瞄向菜单页,“我想吃生蚝。;

他把那页掀过去了,“这里的生蚝一般。;

“那你会带我去吃不一般的吗?;这条街都是吃的,如果他能请客让她从街头吃到街尾就好了。她刚刚观察过,这条街的菜系,鲁川粤苏都有,比大学城那边丰富。

“不会。;

她张望之间,又见到那个女孩敌视的眼神。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下他,“叶径,你知道吗——;

他未待她说完,已经回答,“不知道。;

她皱眉,“我还没说完……;

“你说不说我都不知道。;他说:“点菜。;

“噢……那你点好吃的。;她偷偷往女孩那瞥过去一眼。女孩和刚刚那男生站在收银台,视线有意无意向着这桌。

“焖江团鱼,过桥豆腐,煎酿尖椒,盐水菜心。;叶径合上菜单,“不接受反驳。;

叶翘绿点头,“我喜欢吃鱼。;然后,她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今天是你请客吗?;

“嗯。;他转头看向窗外。

她点点头。儿时玩伴的情谊就是不一样。她称赞道:“叶径,你是个好人!;如果她能省点伙食费,就能在节日里给罗锡送个小礼物。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叶翘绿状似无意,再看向收银台。

女生和男生已经走了。

她松口气,目光转向了窗外。

却见女孩站在街边,直直盯着叶径。

叶翘绿以探究的眼神去看叶径。

他的视线,在街口的一棵大树上。

叶翘绿的脑海中,闪过朱彩彩前天说的故事。

她的室友朱彩彩是个小言爱好者。什么晋江、红袖,一个网站都不落下。每逢见到死去活来的故事,朱彩彩一定会推荐给叶翘绿。

不过叶翘绿忙着学习,没时间去细细品味,她只能凭着朱彩彩的转述拼凑故事。

前天朱彩彩讲的,就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虐心之恋。

叶翘绿打量着叶径。

冷漠无情,长得漂亮。有点小言男主的属x_ing。

希望他别是负心郎。

----

也许是中午的饱餐,让叶翘绿能量充足。下午的素描考试,她完成得很顺利。

交卷前,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她望了眼窗外。

雨势不大。

结果,不到一刻钟就淅淅沥沥起来。雨点打在窗框上,发出连续的敲响声。叶翘绿隔壁的男生突然“啪;一下扔下笔,把老师、同学都吓了一跳。

“老师,环境干扰太大了。;他的声线极富磁x_ing,而且国语很标准。

D市是粤语地区,许多人的国语都带点儿粤腔。

叶翘绿乍听这男生的话,像在听广播电台,十分悦耳。

“同学,你先坐下。;老师去关窗。

男生坐下了,继续在细节处描着。

叶翘绿瞄了眼他的画板。

他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至少在她看来,足以交卷了。

叶翘绿再看看自己的画,重新执起了笔。竞争对手这么强,她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男生也向她的画板看了看。

然后,他交卷了。

----

叶翘绿走出课室。

大雨还在下。灰蒙的天空,苍绿的叶林。

校本部是老校区,和刚建不久的大学城比起来,这儿林荫繁茂,四周环境都有一种历史感。

她望着校园,对这儿充满了憧憬。

这时,斜风吹来,雨水飘进了走廊。

她用未开的伞半挡着身子,跑楼梯走。

到了一楼,不少学生在这里避雨。

趁着躲雨的空档,叶翘绿给叶呈锋和施与美分别打了电话,告知考试情况。

之后站了二十多分钟,雨势不减。

她看看时间,已经近六点。

她有些饿了。

她给叶径发着短信,「吃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叶径的电话来了,“你在哪?;

“我还在教学楼,下好大雨,我在避雨。;她抬眼望着雨雾,右手在暗暗勾勒着雨水的层层竖线。

“等雨小点,我去找你。;

“你还要请我吃饭吗?;

“嗯。;

她笑了,“我等你。;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她的。毕竟儿时玩伴嘛。

说来也怪,她和叶径的联络不多,中间还隔了好几年。但是每次见面,她都没有陌生感,说话也不拘束。她觉得,即便她见不到他,但他一直都在她的家里存在着。

大雨转小后,好些学生都冲了出去。避雨的人渐渐少了。天色越来越暗,校道的路灯亮了起来。

叶翘绿望向前方的路。这个校区她不熟,不知道叶径会从哪里过来。

过了几分钟,雨突然又大起来。而这时,学生之前都陆续走了。滞留的,不过五六个。

这时,前方出现一抹身影。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绽开笑颜,招着手,“叶径。;

叶径快步而来,深色大伞罩着一层y-in影,面容不清。

看不看得清,叶翘绿都知道,伞下肯定是张冷漠脸。

他一踏上台阶,她上前迎去,“又变大雨了。;

他进了教学楼,收起伞。“嗯。;由于雨势转大,他的衣裤都沾s-hi了,裤脚上沾着些路泥。

她瞧见,从书包里掏出纸巾,“给你擦擦。;她知道他很爱干净,沾上点脏东西都不舒服。

“不用。;等会走出去,还是会脏。暂时忍忍,最后直接换掉。

叶翘绿蹲了下去,用纸巾帮他擦着路泥,“把泥巴擦擦。;她抬起头,“你的鞋子都脏了。;

“这样很不雅。;他低眸,“起来。;

叶翘绿立即起身。她拉拉自己裙摆,往周围张望。

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正想放心,转眼间,却见先前那位主播音色的男生面向着这边。

她觉得尴尬。他不会见到了她的裙底吧。

其实,邹象这侧面的角度,窥不到叶翘绿的裙下风光。而且教学楼的灯管只间隔开了几个,亮度不够。

他之所以盯着,是因为她和叶径刚才的姿势很暧昧。

她蹲在叶径的面前,仰头的高度正好在他的腰下。

这样两个昏暗的身影,在邹象的脑海中产生了某些不和谐画面的联想。第15章 第3章

叶翘绿抚抚裙摆,偷偷往邹象的方向瞄了眼。

他还在望着这边。

她挨近叶径,悄声道,“那个男生在盯着我。;

叶径将视线瞥了过去。

明明灯光黯淡,那一男一女的神情模糊,邹象却有种感觉,叶径淡漠的眼神里有着警告。

邹象转身,打伞,走出教学楼。

叶翘绿看了眼邹象的背影,再望向外面,“这雨什么时候能小点啊?;

“再等等。;叶径问着:“想吃什么?;

“都行。;提起吃,她就止不住笑容,“中午我选的,晚上就你选好了。;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

“你中午吃太多了,超出我的生活费负荷。;这算是他难得的解释了。

“……;

两人去的,是康师傅私房牛肉面。

二十四元一碗面,叶翘绿相信……叶径的生活费真的比她多。她在饭堂吃的,都是三块钱的面。

入座后,她憋不住了,“你为什么不问我考试情况啊?;正常的人际交往,客套话都要问问的。谁知道一路走来,他闷声不吭,提都不提这事。

“有什么好问的。;不问,她自己也会说,她是个藏不住话的x_ing子。

她虎虎地瞪着他,“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嗯。;这个他承认。“我想吃两大碗牛肉面。;她突然转了话题。她要报复他的漠不关心,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吃穷他,让他接下来的生活费更少。

他应了。

服务员端上三大碗面,将其中两碗放到了叶径的面前。

叶径说,“两碗是她的。;

叶翘绿又瞪叶径。

服务员笑笑,把一碗移到了叶翘绿这边,再把第三碗搁在旁边。

叶翘绿望着两碗牛肉面。这店用的碗,比她的脸还大。她咬咬唇,执起筷子。“咻;一声,面条入口。她回到正事,“素描完了,什么时候会通知面试?;

“过两周吧。;他夹起大块的牛肉,“你准备充分点。;他预计,她的面试关不会有大问题,因为她对这个专业很有热情。这种热情是在对建筑有一定认知基础上形成的,不是盲目x_ing崇拜。老师不会看不出来。

她点头,“你要不要先给我排练下?你当老师提问,我来回答。;

“我不想听你的梦想理论。;听多了,耳朵长茧。

她撇嘴。吃了两大口面,她突然说,“我来了这个校区,以后能经常见到二狗哥了。;她上了大学之后,就不叫“二狗哥哥;,而改为“二狗哥;。因为罗锡说,长大了就不要用叠音字。

“也许。;叶径敷衍回着。

她这个人,不能说笨。高考分数742,而且大一的成绩排在系里第一。但在某些方面,她很迟钝。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罗锡喜欢瘦子。

关于这一点,叶径不打算提醒她。

叶翘绿的那碗面吃到一半,“你是不是经常和二狗哥玩?;算起来,叶径和罗锡在大学前也很多年没见面,但是罗锡经常念叨叶径,还说要长成叶径那样深沉的模样。

叶翘绿觉得,深沉似海不如潇洒如风。

男生活泼点,聊天才欢快。不然就跟她和叶径相处一样,她负责找话,他负责冷场。

“还行。;他和罗锡的联系大多是在通讯工具上,见面很少。两个男的有事没事约出来见面,有毛病。

她笑着捧起碗,“我来了这校区的话,我们就能形成铁三角。;

有那么一瞬间,叶径希望她别来。

三角之所以稳定,是从力学上定义的。人际关系却行不通。

----

叶翘绿的素描顺利通过。

面试来得很快,比叶径所说的两周提前了三天。面试官是系主任,谈的就是为什么转系,对建筑抱持何种态度。

正如叶径所说,叶翘绿有许多关于梦想的理论,而且她运用得恰到好处。

这个恰到好处,不是指她对于建筑这个行业看得多透彻。她想象中的建筑师,和社会的行业状态,还是有差距的。但在学校这个阶段,就是要怀有不受束缚的热爱,才能让想象力走到极致。

面试完毕,叶翘绿出了课室,迎面而来的是邹象。

她认得他,她对邹象的画,记忆深刻。

他也认得她,她就是暧昧地蹲在叶径跟前的那个女生。

下雨那天,光线黯淡,邹象只隐约见到模糊的五官。现在近看,才发现,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水灵。脸蛋圆圆的,婴儿肥未退,眼睛又大又亮,神采奕奕。

两人视线交汇了下,叶翘绿很快移开了。

邹象倒是回眼定了几秒。

叶翘绿下了楼,沿着教室转了一圈。

这是建筑学院的独栋教学楼,学生们都有自己的专业课室。

听学校里的传闻,这栋楼本来是残破废弃的实验楼。当年校长让系主任挑选教室,系主任手一指,选了这里。系主任把这栋楼翻新了。课室围着一个青葱浓郁的内院,幽静而深远。

大二的建筑学生,今天上午没课。

大一的正在上课,课程是建筑设计基础。

叶翘绿听着里边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外慢慢走过。她假装无意,往课室里面望了眼,迅速又转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刚刚那一眼,她见到了课室里的绘图桌、图板上的丁字尺。别的她没看清。但就这两样,已经是建筑学的特色。

这儿,是她高二以来就憧憬的地方。

叶翘绿深呼一口气,心底盼着自己转系成功。

如果转系了,她还需补修大一的课。她有预感,她未来会很忙。她要在一年内修完两年的课程。

要不……找叶径给她补补课好了。

听说他大一的学分名列前茅,还拿了奖学金。

嗯,就这么办。

待离大一的课室远了,叶翘绿掏出手机给叶径打电话。

铃声响得比较久。

“喂。;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似是刚睡醒。

“叶径,是我。;叶翘绿话中带笑,开门见山说:“我今天来建筑学院面试了,你中午请我吃饭吗?;

“嗯?;

“我面试完了。;她看看时间,不到十点。总之先预订个午饭,没错的。

“哦。;他只回了这个字。

她微微皱眉,继续问:“你……不请我吃饭吗?;

叶径想起,施与美曾经评价叶翘绿,这是个执着的孩子,从不轻言放弃。他掀开被子,“你过来我这。;

听到这话,她确定午饭有着落了。“你在哪儿?;

“见林则悦,C栋1001。;他裸着身子下了床,展示出紧实的背,窄劲的臀。“出了H大的后门,往左走200米,再往右走300米。;

叶翘绿笑了,“你等我啊。;

“嗯。;他找着裤子。

“叶径,我今天不想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上次那两大碗,让她撑到半夜还睡不着。他稍抬左肩,把手机夹在耳边,拿起内裤,迅速穿上。“那就康师傅清炖牛肉面。;

“……;

----

21世纪初,D市的住宅设计,不少开发商请了香港设计公司出方案。香港的户型设计,大多没有阳台,这与D市的生活习惯不符。

好多业主放租给了外国人。

见林则悦是传统的户型。方正紧凑。

C栋是楼王,前望景观后靠山,当年开盘时,就以最佳风水当噱头,创下一周最佳销售记录。

叶径住的,是他爸爸名下的房产。三室两厅两卫。

上午一、二节没课的话,他会睡这边。

他料着叶翘绿过来没那么快。从教学楼到这边,有二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

挂上电话,他把自己的床单扔进洗衣机,然后洗了个澡。

叶翘绿走得确实慢,半个小时后才到。

叶径开了门,径自往里走,“自己换拖鞋。;他没什么招呼的热情。

叶翘绿踏进房子,环视一圈。

这里看着比她家大好多。

她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然后参观了下各个房间,说道:“你这房子格局不错呀。;

“面试怎么样?;他懒懒倚进沙发。

“我觉得还可以吧。;她走到客厅的推拉门前,望了眼阳台,“我从生活态度、价值观,逻辑等多方面剖析了建筑学。;她的那些书,不是白买的。

“有点扯。; 不过,有时候就需要这些理论来营造气氛。

她回头,“那我说给你听听,你分析分析能不能通过。;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不听。;

叶翘绿拉开门,看着阳台上晾着的嫩绿床单。

她喜欢绿色,因为她的名字有绿。爸爸说,那是妈妈临走前起的名,蕴意生机。

没想到,他的床单这么清新脱俗。“叶径,你也喜欢绿床单啊。;

他看着电视,冷漠说着:“商场只有这个颜色有货。;第16章 第4章

叶翘绿没有细想他的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惦记着。

她回来客厅,坐到他的身边,“我和你说个事。;她表情有点儿严肃。

“嗯?;他还是倚着沙发靠背,轻轻瞥向她。

“你能不能给我补补课。我怕我大一的课程没修完,跟不上大二的。;她一想到未来课业的繁重,就锁起了眉头,“现在我的书还没发下来,我更着急了。;

“开学才第三周,大二的课不用担心。大一的,你拿我的书看着先。;大一的专业课,是建筑设计基础和建筑制图。美术是素描,以她的绘画功底没问题。其他的公共课,和她原专业差不多。他不认为她会跟不上。

“我看不懂就问你,你要回答啊。;她神情未松,心里还在忧虑课业。

他点头。

“不要不说话,很像自闭儿。你要给我补课啊。;

“嗯。;他把视线转到电视上。

既然他允了补课,她就放心了,开始闲扯其他话题,“你这房子比我家还大。;

“我爸的。;

“你一个人住吗?;如果是她,一个住这么大的房子,空得慌,静得怕。

叶径避开了这个问题,“中午吃火锅吧,冰箱里还有大鱼大肉。还有一个方便面,给你当主食了。;

“好啊。;听到有大鱼大肉,她瞬间眉开眼笑,“要不问问二狗哥有没有空,人多热闹。;

他起身,“三个人不够吃。;

“那算了。;还是自己的温饱更重要。今天见不到罗锡,那就下次见。但是一顿吃不饱,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辛苦。她跟着站起来,“叶径,二狗哥那么帅气,是不是有成群的女生追着他跑啊?;

“不知道。;叶径过去打开冰箱。

叶翘绿走到他身后,开始诉说少女的苦恼,“我学习那么忙,都没有时间谈恋爱。;

她是真的忙,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而且她看的书全是专业课本,没有风花雪月的场景点缀。

室友朱彩彩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的时代过去了,恋爱是要花时间的。;

而现在的叶翘绿,最缺的就是时间。

叶径拿出一盒虾滑,“哦。;

“我的室友,她叫朱彩彩。她说现在的女生都很主动的,万一……;叶翘绿凝神想了想,“我问问二狗哥。;

她是想到就做的个x_ing,立即给罗锡发了短信。

她问的是他有没有女朋友。

罗锡回答,没有。

她放心了。等她忙完学习,她就勇敢追求真爱。

叶翘绿见叶径进了厨房,便跟着进去。

这个厨房,干净得半点油渍都没有。她看着讶然,“你天天擦厨房吗?;

“有钟点工。;他将火锅炉递给她,“早点吃,我下午两点半有课。;

她眼睛一转。“你下午是什么课?;

“建筑设计原理,大学英语。;他明白她在打什么算盘,说道:“设计课在专业课室,英语和你原专业的一样。;意思就是,不让她去旁听。

叶翘绿撇了嘴,“等吃完了,你把大一的书给我,我回去看看先。;

他点头,“自己去烧开水。;

她端着锅炉往外走。“叶径,我要吃很多肉。我早上只吃了两个包子,好饿。;叶径垂眸,看着盘子里的虾滑、肉丸、牛肉、鱼片。

她无法和罗锡谈恋爱的主要原因,不是没有时间。

这些大鱼大肉,才是真正的阻碍。

----

叶翘绿如愿转到了校本部的建筑学。

三个转系的学生,两个在一班,一个在二班。她正好分到了叶径所在的一班。

不过在住宿问题上,她遇到了点麻烦。

建筑学和土木工程不一样,女生还算多的,系里两个班,七十多个学生。当中有二十个女生,分了五间宿舍。

叶翘绿这个单出来的,只得c-h-a到别的专业。

新闻传播学院有个女生宿舍只有三个人,于是辅导员将叶翘绿安排到那里。

然而,叶翘绿去宿舍报道的那天,见到的空床上堆满了杂物。

那三个女生的态度不算友好,说是东西太多,不想挪动。

叶翘绿笑着说,“我给你们整理。;

女生甲c.ao起手,“但是整理了也没地方放啊。你们建筑学院没有宿舍了吗?;

叶翘绿摇摇头,“没有了。;就算有,也不可能安排一间给一个人。

女生乙在旁说:“你再问问你们学院辅导员吧,我们东西多,再来一个人,都不知怎么住了。;

叶翘绿皱了下眉,她能感受到那三个女生的驱逐之意,便告辞了。

她再去找辅导员。得到的答复是,除了那间宿舍,其他的都没有空床位。辅导员的建议是让她再和那三个女生商量。

叶翘绿再去了一趟。

这回,她连宿舍门都没进着。

叶翘绿有些无措。她自小就被保护惯了,玩耍的小伙伴们对她很好。偶尔遇到欺负她的,都有人为她出头。

在她的理解里,空出来的床位安排给自己,无可厚非。她不明白那三个女生为什么理直气壮的。

叶翘绿回去宿舍,把这事告诉了朱彩彩,想听听解决之道。

朱彩彩听完,把桌子一拍,“太过分了吧!她们出了那个床位的住宿费嘛?;

“我要不要找辅导员,让他去沟通?;叶翘绿问着。“我去敲门,她们都不开了。;

“你别去那宿舍了。;朱彩彩分析道,“还没住进去呢,关系就僵掉了,如果共处一室,她们还不更欺负你。要是她们趁你不在,拿你的牙刷去洗厕所,再用你毛巾去擦地板,你怎么办?再找辅导员吗?;

叶翘绿咋舌,“……这不会吧,我和她们无冤无仇的。;

“你长得就好欺负。;朱彩彩哼道:“女生宿舍的小心机多着呢。你要不出去租房吧,自在一点。你爸应该会给你付租金吧。;

叶翘绿着急了,“我上哪去租啊,我下个星期就要上课了。;现在不是租金的问题,而是时间太紧。她在大学城宿舍的东西还没搬,再过三天,就要到校本部上课了。

“学校那边很多出租的。;朱彩彩比叶翘绿老练许多,“下午下了课,我陪你过去找找。;

叶翘绿点头。

冷静下来之后,她倏地想起叶径的那个房子。她立即给他打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他才接起。

一接通,她就唤着:“叶径,叶径。;

“嗯。;他的语调没有起伏。

“我遇到困难了。;

“与我何干。;

在叶翘绿的定义里,叶径属于面冷心善型,所以她自动忽略他的话,“我没地方住了。;

“你的宿舍呢?;他的回答很符合面冷心善的属x_ing。

她把这个事讲给他听。

他问:“你什么时候过来上课?;

“下星期一。;

叶径望了眼课程表。星期一的第一节 课是美术淡彩,八点上课。从香山街过来H大,要一个半小时。如果遇上早高峰,那得两个小时。的确是住学校附近才方便。

见他不答话,叶翘绿继续,“朱彩彩说……;说出室友名字之后,她顿住,生怕他不晓得那是谁,她补充解释,“朱彩彩你知道吗?我的室友,她叫朱彩彩。她说如果我住进去了,那三个女生都会欺负我。;

“你想怎么办?;

“朱彩彩让我去租房,但是我怕来不及。;

“嗯,然后?;

“你……不是有个大房子吗?;她暗示那么久了,他没个动静,真让她着急。

“嗯。;

叶翘绿皱起脸,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请让我去住几天吗?;

“你先问问我妈的意见。;叶径漫不经心道。

她追问:“妈妈如果同意,你就主动邀请我去住吗?;

“嗯。;他顿了下,补充八个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叶翘绿放心了。

----

当天晚上,施与美和叶呈锋提起这事。

叶呈锋果断摇头,“他俩以前又不是经常玩。我看小绿和叶径的关系,还不如罗锡他们要好。;

“要好不要好,那是孩子们的事。;施与美倒觉得,这两孩子关系挺好的。隔几年见一次,但是空白的那几年,他俩都能自动衔接。

“这不妥。;叶呈锋隐晦指出,“叶径都十九了,男孩子总有点那什么。;

“你担心的……竟然是这个。;施与美惊诧了。她考虑的是,叶翘绿和叶径连名义上的姐弟都算不上,要是被他人得知住在一起,声誉有影响。谁知道叶呈锋直接怀疑上叶径了。“我儿子从小就品行良好。;“他离开你这么多年了,还能和小时候一样吗?;

“他是我带大的,我比谁都了解他。;施与美正了脸色,“你不能因为你十九岁有点那什么,就怀疑我儿子也是。;

“你——正常的男孩到了这个年纪都有那什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叶呈锋顿了下,“总之我反对。;第17章 第5章(修)

叶呈锋不但反对, 他还立即去了趟H大的校本部。

施与美见他急成这样, 连忙跟过去。

叶呈锋找了几家中介公司,说明自己租房的需求, 然后跟着中介看了六套房子。

这边的小区, 最小的就是两房。

所谓的单间出租,不外乎两种。一种是与人合租, 另一种则是房中房。

近年来, 单间出租非常火爆,房源却少之甚少。于是,房东们把套房隔成几个单间, 分别出租。加起来的租金比套房整租要高。

合租的房子,叶呈锋看了两套。租友都有男x_ing, 叶呈锋拒绝了。

其他的四套, 美其名曰一房一厅,其实就是房中房。房间窄小,没有阳台, 厕所是另加的。套房内的几个单间,隔音奇差。

叶呈锋哪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住在这种环境,全部否决了。

他和施与美走了一个小时,见到的全是简陋的出租环境。他也愁了。

中介在旁说道, “要好环境的也有,就是贵了点。;

叶呈锋在这会儿,倒也不计较贵不贵了,随着中介去了一趟。

正是见林则悦。

环境确实好, 价格确实贵。而且两房的房源已经被租了。剩下的都是大三房。

叶呈锋摇摇头。

施与美莞尔道,“这不就是小径住的小区嘛。;

叶呈锋轻飘飘一句,“那你要不要去找他?;

施与美笑了,“他不是天天住这里。第二天上午有课的话,他就睡宿舍。;

这句话,给叶呈锋提了个醒。“他第二天没课的上午,一个星期有几天?;

“星期二上午没课,我知道。;至于不知道的,她就没说了。

“这房子,今天晚上租不到啊。;叶呈锋望着小区的园林。

这小区叫见林则悦,园林景观是重头戏。五维绿化,移步异景。如果女儿住在这个环境,倒真不错。

他转向施与美,“要不,你和叶径商量一下,他住宿舍的时候,小绿过来这儿住。他不住宿舍了,那小绿就回家来,第二天睡晚点再去上课。反正一个星期也就星期二上午没课吧。;

施与美敛起表情,“我说你怎么防贼似的防着我儿子。;

“请注意用词。;叶呈锋纠正说,“我不是防着你儿子,我是防着十九岁的少年。十九岁的少年是泛指,意思是全部,ALL!;

施与美冷笑,“那你就放心小绿住在我儿子这了?不担心我儿子三更半夜从宿舍跑回来?;

“叶径品行良好,我相信你。;

“你这是相信的表情嘛?;

“我让他们错开时间,正是因为我相信叶径不会三更半夜回来。但他俩独处一室,我就不相信他能把持得住。;叶呈锋说,“我重申一次,我相信叶径,但不相信十九岁的少年。全部,ALL!;

施与美差点把手提袋砸过去,“ALL你个头啊。;

她回到家,把叶呈锋这错开住宿的方案电话通知叶翘绿。

叶翘绿听得懵了,“爸爸是不是忘了我有晚自习?;H大校本部的晚自习,十点二十分下课。叶翘绿计算了下,走到车站是十一点多,回到家都要凌晨了。

回家住宿的方案比租房还不靠谱。

施与美暗叹,“晚自习不上了,回家学习吧。;

“那我还有选修课啊。我报的电影鉴赏,要到九点半下课。;

“先不管这些。后天你就要搬了,东西放到小径那去。至于租房还是怎样,下一步再说了。;施与美有点头疼。

叶翘绿应了。现阶段也只能这样。

施与美说:“对了,我跟小径说了,让他去大学城帮你搬东西。你和他约下时间。;

“好啊,我刚刚也叫了二狗哥。;叶翘绿高兴了,她的铁三角之梦就要来了。

“那就好。;施与美笑,“两个男生搬得快。;

----

星期六一大早,叶翘绿就起床了。她把自己的被褥打包好,然后等着叶径和罗锡。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她过去公交站等。

叶径和罗锡是一起过来的。

叶翘绿见到并肩而来的两个男孩,笑了,“二狗哥,叶径。;

罗锡跟着笑,“你个傻绿子,站太阳底下也不知道打把伞。;他走近她,伸出右掌,悬空在她的头上。

“就站了一会。;她捂捂自己的脸。不会就这样晒黑了吧。

“走吧。;叶径这么走来,出了不少汗。额边的头发有点s-hi。“宿舍在哪边?;

叶翘绿拿出s-hi纸巾,递过去,“你先擦擦汗。;

他接过,撕开包装。

她赶紧说,“跟我走啊,校本部是你的地盘,这里是我的。;她拍拍胸口。

叶径在拭汗。

“以后H大两个校区都是你地盘,我们的小公主太木奉了。;罗锡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因为她的确是他们的小公主,又可爱又讨喜。连抠门的冯有云都会给她买吃的。

听了他的话,她的眼睛亮了,一个劲地笑。往宿舍走的路上,叶翘绿发现不少女孩的视线都往这边飘。她抿唇,抬眼看罗锡。

二狗哥的魅力原来这么大么?

这十几分钟的路程,全是女生们的目光。

叶翘绿想,风靡万千少女这个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罗锡的。

她又开始担忧了。

她都还没学好功课,哪有时间和那些女生竞争。

叶翘绿在环境工程系的一年,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同学去玩乐,她学习。

同学去恋爱,她学习。

同学们给叶翘绿贴上的标签,是读书狂人。那股狠劲,让老师们很是欣慰。当老师们得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转专业,则纷纷叹息。

平日里,叶翘绿没和哪个异x_ing有过多来往,这会儿突然冒出两个男生,寝室的室友们都大跌眼镜。

朱彩彩连忙扔下小言本,过来打招呼。她扬起最美的唇角弧度,伪装温柔,“你们好,我是叶翘绿的室友朱彩彩。;

罗锡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啊。;

叶径表现淡漠。他对于那句“我的室友,她叫朱彩彩。;还记忆深刻。

叶翘绿在旁笑着介绍,“这是罗锡,这是叶径。我的儿时玩伴。;

儿时玩伴,换个词,这就叫青梅竹马了。朱彩彩听着,流露出羡慕。尤其是两个竹马长相都不错,其中一个甚至称得上俊美无俦。谁不想有这样的帅哥当玩伴。

叶径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废话之上,开口问:“这些箱子都要搬?;

叶翘绿点头,指着角落里的那个箱子,“这箱都是书,好重的。你和二狗哥一起抬吧。;

“哎哎,小绿子啊。;罗锡压低声音,凑到叶翘绿的耳边,“有外人在场,别二狗二狗的叫了。;

叶翘绿明白过来,她点点头,“那我叫你罗锡哥。;

罗锡赞扬式地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把她当好哥们的架势。

朱彩彩则把目光转向叶径。她在这个时刻猛地想起,叶翘绿曾经透露过,她喜欢一个儿时玩伴,很帅。

朱彩彩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嗯;。这小绿同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有个这样的儿时玩伴,自然就看不上其他的男生了。

三人说话间,叶径已经扛起那箱书往外走。

叶翘绿愣住了。

罗锡也愣住了。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男子气概被打压了。他立即终止聊天,默默抱起另外的两个箱子。

朱彩彩直直盯着叶径的背影。他穿着灰色T,但她从他裸露的半截手臂延伸,想象到他衣服下的背部线条,情欲深浓。

她捂眼,不敢再看了。

待两个男生出了去,朱彩彩拉着叶翘绿问道,“你之前说喜欢一个青梅竹马,是这两个之一吗?;

叶翘绿点了头。真爱无敌,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哇!是不是那个长得超级帅的?;朱彩彩简直要晕了。今日与叶径的相见,足以让她惊艳。

叶翘绿还是点头,坦诚道:“他很帅,像大侠。;她记得罗锡踢球时的虎虎生风,超级帅。

“我明白了。;朱彩彩何止羡慕,简直恨了。那长相,那身材。“对着这样的竹马,谁能把持得住。谁都不能!;

得到了室友的肯定,叶翘绿笑了。

刚说完,另一个室友急匆匆地进来,踏进宿舍门就嚷嚷,“彩彩,我见到一个超级大帅哥!如果我晕倒在他面前,他会不会立即抱住我。然后画面开始转圈。;

朱彩彩嗤笑,“请保持矜持,他是小绿的对象。;她转向叶翘绿,“小绿你要看好你家竹马啊。;

叶翘绿慎重地点头,意识到了危机。

“还有啊。;朱彩彩正经起来,“你啊,要照顾好自己。如果遇到我这样的同学,就赶紧抱着不放。我就见不得傻姑娘被欺负,你要受了委屈,就告诉我,我给你出主意。;

“谢谢你。;叶翘绿笑了。她知道自己很幸运,总能遇上真心爱护自己的朋友。

她珍惜这份幸运。

----

搬家公司的货车迟到了。

叶径和罗锡把东西放到约定地点,走到树荫下等候。

叶翘绿搬去和叶径同住的事,罗锡觉得突然,但又在他的理解范围内。毕竟叶径和叶翘绿多了一层施与美的关系在。而且小时候,叶翘绿就是和叶径一起住在香山街的。

罗锡笑哈哈地攀着叶径的肩,“好好照顾小绿子啊。;

叶径轻轻掰开罗锡的手。

罗锡掏出了一盒烟,递过去,“来一根不?;

叶径摇头,“不抽烟。;

罗锡夹起烟,点燃后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不要心生邪念。在浴室、房间安装摄像头之类的,偷看我的小绿子。;

叶径淡漠,“我没有这种癖好。;

“没有最好,她好歹叫我一声哥。我这辈子都把她当妹妹。;罗锡呼着烟圈。

“那你把她接去和你住。;

“你妈还不打死我。;罗锡白了叶径一眼,“对了,你们同进同出的,又同班,可别招来闲言蜚语啊。她一个女孩子,传出去不好。而且……还要提防变态。;

“我知道。;叶径挪步往里,这个天气连树荫下都热。

罗锡还想说什么,却远远见到叶翘绿背着背包奔过来。他笑,“这傻绿子。;

叶径望过去。

只见她裙摆飞扬,笑容洋溢。脸颊上的两坨红,在热气之下,更红了。

“二狗哥。;她喊着。

罗锡嘴上的烟差点没咬住,“说了别在公共场合喊这名。;他转向叶径,“你能替我答应一声吗?;叶径自然不肯的。

罗锡看着叶径的脸,摇头叹气,“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你这种喜怒不形于色啊。;

“下辈子吧。;叶径说。

----

叶翘绿的箱子,全堆在了1001的客厅。

她倒在沙发上,“我好累啊。;

罗锡拍拍沙发,“坐好,女孩子坐要有坐样。;他有个亲妹妹,平时当大哥当惯了,见到女孩子瘫成软泥就忍不住训两句。

叶翘绿立即坐直。她瞄到叶径沉冷的脸色,说道:“叶径,我下午再收拾东西行吗?我昨晚整理了一晚上,好累啊。;她知道他嫌弃这里乱。

叶径转身往外走,“你收拾好了我再回来。;他实在忍不得自己的家乱成这样。

叶翘绿撇嘴了。

罗锡赶紧道,“没事,二狗哥陪你拆箱子。;

待叶径离开了,叶翘绿才说道,“叶径有洁癖,不怪他。;

罗锡把那箱最重的书拆开,“哪个女的受得住这种x_ing子。;

“那是。;叶翘绿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用刀片划开箱子的胶带,“起码要和我一样通情达理才行。;

听到这话,罗锡神色一顿,“小绿子,你现在在这住下了,我就给你提个醒。;

她笑,“嗯,二狗哥你说。;

“叶径去年……惹到了一个变态。;罗锡觉得用“变态;二字最为恰当了。

叶翘绿讶然。

“是我们学校的女生。;罗锡看着叶翘绿的天真脸,觉得还是得把话说明白些。“女的叫钱绣。叶径来宿舍找我的时候,和她见着了。她倒追了叶径大半年,没追到。我都被她烦死了。;

罗锡很无辜。他大一所住的楼栋,是男女混住。女生在六楼以上。他在四楼,就因为他认识叶径,钱绣隔三岔五来s_ao扰他,他躲都躲不掉。

庆幸的是,上了大二之后,男生宿舍搬迁,罗锡离开了那个宿舍区。

“她是个混子,江湖气很重。;钱绣把所有接近叶径的女生都当成了情敌,曾经用不正当手段威胁过好几个女生,逼得那些人再也不敢看叶径一眼。

叶翘绿惊得整理的动作都打住了。

罗锡回忆着:“钱绣的左肩有个老虎刺青,夏天她喜欢穿吊带。你如果见到了就赶紧跑。;

叶翘绿轻问,“是……黑社会吗?;

“那倒不是,就是路子比较野。;说到这,罗锡笑了笑,“她五月份之后没再缠着叶径了。也许找到新目标了。但是防着点,总是好的。;

“二狗哥,你会不会也遇到这种女生倒追?;

“我没这么倒霉。;他只是普通帅,远不及叶径那种过分的漂亮。

叶翘绿呼出一口气,“二狗哥,我想大学毕业再谈恋爱。;建筑学是五年制,她比他晚出社会。如果她考研的话,那就更晚。不知道罗锡能不能单身到那时候。

“好啊。;罗锡哈哈一笑,“小绿子好好学习,二狗哥支持你,以后当个漂亮的建筑师。;

“谢谢二狗哥。;她冁然而笑。

先当漂亮的建筑师,再当漂亮的新娘子。

美好的未来。

----

叶径晚上没个消息。

叶翘绿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问她收拾干净没。

她望了眼凌乱的客厅,回答了否。

他便不回来了,挂电话前,说道,“明天我让钟点工过来收拾,你别动了。;

叶翘绿想动也没力。她铺好床,累得直接倒下。

她选的这间客卧,挨着叶径的主卧。

主卧的房门关着,叶径不在,她没有去开。这是施与美教育过的基本礼貌。

她静静躺在床上。正如她先前所想,一个人睡在这个大房子,空得慌。

还好,床垫软硬适中,很舒服。

叶翘绿躺成一个大字。

她后天就要去上课了,心情雀跃却又带有一丝紧张。H大的建筑学是省重点专业,能进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她要努力。

她弯起嘴角,渐渐入睡。

第二天,叶翘绿睡到了九点钟。

一睁眼,她有些茫然。清醒过后,她下床去拉开窗帘。

外面林荫鸟语,一片葱郁。

她起床洗漱,然后在厨房里找吃的。

虽然这是叶径的房子,但是叶翘绿一点也不客气。她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她奔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大约二十四五的年龄。她乍见叶翘绿,愣了下,然后微微曲身,“我是家政的,过来日常保洁。;

叶翘绿想起了叶径昨晚的电话,便开了门。

女人自备拖鞋,进来就换掉。然后,她把自己的工具箱打开,拿出清洁布。

光是厨房的卫生,她就弄了一个小时。

叶翘绿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厨房能一尘不染了。

经过一番收拾,叶径的房子恢复了整洁干净。

叶翘绿问他回不回来。

他的答案还是否。“我睡宿舍,你明天记得早起。你走得慢,过来教学楼得半个小时。;

“你不回来给我补课吗?;她眼巴巴等着他的传授教学,谁知道他连影子都没出现。

“你先看书,有不懂的再问。;无情冷漠的回答。

叶翘绿的圆脸一扁。

----

建筑学一班来了两个转专业的学生。

班长在课前发表欢迎词。同学们热烈鼓掌。

叶翘绿就算加入了大集体。

和她一起转进一班的,是邹象。

两位新同学自我介绍完毕,美术课也就开始了。

叶翘绿本想挨近叶径的位置。但他坐在窗边,身旁已有两位女同学围着。

叶翘绿只好做罢,自己找了个比较好画的角度坐下。

邹象把画架摆在她的旁边,坐下后低低一句,“同学。;依然是磁x_ing嗓音,标准国语。

叶翘绿转头,“啊?;

他歪起笑,“我忘记带水彩颜料了,能和你共用吗?;

“没问题。;她拉了张凳子横在她和他之间,再把颜料盒放在上面,“这样我和你都方便拿。;

“谢谢。;邹象盯着她的脸,微微哑下声音,“我差点就去了二班,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向辅导员争取来到一班吗?;

叶翘绿微讶,“为什么?;她以为班级都是老师分配的。

他倾身,话音的字像是从呼吸里出来一样,透着一阵迷离感。“因为你在这里。;

邹象说完,直勾勾看着她。他以为她会面红耳赤,害羞失语。谁料,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起笔画画。

这个反应不在他的预期。他这种午夜魅惑的声线,轻易就能挑动少女的芳心。

而她却连眼底都毫无波澜。

邹象笑意更深了,喃喃念道:“面白い。;「日语:有趣。」

他拿出画笔,在叶翘绿伸手去挑颜料时,他故意用笔尖勾了下她的笔尖。

叶翘绿当他是无意的。

然而她第二次沾颜料时,又被他的笔尖勾了下。

她郁闷了。她好心借颜料给他,他却来捣乱。“邹象,你不要来拌我。;

“啊,我不小心,抱歉。;他的话听着很有诚意。

之后,邹象的确不再耍小动作。

美术课到十一点四十分下课。

到十一点的时候,叶翘绿就开始饿了。她把注意力集中到绘画,抵抗饥饿。

下课铃一响,她回头看叶径。

巧合的是,他也在看着她。

她的饭卡忘了充值,只剩五毛钱。中午她想跟着他蹭吃蹭喝。

叶翘绿想起罗锡的话,不能让外人知道她住在叶径的房子,否则会被老虎刺青女威胁。

那是不是装作两人以前不认识,就不那么招恨了?

思及此,叶翘绿起身。她到处走走看看,装作欣赏同学们的画作。走着看着,就走到了叶径的身边。

她望着他的画板,由衷赞叹。“你画得好好啊。;在现下这场景中,这是很突兀的一句话。

距离叶径最近的两个女生都转头看向叶翘绿。

叶翘绿等着叶径的回应。

他一声不吭。

她只好自导自演,“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径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叶径。;

叶翘绿笑了。她就知道,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好巧啊,;她故作惊讶,“我们三百年前是一家。;

旁边的两个女生已经确定,叶翘绿是来搭讪叶径的,而且搭讪水平非常低级。以叶径的x_ing格来说,多半不理。

但是,叶径说话了,而且还是顺着叶翘绿的话,说:“是很巧。;

“这就是缘分啊。;叶翘绿觉得自己肚子更饿了,“为了这个缘分,你不请我吃饭吗?;

那两女生觉得,叶翘绿这脸皮厚如城墙了。

叶径搁下画笔,把颜料盒盖上。“走吧。;

叶翘绿立刻回去收拾绘画工具。

那两女生都觉不可思议。

叶径是个很有异x_ing缘,却又对异x_ing非常冷淡的人。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从H大到D大,成群结队的。但他一个都没答应。

叶翘绿刚来第一天,就靠着跟他同姓这个烂梗约上饭了。

简直奇迹。

----

下午两点半还有课。

叶径不想出校门,便去了饭堂。

饭堂的三楼,有小炒。

叶翘绿这会儿也没心思和叶径保持距离了,她把自己上课的激动心情分享给他。“我这是第一次在大学上美术课。;

“画得如何?;

“还可以吧。我暑假报了水彩班。;

就在这时,叶翘绿突然发现,迎面而来的好些女生都在朝这边看。似乎和搬家那天一样。

她转头看叶径。

她知道,他从小就漂亮。长大之后,五官更加立体。她这样看去的侧脸弧度,跟画里出来的一样。

不止二狗哥风靡万千少女,叶径也是有这种潜质的。她一下子对自己的铁三角搭档自豪了起来。

“叶径,听二狗哥说,有许多女生追求你。;叶翘绿今天梳着马尾,走路时一甩一甩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叶径在牛肉店停下脚步,“今天吃这家。;

她点头,继续说着,“我觉得你要找一个热闹的。如果女朋友也文静,那就变成两个自闭儿了。;

他进了店。

“你还要找一个和我一样脾气好的,不然会被你气死。;

他懒得接她的话。

两人入座后,叶翘绿顺手地把两套餐具烫了,然后斟了两杯茶。“你什么时候回见林则悦啊?;

“今晚。;

“那你晚上给我补补大一的课吧。;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学业。

他啜了口茶。“你不是要回家?;这茶很涩,他放下了。“我不回啊。;叶翘绿端起茶杯,喝了大半杯,“我和妈妈说了,我晚上有选修,回去太晚了。;

叶径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那我回宿舍睡。;

她瞪起了眼,“你要给我补课啊。;

他看着茶杯里的细碎茶叶,“你爸那边怎么解释?;

叶翘绿这会儿脑筋转过来了,“我和爸爸说,你把房子让给我,自己在宿舍睡。;

他抬眼看她,“不仅和你爸说,还要和我妈说。;

她恍然大悟。万一妈妈不小心说漏嘴,那就穿帮了。“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也许这就是高考成绩他802,她742的区别。

她要认真学习,把差距缩小。

饭后,叶翘绿打电话给施与美。

施与美一听儿子为了女儿,坚持住宿舍,心情复杂。她的这个儿子就是太懂事了,让她心疼。“委屈小径了。;

叶翘绿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太欺负叶径了。吃他的,喝他的,还住他的。她省下的伙食费,都是他双倍支出换来的。

挂上电话之后,她说道,“叶径,我给你付点房租吧。;

“付多少?;

“两百块怎么样?;她一个月八百块生活费,暂时只能给四分之一。

叶径答应了。

----

晚上叶翘绿和叶径回到见林则悦时,她倒想起了一件事。

她看着相邻的两间房。“妈妈说,男女有别。我的房间你要敲门才可以进啊。;

“嗯。;叶径扔下书包,“记得锁门。;

然后,她走出阳台,“以后我的衣服晾哪里啊?;

“阳台。;他在沙发坐下。

叶翘绿望着自己昨晚晾晒的内衣内裤,咳咳两下,说道:“那不是和你的一起挂着了。;

“不然你还想晾哪?;他转眼看向阳台的晾衣杆,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漫不经心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内裤,以前在我家,我就见过了。;

“非礼勿视。;她教育他,“你不能老盯着我的内裤颜色。;

叶径将视线转向电视机,遥控打开。

她说:“两个卫生间,我们分开用。;他的主卧是卫浴套间。她则用客卫。

“嗯。;他闲适地倚向靠背,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她,“你要不要搬到主卧?;

叶翘绿摇摇头,“那房间都是你的东西,搬来搬去好麻烦。;

“你住套间比较好,那里有浴缸。喜欢泡澡的话,换主卧给你。;

“有浴缸?;她笑了,立即要走过去看。

叶径迅速地翻过沙发,在房门前拉住了她。

她讶异回头。

他松开手。“门锁了,钥匙在我这。;

她的杏眼,对上了他的凤眸。第18章 第6章(修)

叶翘绿奇怪地看着叶径。

叶径向来沉着冷静, 她从没见过他有失态的时刻。

她正想开口询问, 猛然明白过来。

正如她有少女心事一样,叶径长大了也有少年私情。也许他和她一样, 不喜欢自己的内裤被看到。她长大了, 他也长大了。他们都有小秘密。

思及此,叶翘绿笑了起来, “我不换房间啦。;

“你不是喜欢泡澡?;她九岁住在他家的时候, 曾经说过,她的大房子有个大浴缸,她喜欢在里面泡啊泡。

自从没了大房子, 她就没再泡过了。

“淋浴也有淋浴的乐趣。这里很大,洗起来也舒服的。;说到这里, 她动容了, 忽然握住他的手,“叶径,你是个好人。;

从小到大, 他都让着她。现在房子给她住了,还要换浴缸给她泡澡。他怎么就这么善良呢。她都担心他会被坏人欺负了。

叶径从她怜惜的眼神里,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他不挣开,任她握着。

叶翘绿很快放开手。她的手心容易出汗, 这么一握,已经把汗黏在了他的手掌。

她猜测,他要去洗手了。

果然,叶径越过她, 打开主卧门,然后再关上。之后,房内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叶翘绿看着主卧的门把手。

叶径好像没掏钥匙开门……

她心中的想法被证实了。他的确不想让她贸然闯进房间,才骗她房门上了锁。看来少年的心事也很多秘密。

或者也有五颜六色的内裤吧……

叶径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叶翘绿正在房里翻书。

她在家就没有关门的习惯,现在也没有。

他站在门外,敲了敲。

她回头,“你什么时候给我补课啊?;她扬了扬手里的书。

“都十点多了,早点睡。明天上午没课,我再给你补。;叶径头发半干着,抓得比较凌乱,削减了往常的淡漠。

他家居T恤的V领开得比较大,露出半截锁骨窝,既不平浅,也不狭凹,深浅适度。还有一颗水珠停在窝处。

清晰的锁骨线条从外延进T恤里,若隐若现。

如若朱彩彩在场,一定会尖叫。

但叶翘绿此时想到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啊?;

“粥。;他的态度变得冷淡了,“明天你早点起,淘米煮。米钱不用付,你就出力吧。;

她点头应好,有吃的她就安心了。然后她放下书,“我也要洗澡了。;

“嗯。;叶径转身进了主卧。

他这回没关门。叶翘绿捧着家居服出去时,往里瞄了一眼。

没见到五颜六色的内裤。

只有绿色的被子和床单。

她不敢多看,生怕窥见到他的秘密,让他不快。

叶翘绿洗了个美美的热水澡。

她之前的宿舍是太阳能热水器,晴天的时候热得烫人,y-in天则跟自来水温度没有区别。

还是在家舒服啊。

她绑着头发,穿着短袖短裤走出浴室。“叶径,你的洗衣机我能用吗?;

“嗯。;他应了一声。

见到她露着白白的手臂和大腿,他把房门关上了。

见此情景,叶翘绿给自己提醒,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得早。

吃完早餐,叶翘绿的补课就开始了。

此时的叶径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傻女孩,在十年之后,身处建筑行业的低迷期,她迎难而上,创造出了属于她自己的荣誉与辉煌。

在那个时刻,叶翘绿第一个感激的人,就是把她引进建筑之门的叶径。

是他告诉了她,建筑只是容器,其包含的核心内容,是人文。

----

这天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建筑设计原理。

叶径和叶翘绿是分开走的。

叶翘绿踏进建筑学院的教学楼,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下。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背着的丁字尺,差点打到邹象。

他闪过之后,笑得风流倜傥,“叶翘绿?我记得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点了头,然后说道:“那个……你刚刚吓到我了。;

“噢,不好意思。;邹象笑容淡了些,“好像我和你见面都在道歉。;

“没关系。;既然他道了歉,那她就不介意了。

同班同学这么遇上,自然就是同行。

走到教室的路程不远,不过邹象倒是套了不少近乎。“你的样子都不像大二的。;她脸蛋圆圆的,长得很显小。而且,眼神太清澈了。

叶翘绿笑,“嗯。;她就当这是称赞语了。

邹象与她挨近些, “我们都是转专业进来的,人生地不熟,以后互相照应哈。;

“好啊。;她和邹象半途c-h-a进来,一时半会的,的确不好交到朋友。

“你是D市的吧?;邹象微微沉了声音,“班上好像大半都会讲粤语,我一句都听不懂。;

“也有不少外省的。;H大的建筑学,外省和本省的人数是一半一半。平时的交流用语还是普通话。

“哦,还是想学点本土语言啊。;邹象的声线愈渐磁x_ing,“你有空教我几句吗?;

“好啊。;叶翘绿觉得他的声音很适合在夜深人静之时朗诵散文,有种莫名的磁力,在吸着人心。

这时,两人已经到达课室的楼层。挨着楼梯的那间,就是建筑学一班的专业课室。

叶翘绿无意往楼梯旁的小露台瞥了下,微怔。

邹象看了过去,不以为意,“走吧,要迟到了。班长还要给我们安排座位呢。;

“噢……;她收回视线。

两人的座位,安排在最后一排,叶翘绿靠窗边,邹象在她邻侧。

老师还没到,邹象笑着搬起凳子过来,“这就是缘分啊。;

叶翘绿觉得这话好熟,她昨天才说过。

“你看,你的名字笔画是28,我的是18。;邹象模仿着昨天叶翘绿的语气,装可爱说道:“为了这个缘分,我请你吃饭吧。;

坐在邹象前边的女生,正好就是昨天见证叶翘绿搭讪的其中一位,名叫昌艳秋。

这会儿听到邹象的话,她回了头。

叶翘绿的同姓梗,叫:烂,邹象的这个笔画梗,就叫:更烂。

昌艳秋对于这两位新转来的同学无语了。

叶翘绿对邹象摇头。

霸王餐不能乱吃。稍有不慎,也许会吃出问题。迄今为止,她只在叶径身边蹭吃蹭喝。这位新同学和她不熟,她自然不会答应。

邹象说:“ひどい 。;「日语:过分。」

叶翘绿一脸懵。

她觉得这个同学怪怪的。

她宁愿对着叶径自说自话,也不要和奇怪的邹象吃饭。

----

下一节课是大学英语,公共课,好几个专业的人一起上。课室在综合教学楼。

叶翘绿出了专业课室,看着同学们往楼梯走。

她再望了眼楼梯旁的小露台,然后找寻叶径的身影。

却见他正往另一侧走去。

她暗叹一声,跟着同学们下楼。

英语课的课间休息,叶翘绿想到那个小露台。她有话要找叶径说,于是换了座位,想坐到他的旁边。

谁料,他的前后左右都被女生包围了。这个包围的圈,甚至扩散到了三个座位之外。

叶翘绿选了个离他最近的空位。她拿出纸条,在上面涂涂画画。然后折了两下,伸手递给前排的女生,“你好,麻烦帮我传给叶径,好吗?;

女生凌厉扫过来一眼。

叶翘绿微笑,“谢谢。;

女生没动作。

叶翘绿双手合十,“拜托。;

旁边的女生c-h-a了话,“你知道围着的这些都是你情敌吗?;

“不知道……;叶翘绿真没想到,叶径在学校这么受欢迎。这程度都可媲美风靡万千少女的二狗哥了。

正在她打算放弃传纸条的时候,叶径回了头。

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在无声问她做什么。她用唇形回答:稍等。

她把折好的纸条拆掉,折成了纸飞机,然后朝机头一呼气,掷向他。

飞翔技术很烂,纸飞机掉在了前排女生的桌上。

叶翘绿有些尴尬。

叶径朝前排女生扬了扬笑,再说了句什么。

女生满脸笑意地把纸条给了他。

他拿到纸条,并没有拆,而是站了起来。

女生们纷纷给他让道。

叶径坐到了叶翘绿的旁边,“说吧,什么事。;

她诧异地望望四周。

那些“情敌;的目光很诡异。

这些女的都没穿吊带,看不出哪个是老虎刺青女。

“嗯?;旁边的自闭儿在她不说话的情况下,再度开了口。

叶翘绿赶紧说起正事,“叶径,我看到了那个小露台。;

她等着他说话。

结果,他不说了。

她便问:“你是不是都不走那边的楼梯?;

楼梯旁的那个小露台,地上有一大滩水。还堆了废弃的桌椅,以及杂物,乱七八糟的。

她看一眼都觉得脏,何况叶径。

然而,同学们经过那个糟糕的角落时,都能目不斜视。

“嗯。;

“我是想啊。;叶翘绿双手叠在书桌,半张脸枕了上去,“那个专业课室我们要待好几年吧。我们以后是建筑师,要给别人创建舒适空间……;

她转眼看他,“可是却连自己的学习环境都不去改造。;

叶径没料到,她第一次来课室,就能发现他绕路的原因。

由于儿童时期受过视觉训练,他眼睛所观察的信息,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别人看久了那个脏角落,也许觉得无所谓。他却不想再看。

叶径这时才拆开纸飞机。

纸上画着一张哭脸:叶径叶径,我有困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综合了几所大学的建筑学场景

请勿对号入座第19章 第7章(修)

叶径是个很冷漠的人。

这个冷漠基因是遗传。在施与美的教育之下, 他活跃过一段日子。后来又闷了回去。施与美试图再挽救, 但也只能到现在这程度了。

叶径平时就是对自己人聊得多点。其余的,他很少去理。

学校的环境如何, 他事不关己。他受不了那个小露台, 就自己绕道。山不转路转。

他给叶翘绿传授的建筑知识,只是理论。

他的x_ing格, 和那些理论是有矛盾之处的。

叶径和叶翘绿讲, 建筑的核心是人文。实际上,他更注重地形、气候,这些大自然的因素。

与人的交流, 他是比较欠缺的。

而叶翘绿在这方面的感知,远胜于叶径。

叶径重新将纸条折成小片, “你理解的学习环境是什么?;

“所有的环境需求, 最终都是四个字:心之所安。;叶翘绿把头抬起,“这是我的理解。;她想,未来的四年里, 如果天天见着那样的小露台,心情会有多糟糕。

叶径看着她。

她从小就傻。说话叽叽喳喳的,翻来覆去就那些没营养的班级琐事。现在竟然能说出“心之所安;这种话。

这个执着梦想的女孩,未来能走多远?

叶径把小片的纸握在手里, “那里荒废几个月了。;

开始是因为下暴雨,雨水没有及时排走,角落里s-hi嗒嗒的。后来大五的学生毕业了,破烂的桌椅被清理, 堆在了那边。

不知何时起,那个露台被默认成了废品区。学生们不要的东西都往那堆。

“为什么不收拾?老师也不管吗?;叶翘绿问。

“老师提了一句,没下文。;老师曾经让一班的班长去清理。还没清完,又有新垃圾堆放了。渐渐的,同学们索x_ing眼不见为净。

叶翘绿揪起眉头,“班上三十几个人啊,一人做一点,不是很快收拾完吗?;

“不要皱眉。;叶径看着她的眉间,“你老爱皱眉、皱脸、皱鼻子。;

她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有没有什么方法,把那里变成同学们休闲的地方。露台风景挺好的,你想,画图画累了,就去那里坐坐,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是不是?;

这时,上课铃响,课间休息结束。

英语老师说:“同学们,上课了。;

“下课再说。;叶翘绿立即正襟危坐。

课是英语课,不过她的脑海里却总是在浮现改造露台的想法。

既然是建筑学,那同学们的动手能力都不差的。譬如,搭建几个构筑物,像是小亭子,小家具,再摆些小盆栽,等等。完全可以营造出休暇的氛围。

她有些手痒,想立即画几张Cao图来试试效果。

叶翘绿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天晚上,她就画了几个小构架。她初学建筑,细节的把握有所欠缺,不过形状功能,倒是都出来了。

她高兴地拿去给叶径看。

叶径看完,说道,“这些东西放到那个露台,你所期待的风雅格调就荡然无存。;

“为什么?;她和他挨着坐在沙发上。

“想法很美好,但是——;叶径拿着她的画,“有笔没?;

她赶紧跳着去拿。

拿了笔之后,她走了两步,又回去捧起记事本,再奔到他身边。

叶径在纸上寥寥几笔,画了个太阳。

“啊!;叶翘绿立即明白了。

在D市这个一年有六个月是夏季的城市,这样的露台,就跟烧烤炉一样。哪怕有局部的遮y-in,都挡不住滚滚热气。“明白了?;叶径问。

她点头。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有点懊恼。“是我错了。我画图的时候没有想到天气的因素。;

叶径再在纸上勾了几下。

这次,他画的是蚊子。

校区林树茂盛。

建筑学院楼的外廊和内院都被植物环绕,别说是晚上,就是太阳还未下山,都能见到成群的蚊子出没。

他把她的画还给她,“你的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最终会被蚊子叮成大包。;

她接过那几张画,皱起了眉,“那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吗?;

他冷淡一句,“不要皱眉。;

她连忙放松眉间。

见她一筹莫展的样子,叶径问:“你真的想改造露台?;

“是啊。;叶翘绿整个人窝进沙发角落,“那个露台就挨着我们教室的后门。其他班的教室两扇门都能打开的,就我们班,后门紧紧锁着。这说明大家都知道那地方脏,只是不肯动手。;

“你一个人能做多少活?;

“动员同学们啊,总会有愿意助人为乐的。;她认为,能进H大的同学,都有一定的思想觉悟,只是缺少一个站出来的人。

叶径沉默了一会,“改造方案你再想想。;

她应着好。

他站起来,往书房走,“我也想想。;

听到这话,叶翘绿安心不少,“你肯定能想到比我好的方法。;毕竟,他是她的补课前辈。

----

施与美知道,叶径星期二上午没有课。

但其实星期三、四的第一、二节也没有课。

叶翘绿没来的时候,叶径是星期日、星期四住宿舍。而现在她来这住下了,他就不回宿舍了。

两人上课下课,很少同行。因为叶翘绿的饭卡充了值,她暂时不蹭饭了。

不过,叶翘绿在美术课上的强行搭讪,还是让班上不少同学把她和叶径联系起来。

那天上体育课,就有几个女同学来问:“叶翘绿,你和叶径关系怎么样了?;

叶翘绿差点回答很好,幸好及时改口成:“还好。;

女生们还想再问,体育老师已经过来。

这个话题暂且搁置。

热身c.ao完毕,女生们发现叶翘绿的运动能力不错。

聊天内容又转到体育项目上去了。

叶翘绿的成绩好,不仅是在学术科目。她从小就立志要成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所以在运动方面,她也是认真的。

昌艳秋倒是有些纳闷,在休息的空档,问着,“叶翘绿,你平时都有运动吗?;

叶翘绿回道:“我在家的时候就运动啊。;她回家的周末,会在香山街跑几下。

昌艳秋打量着叶翘绿的身段。说不上胖,但是很有肉感,看着不像是经常运动的人。倒像是大食量的。

H大的运动会一个半月之后召开,各学院要提前报名。老师这节课就让同学们提前预演800米跑。

女生们发出一片哀嚎。

有两个同学立即举手请假,说是不方便的日子。

叶翘绿正好也是例假。她本来还不好意思开口,现下见有同学请假,她便跟着举手。

三个女生站在树下聊天。

昌艳秋说起运动会,“我运动不行,但是我当啦啦队很给力的。;

另外一个女生附和着点头,她望着被800米折磨的那群同学,说道:“我们班女生跑步都不太行。二班的厉害。;

昌艳秋转向叶翘绿,“看你刚刚的热身c.ao,跳得好标准,你报不报运动会?;

“我去年报了接力赛,不过我们班没拿到名次。;因为有个同学掉木奉了。

“下次上课你跑跑,把成绩和二班的比比。;昌艳秋说道:“我是希望我们班也有人参赛啊,不然荣誉全让二班的夺去了。;

“二班也是建筑学啊,都一个集体的。;叶翘绿笑道:“如果她们比我厉害,我就当啦啦队。;

昌艳秋得意扬眉,“到时候我们穿上美美的小裙子,告诉他们,我们建筑学多的是美女。;

叶翘绿点头,诚恳道:“你是美女啊。;

昌艳秋是个川妹子,长得很有灵气。她听了之后,开心得很,直言要和叶翘绿交朋友。

叶翘绿也开心。

这个体育课,让她和女同学们拉近了关系。

走在校道上,昌艳秋礼尚往来地称赞叶翘绿可爱,她说:“你别看女生们个个都嚷嚷着要瘦瘦瘦,其实男生们反而更喜欢你这样丰满的。该胖的部位就要有肉。;

叶翘绿点点头,“是啊。;

她的这个承认,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胖着是比瘦了要好看。

谁料,就在那天下午,专业教室的黑板上,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大字:叶翘绿是个死胖子!死胖子觉得自己很漂亮!

这一行字,来得早的几个同学见到了。

班长立即拿起黑板擦,匆匆擦掉。

昌艳秋炸了。“哪个傻逼来我们教室拉屎!;

“嘘。;班长让她冷静,“没事,大家就当没看到。中午我提前开了锁,不知道谁窜进来了。;

“切。;昌艳秋拉开嗓子,“一定是丑八怪写的。;

班长连忙劝着,“好了,别骂了。;

迟来的同学们没看到黑板的字。但是之前的同学有说起这个事。

结果,不少人都知道了。

而且,这样传来传去,黑板上那几个字都被传岔了。

传到当事人这里时,版本变成了:叶翘绿审美和大众有偏差。叶翘绿惊呆了。她望着给她传话的邹象,“我的审美哪里有偏差了?;

“也许是因为……;邹象捂着下巴,低喃着:“我这样英俊潇洒的帅哥,你都视而不见。;

然而叶翘绿没有细听他的话。

谁?

是谁?

是谁污蔑她!?

建筑学的学生,首先要有基本的审美。在她看来,对方造这种谣,等于否决了她当建筑师的能力。

她很生气。第20章 第8章(修)

叶翘绿认为, 在黑板上写字的肯定是老虎刺青女。

她最后一次见到写字骂人的, 是在初三时的厕所门板上。是她同学的名字。

干出这等暗搓搓举动的人,不是绿林好汉。

本来叶翘绿听到罗锡那个混子理论, 还比较畏惧钱绣。

然而, 邹象传达的话,却让她的斗志一燃而起。她不和叶径保持距离了, 光明正大才是真英雄。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大侠何惧。

这天的美术课,她把画架摆到叶径的旁边。

昌艳秋望过来一眼,然后让开位置。

叶翘绿充满谢意, 看向昌艳秋。

昌艳秋笑了笑。

叶径淡淡瞥了叶翘绿一眼。

她回眸一笑。

在调水彩颜色的空档,叶翘绿凑了过来, “叶径, 你知道吗?;

他在画纸上描着线条,“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她要把来龙去脉解释一下,“上星期四, 有人在我们教室的黑板写字骂我。;

叶径的眼神冷了。手中的铅笔用力地在画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铅笔芯断了一截。

叶翘绿怔怔看着画纸,“你画错了……;

“写了什么?;他扔下笔,掀开画纸。

“批评我审美有问题。;想起对方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 她哼出一声,“我要揪出这个人。所以,我今天不带饭卡。;坐得船头稳,不怕浪来颠。她等着钱绣找上门。

叶径等着她的下文。

她问:“你中午请我吃饭吗?;

他点头。

在同学们都莫名其妙的时候, 叶翘绿突然和叶径搭伙吃饭了。而且用的借口烂得令人发指。

要么忘带饭卡,要么饭卡没钱,要么没钱充值。

神奇的是,叶径每次都相信了。

半个月过去,叶翘绿跟着叶径,从街头吃到街尾,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班上的同学都猜测,叶翘绿泡上叶径了。

有好些女生扼腕叹息。叶径这样的人间绝色,怎么被小胖子约走了。在她们的幻想里,他应该站在雪山之上,目空一切,藐视众生。

昌艳秋倒是笑哈哈的,“我就说嘛。男生啊,喜欢抱起来有肉的。;

在这些闲话之后,钱绣一直没有出现。

叶翘绿经常在学校观察露肩的女生,都没见过有老虎刺青的。

她想,邪不胜正。

对方不战而败了。

叶翘绿想去问问邹象,最近有没有听到诋毁她的话。她蹭了叶径这么久,不好意思。她想要重新开启自己的饭卡。

谁料,邹象突然躺进了医院。

他痛诉自己在路上遇到恶狼,被咬伤了。

班长去探望过,回来说那伤不是狼咬的,像是被痛揍了一顿。

但邹象坚持是遇上恶狼。他说,“凡人どもめ、このわたくしを傷つけるか!;「日语:凡人怎能伤我!」

同学们无奈摊手。

----

叶翘绿现在还是两周回一趟家。

她之前邀请叶径一起回去,他拒绝了。

她表示理解。

香山街的602是两房,每次叶径来了要过夜,叶呈锋都要睡沙发。次数多了,估计叶径不好意思。

十月中,叶呈锋出差几天。

叶翘绿知道了,笑呵呵地告诉叶径,“你周末跟我回家吧。爸爸出差了,房子够住。;

叶径看了眼大太阳,“打车回去。;

“那要你付钱啊……我这个月买了好多卡纸和书,穷光蛋了。;她本想把伙食费省下来给罗锡买礼物,谁知,建筑学的开销好大。她买着买着,发现礼物的钱还得重新攒。

可怜的二狗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收到礼物。

“嗯。;叶径不会在金钱方面为难她。

“叶径,你爸爸是不是很有钱啊?;这个问题,她早好奇了。她每个月都是数着钱过的,他却骄奢 y- ín 逸。一个PG模型几千块,他眼都没眨一下。

“还行。;他不想谈他爸的事,看了眼时钟。“早点回了。;

施与美得知儿子回家来,高兴地准备了一桌的菜。

吃饭时,她夹了块鱼片,放到叶径的碗里。“你在宿舍住得还习惯吗?;这孩子越长越漂亮,不知在学校里迷倒了多少女生。

施与美的问话,让叶翘绿心虚地咬了下筷子。

叶径看了一眼叶翘绿,回答说:“嗯。;

“那里租房环境不好。;施与美给叶径舀了碗汤,“老叶前天说,要在H大附近看看二手房。;

2004年,D市的楼市开始上涨。

不少烂尾楼都被盘活。免去了初期的规划报建,回笼资金比较快。好几个中心地段的烂尾楼,续建之后,开盘数月就从6000涨到9000。

叶呈锋那会儿呈观望的态度。

观望的结果就是,一年比一年贵。D市的楼价以每年20%的速度在增长。叶呈锋不想再等了。而且,叶翘绿被室友排挤的事,搁在他的心上,让他想早点换房。

施与美这会儿倒同意了。她看得出来,现在的房价让许多人吃力起来,再犹豫就晚了。

“嗯。;买房这件事,叶径是赞同的。2006年,D市开始出现高价地拍卖。他当时就觉得,房价很难降下来了。

施与美也给女儿舀一碗汤,“那边是不是就见林则悦这个盘比较好?;

“买两房还是三房啊?;叶翘绿问着。

“三房。;施与美转向叶径,“多一间房给你的。你常来,老叶就不用睡沙发了。;

“不用考虑我。;叶径淡淡的,“先看你们的需求和价位。;

“嗯。;施与美笑了笑,“你和小绿现在住那边,有空多留意一下。老叶也托了中介,看到合适的,就打算入手了。;

晚上,叶翘绿把自己床上的粉红床单拆了出来,然后换上嫩绿的那系列。

叶径洗完澡出来,见到满床的绿。枕巾倒是粉红的。

她转头笑着,“我知道你喜欢绿色的,特地让妈妈洗干净,就等你来睡。;

他沉默,径自走到窗边擦头。

“小时候我不懂,还给你睡绿枕巾。;叶翘绿拍拍枕头,“我现在知道李白的‘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所以啊,这粉红粉红的枕巾给你。让你清新中透着淡雅,淡雅中彰显高贵。;

叶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揪起她的圆脸蛋,使劲儿拧。

真的很吵。

----

这天过后,叶翘绿有时就拉着叶径去看房子。

看了几次,她有了心得。对于各种户型的优缺点都心中有数。

在这个过程中,叶径发现,叶翘绿分析建筑平面的眼光,非常犀利。

露台的改造,叶翘绿想了很久,都没个所以然。她把希望放在叶径身上,天天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看久了,他就想到了办法。

叶翘绿想到的方案都是围绕人的活动进行。而叶径的出发点却是景观欣赏的角度。

那个时候,学校有个景观老师过来演讲。

演讲完毕,叶径和老师聊了很久。

叶径一年说的话,都没这天多。

那位老师,一直在做绿色屋面植物的研究。建筑学院楼的屋顶和露台,学生们很少去。如果就此进行研究再好不过。

这个事,最终是景观老师找学院谈的。

一个月后,建筑学院楼的天面和露台,被批准为植物培育基地。

听到这个消息时,叶翘绿笑逐颜开。

如果不是同学们在场,她都想拉起叶径跳舞。

虽然她想的方案一个都没成,但是最有成就感的是痕迹,是她成长的过程。

同学们鼓掌时,她笑看坐在前三排的叶径。

待老师离开课室,她立即上前,“叶径,你好厉害。;她的声音都是喜悦的音调。

叶径转头。

叶翘绿是个情绪很外露的人,她根本不懂掩饰,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所以,叶径在这一刻,发现她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她双眼盈满的 ,是崇拜之光。

这阵光芒,到了晚上还在闪闪发亮。

叶翘绿洗完澡,见到叶径半躺在沙发看电视,她朝他走来,“叶径叶径。;

他目光转了眼,“嗯?;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老师会知道这个方案其实是你想到的吗?;

“不能说是我的方案,景观老师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否则,干嘛要听一个学生的话。

“那你也很厉害啊。我就想不到。;她笑看他,“我白画了那么多图。你聊聊天,就解决了难题。;

“我宁愿画图。;聊天很累。

“你教我画图,我教你聊天啊。我喜欢聊天。;

“你那不是聊天,是自说自话。;也就罗锡爱听她那些琐事,冯有云和张川都是听几句就开溜。

“那是因为你经常不说话。我们现在一人一句就聊得很好。;

叶翘绿听昌艳秋说,叶径大一在班上就很寡言。但是他成绩好,同学们都不敢说什么。

“哎,对了。;她突然想到个事,“同班同学,叫昌艳秋的,你知道吧?;

“嗯。;也是个比较吵的人。

“我上个星期和二班的比赛跑步,我赢了。;

“恭喜。;他意兴阑珊。

“昌艳秋让我去报运动会。我想报跑步。;

“随你。;

“然后,邹象他说……我们学院的女生都不报游泳。;叶翘绿皱起鼻子,“他问我要不要去。;

叶径的眼神开始变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去。;她摇摇头,问道:“学校的游泳课,是男女分开的吗?;

H大从2007年起,开始设立游泳考试。

他们这批大二的学生,去年入学时,没有这项规定。今年则要求全部同学必须掌握游泳技能。体育课增设了25米游泳项目。

“好像是一个馆里,分池子。;叶径还没上过游泳课,他只是听说。

“邹象说是男女一起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说起邹象,叶翘绿忍不住道,“邹象这人好奇怪,明明是被人揍了,硬说是被咬的。路上哪来的恶狼。;

“他?;叶径冷冷的,“怕是不想那伤好了。;第21章 第9章(修)

H大种了许多树, 入目皆林。

树种繁多。红叶李、四季桂、落叶杉、广玉兰, 等等。

春繁秋香,四季皆是闲庭信步的佳境。

邹象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星期, 返回校园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又忆起自己的伤。

恶狼出没的那天晚上,空气中就是弥漫着这种清甜的味道。

夜空一轮皎皎秋月, 前方一道修长身影。

如果邹象不是因此受了伤, 他很乐意将此美景与众侃谈。

挡住他去路的叶径,长得非常漂亮。

邹象只见过这一个能如此恰当地适用“漂亮;二字,却不显娘气的男生。

他以往调侃某某男生时, 这个词语带有贬义。

而当形容叶径时,邹象却是由衷地赞美。叶径的品相无可挑剔。

率先打招呼的, 是邹象。或者说, 他在很久以前就想说出这声,“叶径,好巧。;

淡白的路灯在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下, 叶径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他盯着邹象,眸中蕴着一层墨。“你写了黑板的字。;开口就是陈述句。

邹象挑起眉,他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他那天早到去上课。

教室的门开着,但是没有人。

他望着最后一排的靠窗位。他儿时起学习绘画, 美术直觉很敏锐,就这么看着空空的座位,他都能勾勒出叶翘绿的身影。

邹象笑笑,起了坏心。

他用左手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字。谁都没有看见。当同学与他爆料此事, 他亦表现得毫无破绽。而今过了大半个月,他都快忘记这事了。

叶径不语。他没有亲见黑板上的字迹,不过有个同学拍下了照片。

叶径无意间见到照片。每个人的画都有其特点,邹象的笔在斜下的时候,尾端会上飘。哪怕他换成左手,仍然有其鲜明的走势。

邹象见叶径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耸了耸肩,“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他不认为这几个字能伤到叶翘绿。事实证明,她的关注点确实歪到了天际。

叶径不再说话,上前挥拳。

邹象大惊,后退两步,闪过叶径右拳的同时,腹部却被踢了一脚。他不得不敛起心神,做好防卫。

邹象之所以将叶径形容成恶狼,是因为叶径的攻势很凌厉。

邹象是走艺术文雅路线的,当然挡不住。叶径连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都不懂,让邹象的脸颊挂了彩。

邹象编了个蹩脚到无人会信的恶狼之说,解释自己的伤。

在住院期间,他无聊到描画了叶径矫健犀利的身影,再在叶径的身后画了个丰满的圆脸女生。

班上在传叶径和叶翘绿的事。

探病的同学说,叶翘绿勤快地倒追叶径,并且成功了。

邹象听到,望向病房的窗外。

叶翘绿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叶径没有拒绝。从素描考试那天,邹象就清楚,他俩关系匪浅。

而叶径为了黑板字寻仇,更加说明,叶径有意。

探病的同学走后,邹象想起了自己初见叶径的情景。

那是在大一入学的时候。

叶径是建筑学的新生代表。

偌大的演讲厅,他穿着质地上乘的休闲衣裤,立在讲台,语速平缓,淡漠诉说着自己的入学感想。

他真正成了全场的焦点。长相出色、身材颀长,沉着冷静,气质卓然。

不知为什么,邹象听得出,叶径对于建筑学并无热忱。

那份演讲稿,只是一份稿子。

叶径的心游离在演讲稿之外。从他话里出来的梦想,那么飘渺。

邹象嗤笑这个优等生的虚伪。但不可否认的是,邹象因为叶径的演讲稿而对建筑学有了兴趣。

叶径说:“以出世的心态,做入世的建筑。;

邹象是美术生。

建筑这种从简单的物与象到空间的叙事艺术,与纯粹的绘画有一种跨界的共生。

建筑比美术更理x_ing,更工艺。

邹象在那个瞬间,萌生出转去建筑学的想法。他玩美术许多年了,但未曾体验过那种想象与现实相互平衡的领域。

叶径演讲完毕,礼貌x_ing鞠躬离去。

场下的同学们热烈鼓掌。

坐在邹象前排的几个女生尖叫了,“建筑学的叶径好帅啊啊啊!;

邹象望着叶径往外走的侧影。他拍了三下掌,英俊的脸上挑起倜傥的笑意,“叶径。;

----

建筑学的学生,除却公共课外,都有专业教室、美术教室。深夜时分,建筑学院的楼栋,一眼望去,好几间灯火通明。

大一到大三,总有赶图的学生。大四的学生,转成电脑制图;而大五的,则出外实习。

建筑学的设计作业,在初学时期,以手绘为主。这是捕捉灵感最快的方式。

图板、针笔、丁字尺、比例尺,是建筑学学生的标配。

H大的大二建筑学,每个学期有两个建筑设计大作业,在大作业之前有个引导式的小作业。

十月的小作业,是别墅设计。

临近交图日,叶翘绿上完选修课,回到专业课室。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彼此打声招呼,开始埋头绘图。

吴天野带了音箱。低音炮放讲台,两个小的摆斜对角。音乐与创作,相辅相成。

画了几下,他扭起臀来,和着音乐手舞足蹈。

同学们习以为常。

建筑学的学生,班级凝聚力比较强。专业教室就像是第二宿舍,同学们在这里画设计图,休息时聊聊天。如果有熬到凌晨一二点的,再一起叫个外卖填肚子。

音箱是吴天野的,选的曲子是他的品味,基本都是粤语。汤玉跟着哼唱了几句。

思路疲乏,她望了望课室,目光在叶径的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

以往,叶径晚上都不在。最近倒是经常出现。有这样的帅哥陪着熬夜,熬夜都有了乐趣。

吴天野在座位上的扭胯,已经得不到满足,他踩着国标的舞步,向后排走来。

吴天野和邹象是舍友,两人关系不错,他扭到邹象的身边,跟着音箱传出的女声唱道,“你控诉我,接吻接上瘾。;

邹象听不懂粤语,他看了吴天野一眼,低下头。

吴天野转向叶翘绿,“你呷醋呷上瘾。;

她不受影响,聚精会神在画图。

吴天野陶醉在音乐中,在过道转着圈子。

汤玉听着他的声音越行越近,突然跟唱起来,“请你滚,滚出去。;

吴天野顿住,接着唱:“你爱滚,不配做人,爬出去。;

两人对骂了几句,吴天野斗不过汤玉的高音,转回邹象的身旁,略带埋怨的语气:“请你滚,滚出去。;

邹象扔下针管笔。

他是美术生,见惯了各种奇葩。

他大一的那个班级,从老师到学生,没几个正常的。书法老师更是一绝。每每上课提前把自己的Cao书挂出来,就走了。意思是学生模仿即可。

上了一年的课,邹象只见过书法老师三次。

建筑学是理工科,邹象初初来到,觉得氛围平常。久了才知道,哪儿都有神经病。

相比之下,邻桌的叶翘绿属于正常范畴。

他转头问着叶翘绿:“这是在唱什么?;

叶翘绿没有听见,她在沉思别墅楼梯的方位。

邹象将一块橡皮擦抛到她的桌上。

她一惊,抬起头来。细碎的发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飘动一下,静止。

邹象捕捉着那个瞬间,脑海里在为刚刚的场景构图。这是他的惯x_ing思维。“这是在唱什么?;他又问了一句。

叶翘绿凝神听着吴天野的歌,正要解答。

不知何时走来的叶径冷冷地开口,“他让你滚出去。;

叶翘绿点点头,“就是叶径说的那样。;

邹象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笑了笑。他抹去了叶翘绿的画面,开始定格叶径的身影。

邹象这个自恋人士,现今最欣赏的样貌,当属叶径了。

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雷。

叶翘绿讶异,“要下雨了?;

窗外无月,漆黑叠影。

叶径将手里的书放在叶翘绿的绘图桌,转身回到座位。

他没有言语。不过叶翘绿明白,他这是在告诉她,他要回去了。

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她和他都有意分开。

叶径在外租房,同学们都晓得。

看着空出来的书桌和床,再想想越来越多的杂物,舍友们觉得那个空间浪费了。然而,想归想,没人敢把东西往叶径的位置堆放。

班上的人知道叶翘绿被安排到其他学院的女生宿舍,但因为楼栋不同,她究竟住没住,同学们不清楚。

叶径离开了十五分钟之后,叶翘绿准备收拾东西。

邹象抬腕看表,十一点三十六分。他靠近她,“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叶翘绿把叶径的那本书锁进抽屉。“不用啊,我自己回去就行。;H大后门到见林则悦的那条路,晚上寂静少人,但是路灯很亮,所以她并不害怕。

而且,她不能让同学们发现,她与叶径住在一起。

昌艳秋见邹象频频搭讪叶翘绿,全以失败告终。她同情邹象,过去拍拍他的绘图桌,说道:“我和汤玉去吃宵夜,你来不来当护花使者?;

邹象转向昌艳秋,笑了下,“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露台的照片、叶径的Cao图和小绿的模型晚上会放到微博:二犬儿蛋。

谢谢各位。第22章 第10章(修)

叶翘绿离开教室。

外面起了风, 有几片叶子落下。风卷起地下的碎叶, 飘到了她的脚边。她的裙摆迎风起舞。

她抬眼望了眼沈黑的天空,快步往前走。

雷声再响。

怕是一场大雨。

叶翘绿跑起来。她懊恼着, 早知道就和叶径一起走了。

算算时间, 他估计已经到家了。

她之所以逗留,并不只因为要与他错开, 主要还是有个设计问题让她犹豫。

别看别墅规模小, 其实空间变化很多,是最能体现建筑思潮的体型之一。老师布置的作业,地形复杂, 几层坡度。这让学生们的设计构思更加多样化。

叶翘绿考虑的是错层别墅,既能利用地势的高差, 又能丰富建筑空间。

别墅楼梯作为垂直交通的联系元素, 对空间序列的建立尤为重要。她今晚一直在画楼梯,但是直到离开都没完成。

风势渐大,校道桂子飘香。

花瓣轻轻停顿于她的肩膀, 再在她的跑动中落地。

路上的学生们都是行色匆匆。

叶翘绿抬手看表,盼着大雨晚些到。

她奔跑的步子,回响在路上。

出了校门,岔路过去的食街有灯火, 很热闹。而往见林则悦的这边,店铺早早关门,到了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人。

下一刻, 雨来了。

叶翘绿停下脚步,微微喘气。

她打开了伞。

从雨点到滂沱大雨,不过短短一分钟时间。再亮的路灯都照不清被雨水冲刷的路面,路上的砂石,被雨水卷着淌向排水井。

风大,雨大,她的裙子s-hi了大半。她赶紧往店铺的方向躲避。

走了一半,见到店铺雨篷下有个身影。修长挺拔。虽然雨水挡了些许视线,但她无比熟悉那个人,惊呼出声,“叶径,你怎么在这里?;

叶径望着前方的雨。他手上的伞,是干的。

叶翘绿走上台阶,收起伞。s-hi透的伞面,水珠不断滴落。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你不是早回去了吗?;

他没有出声。

她奇怪看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大雨。“我以为你在家泡热水澡了。刚刚雷声好大。;

叶径收回视线,转头看她,“知道下雨怎么这么晚才回。;

“你走的时候,我想到一个楼梯的布置,想做完再走。;叶翘绿解释说:“可惜那个想法是错误的,楼梯跑不上二楼。;楼梯的净宽、梯级的宽度、高度都有规定,在她的空间转换中,需要仔细计算楼梯的长、宽、高。

她现在的那个方案,楼梯不好布置。

叶翘绿想着别墅方案的平面,结合地形的高差,她在脑海中把起居室和卧室的隔墙移位。“叶径,晚上我给你看看方案,你给我提提意见吧。;

叶径答应。

为了表示公平,她说,“你遇到问题也可以来问我呀,我们互相切磋。;

他点头。

大雨落下的声音,连食街那边的喧闹都盖住了。

十几分钟之后,大雨渐小。

叶径说,“走了。;

她依言跟在他的身后。

路灯下的两个身影,相距二尺。

食街那边的喧闹远了,雨停了。

路上非常寂静,两旁有浓郁的矮树丛。繁茂的植叶,黑黑的一团。

叶翘绿以往走过这里,没觉得不妥。这会儿倒是惊觉,如若有人想犯罪,树丛就是最佳藏匿场所。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叶径。

他淡淡“嗯;了一声。

叶翘绿说,“还好有你陪着。;她先前不曾留意树丛,便无所畏惧。而一旦心中形成了危险意识,她就害怕了。

她庆幸前些天都没出事。

叶翘绿转了转眼睛,看着前方叶径的背影。

听班上的女生说,叶径不仅是班Cao,甚至在学校都能排上名。

H大的男生中,叶翘绿见过最出挑的就属叶径了。而且,成绩拔萃,善良体贴,简直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第二个的完美男生。

她奇怪的是,学校这么多男生,校Cao这个头衔是怎样选出来的。她都没见过哪里有投票。

她这样想着,步子慢了下来。

叶径停下脚步,回首。

风吹过,树上的雨水落下,滴在他的脸颊。

叶翘绿的头顶,则是哗地一下,倒下不少雨水。她捂住头,追上他,问道,“叶径,你知道你是校Cao吗?;

“不知道。;

这个答案,她早料到了。她觉得,叶径属于美而不自知的族群。而邹象,则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很英俊。

回到见林则悦,叶径先去洗澡。

叶翘绿倒在沙发,咬起笔头,望着白色天花。

这房子是简约北欧的装修风格。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再以深蓝点缀,清爽干净。

她觉得那个饰线有点像楼梯的梯级,又想起了别墅设计。

建筑设计强调镜头的流动和空间的串联。建筑师与艺术家同样追求美学,艺术家可以无视尺寸,而建筑却要在比例上落实。

想了很久,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灵感。

正在这时,手机的短信声响起。

拿过来一看,叶翘绿的笔咬不住了。

大学城校区的朱彩彩,竟然知道了邹象这号人物。「你们班是不是有个美男子叫邹象?!!!」

光是文字描述,叶翘绿都能感受到朱彩彩的激动。她如实说:「有叫邹象的,但不是美男子。」建筑学一班有叶径坐镇,美男子这个称号轮不到邹象。

「少来,校友群贴了邹象的照片,好帅。」

叶翘绿都不知道有校友群这东西。她上了QQ,朱彩彩立即把邹象的照片发了过来。

那是邹象的侧脸。

摄影的那位,技巧非常木奉。

他的脸占了左边大半画面,构图的右缘,是远处的一棵红叶李。

光与影,风与发,捕捉的瞬间刚刚好。邹象望着那棵红叶李,眼里映着朝阳,漾出了一波的柔光。

从这张照片来看,邹象倒也确实是个帅哥了。

叶翘绿视线掠过他的眼睛,转到了右下角。

紫得发亮的红叶李树下,有一个背影。

远景有虚化。

她把图放到最大,大到像素不清。

她不会认错,那是叶径。她与他认识这么久,他就算糊成像素格,她都不会认错。

她告诉朱彩彩,「树下的那个才是美男子。」

朱彩彩不听,「我把邹象收藏来舔屏了。再见!」

叶翘绿把邹象的照片仔细看了看,她喜欢叶径那样的,惊艳的外表,内敛的x_ing格。

等到叶径洗澡出来,她和他说,“你比邹象好看多了。;她誓死捍卫叶径校Cao的地位。

叶径掀眉看她。挺直鼻梁沾着未干的水滴,细长凤眸深黑如墨。“当然。;拿他和邹象比,他可不乐意。

他进去厨房。

她跟在身后,站在门边。

他斟一杯白开水,微仰喝了一口。

她看着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刚刚那个瞬间,如果抓拍下来,可一点都不输邹象那照片。

叶径放下杯子,“怎么?;她这样盯着他不说话,很诡异。

她笑了,“叶径,我突然觉得,你长得真不错啊。;

她的赞美,并没有让他流露出丝毫喜悦。他依然淡漠,又喝了口水。叶翘绿哪会介意他的不回应,反正她说了就算。她转身去浴室洗澡。

她一走,叶径把杯中剩余的水倒掉了。

他父系家族的男x_ing个个都是妖孽。他儿时跟了施与美,与父系的气质不一。不过,回家族待了这么多年,偶尔也会有些异相。

只是未料,这偶尔的一个瞬间,能让叶翘绿刮目相看。

----

星期的六、日,同学们集中在教室里赶作业。

星期一下午,是交作业时间。

叶翘绿在叶径的建议下,画了几个建筑剖面。然后她发现,将楼梯的位置移到外侧,再以玻璃材质处理局部,能给立面增添通透的光感。

她的设计高差错落,由楼梯串联起功能空间。平面上,室外景观墙的弧形,给方形别墅添了几许趣味感。

老师要求的图纸是:总平面、别墅各层平面、四个立面、两个剖面。无上色要求。

但是叶翘绿之前给叶径上色时,倒有了心得。图纸越细致,观感越清晰。

她把总平面涂上了淡色。

邹象在邻座,看着她上色,觉得好奇,“用得着这么拼?;黑白图已经满足作业要求了。

“这是我第一个设计。;叶翘绿继续手中的活,“我希望我的作品能以最好的形式陈列于众。;她将这个设计列入自己的作品类别,并且为之负责任。

邹象望向窗外。

天空灰蒙,树叶茂盛,她俯在图板上的身影——他脑海中在为这个场景构图。

她可比叶径认真多了。

叶径完成的作业再完美,邹象都认为他的目的是为了高分。这是初见叶径,邹象就有的直觉。

邹象转过视线,倏地撞进叶径的眼中。

叶径冷冷瞥过来一眼,然后走出教室。

这次作业,叶翘绿拿到了班上的最高分数,比叶径多两分。

这个消息,在班上炸开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满的,有怀疑的。同学们也好奇,之前稳坐第一的叶径,是何感想。

叶径很平静。

老师一走,叶翘绿就高兴地与叶径分享喜悦,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叶径,我是第一名,分数比你高。;后半句很是得意。

他说:“恭喜。;声音冷淡。

周围的同学竖起耳朵在听,辨不清叶径是否诚意。

叶翘绿将叶径的冷淡视为最由衷的祝福,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昌艳秋望着叶径和叶翘绿的身影,估摸着这一对是成了还是没成。关系扑朔迷离的,她都看不懂了。

交完了图,班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班长组织了一场聚会,顺便给被恶狼撕咬的邹象补个安慰会。

班长把这个意图道出,邹象立即拉下脸。他的目光瞟向了叶径。

叶径坐在座位上,事不关己。

其他同学倒是很闹腾,“邹象,你在哪条路上遇到恶狼啊?;

邹象沉吟道:“桂树何苍苍,秋来花更芳。;

吴天野耸耸肩,“少年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这句话是他跳舞时,邹象讥嘲过的。他原话返回给邹象。

班长在QQ群统计聚会的人数。

叶翘绿自从转系来到班上,都没有参加过集体聚会,这回她不想错过。她在QQ上回了话。

叶径在群里复制了她的话。

班长看着手机,敲了敲桌子。

叶径从来不参加聚会活动。从军训教官的不舍欢送,到大二开学的吃喝玩乐,他都缺席。

这回真是罕见了。

在叶径之后,女生全体报了名。

与班长同宿舍的生活委员鄙斥道:“上回我让她们来烧烤,一个个推三阻四的。;

“看脸的世界嘛。;班长很淡定,“我们要认真读书,以才服人。;

生活委员望了眼QQ群,“叶径是和叶翘绿在拍拖吧?;

班长笑,“或许吧。;

“这群女生凑什么热闹啊?;

另外的舍友拍拍生活委员的肩,“虽有主,可松土。;

生活委员摇头,“世风日下。;第23章 第11章(修)

H大的两公里外, 新开了一家自助餐KTV。

开张大酬宾。

大房间四个小时房费仅需十元, 自助餐每人二十九。

能吃能喝能唱,而且便宜。

精打细算的生活委员立即预订了这家。

下了课, 叶翘绿和几个女生一起坐地铁过去。

昌艳秋问, “叶径呢?;

“他自己去啊。;叶翘绿回答。

刚说完,地铁的车灯从前方黑暗的轨道中亮起。

列车到站。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 地铁很拥挤。

几个同学进了车厢。

昌艳秋和叶翘绿排得后, 只能站在门边。

车门即将关闭,叶翘绿的裙摆扬在门外。她捂住裙摆。然而,已经晚了。

她的裙角被夹在门里。

她扯了扯, 扯不动。她只能定定站着,一手扶住昌艳秋。

昌艳秋开腿而站, 努力成为叶翘绿的支柱。

列车平稳前行。昌艳秋问:“你和叶径现在什么关系啊?;

“我俩是好朋友, 他请我吃饭。;

“……;这个回答让昌艳秋无趣,“抓紧啊,这都十月份了, 冬天要来了,找个男生暖暖吧。顺便上下车也能给你捡裙子。;

叶翘绿听得很懵。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

叶翘绿的裙子被夹得皱成一团。昌艳秋拉起叶翘绿的手往外走,“叶径很受欢迎, 今天他第一次参加聚会,就有女生蠢蠢欲动了。;

叶翘绿这会倒听懂了,她讶异,“同班同学吗?;她以为叶径的人气都是其他系的。大班的课, 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她不认识的女生。

“嗯。;昌艳秋想戳叶翘绿的圆脸,“叶径上下课都独来独往,没有机会告白啊。聚会就不一样了,聊天唱歌,再灌点酒,一回生二回熟。;

觊觎叶径的女生一直都有,昌艳秋有意无意会给叶翘绿站队,提醒叶径有主了。

但是,渐渐同学们发现,叶径和叶翘绿不像情侣。但要说没关系,又不是。反正诡异得很。

从外表来看,叶翘绿虽然可爱,但要匹配叶径,仍然有差距。

时间久了,有一两个女生就自动忽略叶翘绿,而将叶径定义为单身。

譬如,汤玉就为了这次聚会而精心打扮。她不是要告白,只想和叶径拉近关系。

昌艳秋和汤玉同宿舍,出发前见汤玉在镜前描绘眼影,她就猜出了。她和汤玉关系也不错,但是叶径的归属,在她的心里,叶翘绿已经先入为主,所以,自然会偏心。

叶翘绿听着昌艳秋的话,蹙起了眉。她和叶径的交谈,很少涉及爱情。她都忘了,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他。

昌艳秋拉住差点撞上电梯扶手的叶翘绿,“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叶翘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脑子有点乱,想法左窜右窜,却又捕捉不到。

这种状态,有点像琢磨方案的时候。许多的元素在飘,但是无论如何拼合,逻辑都是断的。在她心里,叶径是与恋爱绝缘的名字。自闭儿和女生恋爱的模样,谁能想象。

昌艳秋笑了笑,“别担心。你现在还是很有优势的。;起码叶径只和叶翘绿接近,这一点已经能秒杀许多女同学了。“上电梯了,小心点。;

“噢……;叶翘绿收回心绪。

要不晚上回去找叶径谈谈这些男女心事好了。

她都忘了,他是个青春期少年了啊。

----

生活委员订下的这间房,有三个麦克风。其中一个被吴天野紧紧握在手中。

众人明白他的属x_ing,不与他竞争。

沙发分做三个区。爱喝酒的,爱玩牌的,爱唱歌的,各自形成区域。

叶翘绿听着同学们的撕心裂肺,频频朝门口张望。

昌艳秋啃咬西瓜,心里一个个点着人数。

报名的同学中,除了叶径和汤玉,其余都到了。

昌艳秋回忆着汤玉的妆容,嘀咕着,“叶径不会轻易被截胡吧。;说完,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大学以来,叶径身边出现过多少美女,其中不乏比汤玉美貌的,但都遭了冷眼。所以,这二人没到,应该是巧合。

汤玉没来,吴天野找不到合唱《滚》的搭档,他在话筒里喊话昌艳秋,“汤玉呢?;

昌艳秋扔掉西瓜皮,拿出手机晃了晃,吼道:“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汤玉没有接。

昌艳秋歪起嘴角,回着吴天野,“联系不上。;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推开。“不好意思,来晚了。;汤玉的纯白连衣长裙,在光线黯淡的KTV中格外醒目。她高挑清瘦,真丝质地的裙子仙气飘飘。金桃色偏光眼影,眉目间闪着少女的神采。

吴天野瞥了眼过来,他一边唱自己的,一边给她选了首歌:《少女的祈祷》。

昌艳秋喊着,“汤玉,你迟到了。;

汤玉歉意笑笑,轻步走来。

她一离开,叶径出现在门口。

昌艳秋侧着身子望去。

他正在打电话,半个身子隐在走廊。她只见到他的白衬衫。她喜欢男生穿白衬衫,尤其是对方是个大帅哥。

叶翘绿眨眨眼,看着门口。叶径身影出现的霎那,她莫名轻松了些。

这时,汤玉顿了下脚步,回首说道,“我先进去了。;

叶径听到这话,沉眼看向汤玉。

汤玉莞尔一笑。

他没有表情,伸手将门关上,继续聊电话。

白衬衫的衣角被厚重的木门遮住,仅剩汤玉的白裙在晃眼。

汤玉进入大学之后,越来越漂亮。化妆的因素,加上衣着品位的提升。大一那个乡郊妹,已然是个小美女。

汤玉侧身,姣好的容颜,黑亮的长发让台上的吴天野唱错了一句歌词。

除了跟唱的同学,其他人没有留意到。

昌艳秋搭着旁边的沙发,问道:“怎么这么晚来?;

“有点事。;汤玉微微一笑,那笑意转向叶翘绿时,有着极其微妙的停顿,然后再自然地弯起檀唇。

迟钝的叶翘绿丝毫不觉。

昌艳秋却注意到了,她瞟向门的方向,心中百转千回。

她挺不屑这种熟人间的c-h-a足。

但叶径与叶翘绿这么久了都定不下关系,让她着急。女生的倒追,再如何大胆直白,都有个限度。关键的一步,还是要男生来走的。

叶径推门进来。

喧闹室内,空气闷窒。

他神色微冷,和电话那边说完最后一句,挂断了。

叶翘绿起身,脚尖的方向迎着他。她想问问他迟到的原因,正要迈步,同学一声大喊,“叶翘绿,下一首是你的歌。;

吴天野的歌将要结束,屏幕上显示大大的预告,下一首:教我如何去小便。

吴天野见到那七个字,含笑的嘴角收平、收紧。他把麦克风放下,走下台阶。

叶翘绿握拳抵唇,咳咳两声,从同学手里接过话筒。她最喜欢春田花花幼儿园了。

随着她的歌声响起,叶径行至一半的步子停下了。他眉尾在那个瞬间挑起。她唱得跑了调。

吴天野避坐在沙发角落,表情深沉,他最烦这种五音不全又要强行尬唱的。

叶翘绿自个儿唱得很高兴,用脚尖打着拍子,“以后全部靠自己……;唱到这儿,她转头叶径望去,对上他的黑瞳,她笑,“一个人小便……;

叶径面色无波,静静听着她的走音。

前方出现一抹白,将他和叶翘绿之间的视线切断。

汤玉的清丽之姿,婀娜多情。喧闹之中,她大声说:“叶径,你唱歌吗?给你点一首。;

叶径摇头,冷淡的表情,透着晦暗。他再望叶翘绿时,她已经转头看歌词去了。

半躺着的昌艳秋,视线紧随叶径和汤玉。

从身段上来说,他俩很般配。

再看那自得其乐的叶翘绿,昌艳秋暗叹一声:没救了。

就在这个叹息之间,昌艳秋捕捉到了一个线索。如果叶径对叶傻妞没有一点意思,那他俩肯定是没戏的。别说约饭,连话都搭不上。

大一上学期,昌艳秋在食街饭馆偶遇叶径,她热情邀他入座,他直接拒绝。

冷淡,才是叶径该有的表现。他与叶翘绿的相处,透着不寻常。

汤玉站在邹象的正前方,他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她比叶翘绿高,比叶翘绿瘦。这一袭白纱裙,只有她这样纤细瘦高的,才能穿出仙气。

他哼笑一下,看向台上的叶翘绿。

他不怀疑,她唱得很开心。但是这歌声,却让不少同学恼火。

吴天野的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大字:难听。

再看昌艳秋,她已经捂住耳朵,阵亡在沙发上。

而叶径,却并未显露一丝的不耐,仿佛没听到叶翘绿的歌声。

邹象笑了笑,转头吆喝同学们玩国王游戏。

几个同学答应了。

昌艳秋玩心重,邹象只说了一句,她便点头。

唱完歌的叶翘绿回到座位。她没了昌艳秋的陪伴,觉得无聊。

她焦距定在前方。

他站在墙边,听汤玉在大声说话。他神色淡淡,偶尔动动薄唇回应。

汤玉的左手由后向前摆动,芊芊玉指仿若不经意撩起了白纱裙。

吴天野又到了飙歌的时间,“让那飘呀飘呀的裙,挑惹起战争。;

叶翘绿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脸,凝视着那层层白纱。

她和叶径走过的年月,他从来没有和女生接近过,似乎……他最亲密的女x_ing朋友就是她。

室内很吵,她听不见叶径和汤玉的对话。只传来吴天野的渴求而着迷的歌声:“为那转呀转呀的裙,死我都庆幸。为每个婀娜的化身每袭裙,穷一生,作侍臣。;

叶翘绿垂眼,看了眼自己的绿色连衣裙。

被车门夹过的地方仍然皱巴巴的。她爱穿裙子,但扬不起歌词中的颠倒众生。

某个瞬间,她突然想穿纱裙,站在风中飘呀飘。

这个想法的萌生,她解释为歌词的暗示。

她望了眼MV,飘飘的裙摆在镜头中来回切换,下一秒,男主角低头意欲亲吻红裙女郎。

心念一动,她突然转眼望向叶径。

他的视线正是向着她。

她怔了下。

叶径微微转头,眉梢扬起。与汤玉交谈时的冷淡此时散了开来。

叶翘绿立即坐直身子,笑着朝他招起手来。

那手势,让汤玉觉得她是在呼唤小狗。

然而,叶径走过去了。

叶翘绿往左边蹭了几下,给他让出位置。

他静静陪坐,知道她有话要说。

果然,她笑靥如花,诚意邀约。“叶径,我们一起去唱歌吧!;

认识这么久,她竟然没有与他唱过歌。她和其他小伙伴合唱过好多遍了。为了公平,她要和叶径唱上一回。这叫雨露均沾。

叶径的脸上落下几分霜寒,“不去。;听她跑调是一回事,忍忍也就过了。但跟着她一起跑,那是另一码事。他不丢这个脸。

“我们唱首简单的歌,我来起调。;叶翘绿拍拍胸口,俨然对自己的音感十分自信。

叶径不理,和她拉开距离。

“我想好了,就唱阿里山的姑娘。;她把屁股一挪,靠近他,“以前妈妈经常唱,你听过吗?姑娘美如水,少年壮如山。;

“没听过。;他冷冷的,站起来,“不唱。;第24章 第12章(修)

正在拉锯之时, 昌艳秋拉住叶翘绿的手, “玩不玩国王游戏?;

叶翘绿转头,“我想去唱歌啊。;她两年才来一次KTV, 才唱了一首不过瘾。

昌艳秋的笑意隐去, 切换成生无可恋的脸,哀嚎一声, “放过我们吧。;

生活委员推推眼镜, 补充说,“放过我们吧。;

叶翘绿抿唇,再问叶径, “我唱歌不好听吗?;

“不是。;见她毫无自知之明,他便不打破她的幻想了。

闻言, 她神色得意起来。叶径的赞美向来以一挡百, 堪称真理。

昌艳秋和生活委员交换一下眼色。为了不让叶翘绿的歌声再度响起,昌艳秋以一本闲置的《Architecture Theory since 1968》把叶翘绿拉进游戏中。

邹象洗着手中的扑克牌,慢条斯理说道:“规则简单。我们八个人玩, 用A到8的扑克牌代表号码;再加一张鬼牌,是国王。一共九张,每人抽一张。谁抽中鬼牌,必须马上亮牌。大家抽完八张之后, 剩下的一张暗牌,是国王的号码。国王有权要求任意的号码做任何事。但是,国王不知道暗牌是几,所以也存在自己掉坑里的可能。;邹象顿了下, 补充道:“玩玩而已,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叶翘绿听完了规则,再次向昌艳秋确认,“你把书送我吗?;

昌艳秋点头,“太厚了,我懒得看。;

叶翘绿马上答应,“好啊,我也来玩。;她这个月的零用钱告急,买不起建筑书了。她转头问,“叶径,你和我一起玩吗?;

叶径看着邹象洗牌的动作。

邹象灵巧的十指叠着牌。换牌时,尾指的指腹刮过扑克牌的边缘。

叶径眼一沉。“玩。;

于是,人数上升至十人。

邹象把扑克牌放在桌上,沿着逆时针方向一顺。“抽吧。;

同学们纷纷下手。

叶翘绿瞄了眼自己的号码:4。

她连忙掩住。

邹象笑着亮出鬼牌,“不好意思,这次我是国王。;

昌艳秋鄙视出声,“你是第二次国王了。;

“运气嘛。;邹象浅笑。他看着同学们盖着的牌。“嗯……不如我就来定两组大作业的合作搭档吧。;

别墅的小作业过后,有个高密度住宅建筑的大作业,需要二人合作。这是老师昨天提过的。设计任务书要下个星期才公布,同学们候着,尚未组队。

邹象猛然说起这个事,同学们的心提了起来。

小作业的成绩榜,叶翘绿和叶径是大二系的第一和第二。万一这两人组队合作,那真是所向披靡了。

邹象道:“我先说明啊。虽然是个游戏,但既然开始了,就得遵守规则。别我点了号码之后不认啊。;

生活委员说:“当然。;

昌艳秋痛快一句,“我们玩得起。;

邹象笑了,“1和10组队,4和8组队。;他说完,视线往叶径那边瞟去。

叶径冷冷回视。

“我是4号。;叶翘绿惊呼,“谁是8号啊。;她探头去看叶径的牌。“叶径,你几号?;

他直接亮了出来:1。

昌艳秋拉开嗓子,“我为什么不是8。;

沉默了许久的汤玉莞尔,“我是10。;她的眉眼流转,金桃色的眼影将她的眸子衬得闪亮。

叶翘绿怔了怔,问着同学们,“8号呢?;

无人回应。

生活委员喃喃,“不会是国王的号吧……;他去翻开搁在桌上的暗牌。

果然是8。

叶翘绿惊了,“大作业我要和邹象一起做啊。;

“请多指教。;邹象的唇角笑意深浓。

叶径一直沉默,他在心里斟酌着什么。

这个回合,对于其他同学来说,一个小c-h-a曲而已。不过产生的结果,却影响了四个学生的大作业设计过程。

最为窃喜的是汤玉。与叶径能否有结果,现在未知。但现在她看到了希望,起码她有了与他相处的机会。

叶翘绿略感颓丧。她用手肘撞撞叶径,低下音量,“叶径,我本来想和你组队做作业。;结果冒出个奇怪的邹象。

叶径盯着邹象洗牌的手,不语。

下一轮抽牌,竟无人抽到鬼牌。

邹象一哂,将剩下的暗牌翻开,那才是鬼牌。

他张开大掌,掠起全部的牌,“只能再抽了。;

昌艳秋笑称:“你是老赌徒吗?;

邹象唇角含笑。

叶径冷漠,他看穿了。这薄薄十一张牌的洗牌顺序是固定的。上五张和下六张交叠。只要记住起始顺序,再根据洗牌的次数计算,每张牌就毫无悬念了。

邹象这回洗了六轮,等于将最底下的三张按照原顺序到了最上面。“同学们请。;他笑容亲切。

叶翘绿正要抽牌,手背却被叶径拍了下。她吓得缩回来,瞪大着眼看着叶径。

叶径伸手抽了第三张。

邹象微眯眼,看着夹在叶径修长指间中的牌。

叶翘绿抚抚手背,斥声说:“你打我干嘛?;她见同学们都抽好几个了,赶紧将最近的牌拿过来。

她看了眼,又是4。

叶径随意瞥了眼牌面,扔出去,“鬼牌。;

邹象暗哼一声。

叶翘绿抱怨,“本来我要抽那张鬼牌的。;

叶径瞥向她,见她怕他窥到,惊得把扑克牌掩在胸口,他说:“那我把权利让给你?;

“那倒不用,我只是批评一下你的行为。;叶翘绿宽宏大量一笑。

“嗯。;叶径就是这么一问,他当然清楚她不会追究。

同学们抽牌完毕,集体看着叶径,等候他发号施令。

叶径沉眼望着余下的最后一张牌。

邹象笑了。他好奇,在这种场合中,叶径能说出什么样的要求。邹象和朋友们玩,都是耍流氓、窥隐私。他觉得,叶径的想法一定不同流俗。

谁料,叶径说,“4和9抱一下。;

邹象眼角一抽,幻想破灭。好吧,男x_ing这生物,其实都很俗。

众同学沉默。

“几号?;叶翘绿刚才没听清。

叶径转头看她,“4和9。;

嘈杂声中,他沉沉的声音穿进她的耳中。

叶翘绿看着自己的牌,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她不要再和邹象搭上关系了。

接下来,她修正了这个想法:她不要和除叶径之外的男生抱。

然后,她再修正:9号是女生就最好了。

最终她朝叶径叫,“你这个国王不正经啊。;

叶径倾身低语,“这类游戏不就玩这些。;她自己傻,胡乱答应。不给她点教训,她都不明白,她只有被骗的份。而且,他很正经了,只是抱,不是吻。他问:“谁是9号?;同学们面面相觑,无声。

昌艳秋立即掀开暗牌,“9号在这。;她欣慰了,天意啊。

“真巧。;叶径淡定自若。

邹象在心里鄙夷叶径的无耻。

昌艳秋起哄道,“抱一个吧。;前面几个问题无聊透顶,她都打哈欠了。好不容易才来点男女互动,她一扫瞌睡虫。

得知叶径是9号,叶翘绿莫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称得上冷漠。

房间的灯光忽然忽然暗了下来。

原来是吴天野开了舞台模式,聚光灯集中在他的身上。吴天野唱:“燃亮烛光,只管相拥。;

漆黑好办事。叶翘绿把握住机会,猛然伸手抱住了叶径。抱住之后,她泄愤似的使劲用力,想让他疼痛。

可惜,叶径对她那的点儿力,不放在眼里,哼都没哼一声。

她失望,抱完就要抽身离开。

他及时按住她的背,低声道,“等会儿。;手掌的位置正好停在她的内衣扣上,两秒过后,他稍稍移开。

“要干嘛?;

“太暗了,他们看不见。;

她瞪着前方,“胡说八道!我都能看见他们的影子。;

“嘘,再等等。;他的唇靠得很近,说话气息烫着她的耳朵。

她说:“叶径,我中午吃了火锅,你闻到我头发的麻辣味了吗?;不止头发,她连身上都有火锅味。呛死他。

这时,不满吴天野个人主义的班长重新开了灯。

叶径和叶翘绿拥抱的画面,让昌艳秋鼓了掌。可喜可贺,这俩终于有进度了。

反观一直留意着叶径的汤玉则沉着脸,她看着叶径拍拍叶翘绿的背,嘴唇轻轻在叶翘绿的头发上停顿半秒,然后离开。

叶径的碰触轻不可觉,迟钝的叶翘绿当然不知道。

周围的同学并未发现。

只有汤玉和邹象察觉到了。这个举动,对叶径来说,已经很亲密了。

邹象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即饮。

汤玉或许不清楚叶径这个拥抱的目的。

邹象却心知肚明,叶径这是让叶翘绿宣告主权,顺便警告汤玉和邹象,别在大作业过程中耍心眼。

----

这个星期三下午的建筑设计课,和美术课互换。

美术老师带着学生去公园写生。

一班学生背着画板,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不少路人对这群学生侧目。画板的直观印象,他们都以为是美术生。很少人会联系到建筑学。

叶翘绿这是第一次出外写生,倒是比待在教室画静物好玩。

她在公园门口与搭乘出租车赶到的邹象遇到。

他给画板做了个花哨的布套,风s_ao出格。转头望她时,他的眼神深邃似墨。

她瞥了眼,点点头以示招呼。

他上前,“叶翘绿,你知道大作业的地形是在哪吗?;

“不知道啊。;老师没宣布。

“就在西郊。离这里很近,要不写生之后,我们先去走走?;

她摇头,“星期一老师就发任务书了。;

刚说完,她就见到前方叶径的身影,她顿时笑了,踩着欢快的步子追上去。

邹象被遗弃在原地。

叶翘绿跟上叶径,拍拍的肩膀。

他微侧头看她。

“叶径,你知道大作业的地形是在哪吗?;

“不知道。;

“就在西郊。离这里很近,要不写生之后,我们先去走走?;

叶径看着落叶在她身后飘落,“西郊?;

“是啊。;蓦地,她突然想到,“那不是离我家很近嘛?;

因为赶别墅作业,她有三个星期没回家了。

明天星期四,只有两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课,因为适逢期中考,老师让同学们自习。

等于没课。

叶翘绿的眼睛闪闪发亮,她靠近叶径,悄声耳语,“不如我们画完回家吃饭吧。;

“你爸在?;

“不知道。;

“那不去。;

“你就不想见见妈妈吗?她经常念叨你呢。;她的爸爸不是他的,但是他们有着同一个妈妈呀。

“电话能联络。;言下之意,见不见都无所谓。

叶翘绿扁起嘴,“无情。;

路过的吴天野接收到这两个字,又开始哼唱,“说了是无情,写了更无情。;

叶翘绿佩服吴天野的歌唱才华,他总能唱几句与切合场景的歌。

她和叶径玩游戏抱一下的时候,吴天野唱的是《拥抱这分钟》。

那晚回去之后,她在叶径面前哼起这首歌。

叶径理都不理她。

她再唱。

他冷淡,“三十四秒而已。;

她懵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解释:“何来的这分钟。;第25章 第13章(修)

美术老师伫立在湖边, 给同学们讲解完作业内容, 便去树荫下乘凉。

今天的美术作业是钢笔素描。钢笔素描讲究的是黑白的层次感。明亮与素淡,都通过钢笔的疏密来把控。建筑学的素描, 对线条的要求极高。

同学们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叶径去了湖心凉亭。

汤玉见状, 立即跟了过去。

叶翘绿踌躇过后,转身坐到半山坡的树荫下, 面向凉亭。湖水粼粼微光, 深碧色的树影跳跃在水面。那一方亭渡上了一层金光。坐在凉亭石凳的叶径暖黄起来。

她起笔在画纸中间勾了个小小身影。

叶径知道汤玉的跟随,他快速朝叶翘绿的方向望了眼,不动声色。

亭内静默了二十来分钟, 汤玉走上前,“叶径, 大作业的地形听说在西郊。;

“嗯。;他简单应了声。

叶翘绿在画亭。

叶径在描山坡。他视力极佳, 知道她正在看着此处。

“要不先去看看地形?大作业时间很紧。单栋别墅老师给了二十天,高密度住宅区却只安排半个月。我有点担心。;汤玉的语气、词句都是斟酌过的。她和他现阶段的联系是建筑设计,所以这个切入点是最适宜的。

叶径不发一言, 钢笔的走势行云流水。

汤玉半天没等到他的回话,略显尴尬,她稍稍抬头,只见他浓密的睫毛半垂, 侧脸俊美如画。她的心漏了一拍。定了定神,她继续说,“而且,大作业还要电脑制图、建模。我学了AutoCAD和SketchUp, 但是没实践过,不知道完成度能到哪。;

建筑学的绘图软件,都靠自学。AutoCAD的课程和工业设计学生的一样,只教基本的功能。而建模软件,学校不设课程。

汤玉担心临阵出错。

叶径终于停笔,“老师说的是规划模型,SketchUp拉几个体块就行。;

她着迷于他的五官,轻问:“那单体渲染呢?;

“V-ray或者Artlantis。;

“嗯?你会渲染器?;汤玉又惊又喜。她暗自庆幸与他组了队,一定能事半功倍。

他继续画,笔下的树影层层相叠,繁茂浓郁。“既然是合作项目,分工要详细。;

汤玉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放心,我会承担与你相同的工作量。;

叶径向山坡瞟去一眼,再转头朝汤玉绽出一笑。

笑得汤玉耳根都红了。

向来只传叶径冷漠孤傲,谁知一笑竟能现出妖异之相。

她的心跳如小鹿乱撞。

----

叶翘绿怀疑自己眼花了。

怎么瞧见叶径对着汤玉散发出邪肆惑人的气场。

她先是蹙眉,接着松开,然后再皱起脸来。

她捏起自己的圆脸蛋,狠狠用力。

会疼。

好疼。

她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沾着的泥土青Cao。正要往前走,离她最近的一个男同学窜了出来,“叶翘绿,快来看我画画。;

“啊?;她茫然回头。

只见男同学手握一扎中x_ing笔,歪起嘴角,一甩头发,“看我的青Cao碧连天!;

吼声之后,他用那一扎笔快速地在纸上点点点。

“Cao王重出江湖。;班长尖声喊道。

这位同学因为擅长画Cao,故得称号:Cao王。

叶翘绿看着那张画,空白的一处很快布满了密集的点。方法古怪。没几下,Cao坪就出来了。

“好木奉啊。;她为他的投机取巧鼓掌。

鼓掌完毕,她转头看向湖心。她的目力不及叶径,她分辨不清叶径是在看她,还是取景远山。

Cao王突然把画递了过来,动作太快,纸尖刺到了她的脸。

好疼。她斥道,“干嘛?;

Cao王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想挥舞起来。不小心弄到你了。;说完,他没再看她,开始到处炫耀自己发明的画Cao神器。

叶翘绿捂捂脸,心思回到叶径和汤玉的身上。

她再向凉亭看去。

亭子只剩汤玉。

叶径沿着长长的游廊离开了。而他走来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山坡,或者直接说,他要找的就是她。

叶径在她的身边坐下,声音低不可闻,“你和妈说了我们出来写生?;

叶翘绿听不清,靠近他,扬起调子,“嗯?;

他垂眸看着她的耳廓。

她奇怪睇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俊颜如玉,冷眸艳绝,她觉得公园风景就此失色了。她坐正身子,抿唇道,“你刚刚说什么?;

“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他低问。

她以同等音量回他,“噢,我发了短信,告诉她我晚上回去吃饭。;

“妈打电话来,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吃饭。;

“那好啊。;叶翘绿乐了。

这时,叶径伸手在她的脸颊轻拭一下,之前被纸割出的血丝沾上他的指。

她愣愣的。

他将食指摊给她看。

她捂住脸,怪叫一声:“竟然出血了。;难怪觉得刺疼。

此时一阵风吹来,Cao王忽然起了寒意,只觉有一柄冰刀从背后刺来。

他犹豫地回头。

s_h_è 向他的,是叶径落霜的眼神。

Cao王挥舞画纸的手僵了……

----

叶呈锋早早回到家。

得知今晚叶径和叶翘绿过来吃饭,他先是笑道,“那好啊。;然后问着,“叶径很久没来家里了吧?;

“是啊。;施与美在厨房煲j-i汤,“建筑学好忙,小绿都几个星期没回来了。;

叶呈锋脱下外套,步入厨房,“正好小绿今天回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施与美微讶,将煤气调至小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什么事?;

叶呈锋沉吟片刻,简述说:“公司老孟的女儿,今年十八岁,怀孕四个月都没发现,路上摔了一跤,孩子掉了才明白过来。这事给我提了个醒。我想让你给小绿上一节x_ing教育课。她妈妈走得早,我以前没这意识。最近在外面听多了少男少女的混账事,我心里不踏实了,怕她懵懂被骗。;施与美怔了下,“学校没课的吗?;

叶呈锋失笑,“中国教育,谈x_ing色变。巴不得告诉孩子们,人类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行啊。我负责教导小绿。;施与美抿嘴而笑,“那你是不是要给我儿子上堂课?;

“我觉得他不需要。;叶呈锋此言发自肺腑。

施与美但笑不语。儿子都十九岁了,早经历过遗精。她的确不担心他。她庆幸的是,叶径没有遗传他父亲的风流不羁,是个和叶翘绿一样纯真无邪的好孩子。

叶翘绿和叶径回来得也早。

施与美一见到儿子女儿,第一反应就是,“怎么都瘦了?;言语之间,心疼得紧。

“妈妈,我的设计作业拿了第一名,比叶径还厉害!;叶翘绿鞋子没换好,就嚷嚷开了。

“小绿好木奉啊。;施与美看向门口沉静的儿子,笑问:“小径第几啊?;

“第二,排在我后边。;叶翘绿左手拇指往后一指,嚣张气焰十足。

叶呈锋哈哈一笑,“好现象,状元、榜眼都在我们家。;

“叔叔好。;叶径不卑不亢地唤了声。

叶呈锋微微一笑。叶径在他面前很有礼貌,极为客气。如果不是施与美这层关系,他和叶径其实是陌生人。

“爸爸。;叶翘绿热情地走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下次我把作业带回来给你看,画得可漂亮了。;

“好啊。;叶呈锋无比宠溺。

叶翘绿在他身旁坐下,挽起他的手,“我拿了90分。;

“嗯。;叶呈锋好奇问道,“那其他10分的缺点在哪呢?;

叶翘绿愣了下,“那不知道噢……;

叶呈锋问:“没有评图吗?;

叶翘绿摇摇头。

叶呈锋说:“知其然,要知其所以然。;

叶径换了鞋,走过来补充道,“小作业不评,下一个大作业会有个评图环节。;

叶翘绿回忆着叶径的设计图纸,“其实……我觉得叶径的比我的好……立面部品非常丰富。;她的空间想象力,远不及叶径。

“你的平面高分。;叶径淡淡的。

“小作业是平立剖,大作业主要是规划和分析图吧。;叶翘绿扬起笑,“我们再来比一比,这次谁能拿高分。;

叶径看她一眼,“嗯。;

叶呈锋的目光从叶翘绿走到叶径。

虽然两个大学生讨论的是学业。

虽然叶径毫无破绽。

但是,叶呈锋非常警惕孤男寡女的相处,他要催催施与美早点给女儿普及男女知识了。

----

叶径吃完饭,被施与美留了下来。只得在这里宿一晚。

他洗完澡,进去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嫩绿系床被。这一系列现在成了他专属,每逢他在这过夜,施与美都给他换上。

他拿起叶翘绿的鲁班锁,无意看到书桌上的相框。

全家福中,叶呈锋稳重,施与美美丽,叶翘绿则笑容灿烂。

只一眼,叶径就移开视线。

他半躺到床上。

十几分钟之后,传来敲门声。

叶径冷漠,“进来。;

叶翘绿推门,直直走进来,“叶径,叶径,你知道吗?;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接了句,“不知道。;

走了两步,她往回走,把门关上。然后拉过椅子,正襟危坐。

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太不寻常。他问,“什么事?;

叶翘绿正色,和他倾诉悄悄话。“妈妈有没有跟你说,她要给你上课啊?;

“什么课?;

他的回答表示没有。她摩挲着下巴,长长一声:“嗯……;

叶径继续手上的鲁班锁。

片刻,叶翘绿咳咳两声,“妈妈要给我讲解生理知识。;音量渐渐降低,最后四个字仅仅是气音。

叶径停下动作两秒,“哦。;

“你不惊讶吗?;她不懂何事才能让他震惊一下。

“不惊讶。;

“你爸爸给你上过课吗?;

“没有。;

“那你也不懂那些啊。;她对他生起怜悯之心,然后她思绪一绕,突然说:“不过,我生物成绩很好的。;

他立即明白她在想什么,纠正她,“生物和生理是两码事。;

“噢……那我学了之后再告诉你吧。;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完她意识到此话不妥。但是收不回来了。

叶径抬头,黑眸深邃似海。

叶翘绿讪讪的,破罐子破摔,“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啊。;为了掩饰尴尬,她哈哈一笑,起身往外走。

他看着她僵直的背影,“好好学习。;

她更僵了,同手同脚离去。

----

施与美的教育课讲得很简单。

她没有将男女之事具体描绘,她把日常的注意事项一一说明。再复述老孟女儿的故事,告诫女儿,不负责任的x_ing行为将对女人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叶翘绿谨慎地点头。

施与美最后喝了口水,“小绿晚安了。;

“妈妈晚安。;

施与美微笑入眠。

叶翘绿睁着眼,看向天花板。x_ing行为,感觉是一件很遥远的事。她的大学规划中,没有恋爱这一项。

学业繁忙,她好久没想起过二狗哥了。第26章 第14章(修)

不知道二狗哥恋爱了没有。

二狗哥的大学生活很闲。他约过几次聚会, 都碰上叶径和叶翘绿的赶图时间, 最后不了了之。

叶翘绿觉得,罗锡谈恋爱的几率非常大。也许等不到她毕业, 他就找到了二狗嫂。

想到这, 她略感惆怅,但不悲伤。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怀念完二狗哥的潇洒, 叶翘绿翻了个身。

她联想到了叶径的俊美。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真是造孽。万一有坏女人觊觎他的美貌,他年纪轻轻的,容易上当。

她改天得好好教育他, 防止他误入歧途。

----

第二天是鲜鱼档的月结日。施与美清早就出门了。

她给余下三人留了早餐。

叶翘绿哼着跑调的歌,在卫生间洗脸。她抬头, 看着镜中的自己, 咧嘴一笑。

她擦干脸,拉开门。

坐在凳子上望大树的叶径转头。见她出来,他起身走向卫生间。

“叶径早啊。;她欢快地打招呼。

刚起床的他头发有些乱, 神情淡漠。

她有些莫名。他以往也不热情,但那不过是自闭。现在则仿佛不认识她了似的。

她探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为什么不和我道早安?;

他不理,径自去了卫生间, 锁上门。

叶翘绿瞪着门板,“自闭症犯了嘛。;

“小绿。;

听到这声音,她立即笑起来,“爸爸, 早啊。;

“早。;叶呈锋在厨房站了好一会儿,先前叶径对叶翘绿的漠视,叶呈锋看在眼里,让他在意的是女儿的反应,他问道:“你和叶径还有互道早安的习惯?;

“有啊。;叶翘绿不知父亲问话用意,坦诚说,“班上同学很融洽,早上上课都会问候。;

“同学们挺可爱。;叶呈锋微笑。

之后,叶径都很沉默。吃完早餐,他坐到沙发看球赛。与他小时候的习惯一样。

叶翘绿则在房中画画。

叶呈锋看着两人各忙各的,欣慰地上班去。

叶呈锋一走,叶径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躺下。

叶翘绿画到一半,想起《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 》的课,她上了QQ,在班群里问,老师有没有点名。

班长回:「老师有事,不来了。」

叶翘绿放下心。

Cao王:「我们都没去。」

班长:「我下午去大作业的设计场地。谁报名?」

一下子,几个人响应号召。

叶翘绿来了兴致,她跑到客厅,“叶径,班长下午去看场地,我们跟着去吧?;对待作业,她向来干劲十足。

叶径懒懒地抬眸,“西郊离香山街很近。你问个具体位置,球赛完了我们就出发。早点回来睡午觉。;

叶翘绿点头,坐到凳子上打字问班长。

班长把地址发给她。

下一刻,邹象的私聊来了,「你什么时候去西郊?」

叶翘绿如实道,「等会儿就去。」

「我俩既然是搭档,一起吧。」

她这会儿才想起和邹象组队的事。她在斟酌如何回答。叶径却仿佛看出了她的踌躇,说道:“别人来问,就拒绝。;

她讶异望他。

他看着电视上的比赛,闲情逸致。

叶翘绿不禁想起,九岁那年的暑假,他也是这样倚着沙发。窗外是蔚蓝的高空,明媚的阳光。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儿时岁月走远了,却又在某个瞬间回到原处。她盼望,再过一个十年,她和他一样不变。友谊天长地久。

叶翘绿和邹象说,「老师会带我们去的,到时候我们再交流吧。」

邹象便不说话了。

群里,汤玉问起叶径的去向。

叶翘绿见到,关了QQ群。她好奇问叶径,“汤玉约了你一起吗?;

“不去。;他没说汤玉约没约,直接给了结果。

“噢……汤玉上次的裙子真漂亮。;那天之后,她路过商店,都下意识寻找白纱裙,可是她穿不出汤玉的仙气。

叶径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向她,“是什么样的?;

“你不记得了吗?;她觉得,班上的男生们都被裙子惊艳了。吴天野的那首《裙下之臣》就是为了称赞汤玉而唱的。

“没留意。;

听到这话,莫名的,叶翘绿心情舒畅起来了。

----

老师下周才出示用地红线,叶径和叶翘绿今天要调研的是地块现状。

两人在周围街道走了一圈。

周边以居住用地为主,有少量商业和教育科研配套。地块西侧有一条河涌,河边仍是泥路。东面对街是低层住宅区,南面是高层复式盘。

“老师说,我们要以真实地块来实践理论。;阳光下,叶翘绿的汗粘s-hi了发丝,“可现在我站在这里,好茫然。;

“那是你不习惯将现状转化成图形来思考。;叶径看到她的汗顺着颈脖,滴进上衣里。润s-hi了领口。

她以手掌扇风,“你有没有经验分享给我?;

“主要靠天赋和悟x_ing。;

“说了等于没说。;叶翘绿扁起嘴,“针对这次的大作业,你没有建议吗?;

“邹象的空间想象力不如你,但他的美术功底非常好。;叶径见她出的汗比他的还多,移步往树荫走,“这次的作业主要是规划总平和单体平面。绘画和体块交给他,平面功能由你来。;叶翘绿点头,“我画画是没他好。;

“建筑设计能力,你甩他十条街。;叶径不掩饰对邹象的不屑。

她追问:“那你和汤玉要如何合作?;

“她的作品中规中矩,说不上出众,但是逻辑没问题。我和她在设计上无沟通障碍。;

她闷声闷气的,“你不知道她裙子什么样,可是你很清楚她的设计啊。;

叶径的眸中闪过流光,他侧头,“你这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叶翘绿抱怨道:“我想要和你组队的,我们也没有沟通障碍啊。而且默契十足。;

他看着她。

她脸不红气不喘,似乎只是惋惜失去了一个好搭档。

“哦。;叶径仰望浓密的绿叶。

“我俩强强联手,可谓是天下无敌手。;叶翘绿比了个奥特曼的姿势。

“你不玩那个破游戏,什么事都没有。;

“我哪知道邹象这么乱来的。;她想起那场游戏,十分懊恼。她窥见叶径冷淡的脸色,安慰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我们的比赛吧。谁赢了谁请吃饭。;

“嗯。;阳光疏疏落在他的脸上,漾起星星点点的暖光。

叶翘绿被他的玉颜惊艳。她想起早上镜中的自己。

每当她和他并排而立,她就逊色起来。她成了是衬托他美貌的绿叶。

她本来对自己外表很有自信的,现在焉了。女孩子还是少跟比自己更漂亮的男生来往吧。

调研完毕,两人步行到公车站,叶径突然问:“妈给你讲解完生理知识了?;

“那当然啦。;叶翘绿昂起头,“社会这么乱,妈妈让我保护好自己。;

“我看你学了也是白学。;他猜施与美不会讲露骨之事。

叶翘绿睁着大眼睛,“你自己都不懂,怎么怀疑我呢。;

他深深看她一眼,望向十字路口。

公车驶来了。

----

星期一上午,班长把大作业的组队表交给老师。

二人一组,一共十七组。

大作业的课程,一个班六个老师。每人负责二到三个组。

叶翘绿和叶径不是同一个老师。

除了下午的现场调研,其他的,每个老师都有单独的时间安排。甚至,作业形式也有不同。

叶翘绿跟着的刘老师,要求在原来的规划和单体之外,补一份现状报告。

叶径所在的李老师团队,则需提交设计过程思维碎片。

同学们各自忙的重点不一样。

叶翘绿和邹象走现场走了七趟,从地块交通、噪音、日照、风速等等方面总结。

她负责统筹文字,排版则交给他。

邹象时不时就散出倜傥风流,摆出一副要俘虏她的模样。然而,她眼里只有作业,根本察觉不到他有意无意的引诱。

叶翘绿:“夏季风速偏低,通风效果不明显。;

邹象绽开迷人一笑,指着路边的商店,“喝不喝咖啡?;

叶翘绿:“南边的高层楼盘对地块的日照有影响。;

邹象再看向另一侧的商店,“不喜欢咖啡的话,那果汁呢?;

叶翘绿斥道,“你到底干不干活?;她将堆叠的资料递给他,“你今天一定要把这些整理排版。;

“那就是我又要熬夜了。;邹象接过资料,叹声,“来杯咖啡提神呗。;

叶翘绿有些恼火。这是她和他搭档的第三天,进度停滞不前。他俩毫无默契。

她很想念叶径。

她和他走一遍现场,聊几句就能把问题梳理清晰。而她现在跑了三天,仍然焦头烂额。

她憋闷不已。

到了这个时刻,她明白,叶径是大大的好。她宁愿当一片小绿叶,衬托他的男色,也不要跟邹象浪费时间。

“邹象,报告的排版交给你了。我回去了。;叶翘绿转身就要走。

“我请你吃晚饭。;邹象拦住她,“离这不远有间农庄,招牌菜:竹笙浸j-i。;

“不用了,我要早点走。;她和邹象吃过几餐,跟没吃一样。倒不是饭菜不好,而是她发愁作业,食不下咽。

走了几步,叶翘绿忍不住给叶径拨电话。

冷漠的一个字:“喂。;

她的脸皱了起来,“叶径,你晚上请我吃饭吧。;

“嗯?;

“我好饿,几天没吃饱了。;她故意说得楚楚可怜,博取他同情,“我今天只吃了青菜,好想吃j-i鸭鱼肉啊。;

“在哪?;

“我马上坐公车回去。;叶翘绿一下子就乐了,再也委屈不起来,“你等我,要请我吃饭啊。;

“嗯。;

听到叶径的应允,她高兴得步子都轻快起来。

走在她身后的邹象不怀好意,“听说叶径和汤玉进展神速啊。;

叶翘绿顿住,回头瞪邹象,“你跟着我干嘛?;

“没人陪我吃饭,我回学校了。;言下之意,他和她同路。

她的喜悦去了大半,垮下脸。

----

公车走了大半个小时,到了校门口。

叶翘绿跳下车,正要奔向前,却止了步。

等在那边的,是叶径和汤玉的身影。

汤玉一袭红长裙,美丽动人。

邹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以为是作业进度神速,看来关系也突飞猛进啊。;“什么关系?;叶翘绿奇怪地问。

“他们的身高、外貌非常般配。;邹象的男主播音色像在念稿子。

“是吗?;叶翘绿朝门口那一对男女望去。

哪里般配了?

叶径的长相,只有妈妈那样的美人才能匹配。呸呸呸!不能说妈妈。那是乱来,不道德。

总之,迄今为止,她没见过有谁站在叶径旁边,不被他比下去的。

叶径转头望过来,他冷冷瞥了眼邹象,再朝她一挑眉。

叶翘绿立即笑了,撇下邹象,小跑过去,“叶径!;话音中的欢喜,仿佛是久别重逢。

校门口桂花清香。学生们来来往往。

邹象将目光定格在叶径和叶翘绿两个人。

叶翘绿不如汤玉高,不如汤玉瘦。但是,她和叶径一起非常和谐。

风景美如画。第27章 第15章(修)

叶翘绿预想的共餐变成了四个人。

虽然莫名, 但她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毕竟同学一场。

叶径寡言。

叶翘绿看着多出来的两人, 也变得不大说话。这又是难以下咽的一顿晚饭。

邹象和汤玉互相在套对方的设计方案。

叶翘绿听着都惭愧。她和邹象的规划至今仍是一张白纸。报告进度缓慢,她没有心思走下一步。越来越苦恼。

她托着腮, 筷子戳着碗里的芝心丸。

叶径夹了个墨魚丸给她。

她抿唇, 用勺子舀起,正要咬下。

叶径提醒, “小心烫。;

她听着颇为受用, 改为吹气两口,然后放进嘴里。她发出赞叹声。“唔……;刚刚吃的所有墨魚丸都没有这一粒美味,新鲜弹牙, 脆软爽口。

邹象和汤玉见状,停止了两人的对话, 看着叶翘绿一脸满足的笑容。

邹象玩味一笑。

汤玉则表情沉了。

气氛静默下来, 叶翘绿逮住空档,问道,“叶径, 你的方案只做别墅吗?;

“是啊。;汤玉抢先回答。

叶翘绿问不下去了。她以前是叶径最亲密的人,结果才三天,他的新搭档就能代他发言了。

她闷闷地继续戳丸子。

好不容易吃完饭,叶翘绿瘪着的肚子仅靠几粒丸子填补, 饿得慌。但又吃不下。她自动把邹象和汤玉定义为外人,无法大快朵颐。

回程之路,桂香飘散。

四人在分岔路口道再见。

待到独处,叶翘绿忍不住问道, “叶径,你和汤玉是朋友吗?;

叶径看着她,她闷堵的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不是。;

“她今天的红裙子好好看啊。;叶翘绿感慨,自己穿了那么多年的裙子,怎么就没有仙气呢。

“你的规划怎么样了?;

话题被他一拐,她又变得苦恼起来,“还在整理报告。;

“初步的想法呢?;

“我核对了技术指标,想把别墅设置在中西部;地块北部视线开阔,用来放高层户型;南端做洋房区。;

“这么多户型,时间非常紧。;

“刘老师让我们当真实项目来做。这个地块容积率政府批到2.2呢,开发商肯定要利润啊。我粗粗计算了别墅的建筑面积,没有高层不够的。;

“和李老师的要求不一样。;叶径跟着的李老师,要求是高端低密度住宅。容积率不需要做足。

与他走了一路,她的心情活跃起来,“你说,我是不是还得研读规范,否则出来的也不是真的。;

“来不及了。;走到岔路口,叶径转向食街方向,“规划满足间距就行,单体平面注意核心筒。;

叶翘绿愣了,“我们去哪?不回去吗?;

“吃宵夜。;

她高兴了,“我以为你和汤玉吃过饭就不理我了。;

“胡思乱想。;邹象这别有用心的组队,是为了让叶翘绿受挫。叶径心知肚明,他就当挑挑她那根迟钝的筋。

----

这一顿宵夜,威力无比。

叶翘绿倏地灵感爆发,连夜手绘了规划稿。

之后,邹象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不再理会。

他不干,她就自己做。

忙碌的过程中,她发誓,再也不玩破游戏了,都是坑人的。

邹象时不时过来汇报一下叶径和汤玉的相处,越说越暧昧。

叶翘绿有时会恼火,深呼吸之后,再平静下来。

偶尔见到叶径和汤玉一起出现,她都仔细研究两人之间的距离。大部分时候,汤玉都是半倾身子靠向叶径,眉目间透着情意。

叶翘绿瞪瞪叶径。

叶径回以一记淡漠。

昌艳秋说,以前的叶翘绿和叶径一点儿都不像男女朋友;现在这些小动作,倒有了打情骂俏的意味。

生活委员问道,“汤玉松土松到什么程度了?;

Cao王答:“肯定没戏啊。我赌上我Cao王称号,叶径和叶翘绿的关系坚硬如花岗岩。松不动的。;他回想起写生那天叶径的眼神,仍心有余悸。如果叶翘绿的脸上落下个疤,叶径怕是要把他砍死。

谢天谢地。

交图日子越来越近。

手绘推敲过后,到了电脑出图阶段。

邹象收起看戏的心情,和叶翘绿一起为了两人的分数忙碌。

换了几个场地之后,两人移到邹象宿舍干活。因为在其他地方都无法保证充足的电源。

吴天野每天都见到叶翘绿出现,好奇问:“叶径就这么让你一个人来我们男生宿舍?;花岗岩也经不起这种捶打吧?电脑前建模的叶翘绿回头,“不然呢,我再拉昌艳秋过来吗?;

吴天野耸肩,觉得她的建议实在妙,于是把昌艳秋叫来了。

宿管阿姨炸了,怒气冲冲上来敲门,“你们二男二女躲在宿舍里做什么?;

邹象走过去应答,释放出致命的男x_ing魅力,磁x_ing嗓音宛若天籁,“阿姨,我们要赶作业。欢迎随时查房。;

宿管阿姨显然很吃这一套,警告了几句下去。

晚上十一点,宿舍大灯熄灭。

四人换上台灯。

叶翘绿有些焦躁,“这个湖水的反射 参数要怎么设才能渲染出清透的倒影?;渲染了几次,湖水都不真实。

邹象上前,“我来弄。;

叶翘绿怀疑,“你行不行啊?;

邹象:“让你见识一下班上的第二王。;

昌艳秋笑问:“什么王?;

吴天野:“The king of SketchUp。;

闻言,叶翘绿鼓掌,“邹象,你终于有利用价值了!;

邹象:“多去世界走走,不要只看得见你家叶径。我长得也很帅。;

“你比叶径差远了。;不懂看人脸色的叶翘绿如实说道。

邹象几乎呕血。

----

大作业的成绩,先是三个老师在小组评分。小组最高分的作品,再与其他两组参加大评审。

同学们对于小组成绩毫不意外。

叶径和叶翘绿的作品都榜上有名,第三组是吴天野和昌艳秋。

叶径和汤玉是第一组上台展示作品的。

主讲是汤玉。

她最近都穿着跟仙女似的,裙摆轻薄,走几步都能扬起来。

或许是因为紧张,汤玉的讲解不算好。但是方案设计没有大问题。

地块里有个小水塘,叶径组的方案是做了一个50米标准泳池。正如李老师的要求,度假村般的奢华。

第二组上台的,是叶翘绿和邹象。

现状报告由邹象负责。

同学们在坐在台下,仿佛在听新闻联播。

连老师都抚掌而笑,“这是广播站的同学吧?;

叶翘绿忽然想,早知道把后半段也交给邹象了,说不定这嗓音能加分。

邹象说到结尾处,“接下来就交给我的好搭档,叶翘绿同学了。;

叶翘绿立即起身,走上讲台。

台下的同学们的目光让她紧张。她担心自己讲得不如汤玉。

某个瞬间,她撞进叶径的墨瞳。定了定神,她清清嗓子,“下面由我来为大家展示我和邹象同学的设计成果。;

幻灯片开始。

“我们这个方案采取多组团布局,两条景观轴线贯穿小区。;

这个时候,邹象倒是配合地很好,鼠标跟着她的内容走。

叶翘绿顿了下,又开始紧张。她偷偷往叶径方向瞄一眼。

他没有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在鼓励她。

她深呼一口气,继续说:“地块分成三个组团,北面的围合式,东面点式高层组团,中西面岛式别墅组团,南面的多层组团,各组团通过景观轴线相互联系。;

她环视台下,“两条景观轴为设计主导因素,同时兼顾西侧自然河涌,将地块的绿化按点、线、面不同层次组织布置。中心园林是景观的核心,由园林绿化、中心广场、带状水面等要素构成。;

叶翘绿越说越流利,“建筑层数自北向南呈递减趋势。200平方米以上的别墅区位于景观最好的中西部。视线开阔,景观较好的地块北部,沿中心园林景观布置了140-180的高层。东面临城市道路的,主要是小于90平方的小户型。地块南端则布置了120-140的洋房。;

邹象将户型平面一一罗列。

正如叶径对叶翘绿的评价,在平面上,她的能力非常突出。单体户型中,厨房的流线、主卧室的私密x_ing、书房和客房之间的临时转换,家政空间和卫生间的结合设计,她都考虑到了。

对于一个大二的学生来说,实属难得。

所以,刘老师带头鼓了掌。

紧接着,满堂掌声响起。

叶翘绿欣喜不已,深深一鞠躬,“谢谢老师们,谢谢同学们。;

在这一刻,分数已经不重要了。创作设计给予她的意义,是让她的心灵重新启航。

她朝叶径展颜一笑。

----

大作业完成,叶翘绿紧绷的弦终于能够缓缓了。

班上在说聚会的事。

她兴致勃勃地问,“要去KTV唱歌吗?;

同学们对她的歌声有了y-in影,连连摇头。

她央着昌艳秋,“陪我去唱歌吧。;

昌艳秋一脸生无可恋,“放过我吧。;

来来去去寻不到人,叶翘绿拦住叶径。“叶径,陪我去唱歌吧。;

他垂眸看她。她圆圆的大眼睛宛若一汪秋水,漾着渴望的光。“你很喜欢唱歌?;

她点头,“是啊。;

“那去吧。;

“叶径,你最好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觉得他是个挑不出缺点的好人。长得美,心灵更美。

叶翘绿又问了好几个同学,每个听到她要唱歌都摆手拒绝。

结果,只有她和叶径两个人去了KTV。

地点还是上次那家。

房间小小的。

叶翘绿一进去就拿起麦克风吼了两嗓子。

叶径的表情出现迸裂,从兜里掏出两个耳塞,把耳朵堵上了。

她未察觉他的动作。见他神色自若坐在沙发上,她深感安慰。哪怕全世界嫌弃她的歌声,叶径也不会离去。

“叶径,你是个好人。;她在麦克风里喊道。

叶径看她一眼,没有反应。

她只当他这是自闭症的表现。

她点了十几首歌。时而深情,时而澎湃。

叶径始终不带表情,低头玩手机。

五首歌曲过去,叶翘绿开嗓完毕。

她笑着看向他,“叶径,谢谢你陪我来唱歌。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唱首歌送给你。;她觉得那首歌就是为她和他而写的,歌词非常贴切。

叶径抬眸,未露一丝喜悦之色。

叶翘绿跑下台,一屁股坐上沙发,大声说道,“叶径,我唱首歌送给你。;这下,他该高兴了吧。

他慢慢把耳朵里的塞子取下,沉静问道:“你有话要说?;

她瞪着他手中的耳塞。敢情她之前唱的,他一句都没听进去。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的眉头皱起,重述说:“有一首歌,我想送给你。;

“哦。;他宁愿她别送。

她补充说:“很好听的。;

然而,这四个字叶径并不相信,他把塞子塞回耳朵,面无表情看着她,“好了,你唱吧。;

叶翘绿一怒,将他的耳塞没收,逼着他听了她一晚上的调不成调,曲不是曲。

那首她说很好听的歌,叶径根本听不出原唱是怎样的。只记得歌词是:“听我咁咁咁讲嘢……;

第二天起床,脸色苍白。第28章 第16章(修)

体育老师宣布, 两个星期后的游泳测试, 学生能游到25米即为合格。

然而,对于女生来说, 合不合格是次要的, 她们首先想到的是,泳衣是最能暴露身材缺陷的着装。

为了游泳课, 女生们各出奇招, 只为瘦瘦瘦。

大作业的组队之后,叶翘绿恢复跟叶径蹭饭的日子,不亦乐乎。

昌艳秋听着叶翘绿讲述的大鱼大肉, 感觉到了寒风中的萧瑟。

这叶径是想把小胖子养成大胖子么。

昌艳秋觉得自己有必要表达一下朋友的义气,她说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吃饭只吃七分饱。;

叶翘绿莫名, “怎么了?;她觉得吃十成饱更有劲。

“你这阵子控制一下饮食,把那个腰身给秀出来。;昌艳秋双手在自己的腰两侧,划了个弧形。看叶翘绿茫然的样子, 她急了,直接说:“上课穿泳衣,你想勒出几圈肉被男生们看到吗?;

叶翘绿恍然大悟。也许汤玉的仙气就是因为身材纤细。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叶翘绿看了看排得满满的日程本, 然后把瘦腰这个事,并在了补课时间上。

节食这个方法,对她用处不大。她吃不饱会头晕眼花。

她选择了运动。

每个人的体质虽然不同,但都有某个部位, 是瘦得最快的。叶翘绿的这个部位,就是腰。

两个星期,对她来说足够了。

晚上的例行补课前,叶翘绿认真地说,“我一边运动一边听课。;一定要练成汤玉那样纤细的。

她铺好瑜伽垫,“你可以开始讲了。;

叶径沉默地看着她做平板支撑。

他的手指在书上跳动,数着时间。

40秒过后,她趴着喘气,“你怎么不讲课啊?;

叶径坐上沙发,“你听得进去么。;

“当然听啊。;她平缓着呼吸,“抓紧时间,讲完就要洗澡睡觉了。;

他把目光移到课本上。

很多男生看女生,是看五官。

叶径则不然。

他很多年前说过的那句:美人在骨不在皮,是真话。

现代的许多人,由于坐姿、走姿不标准,骨头变得不对称。天天嚷着自己这不好那不好,其实根本原因在骨盆和脊柱,严重的甚至影响到面部颧骨。

叶径小时候,看到不对称的物体会不舒服。后来在老师的调节下,已经好转。不过心理还是有点儿介意。

这些年,他身边有很多美女围绕。但是再过几年,在不纠正骨盆的情况下,她们的脸型会越来越不对称。

叶翘绿的骨盆长得很正。

当年学习罗锡的外八步子时,叶径还担心她的骨盆会歪掉。幸好,她学没几下,就放弃了。

她虽然有点肉,比例却很好。

她这种骨骼,真要减肥,一点儿都不难。

而且,她很有毅力。

胖这个问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

昌艳秋约着叶翘绿星期六出去买泳装。

叶翘绿答应了。

星期五的晚上,叶径很忙。

校外的一位老师让他帮忙画几个图。这种事不能在课室干,他都拿了回来。

书房有张大班台。

他认真的样子,让叶翘绿在门边一直看着。

书房里开了大灯,还有一盏台灯。他的脸上暖黄暖黄的。

叶翘绿感慨,叶径可真是长得漂亮。

和二狗哥不一样的类型。

二狗哥是大侠。

而叶径,则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孤冷少年。虽然苦苦压抑着自己的邪x_ing,向往正义,但最后还是堕入了魔道,癫狂成x_ing。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

大侠罗锡穿着灰土外衫,手持利剑,正义凛然呵斥邪教教主。

而在悬崖边的少年,一袭火红长袍,眼角眉梢都是妖气。

嗯,叶径的凤眸,如果染点红色的纹路,那就更像坏蛋了。简直妖孽。叶翘绿看了十几分钟,她问:“教主,你要喝水吗?;

“不要。;叶径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叶翘绿继续在门口巴巴地看着。有点累,她换换脚。更累了,她就搬张椅子过来。她轻手轻脚,尽量保持无声。

叶径还是听到了声响,回头看她端坐在椅子上,“你在做什么?;

她摆摆手,“我就看看,不打扰你。;

“你很有空?;就他先前的观察,她时间观念很强,很少闲下来。

叶翘绿答:“本来是看书时间,但我还没见过真实的设计场景,想观摩观摩。;

“过来帮忙。;叶径把台灯的角度调高,“我请你吃那么多饭不是让你看着我累死累活。;

她笑了,“叶径,我发现你不是只会嗯哦嗯哦,还会说长句子。;

他冷淡看着她,“少说话,多做事。;

她走近他,“我能帮你做什么?;

“过来,上色。;

叶翘绿看着他的Cao图,“你不用电脑画吗?;

“推敲方案,手更灵活。;叶径把彩色的马克笔递给她。

她开心地接过。

“对了,叶径。;叶翘绿上完色,“我高一的时候,去听过一个讲座。老师说,模型也是推敲方案的手段。;

“我哪有这闲功夫。;而且,他不喜欢做模型,粘一手。

“我帮你呀。;她跃跃欲试。

叶径随意抽了一张自己以前的打印方案,“你没什么事了,自己去玩。;那语气就跟哄小朋友一样。

她扁嘴,委屈地抓着那张纸去了角落。

叶翘绿真的堆了个纸片模型。

她拿了叶径的几版方案,再自己制作了两个模型。

叶径见状,说道:“那个是老师的方案。报建通过了。你多看看,把握一下主观和客观的平衡。;

建筑学的大部分学生,在学生时代,对自己作品都很有自豪感。老师在初期不会过多去限制学生们的创作,任凭学生们自由发挥。

而一旦落到实际的项目,就有各种各样的条件限定。

除却国家规范的条文,还有甲方的意见、城市的政策,甚至,在与结构、水电暖其他专业的沟通中,都要做出让步。

当作品掺杂了外在因素的影响,难免会失落。

而叶径让叶翘绿早早就体验到了这种落差感。

建筑设计,不仅要好看,还要能落地。

----

叶翘绿沉迷于模型的制作,和昌艳秋的周六之约,自然无法前往。

“也好。;昌艳秋有些无奈,“反正你还没瘦下来,下星期你再买吧。那我先去了啊。;

叶翘绿这时,腰围已经小了一个码。正如叶径所料,她要瘦的时候,一定说到做到。

叶径问她,港澳通行证签注今年过期没。

叶翘绿摇摇头。她暑假期间和施与美去过香港,签注的是一年两次。

他说下周末有事要去趟香港。如果她要买泳衣的话,就一起。

她愣了,“买件泳衣跑香港去?;

“是顺便。;他漫不经心的,“我正好去买PG模型。;

叶翘绿想想,女生们都已经买好泳衣了,只剩她一个。要不就跟着叶径好了。

两人星期六一大早就奔赴香港。

海关处,人山人海。

叶翘绿喃喃着,“如果我买不到泳衣,那这些汗都白流了。;

幸好,这趟收获良多。

叶径那限量版的模型买到了。

她也有了件泳衣。质地很好,就是款式比较老土。

试穿的时候,销售员拼命游说比基尼款,直夸叶翘绿丰腴得恰到好处。

夸得叶翘绿心花怒放。好多人都说她胖,这个销售员是第一个用“丰腴;这个词的。她觉得自己这匹千里马终于遇上伯乐了。

叶径在旁y-in凉凉的,“你是上课,不是选美。;

叶翘绿屈服于他的冷调子之下。

游泳课那天,叶翘绿在女更衣室拿出这件泳衣。

昌艳秋见到之后,哇哇大叫。

据说是名牌。

叶翘绿不懂名牌,她的学习范围不包括这些。她说,“穿着很舒服。;是叶径送的,说是答谢她陪他买模型。

昌艳秋瞪了叶翘绿一眼。

待到叶翘绿换好泳衣,昌艳秋又哇哇大叫。“你有腰了!;

叶翘绿点头,笑道,“我每天都练卷腹。;

“你扮猪吃老虎啊。;昌艳秋伪装生气。气了不到两秒,她笑了。“你个傻愣子。;

女生们出去的时候,男生那边有口哨声响起。

老师招着手,“过来集合。;

几个女孩面露腼腆,站了出去。

叶翘绿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肩膀、大腿凉飕飕的。

昌艳秋拉拉她,一起往外走。

有不少学生本来就会游泳,老师给他们先测试。

由男生开始。

叶径就在其列。

叶翘绿一进馆,就看到了他。他长得高,站在男生们的后排也显眼。

“喂喂。;昌艳秋拉拉叶翘绿,“你会游泳吗?;

“不会。;她只会泡澡。

昌艳秋暧昧说:“让叶径教你啊,趁机摸摸他,捏捏他。;光是这样说出来,昌艳秋都兴奋得不得了。

叶径的身材太好了。赤着的上身,紧实有劲。放眼其他男生,都没有这种力与美的结合。在场的女的,哪个不是目光在他身上打圈。

“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叶翘绿瞪大了眼。妈妈的生理课说过,这些都是情侣间干的事。如果非情侣,那就是无耻,要报警。

昌艳秋敛起表情。“你听过一个新闻吗?;

“什么?;

“博士夫妻结婚三年不怀孕,竟是因为他们不懂x_ing生活。;昌艳秋愁容满面,“叶翘绿,我仿佛看到了你的未来。;

这时,邹象突然从背后窜了出来,“叶翘绿,你怎么不报游泳比赛啊?;

叶翘绿愕然。

昌艳秋掀了眉头,“你想吓死人啊。;

“女生们怎么都不喜欢报游泳项目呢。;邹象挨近叶翘绿。

叶翘绿往前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我不会游啊。;

“我教你啊,免费。;邹象上前,英俊的脸放大到叶翘绿的眼前。

叶翘绿立即闪开。

昌艳秋鼻子里哼了一声。“呸,你想得美。;第29章 第17章(修)

“叶径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邹象眼神飘向叶径, “怎么都不敢把泳裤露出来。;

“怕晒。;叶翘绿一本正经回答。她也奇怪, 为什么叶径要外穿宽松短裤。但维护叶径,是她的第一反应。

“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邹象摸着下巴, 喃喃道:“可能是尺寸太小了, 羞于展示。;

邹象这会儿,倒是想起一个事。

某天他去厕所。里面风景宜人, 叶径背影修长。他正在解手。

邹象弯起笑, 想上前探探叶径的尺寸。

叶径却很快拉上了拉链。

邹象什么都没见到。他暗自可惜。他转眼望向叶径的脸。不得不承认,这脸真是男女通吃。

邹象本想着能在游泳课一窥叶径裤裆的究竟。未料叶径还套了条短裤。

邹象非常失望。

他转头打量叶翘绿的泳衣。

普通的保守款,粗粗的肩带, 胸位的布较厚,她的沟只浅露出少许。而且还是平角裤。

在邹象眼里, 平角裤的女泳衣都是反人类的设计。

昌艳秋注意到了邹象的目光, 她下意识的,回头转向叶径。

叶径望着池水,没有表情。

她把视线在叶径和邹象之间转了转。

她发现邹象的身材也很好。本来以为他就是死宅, 谁知道脱了衣服,倒很可观。不过他的就是皮肤偏白,没有叶径的那种致命荷尔蒙。

一个班有两个帅哥,真是狗屎运。

叶翘绿这会儿想起叶径一个月前的话, “邹象,你的伤不是好不了了吗?;

“你这话好没有同学爱啊。;邹象笑容可掬,“吾辈圣光无敌,凡人怎能伤我。;

她听不懂, 转过头去。

在这个时刻,叶翘绿突然知道,邹象的形象是谁了,就是s_h_è 雕英雄传里的欧阳克。

相较之下,邪教主都比他来得正气。

第一场的游泳测试,老师讲解完注意事项就开始了。

叶翘绿走过去池边,给叶径加油。

同学们觉得很正常。恋爱中的男女本来就无法以常理来判断。加油这种把戏,也许是情趣。

生活委员和吴天野都下意识看了看汤玉。

汤玉站在叶翘绿身后,微微笑着。

说实话,从泳衣的着装来看,叶翘绿的优势就出来了。男生大多喜欢抱起来丰满的。

叶翘绿都忘记汤玉这回事了,她笑得很开心。

会游泳和游得美,是有本质区别的。叶径的一浮一潜,让她觉得是漂亮的水墨画一帧一帧动了起来,形成了连贯的美。

她看着,竟然都转不过眼了。

他和她伙食一样,怎么越长越漂亮的。

邹象潇洒地过来向叶翘绿自荐教学,她非常果断地拒绝。她和他不过组过一次队,谈不上深厚友谊。

依昌艳秋的描述,邹象也不错,是个优质的备胎。她说,“虽然邹象有中二病,但长相英俊,看着比叶径懂情趣。如果叶径一直只请吃饭,没有进一步行动,你就踢掉他,换邹象好了。;男人的长相不能当饭吃,体贴更重要。昌艳秋是务实派。

叶翘绿想,叶径当然不是只请吃饭,他还给她补课。

知识是无价的财富。

她当然要继续跟着叶径。

叶翘绿对于大课这种下饺子的教学方式不太认同,她想私下找女生教。

“你要出了什么意外,女生哪能托得起你。;昌艳秋恨铁不成钢,“你家叶径美得跟美人鱼似的,你当然找他啊。摸摸他,捏捏他。;

叶翘绿开了点窍。

晚上,叶径斜躺在沙发上。

那姿态在叶翘绿的脑海中,又变成了邪教主的慵懒之姿。她谄媚地上前,“教主,我想学游泳。;

“你以前没学么?;他对自己的教徒很冷淡。

她摇头。高中她忙着上课,哪有空学这些。大一在环境工程又拼命要保持第一名的成绩,依然没时间。

“教游泳——;他坐直身子,慢条斯理说道:“会有身体接触的。;

“正常教学没事的。;她扫除他的疑虑,“老师要教我的话,也一样接触啊。;

叶径深深看她。“小区有个室内池,工作日人不多。星期四下午没课,就那天吧。;

“好啊,我想早点通过游泳测试。;这样就不用再见到邹象在眼前晃来晃去了。

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要闪瞎她的眼。----

叶翘绿打小就喜欢大侠,就罗锡那样气质的。

叶径长得是漂亮,对她也好,但始终不及罗锡正气。她这时仍把罗锡当成了未来新郎,而把叶径列为好朋友。

教学游泳这个事,她很坦然。

换好泳衣,她欢快地奔出来。

叶径赤着上身,下边依旧一条宽松的短裤。

叶翘绿这回倒问了,“你不穿泳裤吗?;

他淡淡的,“穿了 。;

大概他有些奇怪的癖好,或者有什么疤痕不愿意暴露。叶翘绿也不勉强。

小区的泳池很大。

适逢工作日,泳池只有他们两个。

叶径扶着她的腰,让她在池边练习闭气。

叶翘绿抬头时,一下子失衡,头部载到了水中。她慌了,要开口说话,池水咕噜噜进去了她的嘴里。

叶径跳下水,一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横过她的胸,把她的上半身托了起来。

“叶径叶径。;她害怕地把他紧紧抱住。

他拍拍她的背,轻声道:“吓坏了?;

叶翘绿连连点头。她本来会闭气,但是载了进去之后,就什么都忘了。她还是很怕死的。

“好了,先休息,一会儿再练。;他把她抱了上去。

“你抱得起我啊?;她气顺了过来之后,问道。

“你也没多重。;叶径在她的腰上拍了拍,“你的瘦腰运动很成功。;

她以前的腰有些松散,这阵子锻炼之后,变得紧致了。

叶翘绿听到赞美很高兴,一时间都忽略了他逗留在她腰间的手。“所有的事物都有知识的运用,包括运动。;

“嗯,你很聪明。;也很单纯。傻人有傻福,罗锡几个把她捧得跟公主一样。

叶翘绿想起昌艳秋的话,转头看向他裸露的上身。

叶径注意到她的视线。

“叶径。;她低下声音,“你被女生摸摸捏捏过吗?;

他摇摇头。

叶翘绿想想也是。他有洁癖,说不定摸完捏完,他就洗洗洗。

她看看自己的手,搓了搓。最终还是担心他掉头回去洗洗洗,于是作罢。“叶径,你游泳给我看吧。;

叶径转头看她。

叶翘绿笑道,“昌艳秋说你是美人鱼。;

沉默半晌。他哼出一声,起身一跃,跳入水中。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

这么漂亮的男生,要如何优秀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如果喜欢上谁,一定会把那个女孩照顾得好好的。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照顾她了。

他对她的好是有限期的。

她的脑海中始终无法构建他与谁相思相守的场景。她能想象的,始终是一袭红衣的邪教少年,孤零零站在悬崖边上。

----

受S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委托,S市城市设计中心出了一个设计竞赛。

H大的大二至大四都有学生报名。

报名上个月就开始了,由于是赶图期,老师和学生都忙不过来。

现在大作业告一段落,李老师便把几位同学留了下来。

“这个设计竞赛是对保障房的梳理和提炼。对于现阶段的你们,有些难度。但是挑战的过程也是一种进步。设计分为四大类。一户,居住空间内的效率设计。百姓,以100户为单元分解消化保障房需求。万人家,重点研究和解决好保障人群大社区配置。第四类,就是前三类的综合设计,系统x_ing研究。奖项方面,社会建筑师和在校学生是分开的。;

李老师环视同学,“我和其他老师的意见是,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不妨尝试一下。先从低难度做起,一户或者百姓。怎么样?有意见都说说。;

叶翘绿眼眸亮了起来。与众多同行切磋的机会,她跃跃欲试。

汤玉举手,“老师,什么时候交图呢?;

李老师:“十二月二十八号。;

也就是说,只剩一个月不到了。

叶翘绿看着叶径。

他不回头。

她就一直盯。

盯到他向她望过来。

她以唇形说,“我们一起。;

他微微点头。

这个竞赛,最终定下的人是五个。叶径、叶翘绿、邹象、吴天野、汤玉。

昌艳秋报了H大的周末志愿下乡,便退了出去。

李老师的建议是从一户开始做起。一户要求的单人、双人、三口、三代同堂四种户型,和叶翘绿先前的大作业户型有相似之处。

李老师鼓励说:“在完成一户的基础上,往百姓冲刺。;

同学们就这样接下了这个竞赛。

白天的课照上,晚上几个同学待在教室研究户型。

这个阶段走得很快。

40平方米,从单人到三代同堂。通过模块化的楼板、家具灵活转换,利用的是空间共享。

这个概念是邹象说出来的。“在日本有一个名字叫‘孤独死’。即是一户住宅等于一个家庭。这次的竞赛命题其实是把居民单位扩大。要思考的不是一户人家如何居住,而是这3000户的社区如何追求更好的生活环境。;

邹象的想法,让大家找到了新方向。都是优秀生,对于单体的认知能力比较强。才四天就定下了基本方向。

把开放x_ing和私密x_ing结合起来做一个户型,再假设四个户型为一个最小的组合体,共享某些公共设施。而当越来越多的组合体再组合时,则形成了生活基础组团,共享的便利亦随之增多。

第五天,叶径提议说:“不如挑战综合类。;

一户、百姓、万人家三个层次的设计完成之后,再提交一个策划提案,即是竞争综合类奖项。“野心不小啊。;说归说,吴天野拍了掌,“行,要玩就玩大的。;

邹象看向两个女生,“你们呢?是要多休息还是多熬夜?;

汤玉笑笑:“在学校,这种团队合作的机会不多。我要好好珍惜。;

然后,其余人的目光集中到叶翘绿。

她这两天刚冒了两个痘,熬夜熬出来的。

她说,“我觉得,我们要去一趟S市。去感受一下任务书上的万人家基地。;

邹象啧啧出声,“不怕继续长痘?;

叶翘绿瞪他一眼,“我刚上网买了祛痘水。;

叶径说:“三无产品,别乱用。;

她跳到他身边,“你知道什么有效的祛痘方法吗?;他的皮肤好到连毛孔都没有,让她羡慕嫉妒恨。

“没长过,不知道。;

她一听,更恨了。第30章 第18章(修)

S市的上下桥是当地成功的城中村改造, 毗邻香港。交通便利, 旁边有工业园和数码城。

一行人首先来到了下桥村。

邹象自小生活富足,他以为城中村就是脏乱差。

然而, S市的城中村, 却是不少成功人士的孵化地。随着S市关内的房价攀升,租金水涨船高。许多初来乍到的梦想族, 只能暂租在城中村。

吴天野调侃说, “说不定我们毕业之后就得租这种地方。;

邹象耸耸肩。

调研分成两个组。

叶径和叶翘绿一起,另外三人另一组。

分组是吴天野提议的。

邹象没有意见。他怕再遭恶狼撕咬。

汤玉犹豫了下,瞄了叶径一眼之后, 她跟在邹象和吴天野的身后走了。

叶翘绿自然没有察觉汤玉的眼神,她的心思都放在正事之上。和另外三人挥了挥手, 她背着大背包, 往反方向而去。

叶径静静跟在她的后面。

城中村巷道狭长,村民自建的楼栋哪有间距可言。

几层楼的公寓,都是租给外来人。租金比非城中村便宜。但是自建楼没有产权。供水、供电都只设立一个总表在村子。房东自行分装水表, 电表。这就造成了房东对租客的水电费漫天要价。

叶翘绿走过这个街道,见到了很多栋出租公寓。

在她听过的许多创业故事里,那些摆过摊,搬过砖, 干过苦力,做过粗活的人,是不是就从这些地方展翅的。

公寓门口有租客出入。她上前去聊天。

个x_ing开朗的她,言语带着学生的稚嫩和天真。

好几个租客驻足回答她的问题。

走出这条巷子之后, 她回头和叶径说,“原来城中村租客素质很高的。;有销售、有设计,有营销等等,摄影师、程序员也多。

“不然呢。你以为毕业生走出校门就能租两三千的房子?;叶径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打开之后,递给她。

她接过,“我想……我以后还在D市找工作吧。省点儿租金。;

“嗯。;

两人再走过去,就是社区文化广场,以及村博物馆。这些都是村民文化传承最集中的反映。

走过长长的巷道,叶径说:“市中心的地越来越少,未来的城市更新或许会以旧城改造为主。;

叶翘绿点头,“S市不是在填海吗?;

“嗯,再填下去能和香港连成一片。;

“你也会说冷笑话啊。;她哈哈一笑,“那到时候你买PG模型更方便了。;

----

竞赛的指定基地在一个高架桥附近。

下午,一行人打车过去。

条件书并未规定具体的红线,只是给出一个大范围。由参赛者在地块内自行选择建筑用地。

烈日炎炎,吴天野一路高歌,走到桥下的y-in影处,“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下等三年。;

邹象横过去一眼,“你躺奈何桥下别回来了。;

叶翘绿看着吴天野立在两条大高架之下,小小的身影跳着跳着。

一眼望去,桥底的柱子之间堆叠起错落的空间。

汤玉招着手,“吴天野,走了。;

吴天野无奈走到太阳下。

基地很大,有厂区,有村子。

大家选了几个可建区域,比较之后,都是中规中矩的地块。

叶翘绿猛然回头,看向那个高架桥底。阳光刺眼,她眯起之后,再用手背挡光,“哎……我们利用桥下的空间当做保障房的基地怎样?;

邹象侧头望去,挑起眉,“日本城市有很多高架桥下的空间例子。;

“对,我想起日本新宿的桥下商街。;叶翘绿笑了,“我觉得高架桥底有一定的开放x_ing,也能充当城市景观。这就是城市和社区能源的共享。;

“我国现在高架桥下的大多是……;汤玉沉吟,“停车或者休闲场所。;

叶翘绿说:“没人做过,不代表不能做。反正概念x_ing设计嘛。这次竞赛,肯定有其他学生想的更古怪。;所谓的建筑思考,以理x_ing的逻辑,展开不合逻辑的想象。

叶径:“去那走走先。;

邹象扛起他的单反相机,到处拍照。“我倒想在高桥架下住保障房。;

“先收集资料,回去再商量方案吧。;吴天野擦着汗,“十二月份了,夏天还没完。;

汤玉走到桥底的y-in凉处,“就是不知道这长条的地形,堆砌方块能不能堆出新意。;她抬头。桥底露出的混凝土灰暗成渍。叶翘绿顺着她的视线向上。两条狭长的高架桥,上下交错。“明天去买模型材料,这个空间要用模型来推敲。;

汤玉看她一眼,再看向叶径。

却见他将s-hi纸巾递给了叶翘绿。“擦汗。;淡淡的调子。

汤玉自嘲一笑。她为自己先前的愚蠢而反省。叶径这样的x_ing子,如果他不喜欢,又怎么会共餐那么久。他连竞争的资格都没给她。

叶翘绿抹着脸,“叶径,你为什么不怕热了?;她记得,九岁他很爱吹电风扇。

“心静自然凉。;

“我心都没动啊。;她理直气壮。

叶径冷冷的,“你浮躁。;

她指着吴天野,“他的汗流得跟跑了步似的,他更躁。;这时,她猛然想起件事,“啊,我报名了运动会,我忘记了!;

众人目光齐唰唰看向她。

叶翘绿讪讪一笑,“我就是跑步比赛,跑完我就走。;

----

运动会那天,正是模型制作期。

几个同学之中,模型做得最好的是叶翘绿,大部分的工作也是交给她。

竞赛任务书要求,模型比例为1:300。体积太大,要四张绘图桌拼在一起才能摆得下。

她不得不蹲在桌子上粘合。

闹钟一响,她停下手里的活,拍拍身上的碎屑,“我去跑步了,等我回来再做。;她跳下桌子,风一样地跑走了。

没有留给其他同学说话的机会。

汤玉轻笑出声,朝叶径说道,“原来你喜欢炸呼呼的女生。;

他没有回答。但也停了下绘画的笔,起身离开。

吴天野莫名,看着叶翘绿做到一半的模型,问道:“叶径去哪?;

汤玉缓缓道,“他要给叶翘绿加油吧。;

吴天野:“他如果会喊出加油两个字,那天都要塌了。;

汤玉:“不是只有说出来的才叫加油。;

吴天野挤眉弄眼,“你不是要把叶径抢过来吗?;

汤玉看着邹象,“邹象不是要把叶翘绿抢过来吗?;

邹象一哂,“别乱讲。她那种女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心中腹诽过无数遍,叶径的眼光有够差劲,竟然心仪那个小胖子。

汤玉才不信,“那你围着叶翘绿干嘛?;

“就是图个乐子。;无聊时,碰上个逗趣的女生,想看看她的笑话。

这么一想,邹象突然也想去看叶翘绿的比赛了。他起身,“我出去走走。;

----

叶翘绿的比赛还有十五分钟。

她换上了运动衣裤,在起跑点活动筋骨。

前方传来的喧嚣,她听见了,并没在意。

跑道边的女生嚷嚷道:“那个男生好帅啊。;

叶翘绿立即望了过去。

然后她乐了,挥起手。她就知道,“帅;这个字就是叶径出场的标配。

叶径只是静静看她一眼,往跑道终点走。

她明白了,他在终点等她。

跑道边的女生以为叶径是拒绝的意思,讽笑一声,“自作多情。;

叶翘绿正好在最左的跑道,她听到这话,愣了下,“你是在说我吗?;

女生哼一声,别开眼。

叶翘绿这才发现,这女生竟是拒绝她入住宿舍的三个之一。她笑了起来,言语嘚瑟,“他对我多情着呢,除了我,他谁都不理。;

叶径不在,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而且就算叶径听见,他也奈何不了她。

她就是有欺凌叶径的威信在。

“切。;女生嗤笑。“白日说梦。;

叶翘绿不恼,只是说道,“等我跑完步你要仔细瞧啊。;

“他追了你三个月。;邹象幽怨的声音倏地在旁侧响起,“可我追了你三个月零三天。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为什么!;

叶翘绿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其他女生。她问女生甲:“他追过你吗?;

女生甲面红耳赤,“你谁啊?;话虽这么说,邹象英俊的五官让她芳心直跳。

叶翘绿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邹象又道,“你这个迷糊虫,我心中只有你,你为何将我推向别人。;他柔情万千,深情款款看着叶翘绿。

她正要辩驳自己和他毫无关系。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表白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他说得抑扬顿挫。

她惊讶。

女生也诧异不已。看不出这圆脸小胖子这么受欢迎。

难怪学校论坛最新的几个贴在讨论,为什么帅哥喜欢女生不喜欢的女生。无解。

叶翘绿回过神来,揪起眉毛,打算痛斥邹象。

他向她眨眨眼,眼里藏着坏笑。

她的脑袋瓜子灵光一闪,恍然明白他的用意。

比赛的选手准备集合。

叶翘绿回到原位。

她心思在转着,等会儿还得让叶径来追她呢。

“各就各位。预备!跑!;

叶翘绿跑的是一公里长跑。她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如何让叶径主动出击。

前面的800米,她排在第三。

到了冲刺阶段,她想到办法了,豁出劲往前迈步。追上了第二名。

冲过终点,她缓下脚步,赶紧找寻叶径的身影。

才一转身,他已经站在身后,递了瓶水过来。

叶翘绿嘻嘻一笑,拿过来,喝了几口。

这时,耳边仍然有女生的叫声,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但是其中的“帅;字却是直击她的内心。在场最帅的,就是叶径了。

“叶径,叶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叶翘绿站在和他距离半米的位置,喜笑颜开,眼睛是一汪倒映着星空的湖水。

“嗯?;

她低下声音,生怕被他人听去,“你过来抱我一下。;

“怎么?;叶径谨慎地打量着她。

她训斥:“你这人平时跟自闭儿一样,闷声不吭。现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又爱问东问西。;

他便不问了。眼角余光瞥见周围不少同学在看着这个方向。

她仍然用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要狠狠地搂我,狠狠地抱住,要表现出对我求而不得的样子。;

两秒后,她见他没动作,问道:“求而不得,你知道吗?就电视上那种,狠狠地——;

叶径左手拽过她的右臂,右手将她的背一压。她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扣在他的怀里。

叶翘绿的左脸颊擦过他的下巴。她惊了下,“抱反了……;她的左脸颊有两个大痘呢。“要换边,我右脸的肌肤白皙透亮。;

“你右脸新长了个痘。;他的沉声萦绕她的左耳。

叶翘绿懊恼,网购的祛痘水果然不管用。

周围的喧哗声冲淡了青春痘的烦恼。

她得意洋洋。

这下同学们就相信是叶径对她求而不得了。她不禁想大笑三声:“哈哈哈!;

目的达成,她故作挣扎。

叶径便放开了她。

她悄悄称赞他一句,“干得漂亮。;第31章 第19章(修)

竞赛模型做到百分之八十, 叶径道出方案出了问题。

那时, 叶翘绿猫着身子在粘合大桥,听到他的话, 她直起身, “是吗?;

叶径的冷漠表情回答了她。

她赶紧跳下桌子。“其实还好吧……;一个个的户型方格,叠加在高架桥下。挺有阵列感的呀。

邹象跨坐在旁, “少了点什么。普通的作业这样上交就行。竞赛的话, 要增加惊艳之感。;

叶翘绿蹙眉。邹象的话有道理。她看久了这个设计,思维固化了。

“今天休息。;叶径收拾东西走人。

叶翘绿点点头,把包包背起, 也回去了。

他俩走后,吴天野和汤玉莫名地起了口角, 闹得邹象脑壳疼, 他赶紧闪了。

下一刻,吴天野不小心撞到桌子,模型摔落在地, 建筑小方块散了一地。

大家忙了五天的成果,就此归零。

这个事,让团队出现了矛盾。矛盾的双方依然是吴天野和汤玉。

叶翘绿见到模型被毁,埋怨了几句, 并无大脾气。反正摔不摔,都是要重新做的。

叶径冷冷瞟了吴天野一眼,也是沉默。

邹象事不关己似的,假假安慰几句。

吴天野和汤玉却是互推责任, 接着,吴天野口不择言,“谁知道你是来参加竞赛还是勾搭叶径的。;

汤玉怒容难耐,甩头疾走了教室。

叶翘绿惊讶地开声,“你在乱说什么啊。;

吴天野冷哼一下。

她看看叶径。

叶径手执钢笔勾着方案,眼角余光都懒得给。

她再看看邹象。

他一副围观群众看热闹的样子。

她正色,“吴天野,你去把汤玉找回来吧。;

“我才不去。;吴天野坐下来,“她的心思也没在设计上吧。大作业高分是沾了叶径的光。;

她走到叶径身旁,“叶径,你听到了吗?;

叶径笔一顿。她摆明是要拉他下水了。

“吴天野说汤玉的高分是因为你。;

叶径抬眸望她,“不是。;

叶翘绿满意这个回答,转向吴天野,“看吧,你把人家赶跑了,还说她坏话。;

吴天野冷下脸,他歌都唱不出来了,转身向外走。

邹象笑看叶翘绿,模仿她的语气,说道:“看吧,你把人家赶跑了。只剩我们三个怎么干?;

“容我想想。;叶翘绿抿了下唇,然后坐到椅子上,趴在书桌,“叶径,你知道吗?我们一起遇到困难了。;他老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缺乏同学友爱。

叶径半垂眼,“不知道。;

“那让我来分析给你听。;她顿了下,朝窗外望过去,“天要黑了,我们先去吃饭。这回我请你啊。;

邹象举手,“我也要被请。;

她侧头看他,“等我和叶径分析完,你再出场吧。;

叶径朝邹象飞过去一记冷光。

邹象仿佛闻到了桂花的清淡香气,看到了月下的恶狼少年。一个称不上美好的回忆。他一哂,“算了,我还是找个美女作陪吧。;

----

叶翘绿说是请客,但叶径不抱期望。

两人来到食街的小档口。

店面很小,除了厨房,只放得下两张四人桌椅。铺外搭了个简陋的棚子,用来摆放其余的桌椅。

天色暗了下来,叶径看见一群蚊子围绕在她的身旁。尤其是裸露在外的手臂。

叶翘绿找了室外的座位,掏出纸巾将塑料凳擦了擦,再让他就座。“老板的厨艺不错。一盘菜炒肉,十块钱。份量足,够一个人吃了。;她顿了下,补充说,“当然,你不要客气,想吃就吃,一定要吃饱。;

“嗯。;

她帮他烫洗碗筷,“我看你吃太少了。你的脸看起来都没我的大。;叶径的目光落在她的圆脸上,“脸大是一件骄傲的事吗?;

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露齿一笑,自信道:“妈妈说我的五官大气啊,就要大脸才衬。大气,你知道吗?;

他撇开眼,懒得理她。

叶翘绿说:“不过我刚才的意思是,你要多吃米饭。这店的米饭免费。;

叶径了然,这个请客,人均十元。

她点了两个菜炒肉,然后跑去饭锅前,装了满满的三大碗米饭。回到座位,她将两个碗放到叶径的面前,“你吃多点。;

“你一碗够了?;

“我捧不了四个碗。;于是,她再去装了两大碗。

再度坐下时,汤玉提着裙摆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叶翘绿想都没想,招起了手,“汤玉。;

汤玉愣了下,转过头来。见到叶径挺直的背影,她有些意外,心中闪过仙人跌落凡尘的画面。

叶翘绿露出招牌的灿烂笑容,“你一个人吗?;

“是啊。;汤玉缓缓走来。

叶翘绿将旁边的塑料凳拉过,再掏出纸巾擦了两遍,然后摆正。“那一起坐吧。;

汤玉点头,轻轻撩起长裙,坐上了塑料凳。她朝叶径笑了笑

他望着面前的两碗饭,不回应。

叶翘绿问汤玉:“竞赛的时间不多,明天你会回来吧?;

汤玉犹豫半晌,“吴天野认为我没有参赛资格。;

“他那是乱说。;叶翘绿道,“老师都点名让我们去竞赛,吴天野的话能比老师的靠谱吗?;

汤玉礼貌一笑,“其实,我的设计比较普通。;

“没有啊。;叶翘绿鼓励说:“叶径都赞你不错的。;

汤玉看向叶径。“谢谢。;

“不客气。;叶径淡淡回道。

叶翘绿在旁听着他的话。

不客气这三个字,本来就很客气。她和叶径相处,哪有这样的礼貌。她吃他的霸王餐理直气壮,他使唤她画图也理所当然。她和叶径的关系,称之为知己。她和他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这样的想法让她窃喜。

这时,有蚊子停驻在她的手背,她猛地一拍。

它飞走了。

她眼疾手快跟上它的速度,一巴掌“啪;在叶径的手臂。

黑蚊子死在了她的掌下。她问:“叶径,你疼吗?;

“不疼。;打都打了,问也白问。

叶翘绿将一碗米饭分给汤玉。

汤玉笑着接过,“竞赛的事,你们有新想法吗?;

叶翘绿摇摇头。

叶径:“现在的方案缺乏特色。;

叶翘绿皱脸了,“被你这么一说,我有了挫败感。;

汤玉喝了口茶,“社会调查报告,一户住宅的居住时间平均是25年。保障房的设计也需要可持续发展的动态空间。;

叶翘绿:“要让住户均可自由租用公共空间,相邻的社区也能利用其中的资源。;

汤玉:“户型方面,有意见吗?;

叶径:“桥下地块狭长,要满足3000户的居住要求,在水平和垂直空间上稍作处理,就能做到资源共享。;

叶翘绿:“我的模型就满足了大部分要求啊。;

叶径:“但不美观。;

叶翘绿焉了。别人批评她的作品,她会理x_ing辩论。叶径的结论,被她视之为真理。

吃完两大碗米饭,她恢复元气。“我们今晚睡个好觉,也许明天起床就有灵感了。;

“希望如此。;汤玉的碗里还剩大半米饭,她看了看叶翘绿叠起的两个碗,由衷地说:“你的食量不错啊。;

“是啊,我从小到大胃口都很好。;

“看你也不胖,真羡慕。;

叶翘绿高兴极了,“这顿我请客。;

汤玉道谢。她在宿舍总是听昌艳秋说起叶翘绿和叶径搭伙的故事。今日得以一见,心服口服。

除了叶翘绿,没有人敢用十元钱来宴请叶径。

----

几个学生要兼顾日常学业。

美术绘画,吴天野速度较慢,上课画一半,课后完成另一半。分在竞赛上的时间少了很多。

汤玉和他的矛盾,谁都没有和对方道歉,不了了之。

吴天野缺席竞赛的日子里,竞赛进度停滞不前。并非缺了他不行,而是出来的成果,大家都不满意。

星期三的体育课,男生们要投篮考试。

女生们这节课自由运动,考试被安排到下个星期。

叶翘绿和汤玉请了假,在课室修改方案。

被摔的模型七零八落地放在角落,零散的户型方块堆在一旁。

汤玉踱步到角落,望着高架桥下空荡荡的平地。她把户型一个个往基地上叠加。换了好几种摆放规律,都没突破。

她气得把叠好的方块一扫。

几个户型跌落到地。剩下的,歪歪斜斜倒在桥上。

汤玉定了定眼,站起来往后退,将模型看了再看。然后,她恍然大悟,“叶翘绿,你过来。;

“嗯?;埋头绘图的叶翘绿回头,“怎么了?;

“过来看。;汤玉指着角落,“这样不规则的户型反而有意思,是不是比规则的排列更有空间次序。;

叶翘绿起身走过去,半蹲在模型边。“是挺特别的。;

高一讲座的情景浮现在她的脑海,偶然x_ing是创作的一种魔力。抽刀断水,刀面与溪河碰撞的霎那,及时捕捉到了,那也是一道光芒。

建筑设计何尝不是瞬间的思维定格。

----

体育课再过十五分钟下课。

叶翘绿和汤玉坐在凳子上,齐齐望着远方的篮球场。

不少女生在场外围观。

汤玉双手搭在窗台,“我很羡慕你,羡慕叶径,羡慕邹象……你们是真正有设计天赋的人。;

“没有呀,你刚刚那一下,给了我们新思路。;

汤玉尴尬了,“我想起吴天野摔了模型,有点生气,手上动作就暴力了。;

“歪打正着。;叶翘绿哈哈一笑。

“你们是本地人,眼界比我开阔。我到了D市才真正见到大城市。;

“没有呀。我不算有天赋,就是高中着迷,才开始学建筑。;叶翘绿忽然问:“汤玉,你是为什么考建筑学呀?;是不是许多同学都和叶径一样,没有梦想。

汤玉怔了下,缓缓道:“我啊……因为一个梦。;

叶翘绿静静地听。

汤玉抬眸望向灰白色天空,“我家在农村,天是蓝色的。社会城市化之后,村里人口越来越少。破旧的砖屋,蹒跚的老人,留守的儿童……生病、上学都在很远的县城。我的梦就是村子繁盛,有学校,有医院。我了解本土文化、气候环境,村民需求,还有谁比我更适合给自家村子基础建设呢。;

“汤玉,你要加油啊。;叶翘绿笑,“我的梦想没有你的那么具象化,但我也想设计让居住者温暖的房子。;

“那我们都加油吧。;汤玉由衷地说。她喜欢叶径的外表和能力。但现在她放弃了。或许是因为组队作业时,他太冷漠,让她寒了芳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设计竞赛取材自建筑学学生。

他们的设计作品得了奖。

谢谢让我取材的学生们。第32章 第20章(修)

朱彩彩几次想来H大本部玩, 叶翘绿都说没时间。

朱彩彩哼哼两声, “从实招来,是不是顾着谈恋爱, 重色轻友了?;

“我连睡觉都不够时间, 哪还有空谈恋爱。;补课、竞赛、写生,接下来还有期末大设计, 叶翘绿忙到飞起。

二狗哥早已是天边的浮云。

可怜的二狗哥。

“少来!;朱彩彩徉怒, “你俩的照片传遍校园论坛了。抱得好紧啊。;

叶翘绿愣住,“什么照片?;

“就你和大帅哥的。听楼主描述,是强取豪夺的戏码。;朱彩彩只恨自己那天不在现场。

“噢……;叶翘绿听懂了, 她立即澄清说:“不是强取豪夺,是求而不得。;没想到还有照片, 她以为抱完就没事了。

朱彩彩咋舌, “你走了什么运……;

叶翘绿笑了笑,不回答。她让叶径抱的,他哪里敢不抱。嘿嘿。

她有其他疑问, “学校有论坛吗?;

“野生论坛。今年的双Cao都在你们班。;朱彩彩愤然,重复着那句:“你到底走了什么运!;

叶翘绿又愣,“双Cao是谁啊?;

“……;朱彩彩无语。“两位校Cao,你家叶径和邹象。;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翘绿不以为然, “邹象比叶径差远了。;

“停,叶径是你的。邹象是全校女生的。;朱彩彩哼了哼。相较之下,邹象多有大爱。

叶翘绿靠在沙发,看到洗完澡的叶径走出了房间, 她说:“我要补课了,先这样吧。;

朱彩彩道了再见,挂上电话。

叶翘绿盘起腿,“今晚开始复习吧,给我指导下考试要点。;

叶径点头,在她的身侧坐下。

闻到一阵清香,她倾前,和他近距离嗅了嗅,然后再闻了下自己的手臂。奇怪,他的味道怎么和她的不一样。

他看着她,半s-hi的刘海垂下。

她抬头,“你用的是我买的柠檬沐浴露吗?;

“嗯。;

叶翘绿点头。也许是男人味和女人味的区别吧。“叶径,你觉得邹象长得比你帅吗?;

他冷下来,“无聊。;

“你就保持现在帅而不自知的样子最好了。;等有时间了,她去论坛吹吹叶径的颜值。把他捧得,比朱彩彩崇拜的那个三年前毕业的电子信息学院江师哥更帅。

她翻开课本,又想起件事。“对了,我让你求而不得拥抱我的那天,被不知谁拍照了。你怕不怕?;

“你要不要复习?;

“你怕不怕?;她重复问。

他闲闲地倚向沙发边,“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追求者一大群,那照片爆出来,你没市场了。;这阵子的大课,围在他身边的女生越来越少。

“你跟在我身边白吃白喝这么久,再好的市场都让你搅和了。;

“我们这关系,怎么能说白吃白喝呢。而且我也请过你啊。;小食档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嗯,十块钱。;叶径陈述事实。

“心意,你知道吗?我的生活费哪比不上你。;叶翘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请我十块钱,只要能吃饱,我一样高兴啊。;

他伸手拨了下她散落的几缕发丝,“为了报答你的心意,等你补完大一考试,我请你吃燕翅鲍。;她又惊又喜,连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都忘了好奇。“叶径,我后天再请你吃十块钱。噢,我现在就给你十块钱。;

他一把拉住要去拿钱包的她,“现在,复习。再拖又要晚睡,你就成痘痘妹了。;

叶翘绿惊得捂住了脸。“为什么你熬夜却不长痘?;

“天生丽质。;

她好恨这四个字。

----

汤玉偶然的乱扔乱放方案,成了最终的定稿。

叶翘绿修正模型。某天,她趴在桌子上切纸片。

叶径踏进教室,就一个冷眼瞟过来,“下来。;

他的语气凶得仿佛她干了错事。她怔了,“又不好看吗?;

“下来。;他看着她爬起来,齐膝的裙摆被蹭得卷上大腿。他上前为她挡住其他目光,一把将她抱了下来。

叶翘绿惊了,“你干嘛呀?;

“求而不得抱一下。;他寒着脸,再把她的裙摆顺了顺。

“可我没让你求而不得啊。;他咋自个儿抱上了。

“爬来爬去就别穿裙子。;

“噢……;她顿悟过来,悄声道,“我穿了安全裤,妈妈教的。;说完抿唇一笑。

“安全裤不遮大腿。;叶径神色渐缓,“桌子上那么多材料,刮伤怎么办?。;

他的关切之语让她连连点头。

之后,叶径电脑建模渲染。其余他人负责资料整理。竞赛作品赶在交图日完成了。

图纸和模型,是老师去S市送的。

评审需大半个月。

等候赛果的时间里,迎来了期末大设计。

这次仍然是双人成组。

叶翘绿回想起昨晚叮嘱叶径无数次的话,“你一定要和我组队啊。;

每次他都回答:“嗯。;

老师把任务书发给同学们。两轮居住建筑作业之后,老师在期末给出了新考点。期末大设计的基地在大学城,是公建用地。

一听大学城,叶翘绿乐了。老师一走,她立即奔向叶径的座位,笑哈哈的,“基地在大学城啊,你不熟吧,那儿是我的旧地盘。;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叶径掀眉看她。“你请客?;

从小到大,只要有比他厉害的时候,她的神色就掩不住飞扬,俏生生的,水灵灵的。仿佛打败他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

她圆脸,眉眼却立体。

鼻子不高,但线条柔和。

矛盾的特征构成了她独特的气质。别人只道她小胖子,却不见她自信之时的光芒。

叶翘绿爽快地答应,“我知道那里有家好吃的店,我请你!;

“十块钱?;

“没有,八块。;大学城的食档好多都是当地农民开的,比本部便宜。

叶径对她的请客了然在心。

叶翘绿想了想,“我们明天上午去吧,下午赶回来上设计原理课。;

他应了声。

坐在走道另一侧的生活委员听到,转头望了他俩。

大一时,叶径的舍友说,叶径的家里富有,吃的穿的都不一般。要请叶径吃饭,都得上高档馆子。

叶翘绿转学过来,叶径突然走起平民路线,和她在食街吃了个遍。

如今更沦落到十块八块的都能忍了。

有种莫名的悲哀。

----

大设计的地块在大学城的某个院校。地形是个三角形,近24000平方,限高40米,容积率2.2。

最近D市正在发展数字家庭应用示范产业基地。而这份任务书上说明,该项目拟建现代信息为主的经济商圈,包含商业和办公。

和叶径走场的收获,跟邹象那会儿完全不同。叶翘绿觉得,邹象只顾着耍帅。

叶径就不同了。

他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就足够帅了。

幸得今天是y-in天,她高兴地把隔壁几条路都走遍了。

叶翘绿的空间想象力不如叶径。

建筑离不开人,在这个内核上面,她不输他。

公建的设计点是揣摩人的行为和心理,从而提高每一平方的溢价。通过流线的引导,将有价值的空间串联起来。

之后,两人搭乘公车往H大校区去。

叶翘绿要兑现请客的承诺了。

叶径知道是八块的餐费,所以见到田野边的棚子,淡定如常。

正在此时,朱彩彩短信来问叶翘绿的地点。

叶翘绿诚实告知。

朱彩彩一听叶径在场,立即要赶过来。

叶翘绿询问,“叶径,我大一的室友,她叫朱彩彩。她也想和我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叶径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叶翘绿的应允,朱彩彩冲出宿舍,踩上单车往八元食档赶。

天生的美男嗅觉让她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了叶径的背影。利落的短发,干净的白衫。

朱彩彩感慨:这才是青春少年啊。

再一转眼,叶翘绿正朝她招手。

朱彩彩笑起来,放好单车,疾走而去。她坐到叶翘绿的旁边,“今天你有空回来看我了?;

“我是来看基地的。;

朱彩彩受到了打击,“你就不能说是因为想我吗?;

叶翘绿笑着摇头,“我是为了作业来的呀。;

朱彩彩无力。不过念在有近距离端详帅哥的机会,她也知足了。聊了一会儿,她发现,叶径除了“嗯;之外,就没说过第二个字。

待叶径起身去倒茶时,朱彩彩连忙问,“他是不多话还是不欢迎我来吃饭啊?;“你说叶径吗?;叶翘绿搁下茶杯,笑了起来,“他是这样的,你不要介意。别看他冷漠无情,其实他热心着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朱彩彩没有感受到叶径的热心,但是却能察觉到他和叶翘绿的默契。

他俩倒茶都只眼神交流。

野生论坛是近几个月才有叶径的消息。

之前的时期,有个叶径的女粉猖狂霸道,只要是别人表现出对他的倾羡,她必来屠版,搞得女生们人人自危。

暑假期间,听闻这偏执脑残粉出国了。论坛才渐渐再开叶径的帖子。

大二时,叶径身边冒出个小胖子,连大课时间,他都坐到她的身边。06级建筑学一班同学爆料,叶径被小胖子搭讪成了。

论坛那一晚,鬼哭狼嚎。

小胖子和叶径几乎形影不离,谁也动不了她。小胖子本来是分到其他学院宿舍,之后传言她不住校。

朱彩彩看到“小胖子;这三个字就知道是叶翘绿。

某楼主猜测:莫不是叶径和她同居了?结果就是,那楼主被追着骂了两天。

谁也不敢再猜了。

再接着,邹象的名字在论坛响亮起来,叶径销声匿迹了。

朱彩彩托腮凝视叶径。

论坛的精华贴里,三年前毕业的江师哥曾经惊艳于H大。不过他频频换女朋友,风评较差。而且选女朋友的条件非常苛刻,路人只能仰望。

江师哥和叶径是不一样的类型。

前者骨子里都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寒冷。

叶径的眉眼呈上扬之势,如若卸下漠然,则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惑乱。第33章 第21章(修)

叶径近期婉拒了外来项目, 把心思放在期末大设计。

叶翘绿调侃他不忙着赚外快了。

他说:“你的成绩并到我这了, 当然要认真。;

她问:“难道你自己做就不认真吗?;

“我没你这么在乎成绩。;

“你一说,显得我功利心好重。;她捂住心口, 状似凄然。

他不答。她不是功利心重, 而是态度认真,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二人组队, 最舒适的是:做作业不一定要在制图室。他俩待在见林则悦, 有新想法产生,也能及时到书房绘制下来。

建筑学是一门充满想象力的理论课。

书上的文字,泛泛其谈, 讲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甚至只看文字的话,有些枯燥。如何将这些书籍知识, 转换成设计作品, 靠的是思维的设网。

叶翘绿喜欢买有配图的建筑书籍。大部分时候,上千字的描写不如一张图片。

她在看了大半本《办公建筑设计规范》之后,说道, “我们上大学都没有语文课,老看这些规范,写起文章来都没了以往的文采。;

“设计说明你来写,给你锻炼机会。;叶径一下子就把文字部分甩了出去。

“要多少字?;

“言简意赅。能一句讲完的, 绝不拖第两句。;

“晓得了。;她点点头,“就是不需要文采嘛。满腹诗书,却无用武之地。;她托着腮,目光移向窗外。

轻风清凉, 月光皎洁。

她忆起高中作文,“高中时候,月亮升起的过程我能描述三百字。;

叶径开了一樽芬达,“现在呢?;

“现在只会:月亮升起啦!;她张开双手,比了个缓缓上升的手势。

他将芬达递给她。

她咕噜噜喝了两口,“以后写情书可能都憋不出字了。;

“你写?;他把玩着开瓶器,“给谁?;

“给喜欢的男生啊。;她扬起了眉,“大侠,你知道吗?;

叶径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看着她。

“叶径。;叶翘绿有新疑问,“你收到过情书吗?;

“没有。;

“咦。;她惊讶道,“我以为你是漫画里天天被情书砸的男生呢。哐哐哐哐,砸到了头。;

“你想不想被开瓶器砸出个洞来?;开瓶器的孔串在他的尾指上,被甩得转起圈儿。

她吓得捂住头。“不想。;

“那就闭嘴。;

----

叶翘绿好一阵子没见到那个保洁工了。

她住进来后,家政每回打扫都是在她上课时。

这个星期六早上,保洁工过来了。

叶翘绿刚起床,牙都没刷。一开门就见到了客厅里弯着腰的保洁工。

保洁工脱完鞋子,把携带的工具箱打开。转身时,对上了叶翘绿的视线。她先是微微一笑,接着向叶径发问:“先做厨房?;

“书房。;

她怔了下,点点头,拎起桶去阳台打水。

叶翘绿好奇问,“她今天是周末过来呢?;

“上个星期她没空。;

叶径早上煮了汤河粉,叶翘绿哇哇哇称赞了几句,吃完就自觉地洗起碗来。

保洁工整理完次卧,站到了厨房。她看着叶翘绿满是泡沫的手,“还是我来吧。;

叶翘绿回头一笑,“快洗完了。;

保洁工不多话,默默做事。经过书房的门前,她见到叶径和叶翘绿靠得很近。两人各自执笔,在同一张图纸上画着什么。

“保留原来的山体,在这里做一块……;叶翘绿在地形中间画了个圈,“公共休憩绿地。;

叶径的钢笔在圈上点了三下,“我让你做标准层平面,你画什么景观。;她一扁嘴,“我看着这个等高线就想利用起来。;

他斥了声:“干自己的活去。;

她不动,只是眼珠子一溜,“叶径,你的睫毛为什么这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

他抽出被她压着的打印图。

她挨近他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你向上看的时候,视线会不会被挡住啊?;

“不会。;他在拷贝纸上描着地形。

她倾起身子,转到他的侧脸角度。上弯的睫毛翘得似乎能挂根绳。

他低头画自己的图。

保洁工立在门口,轻声打破书房的安静,“请问,主卧要收拾吗?;

“嗯。;叶径应了声。

保洁工走向主卧,旋着门把,推开了门。

叶径的房间向来整洁干净。

她只需日常保洁。

擦完桌子,一转身,保洁工被门口探着的脑袋吓了一大跳。

看清是叶翘绿,她松了口气。

叶翘绿笑了。

她趁着叶径上洗手间的空档过来,就是好奇。

她之前认为叶径禁止外人踏足这房间,谁知比她更算外人的保洁工都能进,她这个同居密友反而望几眼都被他驱赶。

她朝保洁工招着手,低声问,“这个房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吗?;

保洁工摇了头。

叶翘绿觉得自己问得傻气了。既然保洁工能见,那肯定不至于见不得人。换个问法:“那有什么奇怪的男x_ing物品吗?;

保工工还是摇头。

叶翘绿环视房间一圈,毫无异常。

听到洗手间的开门声,她赶紧往书房跑。

她匆忙的身影从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叶径面前奔过。

他看了眼开着门的主卧,走向书房。

保洁工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轻轻笑了笑。

何为异常?

少年的青春悸动在她看来都是必经之路。就算她在房间看到自_w_e_i工具,也没什么大不了。

叶径房间干干净净,见不到工具。

保洁工仅是在以前某个偶然的情况下,捡到过一张女生的半裸画。

画得惟妙惟肖,就是刚刚探头的那个小圆脸。

身材偏丰满,肉肉的,胸不小。

叶径向来沉闷,他的父系家族恨不得他夜夜笙歌、寻欢作乐。生怕他守身到结婚当晚。

得知有个女生与他同居,叶父当下就放了礼炮。

儿子开荤有望了。

----

周末两天,叶径和叶翘绿没有出门。

叫了几顿外卖,其余时间都在书房做设计。

大致的构思定了下来。

两人分工得很好,叶翘绿负责功能部分,叶径着重立面造型。

叶翘绿突发奇想,“叶径,如果将来我们一起工作,是不是就所向披靡了?;

他微仰头靠着电脑椅,“你毕业了想做什么?;

“做设计呀,我的梦想就是当个建筑师。;她的眼睛在发亮,“我们本科毕业是2011年了,嗯……我不知道会不会读研。将来工作,我想进设计院。叶径,我们一起吗?;

“还有四年,再说吧。;叶径对设计的热情远不如她。

此时的叶翘绿知道自己为了设计梦想要努力。努力的方向,尚未成型。

但她非常憧憬和叶径工作的场景。她甚至有种想法,她和他生来就是要搭档的。所以两人各有所长,互通互补。

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和她如此契合的人。

捕捉到这个思绪,她怔了下。

世界上最长久的男女关系,是情人、是夫妻。而她和他不是。那就表示未来某一天,两人终将分离。

忆起九岁那年,她误以为他去世,在日记写下了满满的怀念。然后,她走过的年月里就有了杰克·罗宾·径的身影。“叶径,我们分开的那么多年,你有想念过我吗?;

“没有。;每次想起,都会冒出她的语录:“我的同桌,她叫孙多丽。;

声音娇娇糯糯。

但很吵。

所以他不去想了。

叶翘绿瞪起眼,“我和妈妈都很想你啊。;话语中有埋怨他的意味。“那我们如果再分开了,你也要想着我啊。;

“好。;

“要多请我吃饭啊。;

“好。;

“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不再分开了。;

“怎样才能不分开?;叶径眸如深潭。

“你请我吃一辈子的饭啊。;她能省一辈子的饭票。

他点头,“好主意。;

叶翘绿笑开了。

这个时候,大侠、情书、二狗哥,她想不起了。

爱情是怎样的,她懵懂不知。

----

老师通知,设计竞赛的评审在官网公示了。

06级建筑学一班的作品拿到了综合设计奖的三等奖。

老师欣喜不已,“你们虽然拿的三等奖,但是一、二等奖都是有工作经验的设计师,所以在学生之中,你们非常优秀。;

叶翘绿低低“哇;了一下,脸上堆起的笑让眼睛眯成弯弯的一道线。

她没有走错路,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她将喜讯报给施与美听。

施与美不禁向摊档小工吹嘘,“我的儿子和女儿都是最木奉的。;

买鱼的顾客听到,问道,“老板娘的孩子几岁了啊?;

“十九。;施与美找零钱给顾客,“儿子女儿都十九,读大二了。;顾客:“原来是龙凤胎,真是羡慕。;

施与美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叶翘绿和叶径的合作,事半功倍。

离交图还有一个多星期,图纸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时间宽松了,他俩就出去听讲座,看各种展览。

正如老师所言,建筑学这门功课,眼界非常重要。

临交图的周末,他俩去了趟香港,观察各大商场业态。

叶翘绿在研究设计之余,还得给女同学代购彩妆。

她照着清单读给店员听,然后让叶径买单。因为她的银行卡余额不足。

那一堆色彩斑斓的彩妆让她好奇,“叶径,你说如果我化了妆,痘痘就看不见了吧。;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柜台太过拥挤,叶径神色不耐。

她的抗打击能力极强,笑道:“我想把痘痘遮住。;

店员一听,立即推销产品。从粉底到遮瑕,说得天花乱坠。

叶翘绿听得糊涂了,“那我到底要买哪一种啊?;

“小姑娘没化过妆吧?;

叶翘绿点头。

店员连忙说:“我给你试试。;

叶翘绿坐在镜子前,看着店员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刷刷。

上眼影时,叶翘绿摇头,“我就是遮痘痘,别的不用了。;

店员劝道:“你底子很好,上个淡妆就出彩。你男朋友这么帅,你也要妆扮得漂漂亮亮啊。;

叶翘绿的注意力立即被其中三个字吸引住,“男朋友?;

店员往叶径方向示意。“这帅哥不是你男朋友呀?;

叶翘绿呆住。

想要反驳,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叶径一手拎着女同学们的代购品,另一只手玩着手机游戏。

颀长身姿、漂亮五官引来不少女x_ing目光。

叶翘绿的心里有什么地方起了波动。

先来解析男朋友三个字。

除了爱情之外,男朋友的日常应该是请饭、陪伴。如果感情深厚,就能住一起。

呃……不就是叶径的日常吗?

叶翘绿陷入了沉思。

而要将叶径和男朋友区分开来,那最主要的就在于爱情二字。

她以为的爱情,是与大侠携手江湖的潇洒。

而她认识的男生之中,只有罗锡是刚正不阿的气质。

如果换成叶径……他这外表和正义不沾边。凤眸勾挑,鼻尖微翘。反而透着邪教气质。

不过,和他每天吃吃逛逛,她很喜欢。

非常喜欢。第34章 第22章(修)

这天香港之行, 叶翘绿有了个课业以外的收获——除了没有甜言蜜语, 叶径和男朋友作用类似。

于是,她临睡前会想想叶径和男朋友的区别。

爱情不比学术学科, 没有课时, 没有理论。而且是她的弱项。她只能凭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来想象。

脸红心跳?

她想了想,这辈子都没试过这个感觉。就连她小时候崇拜的罗锡, 都不曾让她心跳加速过。

牵肠挂肚?

她和罗锡自大学起很少见面, 她也不怎么想起他。

至于叶径,自从她知道他没死,那份沉重的怀念就淡了许多。不过迷上建筑之后, 她经常想起他的建筑画。

现在天天见着,更加不会想念。

其他的描述,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了。

困意袭来, 叶翘绿嘀咕说,“明天再想吧。;

每日睡前一分钟,连续一个星期, 还是没想明白。

最后,她决定顺其自然。说不定哪一天就开窍了呢。

期末大作业的评图延续了小组形式。

叶径和叶翘绿这一对,全班同学都心里有数,肯定能小组出线。

组内评图, 演讲部分由叶翘绿负责。

到了班级评图,则是叶径上场。

这次的公建设计,叶径做了个非要求的设计:地下车库。

大部分的建筑学学生,毕业之后才有机会接触地下车库设计。地下车库的防火规范、设备机房、顶板处理、安全疏散都是在项目之中累积经验。

所以老师在作业中把这一项划去了。

叶翘绿当时还问叶径:“你之前做过地下室吗?;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 享受完她那晶晶亮的崇拜眼神之后,才说:“没有。仅是当做一个创新概念。;

叶径画的地下室设计图,只有简单的平面。然后他用机械停车解决了商场、办公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停车需求。

按照项目的设计条件,该地块所需的机动车停车位为420个,非机动车位为250个。

D市在2008年初的报建要求:每个车位所占用的车位面积和公共面积合计为40平方米,非机动车位为1.5平方米,则该地块所需地下车库面积为17000平方米左右。

再根据红线退缩间距,计算出一层地下室面积最大为7000平方米,需建三层地下车库。

双层机械停车位让地下车库所需面积减少至两层。

地下车库的方案做得比较粗糙。

就如叶径所说,这只是个噱头而已。

叶翘绿认为,即使没有概念加成,这个设计一样能拿高分。

叶径却要保证万无一失。

她道:“你的得失心更重。;

----

大设计完成了,其他科目的考试接二连三。

叶翘绿进入了繁忙的复习阶段。

叶径被她逼着也坐到了图书馆自习室。

考试顺顺利利。

二人毫无压力。临近寒假,设计竞赛的奖金发下来了。

五个人请老师吃了顿饭。

几个老师说起建筑设计的前景,无限风光。

叶翘绿在脑海中为自己未来勾描美丽画卷,樱桃色唇瓣微微上翘。

邹象察觉到这个瞬间,手指不禁在桌沿描绘她的唇线。

叶径猛地一个侧身,手肘撞上了邹象。

邹象的动作顿住了。

“哦,位子窄了点。;叶径这个解释很敷衍,并且毫无要道歉的意思。

邹象冷眼瞟他。

他比邹象更冷。

刘老师问:“怎么了?;

邹象立即转成乖学生形象,“没什么,我这只手被恶狼咬过,刚刚被撞了一下,隐隐作痛。;

“邹象,你那次不是被打的吗?;叶翘绿戳穿了他。

吴天野嚼着花生米,“你说话怎么这么不会看人脸色呢。;他早发现了,这个叶翘绿实诚得过分,经常不给别人台阶下。

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真是奇迹。

“那我再问你。;叶翘绿改为婉转的方式,“你是在哪里遇到恶狼的?;

“老家,谢谢。;邹象皮笑肉不笑。

“你老家在哪呀?;

汤玉及时c-h-a话,“叶翘绿,吃不吃南瓜粥?;

“好啊。;提到吃,叶翘绿转眼就不理邹象了。

邹象感激地看了汤玉一眼。

汤玉低头吃着南瓜粥,并没回应他的眼神。

刘老师想起个事,“对了,过完年呢,06级建筑学班级要出省考察,开学前一周,不占用上课时间。地点定在华东五市。;

叶翘绿开心地笑了,“谢谢老师!;班级大一暑假去了珠三角考察,她当时听着羡慕不已。这回终于有她的份了。

刘老师看着这个阳光学生,再转向叶径,“这一届就两个姓叶的,都在一班,还都是学霸。真是巧。;

“是很巧啊。;叶翘绿朝叶径笑了笑。她和叶径非亲非故,能撞上一个姓,非常难得了。

叶径喝了口茶。

李老师大笑,“姓氏一样,x_ing格却南辕北辙。;

刘老师:“互补挺好的。你俩组队特别木奉。叶翘绿对人群心理的把握相当不错了。叶径这方面欠缺了点,做出来的设计就偏冷,你知道吧?;

叶径点头,“嗯。;

刘老师:“你俩就互补,这期末大设计一合作,出来的作品完全就不一样了。;

李老师:“机械停车这东西,D市用的很少。;

刘老师:“成本高。双层车位喷淋管下净高起码得3米6,地下室层高就去到4米8了。;

李老师:“这概念是好的。但是现在的机械车位都是改建,非标尺寸成本更高。车辆嘛,越来越多,停车位越来越紧。如果能在前期就介入机械车位的考虑,这个综合设计确实能省。;

叶翘绿认真听着。

现阶段的她,不理解老师说的那些精确数字,但是她背在心里。

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

再过两天就放寒假了。

叶翘绿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叶径,如果我爸爸找不到房子买,我下学期还要住你这。;

“随便。;叶径看她的大背包,她瘦下来的身子看着没背包大了。

“你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的机票。;

“噢。;她算了算施与美和叶径分别的日子,说道:“不如你跟我回家住几天吧,妈妈挺想你的。;

他抬眉,“你爸不是又得睡沙发。;

她笑,“听说妈妈给爸爸买了折叠床,就是想让你来住的。;

“你先回,我明天整理下东西再走。;

“好啊,我让妈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叶径看向她,冷漠褪去,上挑的眼尾隐着魔魅,“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我当然知道。;叶翘绿昂起头,一一罗列,“你喜欢蒸鱼,不喜欢焖鱼。你喜欢炒排骨,不喜欢蒸排骨。;

下一秒,他的魅色又变成了寒霜,“别把你的喜好套到我身上。;

“不对吗?;在她的观察,就是那样的啊。他俩吃饭,他的点菜都是有规律的。她觉得他口味和她一样。

叶径不理她,进了主卧室,“砰;一下关上门。

她僵了下,然后拍拍胸口,自我安慰道:“也许这就是男生的姨妈期,过几天就好了。;

这就是无忧无虑的叶翘绿,丝毫没将叶径的情绪放在心上。

下午,她背着大背包,准备回香山街。

临走去敲主卧的门,“叶径,我回家啦!你明天一定要回来噢!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陪妈妈去买菜。;

里面无人回应。

她再次说道,“姨妈期嘛,闷气时间难免长一些。;

然后,她就自个儿回家了。

走过街口没几步,前方走来一道高挑身影。他逆着光,从头发到裤子都泛起一层黄色光晕。出场像是英雄电影里的救世主。

“小绿子。;他疾步走来。

“二狗哥!;叶翘绿拽紧背带,往罗锡奔去。

“别跑。;罗锡连忙制止她,改为自己小跑过去,“放假了?;

她点头,“二狗哥,我告诉你。我和叶径的期末大设计拿了第一名。;

“我们的小公主真木奉。;罗锡这话像是顺口溜。叶翘绿听得喜笑颜开。

罗锡张望了下,“叶径呢?;

“他明天回来。;

“我好久没见他了,上了大学约他踢球都说没空。你们建筑学真的这么忙?;

“是啊。课本上教的都是基础的理论,只学这些的话,做出来的建筑很空泛。;她和他并肩而走,“我都买很多课外书,所以比较忙了。;

“同是大学生,怎么我和你俩差距这么大。;罗锡转眼看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细小绒毛清晰可见。他倏地眯起眼,“小绿子,你是不是瘦了?;

“是啊。;她转头向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我有做运动,动几下就瘦了。;

谁料,罗锡说道:“多吃饭,吃饱点。;她从小到大都是胖胖的,圆脸蛋肉乎乎,看着很可爱。

“我有多吃啊,叶径天天请我吃饭。;

“在他那住得习惯吗?;

她大大地点头,“我下学期还要在那住呢。我爸爸想在H大片区买房,但是找不到合适的。;

罗锡点点头,“早买早好。你和叶径同住,他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啊。;

“也是,你俩都同一个妈。他要干坏事,施阿姨第一个收拾他。;

“叶径怎么会干坏事呢,他是德智体美育五好学生。;叶翘绿下意识为叶径说话。

罗锡为她的话失笑,“你个傻绿子。;

斜阳拖长了影子。

叶翘绿看着两人重叠的影子,倏地想起了男朋友三个字。

她转头看罗锡。

他脸型方方正正,挺鼻厚唇,比不上叶径的美貌。不过,罗锡的眉宇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究竟是哪一个才更符合男朋友的定义呢。

她糊涂了。

她喜欢二狗哥,但也喜欢叶径。

这两种喜欢有何区别呢。

莫不是……她竟是传说中那水x_ing杨花女子?

叶翘绿被这个想法惊出一身汗。

错觉,一定是错觉。

可是哪个女生会同时喜欢两个男生呢?绕来绕去,仿佛进入了死胡同。无论去到哪,墙上都贴着一张纸:脚踏两条船。

越想越惊。

她决定找言情大神朱彩彩,问问爱情这个玩意。

叶翘绿到家立即拿起手机发问。

朱彩彩直到晚上才回,「春运真恐怖。我在火车上被挤成了疯婆子。别问我爱情,我此刻只想自由飞行。」

叶翘绿思考了好一会儿,「那你把论坛网址给我吧。」

她开了电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滑动鼠标。

朱彩彩给的网址是论坛的美男版块。

叶翘绿打开链接,只见到满版都是邹象。各种角度的偷拍照片,把一群女生们迷得神魂颠倒。

叶翘绿咋舌,“不是叶径才是校Cao吗?;

她翻了三页,终于找到和叶径相关的帖子。

标题是:大家来扒一扒叶径的审美。

叶翘绿点开帖子,赫然发现,原来主楼讨论的是她的长相。

十句有八句都是批评声。

叶翘绿捏起自己的脸颊,“我明明很好看啊。;第35章 第23章(修)

叶翘绿就自己的长相问题, 请教了叶径。

电话那边叶径声音有些低哑, “喂?;

“叶径,叶径!我遇到问题了。;她盯着网页上的讨论, 扁了嘴。

“怎么?;

“你知道吗?好多人说我丑陋不堪, 配不上你。;她一直以为,自己虽然没有叶径的绝色, 可也是个小家碧玉。

丑陋不堪这个评论把她给吓到了。

“谁?;刚刚还模糊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不认识。就我们学校的野生论坛。她们在质疑你的审美呢。;叶翘绿决定把叶径拉下水。就算她丑陋不堪, 那也拉了叶径当垫背嘛。

“网址给我。;

“你别去看了,说话可恶毒了。;她把网页关掉,“爸爸妈妈都说我是小美人, 你觉得呢?;

“大美人了。;语速颇快。

“哇!好高的评价!;她的郁闷一扫而光,又打开网页。

叶翘绿注册了一个号, 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在键盘上打字,「我觉得叶径身边的女生是个大美人!」就当是她代替叶径回贴了。

她哼哼两声,对电话那头说道:“叶径, 我的问题解决了。你明天早点回来啊,二狗哥很想念你。;

叶径应了一声就挂了。

叶翘绿再仔细阅读了帖子内容,猛然发现在回帖里,有人把“跟在叶径身边的女生;说成了女朋友。

之后的回帖就抨击叶径女朋友了, 暗骂他瞎了眼。

叶翘绿皱眉。

心中生起烦闷。

她闷的不是那些网络恶意,而是那道无解的爱情难题,贯穿人类历史几千年。

她给自己列了个目标。寒假的时间里一定要攻破爱情这个学科。

----

朱彩彩听到叶翘绿的雄心壮志之后,非常仗义地推荐了几本书, 当做教材。“那都是惊天地、泣鬼神,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啊。;

叶翘绿记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书店。

她挑了两本言情。

排队结账的空档中,眼光无意扫到了建筑专栏。她的注意力被吸引,离开队伍走去,看了有半个小时。

她买了三本建筑杂志。回到家近十一点,不见叶径的身影。

她嘀咕着,“他不会忘记了吧?;她短信提醒他回来吃午饭。

之后,进房研究情爱学科。

见到高大英俊、家境优越的男主角,她自言自语说,“这不就是叶径吗?;再来一个深情的属x_ing,堪称完美了。

读到三分之一,叶翘绿感叹,这男女主角的爱情也太曲折了。

她起身出去喝水,回到书桌,一眼见到的是新买的设计杂志。比起风花雪月,她更喜欢建筑。翻了几页,然后停不下来了。

本期杂志主要介绍日本建筑师手塚贵晴。

他与太太是日本有名的夫妻档建筑师。不追求热潮,而是把“宜居x_ing;放在首位。他俩设计了世界上最可爱的幼儿园、世界上最有温度的医院、世界上最有希望的儿童化疗病房。

2007年完工的东京富士幼儿园,卵形结构,周长183米。所有建筑空间都为儿童而设计,这里是孩子们“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第一课。

这两夫妻在为社会引航。

建筑物的每一个细节都让叶翘绿叹为观止。

文章结尾有句话:「好的建筑能够改变世界。」她定定望着,隐隐捉住了未来的方向。

汤玉的梦想,不也是为了改变吗?

叶翘绿拍拍桌子。她心潮澎湃,想呼喊,想尖叫。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两圈,她忍不住冲出了家。

叶翘绿什么都没想。她沿着楼梯,跑得气喘吁吁。到了九楼,有些喘不上来,腿乏力了。

她一咬牙,冲上顶楼。

推开天台的门,她叫着:“啊啊啊啊啊——;一直跑到了栏杆处。

“啊啊啊啊啊!;叶翘绿抓住栏杆,身子往前倾,用尽全力地喊着。

她喘了喘气,望着周围的楼房,“啊啊啊啊啊!;

叫完了,她深深一呼吸,吼着:“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之后,身心舒畅。

叶翘绿笑了笑,扶着栏杆的双手张开。

感受完清新的空气,她终于回了神。

转过身。

下一秒,差点趔趄。

在天台的角落,叶径和罗锡神情古怪地看着她。

她瞬间陷入了尴尬之中,故作镇定,“……好巧,你们也在。;

叶径不紧不慢开口,“我以为你喊完就要变身了。;

罗锡偷笑一下。

叶翘绿干笑,连连摆手,“忘了刚刚的我。;

“小绿子,你咋这么可爱呢。;罗锡说着,走上前去牵她。

她想起论坛那帖子,看了叶径一眼。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那表情也不见有任何细微变化。

她垂下眼。貌似没有言情书里的醋意大发情节嘛。

她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罗锡的掌心。

罗锡把她拽紧,拉了过来。“这栏杆破成这样了,都不知道牢不牢固。你还整个人贴了上去。出了意外怎么办?;确定她安全之后,他立即松开了她的手。

“我好好的啊。;她转了个圈表示自己的安好。冬裙轻扬起来。

罗锡笑斥一句。“傻绿子。;

“二狗哥,你怎么和叶径上天台来了?;

罗锡摊开手里的烟盒,“我妈禁烟,我上来抽一根。;

“叶径呢?;她看向那个平静无波的少年。

罗锡搭上叶径的肩膀,“我在楼梯口碰上他了,拉上来讲讲男人之间的事。;

“什么事?;

“你个女生不明白的。;

叶翘绿眼珠一转,不说话了。

二狗哥不说,她可以缠着叶径问。她就不信问不出。

----

罗锡的男人心事,从叶径口中缓缓叙述出来,让叶翘绿吃了一惊。

二狗哥有喜欢的女生了。

“是谁啊?;她愣愣看着叶径。

他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窗外的暖光撒在他上翘的睫毛,映出一排细细的密影。“不是你。;

叶翘绿略显失望,这么多年的梦想就这样没了。“我以前在想,如果我毕业的时候二狗哥没有女朋友,我就去告白。;

叶径的手指快速在按键上来回,将前方的障碍物一扫而光。“哦。;

她捂了下裙子,坐到他的身旁,“现在就不去告白了。我不能当第三者,是不是?;

“嗯。;他应得心不在焉。

她甩掉拖鞋,盘腿而坐。裙摆围成一个圈,煞是好看。“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失恋了?;

“不算。;

“为什么?;

他瞥她一眼。“你和他有恋过?;

她摇头,“没有啊。不过,我以为二狗哥是喜欢我这样的。;现在想来,是她一厢情愿了。

叶径通关完毕,准备下一关了。

她转头看他的侧脸。二狗哥恋爱了,好像也不是多难过的事。现在困扰她更多的是叶径。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叶径,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他目光盯着手机屏,没说话。

她只好再问了一遍。

这回他浅浅答了句,“嗯。;

叶翘绿杏眼一睁,“你有?是谁啊?;

“不关你事。;

“为什么不关我事?;她有些急,“你知道吗?我昨天那个论坛都在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哦,给我看看。;叶径暂停游戏,松了松手指。“你等着我啊,我去电脑上找给你看。;她跳下沙发,匆匆向房间走去。

然而,却再也找不到那帖子了。不仅如此,论坛上关于叶径的帖子全部消失了。

她用了搜索功能。“叶径;这两个关键词一片空白。

是论坛出问题了吗?可是邹象的帖子仍在霸屏。

纳闷了……

叶翘绿皱着脸出来,“叶径,我找不到帖子了。可是她们真的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不骗你。;

“哦。;他痴迷于游戏,没抬头。

她又靠到他的身边,“所以,我们是绯闻男女啊。;

叶径按键的手指卡了下。

她把目光移到他的手机屏幕,“你的飞机被炸掉了。;

他转头打量她的脸。跟着他吃喝了那么久,她脸上的肉没掉多少。反正不会是罗锡心仪的女生脸型。不知她以前是哪来的自信。“绯闻怎么说的?;

“就说我是你女朋友啊。;叶翘绿脸不红气不喘。

“那你是吗?;他逼近她。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五官,突然问,“叶径,你自拍是不是很好看啊?;她把自己的大脸呈现在他的面前,“我近距离自拍老是会变形。;

叶径先前眼底的碎光琉璃瞬间黯淡,他退了退,退到沙发边,低头继续游戏。

她却靠过去,“你还没说你喜欢谁呢?;

“邱淑贞。;他敷衍。

“这名字有点熟。;等意会过来是谁,叶翘绿乐了,“她不会和你一起的。现在咱俩传出绯闻了,你在H大的名字和我的捆绑了。;

叶径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很高兴?;

她点头,“是啊。;

“你不是刚失恋么。;

“没有。;她由衷说道:“我祝福二狗哥啊。而且,下学期你就能继续请我吃饭了。;

“嗯,祝愿绯闻越来越大。;

施与美拎着青菜、鱼肉,开了门。客厅沙发上女儿和儿子的身影映入眼前。

她听见了两声呼唤。

“妈妈。;

“妈。;

她笑了,“小径回来了。;

叶翘绿:“妈妈,叶径是不是喜欢吃蒸鱼?;

施与美将手里的钥匙搁在玄关柜上,“小径喜欢吃煎鱼。;

叶翘绿吃惊地看向叶径,压低声音说,“可我没见你点过煎鱼啊。;

“想不通?;

她点头。

“慢慢想。;他气定神闲。

----

建筑学的华东考察,初十出行。

叶径初八中午回到D市,他从机场直接到香山街。

拦下的出租车师傅是外地人,讲着一口带乡音的普通话,“小伙子,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吧?;

“嗯。;叶径远望车窗的目光收了回来。

“哦,我说咋闺女一早起来打扮,大冷天的穿裙子。;司机唠嗑起家常。

车子驶入高速,司机问道,“你是D市本地人吗?;

叶径点头,“算是。;这是他成长的城市。但他的户口不在这里。

“那你普通话很不错啊。;司机哈哈大笑。

“嗯。;

司机在镜中瞥见叶径的出众外貌,笑问:“你是赶回来陪女朋友吧?;

“算是。;

“小伙子长得真好,女朋友肯定漂亮。;司机哈哈大笑。

“嗯。;叶径把玩着手机。

过年回父系家族,他见到了很多美女。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却没有一个圆脸蛋或者小胖子。

更没有艳阳般的明媚笑容。

叶径坐在二楼的角落。

叶竹贤看着儿子片叶不沾身,说道:“在你这个年纪,我都交往过一船的女朋友了。;

叶径挑眉,暗藏讽意,“原来父亲天天进补固阳,事出有因。;

叶竹贤面上一黑,魅眸半眯,四十岁的年纪,仍透着风流的邪气。“你啊,还不懂食髓知味。;明明遗传自叶氏的妖冶长相,却生生演成了禁欲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前说,《逢青》是我写过最正常的文。

现在想想,《却绿》比《逢青》更正常。第36章 第24章(修)

“二狗哥, 你今天要和二狗嫂约会吗?;

一手各提一袋垃圾, 叶翘绿在垃圾桶旁遇见罗锡。她看他穿衣讲究,再联系2月14号的日子, 笑问。

罗锡额角抽了抽。“哪来的二狗嫂。;

叶翘绿恍然大悟。这是二狗哥还没追上二狗嫂呢。她嘻嘻一笑, “二狗哥加油!你今天穿得好帅啊,一定心想事成。;

“傻绿子。赶紧把垃圾扔了, 站这儿聊天算个什么事。;罗锡以掌扇风。

她把两袋垃圾扔进桶里。

一转眼, 冯有云立在楼下。棕黄色的短发竖起,橘黄色卫衣,黑色牛仔裤, 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

“有云哥。;叶翘绿主动上前打招呼,“你也要去找有云嫂了吗?;

冯有云横她一眼, “多大了, 说话怎么还和以前的傻绿子一样。;

“傻一辈子呗。;罗锡笑了下。

冯有云从背包摸出两盒巧克力,“情人节到了,知道你功课繁重, 没空恋爱。来,小小心意。一盒我的,另一盒你二狗哥送的。;叶翘绿惊喜不已,双手接过, “谢谢有云哥,谢谢二狗哥。;

冯有云走到罗锡面前,“走吧。;

“你们去哪儿啊?;

冯有云看了她一眼,“上街卖花。;

她笑容满面欢送他俩。

走出街口, 冯有云突发奇想,“叶径今天回来?不如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卖花吧。长得帅,卖得快。;

罗锡额角又是一抽,“你是让他卖身还是卖花啊?;

冯有云沉思半晌,“叶径有女朋友了没?;

“应该没有。;罗锡绕过前方的井盖,缓缓道:“他比较清心寡欲,我请他观赏黄色小电影,他都拒绝的。;

“不会是害羞吧?;冯有云喃喃道,“不然就是你的小电影女主角他不喜欢。;

“我什么类型都给他找遍了。你听过一个新闻不?博士夫妻结婚三年不怀孕,竟是因为他们不懂x_ing生活。;

“……那不是小绿子的未来么?;

----

香山街的行道树,如十年前茂盛葱郁。

密密匝匝的建筑群,独具岭南特色。

沿路见到熟悉的老店铺。铺里的人却认不出叶径了。

他走上楼梯,行至602房,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施与美纤细的身影就在前方。

“妈。;他自顾自脱鞋、换鞋。

施与美笑着转头,“回来啦?;

叶径这时注意到她的手上捧着个礼盒。包装精美,丝带被技巧x_ing地打成了一个心形。

施与美捧高礼盒,说道:“这是小绿收到的情人节礼物。我给包装了一下。晚上让老叶看看,小绿到了过情人节的年纪了。;

“谁送的?;叶径将行李放下,脱着外套。

“罗锡和冯有云。;施与美抿唇而笑,“小绿这么抢手,我有点害怕将来二男争一女,事情闹大怎么办?;

“不会的。;叶径调子有些凉。

“外边冷吧?;儿子一定是在外边冻着了才如此冷漠。

“还好。;

“我煲了汤,先喝一碗暖暖。;施与美进了厨房。

这时,叶翘绿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惊喜一声:“叶径!;

叶径瞥见她得意的笑容,猜到了她要说的话。

果然,她开始炫耀那两盒巧克力,眉飞色舞。她早知道有个情人节,可这节日从来与她无关。今年就不一样了,礼物一来就是两,难怪她洋洋得意。

叶径静静听着她的话,冷冷淡淡。

叶翘绿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话,问道,“你有收到礼物吗?;

他冰凉的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顿时,她心生不忍。

不知怎么回事,野生论坛自年前那天起,再也没有叶径的讨论。美男版块冒出一群帅哥,叶径泯然众人矣。

朱彩彩说:“叶径得罪谁了吧,他的名字在论坛成了违禁词。;

曾有几个女生为叶径鸣不平,但徒劳无功。

话题热度降低,又有新脸孔出现,大多数人见异思迁了。

叶翘绿听到这些,再次登了论坛。她把新来的帅哥们研究了个透彻,最后坚持己见。那些个男生哪及叶径的十分之一。

她发了个声援叶径的贴子,被秒删。

“叶径,我送个礼物给你吧。;正如二狗哥和有云哥送礼给她一样,彼此要互助互利嘛。

“你要送什么?;

“你想要什么?;

“一时想不到。;

“那我先欠着吧,等你想到了跟我说。;她笑。

叶径点了头,拎着行李箱进了她的卧室。

叶翘绿跟在他的身后。

她早知叶径的俊美,但之前不多留意,而今倒是能发现他的与众不同了。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卸下冷漠时,隐现诡佞之色。难怪她总觉得他有一种邪教气质。

叶翘绿看完那几本言情书之后,做了一份爱情的模拟卷。

题目中的男x_ing,皆是用叶径代入。

完题之后的分析得出,她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即便她和他朝夕相处,但他的喜好、他的生活,她却不知道。

说起来,是她对他关心不够。

叶翘绿坐上已更换成嫩绿被单的床,看着他整理着行李箱里的衣物,“叶径,你慢慢想。过年我攒了不少压岁钱,给你买份大礼物。;

叶径抬眸,墨瞳勾魂。“大礼物就不必了。;他按着行李箱,不紧不慢道,“我走得急,忘了带内裤。你送我几条日常款就行。;

她瞪大了眼,“你让我送你内裤?!;她长这么大还没买过男士内裤呢!“你没有其他的必需品吗?毛巾什么的。;

“毛巾我有。;叶径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

“那秋裤呢?;送秋裤要比送内裤来得实在吧。

“不穿秋裤。;

“秋裤暖和,我都穿着。;叶翘绿拍拍大腿。“妈妈说,没有秋裤的冬天从心底泛起了冷。;

“嗯,你多穿几条。;他看了眼她裹得厚实的绒裤。

“你不想试试秋裤吗?;

“不想。;

直到走在超市中,叶翘绿仍然质疑道,“为什么你不听妈妈的话不穿秋裤呢?;

叶径第101次回答:“因为不冷。;

“妈妈让我们买箱牛n_ai回去。我去抬牛n_ai,你去挑内裤。结账由我来。;她晃晃钱包。叶径静静看她一眼,转身。

叶翘绿望着叶径的背影。

不穿秋裤的腿真真笔直修长。哪像她,腿围肿了一圈。

寒假这么久,她多少懂了,叶径之于她是不一样的。但程度到哪儿,她却糊涂着。两人的感情比起儿时玩伴要深;要说是炙热的爱情,又远谈不上。

朱彩彩说,“你啊,还没开窍。;

“那要怎么开窍呢?;叶翘绿问得认真。

朱彩彩扶额轻叹,“等你任督二脉通了,自然就明白了。;

可见爱情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叶翘绿把一箱牛n_ai放进购物车,站在离收银台不远的零食区等候叶径。

前方是结账的长龙。

一对小情侣手牵手,推着购物车。男的挽起女的左手,快速在唇边印了一下。女的面色酡红。

叶翘绿见状,暗道她和叶径果然不是情侣。

光是脑海中模拟这些亲密举动,她都觉怪得很。

目送那对小情侣离去,再等了二十来分钟,依然不见叶径的身影。

她拨电话,“叶径,你是一头扎进内裤堆里出不来了吗?;

叶径漫不经心的,“你想送什么价位的?;

她想起他动辄成千上万的消费观,心中咯噔一下,怕他说出超过她压岁钱的数额,慌忙说道:“等我。;

她冲去了男士内裤区。

叶径站在货架前,目光在几排货架上浏览。

叶翘绿上前,“你穿什么牌子啊?;

“平时穿的不在超市出售。;

她转眼看向货架,比较着那些价格牌,然后伸手挑了一款最贵的,“你先将就将就吧,我的生活费哪能和你比呢。;

叶径接过,瞄了一眼盒子上的男模特。然后放回了原处。他拿起相邻那排的两盒。相同的价格,款型不一样。

将东西扔进购物车,他说:“我都穿有囊袋的内裤。;

叶翘绿瞪着他。

明明他一脸冷漠,可她怎么觉得他的话里很有温度呢?

超市广场节日气氛浓厚,红色的心形气球高高舞动。灯箱上挂着粉色的告白词。

花坛处有一群卖花的男生女生。

叶翘绿见到,“不知道二狗哥和有云哥去哪里卖花了,他们挣了钱会请我吃饭呢。;她的二狗哥和有云哥都是大好人。

叶径看向捧花的男男女女,“你送了东西给我,礼上往来,我回你一份。;

“好啊。;她满心欢喜,盼着他给她来个大礼包。

他直直走到哈根达斯自动贩卖机,买了个雪糕。

她听到他说:“雪糕冬天吃才不会融化。;

----

建筑学这次的考察行程是二班联系的,旅行团的负责人是二班某同学的表哥。

出行的前一天,同学们收到了行程表。

住宿是双人标间。而女生之中,叶翘绿单了出来。

施与美叮嘱说:“尽量争取加床,和其他女同学凑着住一起。如果实在不行,再自己开一间房。;

叶翘绿笑答,“知道了。;

初十那天,06级建筑学两个班级在H大的教学楼前集合。

之后,乘坐大巴前往机场。

某个红灯前,叶翘绿望着窗外一个住宅楼盘。

外立面每一层的空调百叶都只剩下一两条。有几条倒垂了下来。本是为了美化外观的百叶,反而凋零成了残破景象。

她转头和叶径说道,“以前的设计,很多细节都考虑不周。;

“不一定是以前,现在也有。;他看向那栋楼,“你如果要改变世界……;

“嘿嘿。;她想起天台那尴尬的一幕。

“那不止建筑,连结构、电气、给排水、暖通这些专业你都要学,细节的把控在于你知识的丰富。世界上的建筑大师都是全才。;

叶翘绿点头。她最是喜欢他给她的前途指点迷津。

她一路走来,其实都在追赶他的背影。他知识渊博,而她初进门槛。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转身等她。但她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够真正与他并肩前行。

待到那时,风光无限。

假如两人水到渠成变为恋人,那他俩一定会是一对幸福的建筑师夫妇。她笑盈盈的,“我一定会成为建筑师的。;

“嗯。;他从来不怀疑她的认真。

“叶径,你的梦想是什么?;

“没有。;他的一切来得轻而易举,所以也不放在心上。

“那你就陪着我一起成为建筑师啊。;

“好。;

----

两个班的人在机场集合。班长和副班长忙前忙后,负责清点人数。谁没到齐,再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问。

昌艳秋笑问,“有没有一种小学生春游的感觉?;

汤玉坐上行李箱,脸色略显疲惫,“几点的飞机啊?;

“中午一点多吧。;

汤玉打了个哈欠,将身子靠在拉杆上。

昌艳秋问:“你昨晚没睡吗?;

“坐了一天火车,累死了,晚上却睡不着。现在犯困了。;汤玉就盼着赶紧上飞机,好好睡一觉。第37章 第25章(修)

在原地等了二十来分钟。

班长神情凝重地走来, 宣布了一个坏消息:“飞机时间搞错了。;

汤玉当时就从瞌睡中惊醒, “什么?;班长指指行程单,“这是老师给定的时间。但是旅行社把票订错了。;

昌艳秋愕然, “改到哪个时间了?;

“下午五点二十分。;

同学甲:“还要等一个下午啊。;

昌艳秋:“二班那个同学的表哥呢?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喏, 表哥在那里。;副班长朝另一个方向努努嘴。

低头哈腰的表哥像是在和老师解释,神情焦急。

汤玉叹了声, “怎么会这样。;

副班长:“他说春运的票不好订, 只有下午五点多的航班够七十多个位置。;

汤玉再叹一声。

副班长:“希望接下来的行程顺顺利利吧。;

撞击而来的是曲折的现实。

晚上,昌艳秋坐在招待所的大堂,面如死灰, “真是一趟不可描述的旅程。我有预感,还有各种惊吓在等着我们。;

生活委员望着大堂的水晶灯, 说道:“起码这儿看着还算干净。;

“干不干净就难说了。;昌艳秋揪起陈旧的沙发皮, 鄙夷道,“哪里是表哥,根本是j-ian商。;

疲惫的汤玉有气无力说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把人坑进监狱招待所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同学们此刻集中在大堂。

这个招待所位于N市女子监狱内。

刚刚大巴驶进来, 巨大的“N市女子监狱;牌匾让同学们目瞪口呆。

行程上的四星级酒店,竟然变成了监狱里的招待所。

同学们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昌艳秋更是直接骂出声。

一班抗议的声音很大。

二班的小许多。也许是顾及同学情面。

站在招待所大堂外的守卫喝了一声:“肃静。;

昌艳秋被吓一跳,撇了一下嘴角。

老师正在和那位表哥交涉,向来和蔼的脸上露出了严肃。?

表哥又是点头哈腰, 汗如雨下。那姿态与订错机票时并无二样。

二班的那个表弟躲在角落,没有吭声。

昌艳秋气极,却又不敢大声怒骂,只得压低嗓子:“旅行社是他联系的, 现在出事就当缩头乌龟。;

“反正我肯定不住这儿。;邹象说:“班长,我申请离队。;

班长愁容满面,“集体活动怎么能离队呢?;

“那得是靠谱的活动。别告诉我,老师临时起意让我们参观监狱建筑。;邹象勾起讽刺的笑,“从出发到现在,食、宿、行都和行程不符。恐怕他是觉得大学生的钱好骗吧。;

“我同意邹象的话。;叶翘绿站了出来,“旅行社原定今天要负责我们两顿伙食。结果呢,中午是我们掏钱在机场吃的,晚上用飞机餐应付了。现在又把我们车到监狱招待所。他做的事值得4800团费嘛。;

班长:“老师觉得既然是二班同学的亲戚,不好闹得太僵。正在商量着。;

“他亲戚又不是我亲戚,我还得惯着?;昌艳秋讥嘲道,“我不住这儿。;

邹象瞟向不发一言的叶径,挑衅道:“你不申请离队吗?;

“不申请也能走。;叶径靠着沙发,对上邹象的视线。“真要走谁能拦。;

叶翘绿看向旅行社表哥,忿忿不平,“我还要和他算退款的事呢。;

“讲钱嘛。;吴天野倏地推了生活委员一下,“当然是我们的大委员出马了。;他还朝生活委员眨眨眼。

一班要求离队的占了大半,副班长也在其中。

喧闹声不断,连守卫都制止不住了。

老师见人数不少,便也同意。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至于退款一事,他说:“我来和旅行社的谈。;

旅游大巴将一车人送到市区,食宿的事由副班长负责。

没有一个同学是N市人。

行走在这座“六朝古都;之称的城市,同学们一扫先前的疲乏。

“我还是第一次来N市。;吴天野咳咳两声。

叶翘绿连忙问:“你又要唱歌吗?;

吴天野横她一眼,“不唱了。;

“前面右转就是酒店了。;副班长看着地图,“先去放行李,等会再出来逛。“

同学们拿到房间钥匙,已经是将近10点。

汤玉留在了女子监狱招待所,叶翘绿便与昌艳秋同房。

邹象抛着钥匙,站在叶翘绿的房间门口,“一会儿出去吃宵夜吧。;

叶翘绿在飞机上根本没吃饱,现下饿得慌,立即答应了。

邹象:“叶径呢?;

叶翘绿:“我去喊他。;

邹象笑了下,“十分钟后大堂等。我请客,;

她奔着过去敲门。

前来开门的叶径神色不太好,连唇角都是泛着戾气,似乎极不欢迎门外的她。与他相识这么久,就算她欺压到他的头上,他也从未露出这种神情。

叶翘绿怔了怔,“你怎么啦?;

他表情一松,“有事?;

她蹙起眉,“邹象请我们吃宵夜。;

“嗯,几点?;叶径已经恢复平静。

“十分钟后。;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我收拾收拾就下去。;

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再回头,叶径已经把门轻轻关上了。紧闭的木色门,镶着银白的房号牌。

她再度上前敲门。

叶径很快开门,神色如常,“怎么?;

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提醒你别迟到了。;

----

邹象介绍着N市的名小吃。

昌艳秋托着腮,夹了一块盐水鸭,“我们明天一早是回女子监狱集合吧?;

“当然啊,老师住在那。;叶翘绿咀嚼着鸭肉。

昌艳秋的美眸扫过来,“汤玉说招待所那栋建筑有个大中庭。走在其中确实有一种禁闭的压迫感。;

邹象:“而且外观很欧式,沉肃厚重。;

叶翘绿舀起粉丝到碗中,“我爸爸说过,F市的监狱出名是因为他的监狱文化与众不同。;

“很多监狱都有开始做文化建设。;邹象看着叶翘绿有滋有味的样子,不禁摇摇头。

她在饭桌上从来都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吴天野:“老师不是让我们参观监狱的吧?;

昌艳秋:“华东区,主要是民国建筑吧。;

吴天野:“N市我高二暑假来过。那时不知道要读建筑学,来了就是玩。;

叶翘绿道:“现在不能玩,回到学校还要写考察报告呢。;

吴天野:“嘿,你真是一刻都不忘作业。;

叶翘绿嘻嘻一笑。她夹了块盐水鸭到叶径的碗中,“来,吃鸭子。;

叶径瞥她一眼,夹起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她这会看着,没察觉他有何不妥。

之前是她多疑了吧。

----

第二天一大早,表哥通知副班长,大巴车来不了,让离队的同学们自行打车回招待所。

叶翘绿一扁嘴,“他又赚了交通费。;

昌艳秋冷笑道:“等出了监狱我就撕了他。;

邹象看不过去了,“你俩跟我的出租车,交通费我出。;

叶翘绿赶紧蹦到叶径身边,“他也跟你的车。;

邹象心不甘情不愿,“好吧。;

他以为叶径会推辞,谁料叶径一声不吭。

四个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邹象扣好副驾驶的安全带,说道,“去女子监狱。;

司机错愕地望向后座的两个女生。

叶翘绿和昌艳秋也在回看他。

司机轻声问道,“女子监狱?;

“是啊。;邹象眼尾一扬,瞟见司机面露异色,他解释说:“就字面上的那个地方。;

司机不敢吱声了。

邹象说着一口字正圆腔的普通话,“最近监狱管制比较严,出来一趟不容易。;

闻言,叶翘绿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

昌艳秋不爽邹象把她俩误导成犯人,补充说:“是啊,而且男监狱人满为患,都要加塞到女子监狱来。;

此话一出,司机更是冷汗直冒。

叶翘绿转向昌艳秋,“那不是乱套了?女子监狱应该没有设置男小便器吧?;

昌艳秋无言以对。

邹象借故望向侧边车窗,掩饰嘴边的笑意。

叶径冷冷来了一句,“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司机连连应声。

几辆出租车连续停在N市女子监狱门口。

生活委员从三楼走廊窗户向下望,抒情而叹,“看看,这探监场面多壮观。;

老师看他一眼。

他做了个缝上嘴巴的手势。

正如昌艳秋所言,这个旅程充满各种不可描述。

早餐馒头加稀粥,每人十元。

生活委员道:“这馒头卖五毛都嫌贵。;

中午团餐只有两个肉,其他都是清淡蔬菜。

叶翘绿饿得慌,吃完饭就开始啃零食。

叶径每天买大袋干粮,给她填肚子。

昌艳秋见着了,不禁劝叶翘绿:“你没发现合照的女生之中,你最臃肿吗?还吃这么多。;

叶翘绿摇头,“那是因为你们没穿秋裤。;

昌艳秋再劝:“你的脸最圆,没发现吗?;

“我的脸型本来就是圆的啊。;叶翘绿捏了捏脸,“我妈妈说,我的五官就是要配圆脸,这样才大气。;

昌艳秋放弃劝说。

想想也对,连叶径都不在乎自己女朋友是个小胖子,其他人瞎c.ao心什么呢。

----

叶翘绿第一次和同学们的旅行,由于表哥的疏漏,有着诸多的无奈。但又因为听老师讲解了许多建筑知识,平衡掉了不愉快。

总的来说,华东之行收获颇丰。

自她愧于不关心叶径之后,她留了许多注意力在他身上,对他的习惯加深了了解。

有时她嚼着开心果,递过去一颗,“叶径,吃吗?;

他都会接过剥开吃。

但要是给他杏仁果,他就无情拒绝。

于是,她在备忘录记下:开心果(√),杏仁果(×)。

记得多了,她就知道了两人口味的差异。

或者说,她不挑食,而他很挑剔。

观察多了,她发觉他这几天情绪起伏得厉害。

就是从那晚她敲门之后,他愈发深墨。本就沉冷的气质像是沾上了霜花。皑皑白雪之中,他绝世独立。谁也近不得身。就连她唤他,他都疏离应答。

邹象的单反相机,藏了一张偷拍叶径的独照。

冬阳透过酒店大堂的白色窗帘,落在米黄大理石拼花。叶径一身黑衣坐在米白色沙发,翻着N市日报。他的一截手腕从袖中露出,在光线映照下泛起与黑衣对比强烈的清浅。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扣住日报的一角。

景美,人更美。

邹象站在大堂角落默默举着相机欣赏,冷不防被叶翘绿当头一木奉,“你偷偷拍叶径干嘛?;

邹象手一抖,相机险些落地。他回头,“为了纪念美丽瞬间。;

“叶径不止瞬间美,动态更美。;她上前仔细看那照片,蹙起眉头。“你没拍到最美的。;

照片极好,但叶径略显一丝妖佞之色。

仿佛是她幻想过的邪教少年。第38章 第26章(修)

D市的十强房企进林集团突然陷入绝境。

政府下令封锁该企业的所有楼盘。未售的停售, 已售的禁止办理房产证。规划报建的地块, 审批一律告停。

这是叶翘绿结束旅行之后回家得知的新闻。

叶呈锋在饭桌上说起。

叶翘绿很是吃惊,“进林的口碑一直不错啊, 见林则悦就是进林集团的盘, 物业管理也很好。;

“见林则悦的物业不是进林集团的。;叶呈锋朝情绪不佳的施与美望了一眼,“进林的事, 听说是账目问题。;

施与美脸色越来越苍白, “什么问题?;

“具体不清楚。我猜……进林大股东抛售股权和这个事有关。;叶呈锋顿了顿,“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官方消息。;

“那——;施与美心悸, “会不会牵连到小径?;

叶翘绿疑惑施与美的这个问话。进林和叶径能有什么关系?

叶呈锋笑笑,“没什么的。他一个在读大学生能掺和什么事。;

“这倒也是……;施与美稍稍松口气。

叶呈锋见女儿越来越懵, 解释说:“进林的董事长是叶径的爸爸。;

一声惊雷。“啊!;叶翘绿吓得被汤呛了一口。

施与美露出一丝苦笑, “小径跟他爸爸走了之后,我和他爸爸很少联系,就没提了。都是过去式了, 说来说去没意思。;

叶翘绿怔怔的,相处那么久的人,突然成了豪门子弟。“我说怎么叶径生活费那么多……;

“他爸爸只会给钱。我和小径电话聊的多,远程管教都比叶家强。;施与美很庆幸, 儿子没有走上歪路。

叶翘绿笑开了,“叶径这么好,一定是妈妈教出来的。;

“是啊,你和小径都很好。;施与美轻叹出声, “现在只希望进林的事不要给小径惹上麻烦。;

“应该不会的。;叶呈锋安慰说。

叶翘绿扒了口饭。她现在明白了为何华东之行叶径有些心事重重。到达N市的那天,正是进林集团被封盘的日子。

施与美:“小径在见林则悦住的房子是叶竹贤名下的。老叶,不如我们在H大租房吧。小径住了那么久宿舍,也够委屈的,让他和我们一起住。;

叶呈锋讶异施与美的反应,“现在事情还不清楚,就让叶径和进林撇清关系么?是不是有点淡薄亲情了。;

“我太清楚叶家的德行了,他们的家族基因就是自私。;施与美连饭都吃不下了,“我心里难安,就怕小径被连累。;

叶呈锋沉思片刻,说道:“年前有朋友介绍了一套见林则悦的二手房。过年事多,一直拖着。这几天我和业主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

施与美点头,“好好。;

----

叶翘绿第二天从香山街回到了见林则悦。

一开门听见客厅传来各种像是临死前哀嚎的音效。

走过玄关柜,只见叶径席地而坐,连着电视机打游戏。那音效正是丧尸被杀时发出的。

“你考察报告写完了吗?;叶翘绿踩着轻快的步子,放下背包。

“嗯。;他回得很轻。

她抱起靠垫,坐到他的身旁。看着他修长手指在c.ao控器上快速地移动,再望望游戏画面中丧尸。她说:“叶径,你为什么都没告诉我你的爸爸是进林集团的啊?;

“你没问。;

;噢……;也是,自闭儿是不会主动聊天的。

她望向他的脸。他把头发剪短了,轮廓更加俊美立体。

她昨晚上网找了进林董事长的照片。看到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叶径这藏在冷漠之下的妖邪眉眼是遗传自谁。

“爸爸说进林被锁盘了。;她抱膝而坐,下巴枕在抱垫上,“你别怕,我爸爸和妈妈都不会不理你的。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们,大家一起商量解决。;

“嗯。;

游戏里的丧尸永远打不完。

倒下一批又起来一批,张牙舞爪地向前移动。

叶径一路闯关,毫不停歇。

叶翘绿静静陪在他的身边。

太阳渐渐西落,云彩霞光缤纷,远处的金黄像是燃烧中的熊熊烈火。从阳台玻璃门望出去,对面的建筑镀上了金纱。

叶翘绿爬起来,“叶径,我饿了。叫外卖吧,你要吃什么?;

“方便面。;

她回头,看着他暗沉的身影,笑了,“这个我会,不叫外卖了。我做给你吃。;

叶翘绿哼着歌,进去厨房。

叶径终于停止了枪杀游戏。

他望了眼昏暗的天色,打开了灯。

厨房里她的身影透过玻璃门清晰可见。宽松的红色毛衣,黑色的紧身绒裤。略显丰满。他起身,舒展几下四肢之后,半躺在沙发。

封盘政策来得突然,进林的资金链要断了。集团的前途他并不在意,只要不牵连到他。但他对父系家族的亲情观念持怀疑态度。

这时,耳边响起了不成调的声音。

五音不全的叶翘绿唱得开心,左右手各端一杯方便面。

他每每听她的歌声都下意识要找耳塞。

庆幸的是,下一秒她停止了歌声,“叶径,海鲜风味、五香牛肉,你要哪个?;

“都行。;

“那我把海鲜让给你吧。;

叶翘绿轻轻放下杯面,坐到沙发,拿起自己的那一个,“咻;的一声,面条入口。

叶径执起叉子,“你吃得饱么?;

她摇头,“我们都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一碗方便面怎么够呢。晚上继续吃宵夜。;

“我买了碟,看场电影。;他慢条斯理吃着面。

“什么电影?;

“变形金刚。;

“好啊,这部我错过上映期了。;

他看着她喝了大半的汤。“你再去吃一碗吧。;

她点点头。

----

许多年后的叶翘绿很怀念两人窝在沙发吃泡面,坐在昏暗客厅看碟片的温馨。

在那暖意绵绵的初春,她和叶径进入了大二下学期。

进林集团的内幕也在这个时候爆了出来。

这家上市公司的账目,亏损几十亿。房源被封锁,集团的资金链断裂,更是连续负债达百亿。集团濒临破产。员工的薪水遥遥无期。

而此时,集团董事长跑了。

施与美惴惴不安,总有一种儿子会搭进去的预感。

叶呈锋眼见她茶饭不思,托了相熟的朋友去打听。

一天之后,朋友电话过来,“叶竹贤在过去的大半年隐蔽转移了企业的公有资产,现在跑海外去了。政府正在彻查他的资产状况。;

施与美抖了抖唇,“赶紧让小径离开见林则悦那房子。;

叶径看到叶竹贤卷款而逃的新闻时,心中了然。叶竹贤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想来是准备把儿子弃在这了。

施与美通知叶径立刻收拾东西回香山街。

叶径站在阳台接电话,“好。;

见林则悦走的是精品路线。园林景观用了许多的藤本植物。棚架、竹亭、山石,花红叶绿,充满生机。

在蔚蓝天空之下,似锦如画。

他伫立在栏杆处,向下望了许久。

久到叶翘绿慌张起来,她跑到他的身侧,“妈妈怎么说?;

叶径没有表情,“我们回香山街。;

她倏地拉起他的手,“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找爸爸妈妈商量。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啊。;

他转头看她。

她的眼里盈满担忧的情绪。

她一直是个乐天派,鲜少有负面情绪。就算有,也能迅速化解。不能说她的家庭条件有多富裕,但是受到的宠爱绝对是千金级的。不止父母,连罗锡几个都让着她。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认真、刻苦,定下目标就坚韧不拔。

她的建筑天赋不及他,但他相信,她的未来会很辉煌。她一定能成为万众瞩目的大师。

“我照顾不了你了。;叶径突然笑了笑,向来冷漠的眉眼舒展成微微的眷恋。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双手拽紧他的上衣。

微风拂过,带来春绿的气息。

他却像是在她耳边交代遗言。

“你让你爸早点把房子定下来,房价不会跌的。有的时候贵那么几万,咬咬牙就过去了。再等下去,就不是几万的事了。;

她点头,指上松了紧,紧了松,最后环在他的腰上,抱住了他。“叶径,你不要怕。爸爸说,法律上的父债子偿是继承条件下才有效。你不会有事的,那几百亿的债和你没关系。;

这个小胖子穿得多,圆成一个球窝在他的怀中。

前途未卜。在这个时刻,他想要做的,就是好好与她道个别。“如果我不在——;

话还没说完,她又悲又痛地抬头,“你不会不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啊。要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都在所不辞的。;

他难得见到她的伤感情绪。她向来是个小太阳,活力四s_h_è 。他漾起一丝浅笑,“那就帮个小忙吧。;

她睁大眼,“要我怎么做?;她愿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闭上眼。;

叶翘绿依言闭了眼。

她觉得他在靠近。然后唇瓣有什么覆了上来。

叶径吻得很温柔。

叶翘绿紧紧闭着眼。她恍惚想起了九岁那年的暖冬。和煦的阳光照着,暖意从心里泛起。

她在这刻,明白了什么。

原来不止她一个糊涂着两人的关系。

他也是。

等进林的事处理完了,两人坐下好好谈谈,交流一下恋爱的想法。

她轻咬了叶径的唇瓣一口。

她喜欢这种亲吻的感觉。

----

回香山街的途中,一辆警察拦在了出租车的前面。

司机吓得爆了声粗口。

叶翘绿有些记不得细节了。

警察会找来,她能预料得到。但她以为那只是一种例行询问。当她听到警察说叶径与某赌场有纠纷时,她双腿发软,天旋地转。

叶径似乎从局外人变成了风暴中心。

涉世未深的她惶恐不已,“叶径!;嘶喊的声音在风中被吹成了碎片。他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

叶翘绿捂住嘴巴,眼泪不住流。

围观人群对她指指点点,有几个路人在八卦是不是警察刚刚带走了一个罪犯。

她生气,“他才不是罪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叶径是进林董事长唯一的儿子,莫名其妙欠了数千万的赌债。她不确定他能否自证清白。他经常往香港澳门跑。万一赌场那边咬死他呢……

思及此,她的气势立即弱了。

叶翘绿很茫然,怔怔抱膝蹲下,焦距定在路面的井盖上,一时半会回不过神。

一位大婶见她这惨状,关切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要我扶你吗?;

大婶的声音让她抬起头来。

大婶递过来一张纸巾,心疼地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擦擦脸吧,然后休息一下。;

叶翘绿接过纸巾,胡乱地往脸上抹了一通。她慢慢站起,再用手背拭去挂在眼角的泪水。握拳捶了下脑袋,“我真傻。;

她怎么能在这里发呆呢。她要赶回家求助爸爸妈妈啊。她傻愣这么久,耽误的是叶径的时间。

“谢谢大婶。;叶翘绿疾走到路口,拦下第二辆车。

去拉后车门时,她的手几乎使不上劲。稳了稳情绪,才勉强打开了车门。

她心里很慌,慌得不得了,就怕叶径有个三长两短。

万一警察屈打成招,严刑逼供,那怎么办……

她昨晚怎么就那么傻,被一个吻恍了心神,竟然忘记和叶径交代,真进了警察局也不能承认他没干过的事。

只是,叶径也才19岁,他能扛得住吗?

“呜呜呜……;她瘫在后座,又开始流泪。

司机见她这悲痛欲绝,水漫金山的架势,叹气道,“小姑娘,别哭啊。;

叶翘绿哭得更厉害。长这么大都没遇过这种突发事件,除了情绪的宣泄,她竟毫无他法。

“哭得眼睛都肿了。;红灯停车时,司机把纸巾盒拿给叶翘绿,“你是失恋吗?没事的啊,天涯何处无芳Cao。;

“没有了……没有了……;叶翘绿嚎啕大哭。

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叶径。

“会找到的,会找到的。;司机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会找到的。;第39章 第1章(修)

“你讲完了?;昏暗的房子, 一个青年坐在座位上, 开口问。

对面的女人点头,“讲完了。;说着, 拿出一个轻巧可爱的保温杯。她旋开盖子, 喝了口水。

青年扬眉,保持清淡的调子, “没什么要补充的?;

她握着杯子, 想了下,回答:“没有。;

“所以。;青年左手托腮,表情显得意兴阑珊, “你花了两个小时五十五分,讲一堆让我直打瞌睡的往事, 目的就是为了在最后五分钟给我一个暴击?;

女人望了眼墙上的钟。灯光太暗了, 她看不见指针。她拂开衣袖,看着腕表,“我本来还想讲其他, 但是你说要在三个小时内说完。我就加快节奏了。;她已经用了许多转折的连词。

“你学过语文吧?知道什么是叙事文吗!事件的连接得有个铺垫。;青年敲了敲桌子,“前一秒他吻你了,男女接吻,怎么都得十秒以上吧。第十一秒, 你告诉我,你俩分开了。靠!把我吓傻在当场。;

“抱歉。;女人诚恳说道。

“换你,你承受得住这种剧情吗?;青年的脾气上来了。

“九岁到十九岁,太多事了。;女人摇摇头, “三个小时讲不完。;还有许多许多的细节,她珍藏在记忆里,真要细讲,她能说一天一夜。

“那前边就不要铺垫那么多。;青年伸手往右后方一拉,墙上的灯泡亮了起来,他望一眼时钟,发现这个女人把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他哼道:“大妈,我这是第一次出来摆摊占卜,光听你讲故事就三个小时过去了,都不用再做别人的生意。我的第一桶金就这样泡汤了。;

“我给你付钱啊。;女人把保温杯盖好,小心翼翼放进包里,她说道:“你给我占卜一下,我能找到他吗?;

青年抬眼,湛蓝的眸子在灯光下,像一颗蓝宝石般璀璨。他突然笑了,“我们要相信人民警察。既然他是被陷害的,那肯定会回来的。据我所知,只有韩国、加拿大少数国家才允许19岁进入赌场。新加坡、澳门、美国等等,合法赌博年龄是21岁。警察又不是傻的。;

女人笑了,“嗯,他回来了。;

只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

叶径被带走的消息,叶翘绿在泪水中通知了施与美。

施与美当场昏倒。把档口的小工吓坏了,连忙叫了救护车。

在医院醒来后,施与美捉着叶翘绿的手,不停说要打电话。

叶翘绿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电话通了,施与美一口气哽在喉间。她喘了好大一口气,不顾形象地骂道,“你说会照顾好儿子的,现在呢?把他往火坑里推。;

叶翘绿瞬间听明白了对方那端是谁。

那个人轻描淡写解释着,他是迫不得已,因为要时间跑路,只能先制造点假象,推叶径出去迷惑调查人员的方向。

他保证叶径什么事都没做,判不了罪的。

那种置身事外的语气,让施与美又悲又气。“怎么可能没事!他的名誉都被你毁了。;她甚至哭了出来,“学校会怎么看他?同学会怎么说他?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孩子,凭什么要给你当挡箭牌?你良心是黑色的吗!;

那个人嗤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自那天开始,家里弥漫着一阵悲伤。

施与美有时会朝空气喊一声,“小径。;

无人回应。

她叹气。

叶翘绿在旁见到,眼里凝起了泪珠。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但这段日子,眼泪控制不住。

叶呈锋请了律师朋友,跑了很多关系。把能拜托的朋友都找过了。

事情的调查,进展得很慢。

在这段时间里,施与美也被传唤过几次。被问的,是叶径父亲的下落。

她那天和叶径父亲联系过之后,再打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她只知道他跑了,具体行踪却不知。

每次被传唤,她就询问,“警察同志,我儿子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得到的都是这四个字。

叶呈锋说,“不知道捏造了什么文件,把叶径卷进去了。;

施与美垂泪,“我以前只说他们家族的基因是自私,其实根本就是歹毒。哪个父亲会把儿子推出去的。;

叶径落下了很多课,虽然学院的老师力保,但校方最终仍然做出了退学的处分。

公示一出来,叶翘绿趴在教室里就哭了。

叶径的才华横溢,而今却前途渺茫。中国的学生没有文凭,未来有多艰难。尤其是建筑学科。一下子,所有的天赋异能在命运面前都落了败。

“叶翘绿,别哭了。;邹象语气沉重,“现在首先要把叶径保出来,只要出来就有希望。;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的爸爸妈妈都在为这事c.ao心。

与此同时,进林集团的股市宣布停盘。另外一家房企开始对进林集团的资产盘点,准备收购。

叶径的调查,在2008年的四月结束了。

他没事,不过多了一个疑犯儿子的标签。

叶径出来的那天,y-in雨绵绵,天空黑压压的。

叶翘绿请了假,和施与美一起去接他。

叶径瘦了些,面色看着还好。他的眼神,先是向叶翘绿望了几眼。然后转向施与美,“妈。;

施与美拉起他的手,“没事,没事。;颤抖地说完,她抱住儿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叶径拍拍施与美的背。

叶翘绿在旁,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和他最后的情景,让她一直惦记着。有时候,梦里都能回到他吻她时的那一幕。

她静静地把带来的伞递过去。

叶径接过,一声不吭。

他和叶翘绿都比较沉默。

一路上,反而是施与美话音不断。以前儿子不在身边,但她知道他平平安安。这回他遇上这种事,她心力憔悴,经常以泪洗脸。

幸好苦尽甘来了。

----

“回来就好啊。;蓝眸青年再望了眼时钟,“大妈,他既然回来了,你就好好珍惜。赶紧走吧。你超时了十分钟,但我还是算你三个小时的钱。我够仁慈了,别挡着我做生意。走走走。;他不耐地挥着手。

“你不想再听听后续吗?;叶翘绿望着桌上的水晶球,这个球未免也太假了。

“不想。;青年瞪眼。

“反正都超时了,要不你算我四个小时的钱吧。;

“……;青年气得想掀桌子,“靠,我要去吃饭了。以后再也不出来摆摊了。;真是出师不利,第一个顾客拉着他说了三个多小时的往事,让他对占卜这门行当失望。

叶翘绿很执着,“你给我占卜一下,我能找到他吗?;

“你不是说他不回来了吗!占卜个屁啊,你H大建筑学毕业的高材生,看不出我这是骗子摊档吗?;青年的火气大得很。“我这水晶球一看就是便宜货。;

“就是因为你是骗子,我才找你。;因为骗子一般都忽悠人。现实有些不如意,那么听听忽悠也好。“他回来了,但我找不到他了。;

“……;青年深呼一口气,顺下自己的气。他告诉自己,要体谅失恋的女人。“干嘛,他是残疾了还是智障了?;

叶翘绿看着水晶球里的倒影。

球体映出的她的脸,严重变形。

叶径没有残疾也没有智障,只是他和她不那么亲近了。

他回到香山街,邻里听他惹上赌债,又见他退了学,说了许多闲话。

叶翘绿每每听到,都去辩驳,“叶径是清白的,他是被陷害。;

罗锡几个小伙伴也到处澄清。

结果越描越黑。那些人都觉得叶径是叶呈锋花钱走关系保释出来的。

叶径闲着无聊,待在家中画了许多画。

在这样的情况下,邹象倒是给叶径出了主意。

他建议叶径出国报考大学。他认为,叶径的建筑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出国还是有出路的。“我有亲戚在日本,如果你不介意日本建筑学难考的话,我拜托亲戚去打听打听。;

叶径沉默了很久,最后冷冷一眼回了房间。

邹象莫名,“他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叶翘绿摇头,“如果答应的话,他会回一个‘嗯’。;

她最近和叶径见面很少。她要上课。

叶径整日关在房中,非常沉默。

渐渐的,彼此说话都不如从前自然了。

朱彩彩说:“他被审了那么久,心理压力肯定很大。况且他前途未卜,正是人生的低谷期。我老家有个人被刑拘了十几天,出来像个活死人。;

也是。

叶径在警察局的经历不得而知。或许,这些日子是他一生难以磨灭的记忆。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哪受过这种遭遇。一时半会心理这道坎当然过不去。过了没几天,家里来了位关女士。

施与美和关女士坐下聊了一个下午。

再过没几天,叶径离开了香山街。

叶翘绿知道之后,赶紧回了家。

晚了一步,她没有见到他。只在房间里找到他留下的字条:「祝梦想成真。」

她捧起抚着这五个字,念了一声:“叶径。;

施与美说,那位关女士是叶径的师母。

“小径从小就受美学训练,他爸爸就是让他往设计之路走的。;施与美望向女儿,“关老师是大师了,小径跟着他我放心。;

去了K市的叶径逢年过节回来。

某天,叶翘绿在杂志上见到,关老师在K市的一个得奖项目,助理一栏有叶径的名字。

她惊喜不已。

她和他,一个南,一个北,但是还牵着一条梦想的线。

这些年,他俩的联系,在慢慢变少。

他很忙,没日没夜。

她也忙,废寝忘食。

开始的三年,他每次回来都给她带礼物。保温杯、太阳伞,以及限量版的手绘钢笔。

第四年,他没有回来,说是非常忙。

第五年回来时,他说忘记礼物了。

然后,再也没了。

她意识到问题了……从九岁到十九的这十年间,她和他分别过几次,但是重逢的两人非常自然,毫无隔阂。

而叶径出事之后,就渐渐陌生了。他回家时,她找着话题和他聊,他回得并不热络。

以前他也冷漠,但是她觉得暖暖的。

如今,他真的冷了起来。第40章 第2章(修)

这天, 叶翘绿路过这个占卜摊档, 突然有了倾诉的心情。

占卜的这个蓝眸青年,听她说了这么多, 都没有赶她走。虽然他脸色很臭。

有点像以前的叶径, 虽冷犹暖。

“你知道他为什么变了吗?;叶翘绿问。

“谁知道呢。这男人的自尊啊,还真不好说。;蓝眸青年懒懒的, “他以前是王子, 你是公主,很般配。现在不同了,他贬为平民了, 你还是公主,他的心境就不同咯。;

“这公主要被宠着才叫公主。;叶径不疼她, 她就只是平民。

“对, 你在我眼里只是个大妈。;青年伸了个懒腰,“大妈,你故事讲完了吧?我要去吃饭了。;

“你以后还在这占卜吗?;

“屁!再也不来了。;蓝眸青年站起来, “爱情是个烦恼的玩意儿。大妈,你好自为之。;

----

叶翘绿离开占卜摊,往回家的方向走。

2008年初夏,叶呈锋咬牙在H大买了一套三居室。那个时期是高价位。

同年夏季, 美国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世界金融危机拉开序幕。

十次危机,九次地产。D市的房价骤跌。

叶呈锋的新房子还没装修好,房价就比购入时降了几十万。

新闻一出, 施与美的心中一凉。她担心叶呈锋怪责叶径当初的购房建议。

叶翘绿笑着在旁安慰道,“反正都是自己住的,升或降都和我们无关。这房子短期内又不卖。以后还会涨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施与美总觉得买贵了。如若等到现在再入手,房贷的月供额都能减不少。

她在中介公司询问价格,问了半个月,越问越低。她的心更凉了。

叶呈锋无奈让她别去问了。买了就是买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某个晚上,施与美看新闻得知,原来这场经济风暴,在去年的夏天就显露出蛛丝马迹了。新闻透露出来的日期,让她突然想起叶径父亲的财产危机。她好像明白了他为何急于卷款逃离。

施与美留意着房产新闻。

数月之后,原本接手进林集团的那个开发商,在这场危机中陷入了困境。

施与美叹气。她庆幸,叶径是她带大的,不然跟着他父亲,那会长成怎样自私的x_ing格。

叶径离开的这些年,个x_ing有了转变。但她相信,他如从前一样品行良好。

叶翘绿也是这样坚信的。

她到家,开了门。

“回来了?;施与美之前坐在沙发上,见到叶翘绿,她立即站了起来,“不是加班吗?;

叶翘绿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本来要去公司,但是在路上见到一个好玩的摊子,耽误时间了。;

“什么摊子?竟然让你这个工作狂放弃加班。;施与美斟了杯水,探了探杯身的水温,兑上凉开水,再递过去。

“一个出来骗钱的好人。;叶翘绿弯起笑。接过大灌一口,水温刚刚好。“妈妈,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家里加班。;

“嗯。;施与美唠叨着:“你说你这工作,周末跟工作日一样,什么时候能歇歇?;

“有活干就不错了。;叶翘绿这样应着。

2013年以来,建筑行业的发展逐渐走缓。许多人议论,说建筑进入寒冬期了。更有某设计院低至11元的设计费新闻爆出。

应届生人心惶惶。在职的则担心没项目可接。

叶翘绿所在的设计院是D市某大型设计院的分所,暂时还没感受到寒冬期。

刚进设计院的前三年,她只做方案;第三年开始兼顾施工图。到了这个时期她才学习到如何在建筑和结构水电暖之间磨合。

正如叶径之前告诉她的,一个真正的建筑师负责的是各方面的统筹。

这样的一个工作状态,让施与美心疼。

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在高强度的压力之下,胖不起来了。身形变得修长。

脸蛋倒还是圆的。施与美洗了水果,走到叶翘绿的房间,“先吃点东西。今天等你爸回来再吃饭,比较晚。;

叶翘绿点头,拿起一颗小番茄。

施与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径要回来了。他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叶翘绿只觉耳边轰隆一声,身体动弹不得。

“这孩子,可回来了。他说要回D市发展,下星期六的飞机。;

叶翘绿点点头,一时间没组织好语言,她嚼着小番茄。

“我多久没见他了,以为他要在留在K市当女婿了。;

“女婿?;叶翘绿这会儿倒反应过来了。

“事业再忙,也得来看看老妈吧。除非是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束缚,才没空。;施与美半开玩笑。

“爱情束缚?;这四个字对叶翘绿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猜的。;施与美抿嘴笑。“小径是个大男人了。转眼,你俩都二十六了。;

叶翘绿冷漠了。

她翻出叶径的微信,点开朋友圈。除了建筑的照片,什么都没有。冷冰冰的。

她翻完他全部的朋友圈,都没找到一个和爱情束缚有关的。

她关上手机。

去年,叶径勉为其难和她互加了微信。

聊天记录很诡异。

她时不时给他发一条建筑类的推送,他偶尔会转新颖的建筑公众号给她。除了互发公众号文章,两人就没什么话了。

儿时的玩伴,在时光中渐行渐远了。很是惋惜。

----

叶径坐的航班,下午抵达D市。

中午,叶翘绿吃完饭,就去机场接机。

施与美说道,“接机也好,小径这么久没回来,说不定会迷路。;

叶翘绿到的有点早,便到处转转。

去N市时,她和他在机场的一个面馆吃的午餐。而今,面馆已迁址,物是人非。

当广播响起那趟航班的抵达通知,叶翘绿紧张了起来,连忙往回走。

途中,她在玻璃门前望了望自己的身影。

嗯,不错。

美人在骨不在皮嘛。叶径说的。

接机处站着许多人。

有三个统一着装的美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叶翘绿不禁也望过去。

她们身高在168左右,穿的像是工作制服,包臀中裙。纤细的小腿蹬着高跟鞋。

叶翘绿低头望了下自己的牛仔裤,早知道穿裙子出来了。

看看时间,距离飞机抵达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叶径应该快出来了。

她的心跳加速。

当一个出色漂亮的男人出现在前方视线时,叶翘绿怔住了。

她以前幻想过,叶径是个邪教少年,但那是向往正义的教主。如今,这邪教主的正义之色,不见了。他的眉眼风华绝代,却沾染上了曾经的进林董事长那样的妖气。

叶翘绿本来都想好了,叶径这趟回来,她要努力修复和他的关系。接机场面,就从小亲密开始,譬如喊他一句:“小自闭儿。;

他会冷冷回她,“嗯。;

一下子就回到了儿时玩伴的友谊。

然而,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她喊不出亲密的那几个字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叶径不等她了。他从来不说,她都猜不到。

在叶翘绿愣在原地的时候,旁边那三位美女摇着手,“叶先生,这里。;

叶翘绿一听这称呼,更愣了。

她看着叶径走向那三位美女,看着他把行李递给她们。

以前冷漠的脸,现在却是y-in凉凉的。

三位美女殷勤地给他引路,笑靥如花,“叶先生辛苦了,窦总让我们来接您。;

他转身,就要跟着她们走。

“叶径!;这时,叶翘绿喊了声。

她的音量很大,周围好些人都望过来。

叶径停下脚步。两秒后,他回了头。

叶翘绿立刻奔上前,说着:“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

那三位美女面露讶色。

“怎么不给我电话?;叶径说话的调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叶径说话很沉,现在的他,尾音有些上扬。而且,他的眼神也变了,带着意味不明。

叶翘绿在这样的眼神中,止了步,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妈妈给你打过电话了。;

他问:“怎么过来的?;

“坐地铁。;

他的身子往三位美女的方向倾,“一起跟她们走吧,有车。;

“噢……;现在的场景,和她想象中相差很远。

叶翘绿的脑子乱了,等反应过来,已经随着她们到了停车场。她看着那辆商务车,客气一笑,“我想起还有个事,还是坐地铁方便。;

“去哪?送你过去。;他眉尾微挑,“这里走回地铁站要十五分钟,如果你赶时间的话,坐车更好。;

她随便说了个地址,然后上了车。

坐上车之后,她倒庆幸,还好蹭了车。

那三位美女并不忌讳叶翘绿在场,和叶径说着窦总的吩咐。

叶翘绿这时才知道,叶径是接到那位窦总的OFFER回来的。那三位美女都是窦总的秘书。窦总的意思是,让他任选一个当助理。

叶径靠着座背,半掀眼皮,“你们猜拳吧,谁输了我就选谁。;

三位美女甜甜笑着,“剪刀、石头、布。;

输的那个,长发飘飘,名唤陈书悦,她笑得更加灿烂,“叶先生,我以后就供你差遣了。;

叶翘绿的视线,在三女一男之中转了转。突然问:“叶径,你还在做建筑设计吗?;“嗯。;叶径侧头看她。凤眸的光华,蕴着魅色。“你在哪工作?;

“A院的五所。;

“嗯。;

两人的对话,结束于此。

换作以往,叶翘绿会继续找话题,逗他开口。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明明九岁到十九岁的十年,他们两小无猜。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的六年,却会变得这样客气疏离。

----

叶翘绿在中途下了车,去了商场。

心中闷堵,她试穿高跟鞋。

一踩上去,差点滑倒。坐在软椅上,她把自己穿着高跟鞋的脚看了又看。

最终放弃离开。

回到家,她在鞋柜放鞋子,却见到了叶径的鞋。她蹙了眉头。

坐在客厅沙发的施与美转头过来。“回来了?;

“嗯。;

“小径回来了。;

“哦。;她竟然差点忘了,他回来也是要住这里的。

“你放在小房间的工作资料收拾一下吧,给小径腾出房来。;

“好。;第41章 第3章(修)

小房间的门敞开着, 叶翘绿探着头。

没人在。

她看了眼关着门的卫生间, 猜测叶径在里面。

叶翘绿把书桌上的几本建筑书抱起,走到房门, 和迎面而来的叶径撞了个满怀。

书倒了一地。

她惊呼出声, 慌忙蹲下身捡书。

见他并不移步,她奇怪地抬头。

他的眸子蒙着一层暗色。

她莫名, “怎么了?;

叶径没说话, 倒是客厅的施与美过来了,见此情景,问道:“撞到了吗?;

“没事。;叶翘绿重新抱起书。

“小径, 你还是睡这房吧。;施与美看了眼小房间,“小绿的东西整理一下就行。;

“妈, 不用了。;叶径眼里的那片暗色消失了, 他转向施与美,“公司明天就能给我安排住所。我住那边,离公司近。;

“你公司这么好待遇啊?;施与美笑起来, “哪家公司啊?;

“进林集团。;

叶翘绿讶异,“我有做进林的项目啊,一品林溪。;

2008年,进林集团停牌后, 进行债务重组。

2010年复盘。虽说建筑行业在慢慢低迷,然而随着高地价的拍卖,房价却是一路飙升。D市动不动就几万的地价,中小型房企拍不起了。

进林集团近几年发展迅速, 又排上了十强的名次。现在的进林集团,和叶径父亲已经没有关系。

但施与美听到这个公司,又会想起当年叶径被查的事。她心有余悸。“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现在还躲在国外不肯回来。;

叶径却说,“窦总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他们会不会趁机找你麻烦。;

“没事。;叶径从容自若,“我能应付。;

叶翘绿看着眼前的他,他真的不一样了。现在是个男人,气宇轩昂。

六年前轻轻吻着她的少年,长大了。在她心湖投下一颗碎石,之后他就不见了。独留她在原地。

----

这晚叶呈锋在外应酬。

三个人的晚饭,施与美把儿子和女儿的口味,都照顾到了。摆了一桌子的j-i鸭鱼肉。

施与美笑着把煎好的秋刀鱼夹到叶径的碗中,“在外边都吃不到妈妈的菜,回来就多吃点。;她转向叶翘绿,“小绿,你也是,都瘦成什么样了,工作那么辛苦,就要吃好吃饱。;施与美理解的瘦,是从长辈的角度看的。她巴不得自己女儿一直都脸蛋圆圆,肉嘟嘟的。

闻言,叶翘绿立即咬了一大口的j-i腿。

她想起多年前叶径留给她那个吻,有怨气生起。她把j-i腿当成叶径的大腿,狠狠地咬。

那股狠劲,让施与美惊诧,提醒道:“别自己咬到舌头。;

叶翘绿点头,然后“咔擦;一声,把j-i腿骨咬碎。再越咬越碎,直至碎成了沫。吐出来时,她看了叶径一眼。

叶径觉得那个眼神,似乎是想喝他的血,碎他的骨,甚至,鞭他的尸。

吃完饭,叶翘绿回到房间加班。

叶径去了客卫洗澡。

叶翘绿望着桌上的一堆资料,心中思绪万千。

叶径一回来就要搬出去住,他和她曾经的感情,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她气难平。

凭什么夺走她的初吻之后,什么解释都没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负心郎吗。

她守了十九年的吻。

叶翘绿拿起笔,在白纸上勾了个卡通小人。然后在旁边画上密密麻麻的箭。

万箭穿心。

这时,叶翘绿听到叶径在外面说了句,“妈,我洗完了。;

施与美的声音传来,“小房间的被单床单都给你换过了。;

叶径轻声“嗯;了一句,就没说话了。

叶翘绿想起,那被单、床单是嫩绿的那套。以前在香山街,每次他离开,妈妈就会洗干净放起来,待下次他来再给铺上。

想象叶径现在睡在那个颜色上面,叶翘绿就更生气了。那是她最喜欢的嫩绿色,不想让他睡。

为了平息怒气,她决定去主卧的浴室里泡澡。

当初装修时,叶呈锋特地为女儿做了个浴缸。毕业以来工作强度大,她经常借此减压。

进去浴室,叶翘绿打开水龙头。浴缸放水的时间,她回房拿家居服。再走出来,小房间的门开了。

叶径穿着简单的背心短裤。他见到她,轻飘飘的一眼,然后转身往客厅走。

她看着他的背。

挺拔修长。

大学同居那会儿,他只穿T恤,现在连穿衣习惯都改了。

叶翘绿进去浴室,“砰;地关上门。“我让你走火入魔!;

热乎乎的泡澡放松了她的身心。洗完出来,听到客厅里叶径和施与美说话的声音,又怒了。

把工作的资料整理完,叶翘绿看看时间,不到十一点。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既然她和叶径的关系从此就这样了,那她总得为自己的初吻讨公道。

反正两人都破裂了,那也不介意更破。

想到就做。

叶翘绿检查了下自己的家居服。很正常。

她走出去。

施与美这会儿,正在主卧的浴室洗澡。里面有哗啦啦的水声,正好能掩盖外面的声响。

叶翘绿转身往小房间走去,站定后,她大声拍门。

里面没回应。

她再拍。

几秒过后,叶径开了门,见到是她,他挑眉,“有事?;又是轻扬的调子。

她冷漠,“是啊。;

“嗯?;他的目光在她的家居服掠过。

她的上衣,胸前印着两只熊。

熊脸被撑得有点变形了。

叶翘绿突然龇牙一笑,朝他扑了过去。她把他按到墙上,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叶径判断着她的投怀送抱是何用意,他轻勾唇角,“你——;

话未完,她狠狠松开了他。然后在床上抓起枕头,朝他的头打过来,嚷嚷着:“我让你走火入魔!我让你走火入魔!;

叶径被她打了三下,冷声道:“你做什么?;

叶翘绿觉得不解气,她把枕头扔掉,往他的脸颊一拍。

他往侧边闪。

她追着过来。

两人重心不稳,双双跌在床上。她上衣的两只熊,和他的背心紧紧贴近。

“发什么疯?;叶径躺在下面,冷若寒霜地看着她。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

冷漠是冷漠,却带着y-in气。

叶翘绿双手扒上他的脸,使劲地搓着,“啊啊啊啊!;她太生气了。

外面传来施与美惊慌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她刚洗完,听到女儿和儿子争执的声音。进来一看,更是吓一跳。

她的女儿气势汹汹地把她的儿子压在身下。女儿怒发冲冠的样子,似要把儿子的脸撕下来。

施与美也“啊;了一声。

叶翘绿不管不顾,搓得叶径的脸上泛起了红,她才放手。

叶径有点狼狈,眉宇间的妖气散去。这一刻,以前冷漠的样子回来了。

叶翘绿看着舒服了,爬了起来。“这样就好。;匆忙间,她的大腿蹭过一个热热的硬物。

只是一瞬间,她没有多在意。

叶径迅速地把被子拉过来,拢成一团罩到身上。

叶翘绿走到施与美的面前,“妈妈,你的儿子长歪了,我给他正正骨。;她说得理直气壮。

施与美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叶翘绿说完,拍了拍手,转身回了房。

施与美连忙追问儿子,“怎么回事?;她端详着他的脸。他的皮肤被搓红了,但是五官还是极好的。没歪啊,反而越来越神清骨秀的感觉。

“不知道。;叶径抓着被子,坐了起来。

“你惹小绿了?;施与美只想到这个可能。女儿一向乖巧,怎么会动粗。

“不知道。;

施与美叹气,她抚抚儿子的脸,她见到他脸颊有个地方破了皮,“疼不疼?;

“不疼。;那点儿力,他真不疼。就是某个部位,涨得厉害。

“小绿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施与美想缓和这俩的关系,“这工作说是双休,其实每个周末都加班。;

叶径快速说道:“嗯,我明天住公司那里了。;

“小径,你要什么时候想和妈妈聊聊这些年的事,我很欢迎。;

“嗯。;他沉下眼眸。

“早点休息吧。;施与美离去,带上了门。

叶径将手背搭在额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待平复之后,他不自觉露出一丝浅笑。

小胖子虽然变瘦了,但是x_ing格和以前一模一样。大眼睛圆又亮,纯净剔透。

他记忆最深刻的是她九岁的模样。扎着两条辫子,胖身子罩着小棉袄,脸圆,肚子圆,像一个胖球。

那圆圆的脸,一旦绽放笑容,明亮得好像朝阳。

叶径掀开被子,起身。

低下叶氏的招牌妖眸,望着被某物撑起的短裤。

然后,他又洗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叶径就离开了。

叶翘绿知道了,倒是庆幸自己昨晚把他搓了一顿。不然就找不到机会了。

----

星期一,叶翘绿坐地铁去上班,出门时是小雨,走了没几分钟,就转成倾盆大雨。

她只得站到旁边的大厦雨棚处躲雨。

两个穿着小学生校服的男生女生,急急跑了过来。

女生很着急,“我们迟到了。;

男生很淡定,“有我陪你啊。;

都是稚嫩的童音。

叶翘绿不禁想起,九岁那年,D市第一条地铁线开通时的情景。

那时候,也有叶径陪她啊。他总是小大人的早熟样,处处让着她。

叶翘绿以为自己的少女心很早就启蒙了,毕竟她九岁就要二狗哥当新郎官了。

但是叶径离开之后,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照顾她的情景,一一再现,再结合他的那个吻。她无措了,越想越多。

叶径从警察局回来,她经常偷偷瞄他,盼着他向她坦白。

然而什么都没有。她失落,给他找着各种理由,想着他一直会来解释的。现在却成了近乎陌生的关系。

女小学生继续说道:“你这么好,我答应当你女朋友了。;

男小学生拉起她的小手,“我爸给多了零用钱,我给你买礼物。;

叶翘绿听了,惊讶回头。她早听说现在的孩子早熟,却没想到小学就开始拍拖了。

果然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玩泥巴了。

想来还是她太单纯,一个吻就乱了她的心神,让她惦记这么多年。

负心郎。

她不该搓他的脸的,应该揍他几拳。可惜了。

雨势减小,叶翘绿往地铁站方向走。

去到公司,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设计院的上班是弹x_ing时间。领导并不计较迟到早退,反正工作量完成即可。

刚坐下,隔壁桌的刘良说道:“小叶,一品林溪的图纸会审,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小张昨晚通宵了,他要补眠。;

叶翘绿点头。

做设计就是这样,赶图的时候,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她上个月熬夜做方案,被施与美批评不要自己的漂亮脸蛋了。

受不住的人,选择离开。

叶翘绿班上有十个同学,已经当了甲方。

叶呈锋曾经问过女儿,他有相熟的开发商,要不要去那边。以她现在的能力,薪水能翻几倍。

她摇了头。对她来说,做设计更具挑战x_ing。

叶翘绿花了一个小时,把同事的资料整理完。她正要忙另外一个项目,突然来了个电话。

对方正是进林集团的美女助理,“叶小姐,我是叶总的助理陈书悦。我们前天见过的。;她的声音甜甜的。

“你好。;叶翘绿礼貌回着。心里在纳闷,怎么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女会找来。

“在工作时间叨扰您,实在抱歉。;陈书悦说道,“叶总被诊断出脑震荡。他恍惚中回忆,说是这两天,只有你敲击过他的头部。;

“什么!;叶翘绿愣住了。

“如果叶小姐不愿意私下和解的话,那么我们律师会给你寄送律师函,追责赔偿金。;

“骗谁啊。;叶翘绿微高音量,“他的脑袋是棉花吗?我是用枕头都能打出脑震荡!;

陈书悦讶异。

是什么样的场景,才会出现用枕头当凶器?她第一天当助理,就碰上了这等浮想联翩的凶案现场。第42章 第4章(修)

陈书悦挂上电话, 走到叶径的办公室前。

门是开着的。

“叶总。;她轻唤。

叶径把转椅转过来。

即便是早听说新来的设计总监是祸国之色, 真的见到时,她还是频频惊艳, 至今都无法淡定面对。

陈书悦收敛心神, 露出迷人的微笑,“叶总, 叶小姐否认是她伤了你。;

“嗯, 给她寄律师函。;叶径慢条斯理的,顿住之后,继续说:“别说是我说的。;

陈书悦领命而去。

虽然叶翘绿所提的枕头二字引人遐思, 但是不能说的,陈书悦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在这公司待的, 个个都是人精。单纯天真的早被挤走了。

进林集团的普通员工流动很大。俗称铁打的总部, 流水的职员。总监的位置,稍微稳定的,只有资金部和财务部。其他几个部门的, 都是来来去去。

就采购部先前的那位,陈书悦都还没见到对方,就已经走了。任职不到一个星期。

公司有过不少空降的总监。

但是像叶径这样年轻的,是唯一一个。他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 竟然让公司副总裁窦正森极力推荐。

进林集团旗下涉及几个产业。房地产这块的工作,主要由窦正森负责。

因此,众人不敢怠慢叶径。

不过,陈书悦也不知道叶径能在公司待多久。上一任设计总监也是来时风风火火, 某天和窦正森的汇报工作出了岔子,就被炒了。

陈书悦再度打电话确认叶翘绿的收信地址。

叶翘绿生气,坚持说:“我没有敲击他。;

“非常抱歉,这个要交给法官判定了。;

“我给他打电话!你给我他的号码。;

“非常抱歉。涉及上司隐私,我无权透露。;陈书悦客气有礼。

叶翘绿便跟施与美问了叶径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叶径听到了铃声,响了十四秒,他才接起。“喂?;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听着像是快死了一样。

这可把叶翘绿愣住了,“你真得脑震荡了?;

“轻微的,就是头晕。是不是他们小题大作,问到你那去了?;他顿了下,“我就随口说了句被你轻轻碰过。;

“是啊。你的秘书还说要给我寄律师函,你要跟他们讲清楚。;叶翘绿说完,想起两人现在还是陌生关系期,于是咳咳两下,“你好好休息。;

这个通话就这样结束了。

叶翘绿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叶径那十一位数字存进了通讯录。

----

进林设计部的负责建筑师过来项目开会。

项目部未料的是,连设计总监都跟来了。长期在工地的项目经理赵进强,皮肤黝黑,他的浓眉一拧,走到总包办公室,“图纸呢?设计总监都到了,你们图纸还没送过去?;

总包孙工点头,“好了好了。;他拿起一捆蓝图,就要往外跑。出了门口,他顿住,“设计院的人来了没?;

赵进强:“在路上了。;

孙工掉头就走。

迎面碰上匆匆走来工程师李力平,他念叨着,“设计院那个较真的叶工又来了。;

孙工略惊:“怎么个个都记得她?;

“一战成名,大名鼎鼎啊。;李力平皮笑肉不笑。

孙工想起来了,一品林溪一期施工时,叶工和李力平争论过外墙砖的事。孙工笑了笑,“大老爷们,和小姑娘较什么劲。;

孙工推开会议室的门。

设计部的几个人一排坐在长桌的一侧。

孙工招呼道,“辛苦了。叶总辛苦了。;他把图纸放过去。

再一转眼,门外出现了叶翘绿的身影。孙工再笑,“叶工来啦。;

她跟着笑,走了进去。余光瞥见那道俊秀身影,她的笑容僵掉。不是上午还奄奄一息吗?但仔细看去,他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连唇色都浅了。

“叶工。;孙工打断了叶翘绿的思绪,“你要不坐叶总对面?;这样能看得更方便。

她没有拒绝,很坦然地坐下了。

孙工暗道:不愧是叶工,从来不畏惧他人异样的目光。

项目部的几个人走进来。

赵进强说道:“人到齐了,开始吧。;

孙工:“二期的图,土建部分,我们还是从建筑专业开始梳理吧。;

刘良点头,他有意让叶翘绿接他的班,便道:“由叶工来回答吧。;

众人的视线都瞟向叶翘绿。

她笑了笑。

孙工:“第一个问题。会所二层墙砖位置,原来的混凝土梁改为钢梁之后,构造做法与建筑说明对不上。砌砖用拉接筋如何稳固,能不能焊在钢柱上?;

“内外满挂网批荡,贴砖铜丝连网上。;叶翘绿的声音清清响在会议室。

叶径的食指轻轻敲着。

她这样一个方案能力出众的人,转至了施工图组。看来她真的有记住他的话,在往全方面发展。

之前的那几年,他和关老师提起过她。他记得当时是这么介绍的,“除了成绩好,其他方面都傻得出奇。;

关老师下意识勾勒出一个书呆子形象。

叶径摇摇头,“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就是说话直来直去得罪不少人。;

“是你喜欢的女孩吗?;

叶径不答反问:“老师,你说喜欢是什么?;

关老师看着隽秀徒弟,“喜欢是深山中瀑布浴一样的舒爽。;

“我没有。;叶径神情自若,“我只是希望她过得幸福快乐。;

“哪怕幸福不是你给的?;

“嗯。;

“你确实还年轻。;关老师看着空旷的茶馆。木凳木桌方方正正,横梁立柱,古色古香。“不知道错过二字会抱憾终生。;

叶径不语。

关老师继续问:“为什么不把你给贾凯还债的事告诉你妈?;

“这事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别人无关。;

“人的生活重心会跟着时间而变化。从前不执着的,可能会成为求而不得。现在在乎的,将来也许一笑而过。;

叶径听完关老师的话,确实一笑而过。

关老师漏了最关键的一个点。叶径这样高傲的人,自尊极强,怎会在前途未卜之时开始一段恋情。

可是,叶径就是忘不掉她啊。

而他现在又能与她并肩前行了。心念一动,犹如藤蔓攀爬,不多时已占据他的思想。

叶径三心二意地听着会审内容。

他抽起就近的一张电气图,看了几眼,他和旁边的建筑师说道,“把3号楼标准层的电气图给我。;

建筑师点头,起身去那叠图纸中翻找。然后回来递给叶径。

叶径再看几眼,将图搁在桌上。

叶翘绿见到他的一系列动作,心中起了疑虑。难道他发现了其他问题?

他的眼神瞟了过来。

她圆眼一瞪,拿过手机微信给他:「头不晕了?」

「晕。」他又浮现几丝孱弱之色。

她扁起嘴,不理他了。

会议将结束,赵进强正要发表结束词,叶径打断了他,“我补充几句。;

“叶总你说。;

“时间短,我只看了这两张图。;

全场静静的。

叶径缓缓道:“一品林溪走的是品牌路线。候梯厅是住户使用频率最高的地方,也是无聊时最关注的。所以,我在这加个设计条件。候梯厅正对电梯门的墙上不要布置报警按钮、消火栓、消防水管、管道井门及楼梯间防火门等影响住户出电梯时第一视觉效果的设施。;

叶翘绿怔住。他说了这一大串,建筑图都符合。

噢,她明白了。他这话是说给电气设计师听的。

叶径抽出第二张电气图,“谁来和我解释一下,进线电缆沟为什么都是从商铺地下穿过去的?;

静默了数秒,设计院的电气设计师举了举手,“国家规范里没有说不可以。;

叶径放下图纸,定定看着电气设计师,“规范以外的设计,衡量做或不做凭的是设计师的想法。我问你,考虑过对商铺客户的影响吗?;

电气设计师的手缩了回去,强作镇定,“明白了,后续维修很麻烦。;“公共管道不要经过商铺,全部改到外面埋地走。;叶径转向赵进强,“我说完了。;

感觉到对面炙热的目光,叶径抬头。

叶翘绿晶亮亮地看着他,许多年前的崇拜之情蕴藏其中。

“好,好。;赵进强看看时间,“会议结束了。;

“会议的事完了,然后咧。;孙工笑了,“今晚我请客,设计部的设计师,设计院的设计师,都来都来。;

刘良推脱道,“我要回家带小孩,我就算了。;

老大开了口,设计院几个人自动起身。

“哎哎,叶工,叶工你必须得来。;孙工急忙劝住,“我们这有个人惦记着你呢。;

叶翘绿惊讶,“谁呀?;

刘良打趣道,“男的?;

“对对对。;孙工说的正是李力平,然而他故作玄虚。

刘良以为是某位暗恋者,“那小叶这顿饭得吃。;

结构设计师崔工附和一声。

孙工:“叶工,吃个晚饭嘛。你去年跟我们吵架吵了一个下午,我都还没给你赔罪。;

叶翘绿:“那怎么是吵架呢,是工作上的交流。;

“对对对,交流。吃个饭啊,叶工,叶工。;

叶翘绿看向刘良。

刘良无奈,“我不行,要带孩子。;

她再看向其他设计师。

电气设计师哪还好意思留下,也推了。

最后崔工爽快地答应了。

刘良:“照顾好小叶。;

崔工笑着接下这任务。

赵进强走到叶径身边,“叶总一起吧。我们袁总现在正从S市赶回来,想跟你吃顿饭呢。;

叶径看向闹腾的孙工,轻轻地点了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叶翘绿莫名其妙被分到了与叶径同车。

她在后座,他在副驾驶。开车的是赵进强。

车子驶出项目工地,赵进强说道,“袁总说下半场他来买单。叶总,叶工,崔工,赏脸来啊。;

崔工毫不客气,“十点前我都成。;

赵进强看向叶翘绿,“叶工呢?;

她问:“下半场是什么啊?;

“KTV,袁总喜欢吼几嗓子。;

她高兴,“我也喜欢啊。;

听过她歌声的叶径突然面色泛起了白。第43章 第5章

中式包厢有两张大圆桌。

先到的总包几个人在窗边沙发喝茶。

斜阳西下, 红霞漫天。

叶翘绿踏进房间, 第一眼留意到窗户玻璃的图案设计很别致。光线透过图案落在房间深色地面,仿佛星空。

她掏出手机拍下。

正要多照几张, 李力平拉上了窗帘。

赵进强打了个电话给袁总。说道, “袁总堵在路上,还要十几分钟。叶总, 来, 你先坐。;

在场的不少年纪都比叶径大,但是叶径职位高,大家对他都很客气。

赵进强引着叶径往上位坐。

叶径推辞道, “留给袁总。;他坐到了相邻的位置。

他一入座,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叶翘绿正在犹豫选哪一张桌, 被孙工喊住, “叶工,过来一下。;

她走过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孙工就是为去年会议上与她争论的事道个歉。

这个事, 孙工觉得是自己这边不厚道。当时总包几个人面目狰狞,难为她一个小姑娘扛得住。

孙工招呼着她坐到总包那桌。

叶翘绿就着孙工拉开的椅子坐下了。

崔工身兼护花使者任务,选择了她旁边的位置。

“叶工。;这时,进林设计部的建筑师谭海滔唤她, “过来这边吧。;

叶翘绿有点蒙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唤她。

不过,她还是回到了进林这桌。

崔工被李力平拉着问承台修改方案,离不开了。

谭海滔拍拍右侧的椅子, 笑道:“叶工来这坐。;

“谭工好啊。;叶翘绿笑。谭海滔也是个负责的设计师,她和他合作得还不错。他经验丰富,她学到不少。

谭海滔介绍着左侧座位上的人,“这是设计部新来的叶总。;

叶翘绿点了点头。心中并不十分想搭理叶径。

“这是设计院的叶工。;谭海滔说:“一期的售楼部就是她设计的。;

“叶工。;谭海滔给叶翘绿斟了杯茶,“叶总中午去售楼部坐了坐,觉得那里的空间设计非常木奉。;

“谢谢。;叶翘绿笑了。既然是谈公事,那她也坦荡荡。公私分明嘛。而且能得到叶径的称赞,在她的心中是一种荣耀。

叶径就着售楼部的设计问了几个问题。

叶翘绿笑盈盈地回答。

夹在其中的谭海滔只能做个斟茶的。

他心中暗觉稀奇。

设计院的叶工才工作几年。当时一品林溪开发一期时,她只负责其中一栋。那会儿,谭海滔听刘良说过,她才刚学画施工图。

谭海滔担心又是个乌龙生手。

然而她画出来的图纸消除了他的疑虑。他记得刘良的话,“这个小姑娘将来前途无量。;

而叶径又是另一个让谭海滔刮目相看的人物。

建筑设计是一门技术工作,有料没料一看便知。叶径初来乍到,美貌惊人。设计部的男x_ing不大服他。但叶径召开部门例会时,短短二十分钟,讲的都是进林过往存在的设计缺陷。

谭海滔不免汗颜。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感觉到了危机。

——

如果没有袁总的到来,叶翘绿怀疑这顿饭就要和叶径的建筑讨论中度过了。

袁总是一品林溪的项目总,叶翘绿去年见过。

未料的是,袁总竟然认得她,才来就问道:“你就是叶工吧?;

她怔了怔,点点头。

袁总竖起大拇指,“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你的传说啊。一己之力打败十几个大老爷们。;

她谦虚一笑。

袁总主要的聊天对象是叶径。他十句话里有八句的意思是:“叶总这样的相貌都能去当明星了啊。;总之就是把叶径的颜值吹得只应天上有。

黝黑的赵进强接了句,“而且叶总比我们皮肤白啊。;

叶翘绿瞄了眼叶径苍白的脸色。之前和他说话,他偶尔气力不足,那模样真像是被她打伤了。

她没有再和叶径交谈,填饱肚子之后,她开始期待赵进强说的“下半场;了。

袁总聊到兴头上,“我有个女儿啊特别乖。;他在手机上翻出女儿的照片给叶径,“看,是不是很乖?;

叶径轻轻点头。

叶翘绿好奇地探头,然而看不到。

“美吧?;袁总问。

叶径仍然轻轻点头。

袁总满意地收起手机,“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叶径半眯妖眸,“好啊。;

叶翘绿一惊,莫不是袁总想撮合女儿和叶径?只是,谁会想收一只妖孽当女婿啊。

思及此,手痒痒了。她握起拳手,晃了晃。

叶径瞥了过来。

她定住拳势,挑衅望他,暗示意味十足。

他神色一凝,似是畏惧她的拳头。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收妖这种事当然得她来做。想她健壮如牛,治他分分钟的事。

“时间差不多了,嘿,各位!去不去KTV?;袁总环视一圈,“孙工请了客吧,我不能不请啊。;

孙工吆喝一声,“谢谢袁总。;

谭海滔:“叶工来不来啊?;

“好啊。;她半弯唇瓣。

孙工走上前,奉承着:“我觉得啊,叶工这嗓子唱起歌来就是甜美小天后。;

半个小时之后,孙工想抽自己嘴巴。

她的声音是甜美,但是唱不到调子上。

李力平讽刺道,“不愧是叶工啊。;频频打破他对于女生的标签设定。

房间角落灯光昏暗,依稀可见有两个身影,但窥不见面容。

袁总端起酒杯,和叶径碰了碰杯,“这叶工真是不同凡响,唱起歌来都和其他女的不一样。;言语之间竟有欣赏意味。

叶径浅浅酌酒,看着舞台前自我陶醉的叶翘绿。

她真的什么都没变。x_ing格、外貌、梦想。就连歌声都和以前一样。世俗从来夺不走她的乐观开朗。

袁总:“就是听不懂这是什么歌。;毕竟调子乱了。

叶径答:“咁咁咁。;

袁总赞叹道:“叶总也是高人啊,这都能听出来。;

叶径沉默。

这是她的饮歌。他被荼毒过,y-in影很大。

然而,即便是如此大的y-in影,他的手机依然保存着当初的录音。他录得仓促,只有短短十四秒。听起来,调不在调,拍子也是乱的。

他给设了特殊铃声。

前几年从来没响过。

直至今天上午。

——

叶翘绿唱完了,心情舒畅。她忆起当年台下叶径听她唱歌的情景,于是四下寻找他的身影。

只一眼,她就知道角落里的暗影是他。

死了化成灰都认得。用来形容她对他的熟悉度十分恰当了。

她闭上眼都能描绘他十九岁的模样。冷淡、温暖。这两个互相矛盾的词就是她心中的叶径。

她往角落里走。

袁总起身走出暗影,迎面而来,“叶工唱得不错啊。;

叶翘绿笑起来,“谢谢袁总。好多年没唱了,有些生疏。;

“不不不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袁总抚掌大笑。

她跟着笑,“我休息休息,一会再唱。;

“嗯,多喝水,润润嗓子。;说完袁总往台上走。这是合唱曲目,他要上去吼几句。

叶翘绿坐到叶径的身旁,“叶径,你知道吗?这首歌我以前唱过给你听。;

“略有印象。;他的头枕在靠背上,吐字间有酒气呼出。

“好听吧!;

叶径否定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他格外爱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以前昧着良心的称赞也不是没有过。于是,他出口仍是一声:“嗯。;

果然,她高兴极了。一下子都忘记了两人这些年的隔阂,“你喜欢听对吧?我录一首送给你,让你天天听。免费的。;

此话一出,他的神色显露出难以言述的复杂。

她猜不透复杂的真正意思,继续说:“外面广场唱歌的都收两块钱呢。;意思就是她白给他唱了,他应该知足。

叶径闭上了眼,沉默不言。

她借着暗光打量他。他去了趟北方,回来孱弱许多。是受不住那里的气候吗?她蹙起眉。

“呃……叶总,叶工?;不知何时,谭海滔过来了。喧闹声中,他听不清叶翘绿和叶径说话的内容。但见两人的姿态,未免过于亲近。叶翘绿抬起头,放大音量,“你们叶总脸色很苍白啊!;

谭海滔望向叶径,猛地想起,上午陈书悦和不知谁打电话时,说起过叶径受了伤。

他回忆着:“好像是撞到了头。;

他紧张起来了,“叶总,你觉得怎么样?;

叶径缓缓睁开眼,“头有点晕,我先回去了。;

谭海滔:“我送你吧。;

“不用了,给我找个代驾。;他视线掠过叶翘绿,果然见她一脸关切。

谭海滔扶起叶径,“我送你去停车场。;

“嗯。;

进了电梯。门一关,屏蔽了歌声的喧闹。叶径道,“谭工,我给你个工作。;

“叶总你说。;

“今晚把叶工平安送回家。;

谭海滔惊讶看向叶径。

叶径神情淡漠,不像在开玩笑。

谭海滔笑着点头,“没问题。;

“然后明天给我写个此项工作汇报。;

谭海滔又惊讶了。这……属于滥用职权吧?第44章 第6章

九点半左右, 叶翘绿抬表看了时间, “袁总,我先回家啦。;

袁总喝得满面通红, 半个身子靠过来, 重心不稳,又控制不住。“叶工不再玩玩啊?;

崔工接话说:“袁总, 我们明天还要上班。;

谭海滔望着越来越往叶翘绿靠近的袁总, 心中警铃大作。叶总交代过,工作汇报的要求是巨细无遗。

眼前这一幕可不好汇报啊。

他欲要开声,却见叶翘绿闪过了袁总壮硕的上半身。

袁总一头磕到了沙发背。

叶翘绿微讶:“袁总喝醉了啊。;

赵进强慌忙扶起袁总。

谭海滔说道:“叶工, 崔工,我送你们回去吧。;

于是, 叶翘绿和崔工趁乱走人。

走出电梯, 地下车库炎热窒闷的气流扑面而来。汽车轮胎的摩地声,尾气的味道,刺激着叶翘绿的听觉和味觉。

崔工解解衣领, 打了个酒嗝。“袁总的酒太烈了,我喝了半杯都上头。;

谭海滔笑笑,“袁总珍藏多年的宝贝,能不烈嘛。;

叶翘绿全程没有沾酒。

袁总来劝酒, 孙工来劝酒,李力平不怀好意来劝。她都拒绝,就直接一句,“我不喝酒。;什么借口理由一概没有。

喝高了的袁总听着有些来气。

谭海滔和崔工连忙出来给她挡。

谭海滔要开车, 以茶代酒过关了。

崔工倒是喝了好几杯,这会儿头晕着。

沿着车道走,叶翘绿一路观察。发现墙根有大片的水渍。“这是渗水了吧?;

“对。;谭海滔回道,“地下水位高,外墙经常渗漏。这片区域都这样。;

“一品林溪的水位也高吧?;

“我跟赵进强交代过了,防潮防水一定要做好。;谭海滔停下脚步,“我车子在这。;

上了车,谭海滔预估了下行车路线,“先送崔工吧。;

车子一出地面,叶翘绿就开了一侧的窗户。

微风吹进来,车上的酒气散了些。

她转头。

崔工头歪在靠背上,眉头皱得很紧。

她想起了刚才叶径离去前的情景。“崔工,我去便利店给你买杯热饮吧。;这句话她本来想和叶径说的,可是没来得及。

崔工睁开眼,扯起笑,“不用,酒醒了就好。;

她懊恼,“早知道不来唱歌了。;

“没这事。再说了,我也喜欢唱。;崔工再度闭上眼,“我休息休息。;

她便不再扰他。

崔工住的地方离得近,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上只余两人时,谭海滔开口打破了先前沉默的气氛,“叶工是住H大?;

“对,你送我到西门就行了。;

“没事,送近点吧。;谭海滔熟练地转着方向盘,“幸好你没喝袁总的酒。高度数白酒,女生受不住的。看我们叶总都喝得中途走人了。;

叶翘绿连忙问道,“他怎么样?醉得严重吗?;

谭海滔在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没大碍。;

“那脑袋的伤呢?;

“那个叶总没说。;他看叶径走的时候挺有精神,不像晕眩的人。

“噢……;

谭海滔犹豫着想问她和叶径的关系,但却不妥。最终咽下去了。

他将叶翘绿送至楼下。

车子掉头时,谭海滔忽然看到前方一辆白色奥迪A7停在路边。

他觉得那车牌号有些熟。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回到家,他一拍大腿。“那不是设计总监的专用车嘛!;

敢情他的接送工作还被上司亲自盯着呢。

——

过了两天,施与美说起叶径头晕的事。

叶翘绿便去小房间抱起那个枕头,朝自己狠狠打三下。

不疼啊。

星期六上午,施与美做了丰盛的饭菜,装进保温桶,“小径说怀念我的饭菜。他今天在公司加班,我中午给他送过去。我觉得,他的头晕也许就是因为没吃到住家菜。而且他是男x_ing,也要补补肾。;“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啊。;

“没事,我打车过去。;

迁至新居之后,施与美在H大的市场新开了海鲜档,请的还是以前那个小工。她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叶径一个电话,她忙活了一上午,只为给儿子送午饭。

叶翘绿去阳台望了望。

进林集团方向的天空暗沉沉的,估计会是大雨。

她想起公司的一位男同事,在某天起床时打个喷嚏,闪到了腰,住院三个月。

再回想叶径苍白的脸色,是不是她不小心打到某个x_u_e位了?

还是去探望探望好了。

“妈妈,我给叶径送过去吧。;

“也好。;心中惦记前几天儿子和女儿的争执,施与美说道:“这几年,小径一个人在外,有事只能自己扛,x_ing格比较别扭,你多体谅体谅。你俩以前不是很要好么。多聊聊,就没事了。;

叶翘绿点头。有妈妈这层关系在,她和叶径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她就豁达一些,当包容自闭儿吧。

行至半路,叶翘绿见到药店,便去询问头晕药。

店员问:“怎么引起的头晕,贫血吗?;

“被打的。;

店员惊讶,“那要赶紧医院啊!;

“医生检查过了,有点脑震荡。;

“严重吗?;

“这几天经常头晕。;叶翘绿复述施与美的话。

店员推荐了一个药片,“我建议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头部的问题不是小事啊。;

----

叶翘绿没有来过进林集团,只去过一品林溪的项目部。

到了集团总部的大堂,她报上响当当的名号,“送外卖的,给设计部叶径。;

前台员微笑,“稍等。;她拨了电话。

陈书悦惊讶,“叶总在公司的一日三餐都是我负责的,没叫外卖啊。;

前台员委婉转述。

叶翘绿望了眼下雨的天,这会儿出去肯定变成落汤j-i。她庆幸自己存了叶径的电话。

电话过去,那边好久没接。

大约过了十几秒,终于接通了。

“喂。;叶径的声音比上次有中气多了。

“叶径,妈妈让我给你送午饭。;叶翘绿不待他回话,就开始罗列菜单,“有牛肉、有鲈鱼、还有炒菜心。;

“妈没来?;他慵慵懒懒的。

“是啊,下大雨呢,你让妈妈给你送饭。;叶翘绿看看保温桶,补充说,“妈妈还给你买了卤水鹅肾。她说以形补形!;

叶径静默了一会,“我下楼接你。;

几分钟过去,她突然发现,大堂里的女x_ing们都往一个方向,好几个还泛起了红晕。

叶翘绿有不好的预感,一转头。

果然,邪教教主白衫黑裤地走来。他的衬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卷上半截,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叶翘绿又想揍他了。

他不是还头晕吗,这样妖气四散是什么情况?

她朝他举起拳头,目露凶光。

又是那天咬碎j-i骨时的眼神,这让叶径收敛起来,“你吃午饭了吗?;

“吃完才来的。;叶翘绿满意他的表现。在她的震慑下,他还是有希望走回正道的。

“上去吧。;叶径的调子降了下来,“外面还下雨,不好打车。;

她转头看门外,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他漫不经心的,“我有一本台湾田中央工作室的建筑作品集,你要不要看看。;

她来劲了,立即答应:“好啊。;

设计部有三四个人在加班。听见声音,几个员工抬了抬头。

谭海滔吃了一惊,但也在意料之中。

叶翘绿对上他的视线,主动打招呼:“谭工好啊。;

“好,都好。;他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叶翘绿打量完办公室环境,和叶径说:“你们果然是大公司啊,好阔绰的设计。;

“你公司规模如何?;他进了办公室。

“不到三十人。;她跟着进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他掩了半道门。然后在沙发坐下,半靠着闭上眼。

叶翘绿赶紧掏出买的药,“这是治疗脑震荡的药,你等会吃一粒试试。;

他掀了眼皮,斜斜睇向她,“为我买的?;

“是啊,只有你脑震荡。;她觉得他现在的神情不止走火入魔,更像是妖魔鬼魅中的帝王。

真想把他狂殴一顿。

她搓搓手,忍住了。

叶径把建筑作品集拿给她,打开保温桶。

热腾腾的饭菜,美味诱人。

两人都沉默。

叶径在吃饭。

叶翘绿静静地看书。看到一半,她抬起头。

她猛然发现,不知何时,他原来松了两颗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第三颗也解开了,衣襟半敞,从她的角度能隐约见到紧实的胸膛。

他伸手去夹菜时,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开得更大。

叶翘绿突然往右侧了侧身子,再把头低了低,甚至往右挪了挪。

他保持着夹菜的动作,轻声询问:“坐得不舒服?;

她摇摇头,笑了。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刚刚调整角度,是为了偷窥他的右胸。因为衣襟的折度刚好,她见到了那力与美的肌理,以及小凸起。

如果能偷拍就更好了。

想当年,朱彩彩花了一百块,买下邹象s_ao包出格的高清照片当壁纸。叶翘绿问,“叶径的能卖多少?;

“你如果拍他的裸照给我,你下个月都不用充饭卡了,我的给你用。;朱彩彩豪气云天。

那时叶径已经去了K市。叶翘绿再问:“那我画给你呢?;

“那就半个月。;

叶翘绿认真地绘画,赚得半个月的饭钱。第45章 第7章

叶径细嚼慢咽地吃完饭, 把保温桶收拾好, “你还要什么书?书柜里很多设计书籍。;

叶翘绿眼睛一亮。她赶紧走到书柜,一排一排地找。

“我想起——;

身后传来他的嗓音:“有一本禅x_ing的书很适合你。;

叶翘绿仰起头, 发觉自己完全罩在了他的范围里。

他的手, 正在她上方的那排书籍中跳动。他认真地在寻找,“是放在哪儿了呢?;

“叶总——;陈书悦的声音嘎然而止, 拧着门把的手在颤抖。她欲哭无泪, 竟然打扰了上司的壁咚。

“陈助理?叶总不在吗?;

陈书悦立即调整表情,松开了门把。她转头微笑说,“窦总, 叶总在办公室。;

窦正森站在门的侧边,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那就让让。;

陈书悦低腰退后一步, 嘴上提醒着, “叶总,窦总来了。;

叶翘绿看着门边。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那里。见到她,他的眉峰扬了扬, 脸上表情闪过兴味。

“窦总。;叶径礼貌称呼。

叶翘绿转身看叶径。

不知什么时候,他衬衫解开的三个纽扣,已经扣上了两个,仅剩领口最上方的第一个。

她猜得出, 那个气宇非凡的男人是叶径的上级或者同级。现下这场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保持沉默。

窦正森踱着步子进来,先发问:“这位是?;

“负责一品林溪的设计院叶工。;叶径一下子就把叶翘绿的来意转到工作方面。

窦正森来了兴趣, “一品林溪的图纸不是完成了吗?;

叶翘绿看向叶径,等着他的回答。

“我以前大学同学,H大建筑学的。;叶径转眼看她,“窦总,进林的副总裁。;

叶翘绿笑了,这会儿才开声:“窦总好。;

“你好。;窦正森走到沙发坐下。

叶径挨近叶翘绿,轻声说,“你到外面坐一下,等我。;

她点点头,随着陈书悦出了办公室。

出来才察觉不妥,她等他干嘛?就为了拿那个保温桶?但转念一想,她有了新主意。

叶径和窦正森谈了二十来分钟。

走出办公室,他望了眼窗边的叶翘绿,转身离去。

叶翘绿走回叶径的办公室,敛起表情。“叶径,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叶径单手解着颗上衣扣子。

她望了眼空调风口,纳闷:“你是忽冷忽热吗?;

“嗯。;再解一颗,然后低下身子拿水杯。

叶翘绿瞥了眼他弯腰时敞开的前襟,非礼勿视!她转开目光,一屁股坐上沙发,露出亲切的笑容。“来,我们坐着聊吧。;

他转向她,被她喝住。

“去把门关上。;她指指门。

叶径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这一瞬间,连唇角都微微有了上扬的弧度。他依言关上门,并且自作主张地落了锁。

“来坐啊。;她笑。这下可以畅所欲言了。

他坐下,“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叶翘绿咳咳两声,最后一咬牙,说道:“叶径,我想了又想,决定和你开诚布公谈一次。大多数问题都是能够通过聊天来解决的。尤其是我们这种。;

“我们是哪种?;他右手闲适地搭在沙发扶手。这一动作拉大了衬衫的裸露范围。右边锁骨凹陷成一道平直的黑线。

“你想啊,我们从九岁认识,到现在有十七年了。你去问问,有几个人在二十六的年纪会有一个长达十七年的朋友呢?;她目不斜视,望向他的眼睛,“你不觉得这份情谊我们要好好珍惜吗?;

他唇角微微撇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你为什么不点头呢?;她皱眉。

于是他点了下头。

她松开眉头,“今天妈妈说了我前几天带你走正道的事。妈妈为我们c.ao劳了一辈子,哪能让这种小事去烦她呢。对吧?我们也不能每次见面都跟仇人一样啊。;

“谁和你仇人了?;对着仇人他不屑露肉。

“那你整天妖里妖气的做什么?;而且衣服扣子又不扣好。“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做人一定要豁达。豁达,你知道吗?;

“不知道。;

“所以你要跟我多学学。人生的烦恼就像是痘痘,消掉了就又漂亮了。我们这几年生疏了,但以前的回忆还在啊。;

他看着她白皙的脸。正如施与美所说,她的五官真的就配圆脸蛋。

“点头啊!;她举起拳头威胁。

他只能点头。

“这就对了嘛。我们有同一个家,而且工作也有交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好总比各自别扭着脸要来得自在啊。;如果是别人,不理就不理了。可是她和他这么多年的情谊,她心有不甘。

这回他乖乖点头了。

“好啦,你也要豁达一点。我比你大,是应该包容你的。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教训完了,叶翘绿站起来,打算拿回保温桶就闪人。却被叶径拦下。“我送你。;

她怀抱着保温桶,“你不加班吗?;

“加完了。;那个保温桶裹入了她的胸口,他的眸中百转千回,轻声说:“你买大一号的衣服比较好。;

“有那么胖吗?;叶翘绿郁闷,她明明有保持运动。

叶径转身往外,“走了。;

“你要怎么送?;

“我有车。;

她吃惊:“你一回来就有车?;

“公司的。;

这次谈话,让叶翘绿感觉自己解开了几年的死结。

果然爸爸说得不错,心态决定一切。叶径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她没必要和他计较。

一下子心情舒畅了。

——

二期会审结束之后,一品林溪的项目暂告一段落。

叶翘绿全副心思放在一个商业城的设计。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的项目。

她成了所里年纪最轻的项目负责人。从规划、方案到消防、再到施工图,建筑专业的所有图纸都由她一个人完成。

先前她跟在刘良身边,只画局部图纸,与其他专业的沟通都是刘良去做。

而今担子压到她的肩上,她发现了些问题。

所里结构专业有四个人,她和崔工的关系最为熟稔。

商业城的结构设计师是张伟卓,年纪和崔工相当。他打心里就看不起小他几岁的叶翘绿。她神经大条,他那些拐弯抹角的讽刺,听不出来。

但工作上她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商业城地块面积小,才3000多平方。需建两层地下车库才能满足停车要求。而项目临近地铁站。地铁公司给过来的条件是:只能建一层地下车库。

于是,叶翘绿想起叶径大二时的设计,向开发商提出了机械停车的思路。

她询问过机械车位的厂家,将各厂的车位尺寸研究了一遍。就像当年李老师和刘老师说过的那样,前期设计机械车位都是以标准尺寸为基准进行设计。

项目结构难度系数大,柱网、梁高都有限制。

张伟卓不乐意了。

叶翘绿与他商量过无数次,他最后同意将梁高减少五公分。

出图那天,张伟卓让叶翘绿在结构图上会签。

她回答,“等我看一下再签吧。;

“你一个建筑专业的还管结构图?;

“可我要在上面签名啊,我都没看过怎么签。;

“哪用看啊,直接签就是。不信你问刘工、崔工。建筑哪能跨专业审图。;

叶翘绿望了眼崔工。

崔工笑道,“会签都是走个形式。;

她想了想,“那我们把几个关键的高度核一下吧。;

张伟卓冷笑,“叶工信不过我啊。;

崔工见状,出来打圆场,“结构老总都审过图的,叶工签一个名,没事的。;

叶翘绿将信将疑。“那好吧。;那几个关键净高,她早提醒过张伟卓,应该没问题。

图纸被送去了外审。

叶翘绿心里不踏实,下班把结构图的电子版拷贝回家。

结果,真看出了问题。首层扶梯底坑下的净高不满足机械停车的要求。她恼火,“这梁怎么比上一版图更高了?;

这时,外面传来施与美的一声惊呼,“小径。;

叶翘绿一惊。送饭那天之后,他俩没再见过。

施与美:“这么大雨,怎么突然过来了?;

叶径回道:“上来躲雨。走到这路上就暴雨了。;

“淋成这样,赶紧擦擦。;是施与美心疼的声音。

叶翘绿走到门口,探出头去,一眼见到的是叶径的背。

咦?她先前都没留意到,他比十九岁时更高大了。

白色衬衫s-hi了大半,男x_ing肌理若隐若现。裤子s-hi了,显露出紧实x_ing感的臀部线条。

叶翘绿朝客厅天花板上的LED灯看去。

灯虽然简约,但是亮度好高啊。s-hi了身的叶径站在灯光下,跟没穿似的。十九岁的白皙的皮肤现在有了麦色的光泽。

施与美眼角余光瞥见猫着身子的女儿,“小绿,你在那干什么?;

“我在看灯。;叶翘绿回答。

施与美疑惑。这灯都几年了,有什么好看的。她拿毛巾拭着儿子的头发,“长这么高了,妈妈要垫脚才能给你擦了。;

“我自己来吧。;

她拍拍儿子的背,“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了。;

“嗯。;

叶径转过身。前襟也是s-hi透,衬衫贴着胸肌。

叶翘绿抿抿唇,睁大眼睛去看,努力把这一幕刻进脑海。

说不定还能再赚钱呢。

给朱彩彩的那张半裸图,是她在网上搜了个男模特,把脸改成叶径。与现实不符。

要是叶径真正的裸图,那就不止半个月饭钱了。而且再算上通货膨胀率……

叶径经过她身边,极低音量说,“你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她紧紧闭上眼,再睁开,他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前。

然后,身影消失在门板后。

她皱皱鼻子。一个有胸肌的男人动不动头晕,说出去都是笑话。

她转头见到施与美蹲在玄关,正擦拭刚才叶径滴落的水。

她连忙走过去,“妈妈,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不是要加班嘛。做完了?;

“我遇到点问题,一会儿我请教下叶径的意见。;施与美抬头,“你俩和好啦?;

“本来就不是大事啊,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叶翘绿扮了个扑克脸。“我习惯了。;

见到女儿埋汰儿子,施与美还挺高兴的。“对嘛,一家人和和气气。;

叶径洗得很快,换了套T恤短裤出来。

“小径,吃晚饭了吗?;嗯……这旧衣服有点显小了。儿子的方形胸肌暴露无遗。

“还没。;他抓了抓短发。

“我给你热热饭。老叶临时有应酬,他那份饭菜留着呢。你就在这吃吧。;

“嗯。;

叶翘绿来到客厅,“叶径,叶径。;

“嗯?;他低眸看她。

她看看厨房忙碌的施与美身影,小声道:“你想不想修复我们的关系呢?;

她等着他的点头。

但他只挑了下眉。

“我知道你在心里点了头。;她笑起来,“我有方法啊,想不想听?;

“愿闻其详。;第46章 第8章

“如何?你有没有想起当年我俩共同做设计的美好啊。十九岁的青春啊, 热情洋溢。;

椅子上的叶翘绿翘起了腿, 闪动着微光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叶径。“记得那时的大作业吗?机械停车的概念呀?我们在书房碰撞出了创意的火花。;

叶径移着鼠标,看着电脑上的地下车库建筑图。他倒宁愿有别样的火花。

漆黑的AutoCAD底色, 五颜六色的线条排布方正饱满。

那天在一品林溪项目部, 他看了售楼部的蓝图。图面简洁,尺寸对齐, 间距统一, 打印线型粗细有度。

眼前这张色彩斑斓的电子图,更是诠释了何为工科美学。

她对建筑的态度总是真实地落实到每一处细节。

看他半天不回话,只盯着电脑屏幕, 她再度提醒他,“怎么也嘛?是不是觉得我俩情谊一下子就拉近了?;

“不是。;饭没吃, 水没喝, 被强行拖进来听她讲项目的叶径冷着脸。

叶翘绿倾身盯住他,“我给你说不的权利了吗?;她的表情,大有他再否认就出拳干一场的架势。

下一秒, 他妥协。“项目到什么阶段了?;

“施工图送去审图公司了。;她缓下凶恶的眼神。

“你和结构讨论这个高度时,他答应过你降低梁高?;

“嗯。;她点头,“崔工在场,他也说没问题。;

“等审图意见回来, 让结构一并改图。;

“嗯,好。;叶翘绿严肃起来,“我现在还不懂开发流程。我问一下啊,假设我没有复查梁高问题, 那会有谁能发现?;

“其他地下室净高满足规范么?;

“其他没问题。;

“那审图公司不会校审建筑结构图纸是否统一。;他抬眉,“出去给我倒杯水。;

她点头,赶紧小跑出去。

叶径也只有在这一刻才有使唤她的威信。

叶翘绿走进厨房倒开水,笑着说:“妈妈,我和叶径的友谊马上就会回来了。;

“是吗?;

“是啊,你别担心。;她探了探杯身,再往里兑了些凉开水。“他让我给他倒水了。这几年,他从来没叫我给他干过活啊。;她差点以为,他不再需要她了。

“来来来,妈妈也给你倒一杯。事情讲完就让小径出来吃晚饭,他肚子还空着。;

叶翘绿点点头,回到房间。

“叶径,这是我为你送上的润嗓良方。;她必恭必敬地把杯子放下,乖乖坐回椅子。

叶径微仰头喝了两口。颈部肌肉强健有力,喉结滚动时,有了与十九岁不一样的男人味。

叶翘绿忽然也口渴了起来,“我也去喝杯水吧。;然后疾步而出。

他垂眸望着杯中的水。

在厨房咕噜噜喝了大半杯水,她走回房间。

“好了,继续。;叶径问,“开发商有各专业设计师么?;

她摇头,“只有一个建筑的,但肯定没你们进林的谭工专业。好多事他都没我懂。;

“总包的会审不会把建筑剖面和结构平面一一核对。梁柱只按结构图施工,等机械厂家要招标,车库早做好了。到时只能根据现场高度做非标车位。;

“噢……那要是我没有发现,这个错误就成定局了。;

“嗯。;

叶翘绿低下头去。她不明白张伟卓为什么要这样做。损人不利己。而且开发商还会指责设计人员的失职。

“小径,先出来吃饭吧。时间不早了。;施与美走到门口。

“嗯。;叶径起身。

叶翘绿静静坐了好一会儿,然后跟着出去挨着他坐,托腮看着他吃饭。

施与美问:“小绿要不要喝碗汤?;

叶翘绿摇头,然后又点头。

叶径瞥她一眼。“你还做方案么?;

“做啊。这商业城的方案设计是我待在方案组时做的,中标之后刘工让我担任负责人。;

“你们公司不划分方案图和施工图么?;

“以前有。这两年方案组走了不少人。领导觉得天马行空想出的东西不切实际,去年把方案组解散了。我就是那个时候并到施工图的。;

“你在施工图组学得如何?;“不错啊,懂好多了。同时明白了为什么施工图组的总工批评我们方案组只会做概念,其实就是知识不全面。;

“未来呢,想侧重方案还是施工图?;

“肯定是方案啊。设计推敲的过程很有意思,等积攒了足够的经验,我就回去做方案。;

叶径的手机响了,他去阳台接电话。

叶翘绿的手机则是收到了微信。

朱彩彩:「我终于能见到江师哥真人了!」

叶翘绿:「在哪里?」

朱彩彩:「一个H大的师兄在组织校友会,听说邀请了江师哥。嘿嘿,我要去!」

叶翘绿:「是什么专业的校友啊?」

朱彩彩:「都有,不分专业。地点在S市。」

叶径讲完电话回来,说道,“你听说过吴完吗?;

叶翘绿想了想,“是那位早我们十届的H大建筑学吴完吗?;

“他开了一间很有意思的设计公司,刘老师对他赞不绝口。;

“是怎样的?;

他看着她,“下个月S市有个H大校友会,吴完会去。我也过去一趟。;

叶翘绿惊讶了,将朱彩彩的微信给他看,“是这个校友会吗?;

叶径的视线在“江师哥;三个字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一个字都长,他有些冷淡,“嗯。;

“那我也去啊。;她靠近他,央道:“叶径,叶径,你和我一块啊。;

端着汤出来的施与美替叶径应了句,“好啊,就让小径带你去吧。;

叶翘绿顿时眉开眼笑。

她知道,妈妈的话叶径不会忤逆。

当然了,她如果威胁他,他也肯定会答应的。

大笑三声:“哈哈哈。;

——

五月初,叶翘绿拉上朱彩彩,前往S市。

本来兴奋异常的朱彩彩在见到叶径的那一刻,心情降温几度。实在是因为叶径的表情称不上欢迎。

她坐在奥迪A7的后座,战战兢兢。早知道就不来蹭车了。

那个不懂看人脸色的叶翘绿却是神怿气愉,谈起了不可说主题,“一直听你说江师哥很帅,我都没见过呢。;

朱彩彩点点头,觉得车厢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她冷汗直冒,生怕叶径把她丢在半路,连忙开口,“其实比不上叶径啦,建筑学一班叶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哈哈。;马屁拍得夸张,笑声十分尴尬。

向来认真的叶翘绿又道:“那要见了才知道啊。;好比她说叶径比邹象帅,那是在她眼见为实的基础上。

朱彩彩倏地抓住叶翘绿的手,使劲地暗示她别再说话了。难道没见到驾驶位的叶大美男脸色黑得难看吗!

显然,叶翘绿真的没看到,“你不要激动。我知道江师哥很帅,你抓得太大力了。;

“我好困啊。;朱彩彩急中生智,故意摸了摸眼角,“我先睡觉。;眼一闭,立即像是睡死了过去。

叶翘绿失去了聊天对象,便问叶径,“还有多久到啊?;

“一个多小时。;

“那我也睡个觉好了。;

叶翘绿的睡是真的入眠,神情放松,斜靠着靠背,她的上唇较下唇薄,睡时微微张开。

叶径调整后视镜角度,在镜中瞥了眼她的红唇。

DS高速车流较大,有一段路行车缓慢。

朱彩彩感觉车子匀速平稳。叶大美男的驾车技术杠杠的。

她悄悄掀开眼皮。

叶翘绿在熟睡中。

朱彩彩不敢和叶径单独相处,只能继续装睡。

没事,马上就能见到江师哥了,现在有多苦之后就有多甜。

在这样自欺欺人信念支撑下的朱彩彩,去到校友会场时,差点呕出了血。

江师哥有女朋友,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没料到校内论坛的传言是真的。他居然找了一个狐狸精当女朋友。

那个狐狸精穿着修身薄风衣,九分裤,红色高跟鞋,一双美腿天妒人怨。妆容美艳,媚眼x_ing感,气焰十分嚣张。

朱彩彩摇摇头,有气无力攀着叶翘绿,“从此江琎这个人就在我的美男册里除名了。;

“啊?;叶翘绿完全状况外,她还没见到哪个是江师哥。每次要望过去,叶径的身子总是那么凑巧挡在前方。“江师哥怎么了?;

“俗,品味太俗。;朱彩彩心灰意冷,“我以为他会找个雍容高贵的伴侣。啧啧,男人,真俗。;

“噢……;叶翘绿拍拍朱彩彩,“天涯何处无芳Cao。;

朱彩彩扯出一抹笑,“把叶径看紧点,别让他变成一个俗人。;

叶翘绿点头,“有我在,放心吧。正把他往正路带呢。;

叶径走近,“吴完在二楼,我们上去吧。;

朱彩彩独自待在休息区,看着叶径和叶翘绿往楼上走。

明明走直路就能到楼梯,叶径却绕了一个圈。

叶翘绿绕来绕去,与那位传说中的倾国倾城江师哥错过了。

——

别墅的二楼有个大露台。

一个个浅棕色的大阳伞下,摆着一张张黑色的咖啡桌椅。

吴总选择的桌子在最外侧,他攀着阳台栏杆,仔细在看着什么。

“吴完先生?;

吴完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他指了指阳台栏杆,“这个直角转角交接错位了。;

叶翘绿往栏杆望了一眼。

吴完:“你就是叶径?;叶径点头,伸出了手。

“久闻大名。;吴完与之交握。

叶径的名气不是在H大,而是在K市。关老师收的徒弟本就稀少,更何况这位徒弟参与过K市的省级项目。

吴完目光转向那位可爱的圆脸姑娘,“这位是?;

叶径介绍说:“我的大学同学,叶翘绿。;

叶翘绿灿烂一笑,“吴完师哥你好。;

吴完愣了下。

乍看她感觉五官不出众,但是一笑起来,整张脸都亮了,特别有感染力。

他跟着笑了笑。“坐吧。;

今天吴完和叶径的见面,没有目的x_ing,纯粹是认识认识,交流行业经验。

吴完:“用设计思维去平衡城市与环境,其实设计师和用户之间能达成一种双赢的关系。;

叶翘绿听得入神。

吴完的设计公司叫吾圆。因为在粤语里吴完与吾圆同音。

这是一间建筑事务所。当今的D市、S市建筑环境,这种公司并不多。

叶翘绿对吾圆这个公司产生了好奇。

“先生、女士,你们的咖啡。;服务员殷勤地走来。

与此同时,一位青年踱步而来,嘴角噙着迷人的笑。“我来晚了。;

叶翘绿抬眼看去,瞪大了眼睛,“邹象!;

邹象打量她,“叶翘绿,好久不见了。;他拉开椅子,想要坐到她身边。却被叶径伸腿一挡。他改坐吴完身侧。

吴完笑了,“你们都是06级的?;

叶径微微侧身,看向叶翘绿。

她眼里盈满了光。“是啊。;

这是一只美丽的凤凰,现在羽翼未丰。可一旦时机成熟,她必定翱翔飞天,锦绣灿烂。第47章 第9章

四个人聊的话题都是建筑。

吴完听到叶翘绿喜欢做手工模型时, 表示愿送她一个项目的手工方案模型。该项目有圆有方, 体块复杂,材料特殊, 值得参考。

她喜笑颜开, 连连道谢。

回程路上,叶翘绿问叶径, “邹象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不知道。;

“同学们都说他要留在日本的。;邹象大学毕业去了留学。他在群里谈的也是留学日常。她倒是不知, 他已经回来了。

“不知道。;

叶翘绿攀着他的驾驶位靠背,“你走之后,他在班上聊起你, 说和你现在是好朋友了。;

“不是。;叶径冷冷地否认。

她看着他的后颈,突然想起晚上吃的炭烧猪颈肉, 肉质新鲜有弹x_ing。“猪颈肉很好吃啊。;她这么说了一句, 差点咬上去。

叶径和朱彩彩都习惯了她奇特的思维,听不懂也不去问。

朱彩彩在经受过江琎的打击之后,留意起了叶径。以前叶径的形象, 她都是通过叶翘绿的只言片语构建起来的。

她把叶径当成叶翘绿的男朋友。

叶翘绿却一直否认。

今天观察下来,朱彩彩看清楚了。叶径的温水煮青蛙这招是行不通的,怕只怕得用一千度的熔岩才能烧开叶翘绿的脑壳子。

朱彩彩自责是自己推荐的那几本书太纯情了,男女主角到结局也就一个吻而已。如果当年推荐高辣小说, 也许现在双叶都有能打酱油的娃了。

半途,叶径将车泊至高速服务区加油。

叶翘绿和朱彩彩往洗手间走。

朱彩彩回头望了望下车休息的叶径。风姿卓越。

相邻那辆白色宝马车的女人摘下墨镜,倚在车门,光明正大打量着他。下一刻也许就是上前搭讪了。

朱彩彩气得跺脚。这么一个才色双全的男人, 要是她早死死扒着不放了。气血直冲脑门,瞬间打通了记忆通道。她猛地想起个事,“六年前叶径出事的时候,是不是吻过你啊?;

“是啊。;叶翘绿诚实地点头。

“那之后呢,有没有再吻过?;朱彩彩掩不住激动的情绪。

“没有。;叶翘绿摇了摇头,“我猜测他要和我恋爱呢,结果他跑了。;

“……;

“我也生气的。我一直等他来和我解释,他竟然一声不吭跑了。;

她觉得他喜欢她,那就来告白嘛,然后两人顺理成章地交往。她不嫌弃他退过学,更会帮他重新振作。不过,他没有接握她伸出的援手。她这样豁达x_ing子的人都难过伤心了。

妈妈说他心高气傲,突然一无所有受不了,难免会x_ing情大变。

她能体谅。男人嘛,都是先事业再感情。她不勉强他谈情说爱,可是两人这么多年的情谊哪能说断就断。

“不过,我和他聊过一次,我现在不生气啦。做不成情侣,我们还是朋友啊。;叶翘绿笑。

“聊过了?;

“是啊,强扭的瓜不甜。我觉得只要他开心,我就开心了。;

什么年代了,爱情早就不讲礼让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但他对你有意思啊。;朱彩彩说完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比起叶径的情意来说,偏轻了。

“咦,是吗?;叶翘绿心里涌出欣喜,停下脚步,回望叶径。

却见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年轻貌美女子。她身穿红裙,笑靥如花,与他越靠越近。

这时,叶径似乎向这边瞄了一眼,然后转了个身,面向那名女子。

刚刚说着他快乐就好,现在考验就来了。

叶翘绿怔了下,“他大学时候对我很好,现在差了点。;

朱彩彩分析说:“亲生父亲挖坑陷害,让他进去局子那么久,学校逼他退学。这一连串的事,他不报复社会算好了。他那时没学历没工作,给不了你未来。但现在是总监了,抢手得很。;两人拐进女卫生间。

朱彩彩继续说:“你要是和叶径成了,我心里高兴。如果来个妖艳贱货和他配对,我就要把美男册撕掉了。;

朱彩彩这番话落在了叶翘绿的心里。

——

接下来的那个周末,叶径发了个微信过来:「你感兴趣的那个模型,吴完送到我住处了。」

叶翘绿惊喜,「你什么时候在啊?我过去。」

「今天。」

叶翘绿和施与美说了一声,打车前往。

去的途中下起了雨。D市的夏季,阵雨是常有的事。

透过车窗玻璃的水流,她远远见到了进林集团的高端盘。

朱彩彩的话再度响在叶翘绿的心中。现在的叶径比从前更加辉煌,她是否甘愿看着这样的他与其他女人携手同行?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乐意的。

雨渐渐变大。她下车走到大堂门前,背部被打s-hi了大半。收起伞,将伞上的水甩了甩,她转身踏进去。

到了叶径的房号,她按了按门铃。

好久没有反应。

叶翘绿皱起了眉。时间一秒秒过去,她的眉越锁越紧,皱成了一道川。

突然,门开了。

“叶径!;她笑起来。

“嗯。;叶径神色透出疲倦,“进来吧。;

叶翘绿在鞋柜里找到袋子,把伞装了进去。打开鞋柜,拿出拖鞋换上,再掏出纸巾,擦了擦半s-hi的鞋子,然后放好。

叶径转眼见到她沾了雨的头发,“外面很大雨?;他望出去已经是细雨。

“刚刚很大,现在小了。;叶翘绿踩着拖鞋进来,环视一圈。“你们公司好喜欢用镜面设计啊。;

进林集团的办公室就有装饰镜面。现在这套住宅,不少细节也是镜面。原木、灰调,黑色隐形镜面,深远高雅。

这个风格与当初见林则悦的北欧风全然不同。

“装修部的爱好。;叶径回眸。

她背上s-hi了半截。衣衫透出里面的两条细细肩带,是浅紫色的。

浅紫色……与白皙的肌肤……他的手指动了动。

叶翘绿听出他声音的倦意,“你不舒服吗?;

“昨晚加班。;他从书房推出一个滚轮架子,架子上搁着吴完的模型。

沙盘1米×1米。

看着她闪动亮光的眸子,他问道:“喝什么?;

“我带了保温——;叶翘绿倏地止住,她发觉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晃晃手里荡着粉色液体的玻璃瓶,“Cao莓气泡水,喝不喝?;

“好啊。;她在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向着那个手工模型。现在的模型都是电脑雕刻机制作,纯手工的很少。

叶径坐到了长沙发,打开气泡水瓶盖,推给她,然后灌下一口啤酒。

“你身体不舒服,不要喝酒吧。;

“嗯。;他说完再灌了几口,然后捏扁罐子。

叶径从书房拿出一叠资料,搁在茶几上,“这是吴完给的项目概况,以及模型的修改记录。你自便,我洗个澡睡会儿,这两天睡眠不足。;他的样子真的很疲惫,脸色黯淡。

她体谅他,“你好好睡吧。我看完自个儿走。;

叶翘绿翻着项目资料,旋开气泡水的盖子,啜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挺好喝。她又喝了一大口。

她掀了资料。

文件下的一本册子让她嘴里的水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她本来要从口中喷出,因为担心弄脏资料,就死死闭着嘴。

气泡水倒灌到鼻子了,喷到了白色沙发上。

完了!这是她唯一的想法。洁癖如叶径,会撕了她。

她掏出纸巾擦拭沙发,擦了会,水渍淡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

叶翘绿扔掉纸巾,小心翼翼拿起那本册子。

那是香水海报大赏。

如果只看这几个字,她不惊讶。让她喷水的是,还有三个大字:炼欲篇。册子封面是一男一女的侧脸。男人咬着女人的下唇,对视的眼神迷离惑人。

叶翘绿咽了咽口水,探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

叶径在洗澡,水声哗啦啦的。

她坐直身子,轻轻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男女赤裸上身纠缠的场景。男人握着香水瓶的手,横过女人的裸胸,给她做遮住了蓓蕾。虽然露骨,但是拍摄的光影很好,色而不 y- ín 。

叶翘绿想起,大三的某天,她回大学城找朱彩彩。

朱彩彩神秘兮兮说有个福利约她一起分享,让她早点到。

叶翘绿很好奇,去了才知道,朱彩彩买盗版碟时拿错了,拿到了一部A P_ian。

那天,两个女生躲在宿舍里,准备一窥x_ing知识的神秘。结果大失所望。男主角太丑了。不仅长得丑,大肚腩,那根东西也丑得无法直视。

看了不到几秒,叶翘绿觉得午饭都要吐了,那放大的器官,给了她致命一击。“这比生物书画的还丑啊。;

朱彩彩拍桌,“还我U2演唱会!我要杀了那个卖盗版碟的!;

自此,朱彩彩只在辣文里找幻想了。

而叶翘绿很少涉猎这方面,她停留在无法直视的认知上。这香水广告这种暧昧隐晦的图册,让她恍然大悟:原来这档子事也能看起来很艺术,甚至有种心跳的美感。

翻到第七页,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吓得赶紧把册子塞到项目资料的最下面。然后,装作认真地研究平面图纸。

她听到浴室门开,听到叶径走来的脚步声,听到他说:“我先休息一会儿。;

“好啊。;叶翘绿笑着抬头,然后一惊,“你干嘛不穿衣服。;话虽这么说,但她眼睛游移在他的上身,尝试将他这副模样记下来。“忘了拿。;叶径只是用毛巾围着下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穿。他抛了个眼神过来,“你很热?;

她自觉表现很镇定。“没有啊。;

“你的脸……红了。;

叶翘绿拿起气泡水,“是有点热。;再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叶径轻瞟她一眼,往房间走。

她朝他瞥过去,竟然移不开眼了。他的身材一点都不比册子里的男模特差。有肌肉,有线条,x_ing感迷人。

几步后,叶径回了头,直直对上她的目光。

叶翘绿尴尬起来,提醒他,“慢点走,毛巾别掉了。;

他轻轻挑眉,沉了声,“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脸再红下去就要烧起来了。;叶径缓缓道:“你淋了雨,别搭着s-hi衣服。去洗个热水澡吧。;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叶翘绿摇摇头,

“我可不想你感冒之后,我妈来责怪我。;

“我没衣服换啊。;

“我有长款的衣服。;说这话时,叶径的毛巾一角往下坠了点,露出隐隐的人鱼线。

叶翘绿差点惊叫,感觉下一秒他的毛巾就撑不住了。她赶紧答应:“好啊。;说完却又有点懊恼。

叶径扶扶毛巾,拿了件旧T恤搁在沙发上,“你自便,我去睡个觉。;他进去房间,关上了门。

几分钟之后,叶翘绿禁不住好奇,重新翻开炼欲册子。

她隔十几秒,就望望卧室的门。

叶径在里面没有动静。

叶翘绿把册子看完了,脑海中突然晃过叶径的身材。

素描的话,要从哪里起笔好呢。那个胸肌……等等,她为自己的想象而惊讶,“还是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好了。;

也许是之前和叶径同居久了,叶翘绿在他的住处,不会感到拘束。她洗完澡,换下了s-his-hi的外衣。内裤和内衣没有淋到,她穿了回去。

突然,叶翘绿见到储物架上,有几瓶男士香水。

其中一瓶是CK的ONE。册子有这个香水的海报——男女唇舌纠缠在香水瓶上。

她探手拿起香水瓶,闻了闻。

清淡。

热腾腾的水气,让叶翘绿的脸蒸得更红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这么叮嘱自己。

叶翘绿穿着叶径的旧T恤,出了浴室。

一出来,就见到叶径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册子。他先前的倦意荡然无存。

叶翘绿有种作贼心虚的不安。她要装作没看到那个册子。否则,她如何树立威信带领他走回正道。

嗯,就这么办。第48章 第10章

叶翘绿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然后漾起笑, “叶径,我洗完了。;

叶径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你看完了?;他此时已经穿上了宽松的家居服。

她惊讶地问道:“那是什么啊?;表情无辜得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他没有直接拆穿她, 而是掀开其中一页。场景是一张床,男上女下, 女人的表情渴望而享受。他摊给她看, 平静地问:“你说呢?;

“没看过。;叶翘绿咳咳两声,然后捂了捂眼。

这一捂,视线有碍, 她绊到了旁侧的单人沙发。一个重心不稳上身趴了上去。

长及大腿的T恤翻起,匀称的长腿一览无遗, 甚至, 露出浅紫色内裤的一角。

“哇!;她惊叫一声,立即转过身子。

这下,浅紫色内裤大半都露了出来。

果真如叶径想象过的那样。

浅紫色裹着白皙的肌肤……

叶翘绿慌乱地缩起双腿, 蜷进沙发。她把T恤的下摆扯过膝盖,下半身包进衣服里。然后,她看向叶径,“你没有看到什么吧?;如果他回答看到了, 她就揍他一顿。

叶径凤目幽深,摇了摇头。

她不信,警告说:“看到了也要忘掉。;

他点头。

算他懂事。“你有没有短裤借我穿穿?;叶翘绿意识到了,把长款T恤当裙穿有点危险。

叶径放下手里的册子, 站了起来,“我给你找找。;

几分钟之后,他出来,拿着一条松紧带的短裤。“别的你都穿不上,这个你试试能不能绑紧。;

叶翘绿接过来,赶紧去卫生间。

裤子有点大,她把带子绑到最紧,勉强能穿。只是,穿上之后,她猛然想到,叶径的某个部位也曾裹在这裤子之中。

他身材是很好,但那个东西,都是丑的吧……

她瞬间觉得这条裤子的裤裆有千斤重……

抬眼望向镜中,她的脸蛋,红霞似火。

叶翘绿吓到了。怎么红成这样了?

她闭眼深呼吸,低头用冷水拍拍脸。

那个册子的威力太大了。难怪都说, y- ín 欲是深渊,是禁地。她不过是站在悬崖上,朝深渊禁地望了一会儿,就心神不宁了。

她这趟过来是正经事,不能掉进深渊。

她又往脸上扑了几下水。

再抬头时,感觉好多了。

然而瞥见香水瓶时,脑海中又闪过册子里的画面。她喃喃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继续洗脸。

叶翘绿在卫生间待得比较久,再出来时,只见叶径一手搭着额头,斜靠在沙发上。

她唤道,“叶径?;他没有反应。

睡着了?叶翘绿走近他。

他闭着眼,神色放松,没有一丝妖异之色。

叶翘绿愣愣看着,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回到了九岁那年。叶径半夜要看球赛的话,就会睡沙发。现在和那个情景很像。

她在沙发旁蹲下,细细地打量他。

这几年,她都没机会好好看过他。

朱彩彩说,每个人对爱情的定义都不一样。

有些喜欢轰轰烈烈,曲折壮阔。

有些则偏爱细水长流,小日子幸福就好。

有些甚至连情话都不讲,沉默却又可靠。有句话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叶翘绿听到,想了很久。

她不介意叶径陪她一辈子。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她一回头,他就会在。说着凉薄的话,做着最温暖的事。

虽然他去K市的几年,和她疏远了。但是,他又回来了。

他那时不时展现的妖色,在她的暴力之下,收敛许多。她再搓几遍,他也许就变回自闭儿了。

回归正道,指日可待!

叶翘绿看了好一会儿。

叶径呼吸平缓,睡得很熟的样子。

她转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册子。男女互相挑逗的画面,让她又好奇起那深渊禁地了。

她就偷拍一下好了。或者把照片高价卖给朱彩彩和昌艳秋,小赚一笔。

叶翘绿心跳加速,拿起手机,调成静音。她轻手轻脚去勾叶径的衣领,然后把手机贴近他的衣领处,按下拍摄键。

完毕后,她检查着照片。衣领开口的角度不够大,只拍到了一点他的胸膛。估计卖不到好价钱。

于是她扯开那个V领,单起一只眼,偷窥他的胸膛。

叶径的身材简直完美。

她这么看着,觉得热热的。

她把目光转到他的脸。从他的额头到鬓角、再到眉眼,鼻梁,薄唇。出色至极的样貌。

他小时候像施与美,长大了倒不太像。

没一会儿,叶翘绿觉得呼吸间都有热气冒出,有点晕乎乎的。像是喝酒的后劲。

可是她刚刚没有喝酒,气泡水的味道也不像酒。她只好将此现象理解为酒不醉人人自醉。

叶翘绿越来越晕,思维变得呆滞。

呆滞中,她忽然想到一个事:叶径夺走了她的吻,那她就也夺他一个。这样就很公平了。

叶翘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我真聪明啊……;

决定了就要干。

她用力地把叶径的腿推到一边,一屁股坐到沙发边。然后伸手拿起小册子,翻到唇舌交缠那一页。认真学习过后,她打算去实践了。

转头时,叶翘绿见到叶径在看着她。

她愣了,问道:“你睡觉为什么会睁眼?;她已经完全迷糊了。

叶径听到她的话,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然后,他闭上眼。

“这才乖。;叶翘绿笑了,“你好好睡觉。;

她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搓了搓。嘴里念着:“斩妖除魔!;

揉完了,搓完了。

她倾身咬住他的下唇。

她这不是吻,是真正的咬,而且用力得很。她忘记自己在干嘛了,脑海中幻想着在啃j-i腿。这个j-i腿的肉感还不错,就是少了点酱料味。

叶径的下唇被咬破了。

让她啃了一会,他扣住她的脑袋,反客为主,厮磨着她的唇瓣。在她惊呼时,他的舌灵巧地探进她的齿腔。他吻得激烈狂乱。卷起她的舌尖,刮过她的上颚,诱她和他一起沉沦。

叶翘绿已经彻底晕乎了,她浑身无力,趴在叶径的身上。

这j-i腿吃久了,好累。

然后,她睡着了。

叶径抱着她,坐了起来。

对她来说,那瓶水的酒精浓度还是高了。

----

叶翘绿醒来是傍晚了。天色暗下来,客厅没有开灯。

她一脸茫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坐起来,想起了,这是叶径的地方。但是哪都没有开灯,不知道他在不在。

“叶径。;她喊着。“叶径。;有叶径在,她待在这儿没觉得有不妥。而一旦失去了他的气息,这个房子很陌生。

这时,有懒懒的声音传来,“怎么?;

房间的灯亮了,客厅的灯也亮起。

叶径出现在房间门口,眸色意味不明,“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她记得自己在欣赏他的睡颜,后来就不知道了。

“你扑上来吻我,然后睡着了。;叶径陈述着事实,语气低沉了些。

叶翘绿一扫之前的浑沌,她吃惊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走过来,指着下唇的伤口,“伤到我了。;

她太震惊了,震惊到跳了起来,“天啊!;

“我不想相信,但不得不信。;叶径神色有点无奈。

她意会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强吻吗?;

“不然你以为是我邀请你吻到我破皮?;

她瞪大眼,“你为什么不反抗?;光有肌肉不能打?那不就是Cao包嘛。

“我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

叶翘绿看着他的伤口,红得有点吓人。似乎是被咬出来的。她冥思苦想,左想右想,想不出这个吻怎么发生的。只能说, y- ín 欲让人堕落。

不过……他以前吻过她。那她现在吻回他,也算公平吧。有点儿不公平的是,她的初吻没破皮。而她伤了他。她站起来,叉腰问道:“你想怎么样?不如我赔你一百块吧。;语气中有着心虚。

叶径冷冷的,“我以前请你吃两碗牛肉面都五十多了。;“那——;提起以前的霸王餐史,她的气势有点弱了。“赔你两百啊。;

他一把拉住她。

“干嘛?;她警惕:“你不能事后报复啊,我打不过你的。;

叶径挑起一抹笑,轻声道,“一吻还一吻。;第49章 第11章

叶径不等她的回答, 抓住她吻了过去。

就连朱彩彩都能明白到叶翘绿这等粗神经不能用温吞方式, 叶径哪能不知。他在等待时机。

叶翘绿的细腻表现在情感之外。儿时凭着一个武侠片,就自以为喜欢上了罗锡。

社交在她的理解中是十分浅白的, 喜欢谁就和谁玩。从不花时间在人际关系的弯弯绕绕上。遇到不友善的人, 她耿直地回之。

过去的几年,施与美电话打得多, 他都应得简洁。

施与美叹道:“妈妈从小对你嘘寒问暖, 你的x_ing子还不如单亲家庭长大的小绿开朗。;

“父母恩爱的家庭也不一定能生出她这样的。;

其实,他和她都不合群。

别人道他是天才。天才多孤僻。

她也有天份,却是以另类的自信潇洒独行在世界。

前几年邹象说她傻, 近两年倒改口了,评价为:“大智若愚。;

在世二十六年, 叶径只遇过这样一个叶翘绿。

她很聪明, 也很单纯。

他看着她欢蹦乱跳向他奔来,掉进一个坑,好不容易爬起来, “扑通;一下,又进去另一个坑。

坑越来越多,她跌得晕头转向,离他越近。

——

叶径将叶翘绿压在黑色镜子。

她吓得双手抠在凉凉的镜面, 却抵抗不得。

嘴边是他充满攻击x_ing的气息。或许这就是朱彩彩所述的男x_ing荷尔蒙。

势如破竹的侵略让她兵败如山倒。

她的指甲在镜面划出一声尖刺的噪音,接着双手就被他单手扣起。她已经无法思考,唇瓣被他咬得又疼又麻,脸上热烫烫的。动了动手指, 碰到了他的掌心,引来更火热的探索。

之前她对他的强吻只觉是啃j-i腿,正在感受中的这个亲热却像极了册子里的男女。

两人呼吸交叉在一起,喘气间带着暧昧的促音。

迷蒙间,她掀开眼见到斜上方的镜子倒映出了他的身影。然后,她手腕的钳制骤松,她顺势搭上他的肩。

嘴中舔到有血的味道。

叶径停下亲吻,亲昵地将鼻尖蹭了蹭她的脸,“比起你强吻我,这回舒畅多了。;他声音很哑,令她想起他变声期前的嗓子。

她抬眼,只见他唇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他凤眸墨黑,盯着她的眼。

她拭了下他的伤口。

听朱彩彩说他喜欢她,但她迟迟等不来他的告白。不晓得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在爱情面前是不是也爱端架子。

不过,如今新时代了。叶径轻薄她,那她能反轻薄。他不来告白……她可以强行把他拖上山。

想到这,她温柔地拭伤变成了粗鲁地搓揉。

叶径“嘶;了一声。

叶翘绿收回手,“好了,我强吻了你,你也强吻了我。我们要来谈一谈了。;

他抚了下唇伤,再看她。

她腮色桃红,艳唇水润,一副惨遭蹂躏的可爱样,却摆出了正义凛然的表情。

叶径深深吐气。他怕一失控就把她抱床上去了。他松了松肩颈,转身坐到沙发。“过来谈吧。;声音有欲望的收梢。

沉思着表白的叶翘绿没有听出来,她神色凝重跟着他坐下。“我们继续开诚布公来解决问题。;

“嗯。;

“这次的谈话分三个阶段。;她用主持会议的腔调彰显话题的严肃x_ing。

叶径敛起表情,问:“有PPT吗?;

她训斥:“不要打断我的话。;

他便不说话了。

“第一,我们从六年前,就是2008年的春天说起。;

叶径庆幸她不是从1997年的春天开始。

“你记得吗?你那时候就强吻过我。;她盯着他。

他解释:“我吻得很浅,不算强吻。;

“你闭嘴。;叶翘绿再次训斥。“这动作和你轻重有关吗?我是要问你,你为什么要吻我?;

“你真的不知道?;他伸展了身子,先前因为欲望而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

她的眼睛一溜,渐渐显现出一丝嘚瑟。“朱彩彩说你喜欢我呢。;

叶径不回答。

她点头,“你否认我也不会听的,就当你默认了。然后第二,就是为什么我要吻你。;

“是呀,为什么?;

“我忘记了。;她无辜地看他,“进去第三个阶段吧,你为什么要强吻我?;

他又不吭声。

“还是那个答案,朱彩彩说你喜欢我呢。;叶翘绿的得意之色掩不住了,“我那天回去想了很久,她的话是有道理的。妈妈说我从小就是个漂亮可爱的小美女,你喜欢我很正常的啊。;

叶径是真的不想理她。在他面前谈美貌,她哪来的自信。

她看他半天没反应,说道:“这就是我的分析,你有意见的话就反驳啊。;

“……;

“没意见了吧?那我就有个很好的建议啦,想不想听啊?;

他轻摇头。

叶翘绿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继续说:“我们可以顺其自然,顺理成章,顺水推舟,把我们的关系重新定义一下啊。;闻言,原先懒懒的叶径突然转头看她,眉梢眼角染上惑人的妖异。甚至可以说是惊喜了。

她一掌劈向他,“斩妖除魔!;

他恢复成冷漠。

叶翘绿这才说回正题,“如何?互相强吻过了,难道不用负责任吗?妈妈一直教育我们要有担当啊。;

“要,当然要。;

“那就这么定了,我带你上山,走回正道。;

叶径浅笑点头。

他难得的温暖笑容,令她心中一动,她恍然明白了朱彩彩要收集美男图的决心。

这美色着实勾魂摄魄。

——

升华了与叶径的关系,叶翘绿神清气朗,开始忙接下来的各项目。

月末,某个楼盘出了事故。一名工人在安装玻璃幕墙的时候滑落受伤。

那是设计所前年的项目。

报道出来那天,所长在外出差。

三天后,所长回到D市,立刻召了该项目相关人员开会。

所长坐在会议桌上端,严肃地问:“人齐了吗?;

刘良点头,“齐了。;

张伟卓左看看,右看看,“还差叶工吧。;

刘良笑了笑,“小叶没有参与这个项目,张工记错了吧。;

张伟卓慢条斯理说道:“刘工别忘了,这个中标项目是方案组做的设计。;他用钢笔在桌面敲了敲,“叶工那会儿就在方案组呢。;

刘良看看张伟卓,不再说话。

所长双手交叠,吩咐刘良,“把小叶叫进来吧。;

刘良依言行事。

半分钟后,叶翘绿推门进来,微微颔首,然后坐下。

所长:“我去问了开发商,事故是因为工人踩空掉到排架外了。;

身为建筑负责人的刘良道:“新闻报道正在调查。;

“嗯。以防万一,你们把这个项目所有的图纸都过一遍,一定要仔细。;

刘良:“施工事故赖不到我们头上啊。;

所长摇头,“没出事一切好说。只要出了事,不管是不是我们的原因,肯定都会被查,就怕查出个纰漏来。谁负责啊?这图纸上签的都是你们的名字。;

会议后,叶翘绿看着项目的照片。

张伟卓看她一眼,突然道,“设计成这个鬼样子,出事故不稀奇啊。看这造型不是圆的就是弧形,安装这种玻璃幕墙,难度太高了。;

她愕然抬头。

张伟卓不怀好意一笑。

刘良看不过去,接话说:“D市的地标x_ing建筑就是圆的,照你说也是设计有问题了?;

张伟卓脸色僵掉,掉头就走。

刘良:“别想太多。再说了,这方案又不是你设计的,张工搞不清楚状况。;

叶翘绿点点头。

周五晚上,叶径听到叶呈锋外出应酬,便过来吃晚饭。

算起来,他和她两人重新定义关系之后,也就见过两次。她要赶图,他有进林的市外项目跟进。

叶翘绿把项目事故和叶径说了。

叶径喝着气泡水,“张工就是商业城的结构设计师?;

她咬下小番茄,“就是他啊。;她和张伟卓的合作非常不愉快。

“他改图了么?;

“我逼着他改。我把崔工都拉上了,最后他才肯改。;她有些来气,“我不喜欢和他做事。;

“出事的项目是你设计的?;

“不是,方案是肖工做的,但是方案组解散了嘛,肖工早走了,留下的手尾都是我在跟。刘工说出了事故要例行检查,但设计没问题。;

“你现在项目忙不忙?;

“上个星期交了规划报建图。;

“吴完暑期要开办研习营,让我去参观他的公司。你有空不?;

“有啊!哪天定了你告诉我。;她抓了一把小番茄,“叶径,你吃不吃,我喂你。;

叶径冷漠起身,进了房间。

叶翘绿只好将小番茄往自己嘴里塞,这新关系貌似也没什么变化嘛。离山顶还远着呢。

施与美隔着厨房的玻璃门见到儿子漠视女儿的情景,面露忧色。

这两个小朋友关系还没好转么?

——

吃完饭,叶呈锋突然回来。他见到叶径的出现有些惊讶,面上表现倒镇定。

叶径坐了没多久就离开。

叶翘绿窝在房中思考,恋爱是要怎么谈的呢?这个问题她咨询了朱彩彩。

朱彩彩:「明晚有空吗?出来吃饭,我给你分析。」

两人约在商场等。

叶翘绿去得早,先逛了逛。她见到一对对情侣手挽手,肩并肩,如胶似漆。

而她和叶径交往之后,都没空出来逛。他好几次约她,但她都在加班。昨天他回家,两人除了工作的事,都没聊多少。

他走之后给她发微信:「你最近有没有想过我?」

她回:「想过啊。」

然后,她见朋友圈里的一个同学秀恩爱。

男朋友给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同学发了一个更大的红唇过去。

叶翘绿算了算她和叶径的交往日子,到牵手的阶段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拥抱,然后亲吻等等。

她笑了。

抬眼间,忽然见到一个巨大的红色广告牌。

她的笑意淡去,怔怔的。

广告语写着: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第50章 第12章叶翘绿从前就喜欢在冬天吃雪糕, 从嘴里冻到肚子。小时候那本日记, 阿曼达·卡蕊娜·绿在某个冬天吃了雪糕之后化身为雪女。

杰克·罗宾·径则是旁给她烤火。可暖心了。

后来,妈妈管得紧, 不让她在大冷天啃冰棍。

2008年情人节的那个雪糕是她好几年没在冬天吃到过的冰甜。

两盒内裤换来的呢。

叶翘绿捂住两腮, 大大的笑容咧起。看,叶径不只喜欢她, 他爱她啊。

“哈哈哈。;她都乐出声了。

匆匆而行的路人陆续投来异样的眼神, 看着这个小姑娘站在柱子旁独自傻乐,乐得脸蛋红艳艳。

叶翘绿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好一会儿过后,她捶了下头。“当年怎么没有看到这个广告呢。;

叶径是自闭儿, 情啊爱的肯定难以启齿,他对她的单恋只能通过这么婉转的方式来表达。而她从来没有注意过。

霎时, 叶径的形象在她心中悲苦起来。

一个人在北方, 无亲无故。她在享受着父母关爱的同时,却在心中埋怨他。

其实他比她更豁达吧。她抢走了他的妈妈,又对他呼来喝去, 白吃白喝。他都不曾计较过,还把她照顾得特别好。

就像朱彩彩说的,这么优秀的叶径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她笑盈盈地望着广告牌,“叶径, 叶径。;

——

吴完的设计公司坐落在D市的一个别墅群。不靠主干道,宁静休闲,林荫葱绿别墅群错落有致。

这个地段大院百分之八十都外租,而且大多是艺术设计类公司。与吾圆左侧相邻的是一个文化书店, 右侧靠着一间室内设计的。

“这里的风水就是旺文化产业。;吴完笑着出来路口迎接,“临街有一个艺术画馆。;

叶翘绿笑问,“那个画馆很久了吧?记得高中时期我来过这里参观。;

吴完点头,指了指远处的砖红色建筑。“嗯,十几年了。开画馆的老人家六七年前把别墅买下来了。;

她迈步想上前和吴完交谈,想到了什么,回头。

叶径和邹象略慢几步。叶径一脸漠然。邹象倜傥风流,对上她的视线还朝她眨眨眼。

叶翘绿当没看到,唤道,“叶径,走快点啊。;

他上前。

她以前当他是听话,现在才明白他是纵容。纵容她的一切。她握了握他的手。

他瞟来惑色的一眼。

她无辜地笑了。

吾圆是一栋白色小楼,前院绿植缠绕,一套白色桌椅在角落里。桌面散着几张设计图。

吴完见到,拿起纸张。“这些人又忘记把资料收进去了。;他神情轻松,并不介意员工们的疏忽。

叶翘绿一踏进办公室,就惊讶了。

她工作地方虽然是设计所,但是装修风格很普通。她刚去时有些奇怪,待久了就习惯了。

吾圆这里风格跳脱。白色的办公桌,绿色的电脑椅。而且不同的区域氛围不一样。有清新,有搞怪,还有宁肃。能放松,能冥思。

离她最近的那个座位,显示屏上是SketchUp建模图。

座位上的男人抬眼看她。

她笑笑。

对方扯扯嘴角。

吴完领着大家往楼上走,“我们只做方案,出图深度是方案报建的标准。;

到了三楼办公室,他拉开窗帘,再开了窗户。

绿植在明媚阳光下嫩得发亮,空气新鲜清新,鸟雀翠声响起。

“吴师哥,你这里环境真好啊。;叶翘绿走到阳台,看着排列整齐的盆栽。

吴完笑笑。他拿出公司的方案册,递给邹象,“这是上个星期出的项目。;

叶翘绿独自在阳台眺望。

D市这样的别墅群有几个,都有其各自的氛围。这里人文气息浓厚,连蛋糕店门口陈列的书籍都充满艺术气息。

飘来的花香沁人心脾。

她笑着回去办公室,自然而然地坐在叶径身边。

吴完正说到公司近期的工作内容,“我们做的事很琐碎,最近在弄住宅细项研究。;

他递了张纸给叶翘绿,“小叶现在在做施工图是吧?;

叶翘绿回道:“是啊,去年转过来的。之前在方案。;

“那这项资料对你有用。;

她目光转至资料上,翻开第一页,就好奇问道:“吴师哥,你们方案组连空调机位都要研究这么细吗?;

“那当然啊。;吴完笑,“我这什么都要学。那些说起来是施工图组的事,但在吾圆,就归方案管。;

他烧水泡了壶茶,问道:“小叶,你知道空调运作原理吗?;

“大概了解。我们所的建筑有统一空调孔洞高度和百叶大样,我都是按着那个数值做的。;

吴完:“D市夏天这么热,这么长,我最喜欢吹空调了。小叶,你多观察观察,有些楼盘过密的空调百叶都被业主拆了。;

叶翘绿点头。这个她大学时期就发现了。

吴完:“空调是通过低温进风,高温出风,达到热交换。如果高风困在百叶里,再高温进风,就形成了热风短路。我们要做的是让进出风方向不在一个平面,譬如减少百叶的下倾斜角等等。;

她恍然大悟,低头望着资料上的图片。这就是爸爸所说的,知其然要知其所以然。她疏忽了这些知识。

吴完教学兴致很高,连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叶翘绿老老实实回答。

邹象喝了四、五杯茶,给叶径发了条微信:「这老吴不是要讲解半天吧?」他觉得没劲。

叶径:「她喜欢听就行。」邹象耸耸肩。要问天底下哪个男的自愿当绿控,叶径当仁不让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绿绿小公主仍然是叶径的心尖儿。

邹象看向叶翘绿的侧脸。他很难昧着良心夸赞她是个国色天香,但不可否认,她笑起来特别治愈。

大学时期,她厌烦他,明明白白挤兑他。他念在她有张灿烂的笑脸,原谅了她那不成熟的言行举止。

叶翘绿虽然耿直到经常让人气闷,但在班上她人缘算不错的。

吴天野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说,全凭那朝阳般的笑容,她才能活到今天。

——

叶翘绿这一趟吾圆之行,收获良多。

不过吴完光抓着她问东问西,让她纳闷,“叶径,吴师哥为什么不问你和邹象问题啊?;

叶径平淡,“因为那些我们和吴完讨论过了。;

“噢……;

行至半路,倏地她停下脚步。

叶径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回头,“怎么了?;

“叶径,你说我们升华这么久了,到了该牵手的时候了吧。;都交往近二十天了。

他表情平静,眼里却有了笑意,朝她伸出手。

他的掌心纹路清晰。

她一把抓住,神秘兮兮道:“我告诉你,你知道你的少年心事了。;

“什么?;

“哈哈哈。;她笑声清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去的是2008年的那个商场。

从地铁出来就是超市,叶径见她拖着他往超市方向,问了句,“是去买内裤吗?;

她看他一眼,不说话,拐了个弯走上扶梯。

叶翘绿满心欢喜地走向六年前的那间店。远远看去,门面不一样。

近距离一看,原来哈根达斯已经撤走了。

换成了五羊雪糕。

她怔怔的,“叶径,你吃甜筒吗?;

他静静看她,心中了然。“想说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很聪明啊。;

“过奖。;

她踮起脚尖,与他耳语,“我觉得你暗恋我很久了。;

他不否认,只问:“哪听来的?朱彩彩?;

“哈哈哈。;叶翘绿又是三声笑。

叶径一把搭上她的肩,“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我那吃火锅吧。;

叶翘绿拍开他的手,“还没到这个阶段,我们先从牵手开始啊,;

“……;

她拉起他的手,转身往超市走。“凡事要有个过程啊。;

晚上,叶翘绿一边吃火锅,一边给叶径灌输爱情理论。“上山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如果你坐了缆车,就欣赏不到沿途的风光啦。虽然我们不小心空降到半山,但是接下来的路就要慢慢走了。;

叶径大概听明白了,上山其实就是恋爱。空降是因为他俩吻过几次。她的思维向来奇怪,他不去纠正。

她给他夹了一块虾滑,“我今天和吴师哥谈完之后,有了新想法。建筑学博大精深,我还得再努力。接下来会更忙了。;

他沉默片刻,“你有没有计划离开设计所?;

叶翘绿摇摇头,“暂时没想过。;所里虽然有几个同事不那么友好,但也有友好的同事。

“吴完那儿要招人,他问了邹象和我。;叶径开了一瓶啤酒。

“你刚回来D市没多久,这么抢手啊?;她大口吃肉。

他瞥她一眼,“他的事务所成立的时间不短了,研究的东西是很精细,但要打响名气,还需要一支方案能力强悍的团队。如今的设计公司,要么是设计院走规模,以量取胜。像吾圆这小型的,只有做精品项目才能站得住脚。;

“噢……我看他今天的那些研究资料,好花时间,但是回报率不高。如果没有一定的项目成本支持,那员工等于白干的。;她倏地想起个问题,“吴师哥给你开多少薪水啊?你在进林很高收入吧?;

叶径勾起了笑,“现在想起了解男朋友的薪资了?;这男朋友三个字脱口而出,自然得很。

她听着十分顺耳,“就是问问。我自己的薪水也不低呀。;当然没他高就是了。

叶径将猪肚丸舀给她,“去不去吾圆不是薪资多少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也是。;叶翘绿点头,“如果我们结婚了,买不起房可以暂时住H大。;

冷静如叶径听到“结婚;二字忍不住被啤酒呛到,连咳两声。

“怎么啦?;

他用纸巾擦了擦,“吓到了。;现在只能牵手,结婚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叶翘绿立即联想到施与美的生理教育课,她瞪他,“你不想结婚吗?你打算和我上完山就把我扔下去吗?;

“结,当然结。;幸福来得太快。都不用他开口,她已经把未来想得很远。

“那就好。如果你对我始乱终弃,我就去妈妈那里告状。;

“嗯。;

“我大学时就在想啊,要是跟你永远在一起就好了。;那时不知道这就是爱情,还以为是将儿时玩伴情谊延续一辈子。

“大学?;

“是啊。;她笑,“我们不是同住了半年嘛,等将来结婚了,又能回到过去的时光。;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叶径慢条斯理剥着海虾,“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抱你,亲你,搂着你睡觉,甚至不让你睡觉。我喜欢裸睡,你也别穿衣服。我体力很好,你要多加锻炼。我早上劲儿特别足,但我会放轻动作,尽量不吵醒你。当然,公平起见,你也享受与我同等的权利。;他将剥得一干二净的海虾放到她的碗中。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一份完整的施工图纸包括五个专业: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暖通。

叶径、叶翘绿、邹象都是建筑学。

张伟卓、崔工属结构,大学对应的专业是土木工程。

叶径在会议上批评的是电气设计师。

结构、水、电、暖都是在建筑的图纸基础上出图。第51章 第13章

叶翘绿看着那只剥了壳的海虾。

浅红嫩肉, 美味鲜美。只是怎么叶径剥个海虾, 神态却慵懒妖娆得像是勾引。

她找回被他勾走的魂魄,脑子里仔细想了想他的话, 问道, “你早上几点起床去晨跑啊?;亲亲抱抱都是情侣间的事,爸爸妈妈都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她觉得可以接受。

叶径轻声问:“你几点起床?;

“七点半。;她抿了抿唇。

“我会算着时间, 不让你迟到。;

“那就行啊, 婚后生活非常和谐。周末早上,我俩一起锻炼啊。;叶翘绿吃完海虾,继续说:“我大学运动会跑步项目还拿了名次呢。;

“看来你体力也好。;

“那当然, 我也有运动的习惯。;

叶径点头。“嗯,婚后生活非常和谐。;

叶翘绿很开心两人达成了共识。其实恋爱很好谈嘛, 比建筑设计来得容易, 聊聊天就成了。

早知如此,她在十九岁时就和他谈了。

她搬着椅子,蹭到他的身边, “明天星期天,我们出去逛街吧。要手拉手那种。;

“逛街改日,明天去踩盘。;他敛起男色。“得盛华亭是你们所的项目吧?;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她跟着严肃起来,‘“是啊, 方案是我做的。;

“已经开盘了,带你去看看你做的项目。;

“好啊。;她都惭愧起来了,对待工作还是他更认真。像她只能想到逛街吃饭,而且时常被他的魅色迷住。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叶径低头在她的颈边嗅了嗅,“你用的我的香水?;

叶翘绿倒也坦诚,“是啊,你浴室放着的,我就喷了一点点,你不会生气吧?;

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生气。;

她得意一笑。她就这样欺压他一辈子,让他永不翻身。

叶径捏起她的下巴,“你这样笑起来漂亮。;

叶翘绿嘟起嘴,啵了他一下。偶尔空降到半山。

他叼起她的下唇,深吻住她。

她晕乎乎的,都没注意到他的胸膛她的丰满紧紧相贴。

——

第二天,叶径去H大接叶翘绿。

施与美纳闷着,“你俩今天又要去干嘛啊?;昨天出去了一趟,女儿好晚回来。

“踩盘。;叶翘绿拿起背包,笑了,“去我做过的项目那里走走。妈妈,你去不去?;

叶径看她一眼。

施与美摇摇头,“妈妈又不懂那些,你和小径一块就行了。小径,多照顾小绿。;

“嗯。;

得盛华亭是叶翘绿初到毕业所做的设计,是别墅、洋房组合。容积率仅1.3,绿化率50%。建筑面积18万平方米。

见到自己的设计落地建成,她的心情很微妙。正要向叶径介绍项目概况,他突然拉她到广场的弧形台阶前。

她奇怪,“干嘛。;

他盯着台阶的边缘,“没看出问题?;

她低头,愣了下。

弧形的边缘收口十分尖锐,像是一把刀。

他说:“景观设计师的疏忽。这种锐角收口,一定要转圆处理。;

“噢……;她受教地点头。

售楼中心在二楼,走廊铺设了一层木甲板。

叶径踩了踩,蹲下去敲敲,“这是两公分厚的芬兰木,如果里面没加钢肋,时间久了,撑不住行走的重量。;

她崇拜地看着他,她的叶径是建筑学知识库。跟着他准有肉吃。

售楼小姐看着他出众的外貌,笑意嫣然,“先生,这边走。;

往样板房走去的路上,叶径抬头间,见到洋房立面分色线条在正面和侧面宽度不一。

前两个问题是景观设计的错漏,外立面则是建筑的责任了。

叶径低语,“幸好不是你画的图。;

叶翘绿转到侧面仔细看了看,然后皱起了脸,“这种错误施工的时候没发现吗?;肯定是刘工的分色图画错了。

“施工只按图纸施工。发现了提醒你是人情,不提醒是本份。;

她有点不敢往前走,生怕自己的某些设计被他揪出来。

工地仍在施工,开发商只开了通往样板房通道,两人一路走到楼梯间。

叶径稍稍抬头,正要说话,被叶翘绿抢先一步。“这个我知道。楼梯梁把消防栓的门挡住了,开不了。;

售楼小姐一脸尴尬,这两是来看房的还是来找茬的。

出了电梯厅,叶径抬头目测了电梯厅高度,再看看平面图的布置。“从图上来看,候梯厅中间有结构梁。再走消防管、弱电管,一吊顶空间就压抑了。;

叶翘绿扁着嘴看他。

叶径说:“我说这些是给你提个醒,这都是日常设计应该注意的地方。;

“我知道啊。;但见到设计所的项目这么多问题,她心中难免尴尬。“这栋楼的初步设计是我做的。;她更沮丧了。“走吧,去看看我女朋友的设计。;

她被他拖着走。

叶径一进门,从玄关到厨房、阳台到卫生间,就是能找到不少细节的疏忽。

叶翘绿开始觉得糗,但是之后却发觉,自己和叶径的这六年,差距加大了。

她在设计院里忙东忙西,加班加点,累积的知识远不如他。

刘良负责了那么多项目,有几个建成之后他真正去现场感受过?他们的设计所没有这个风气。大家就是在画图,项目一个接着一个。这个出了图就要开始赶那个,谁都没有坐下来讨论过过往案例。

她曾经嚷嚷着要改变世界,但是进入社会之后,却被社会改变了自己。连大学时期都有师生评图,工作之后却没时间回过头思考自己的作品缺陷。

她深知再这样下去不行。

叶翘绿生出一丝恐慌。她不怕叶径在情感上漠视她,却害怕他在建筑上抛弃她。她在他面前自信是因为她有着与他匹配的才华。

走出售楼部,她拽着叶径的手,“叶径,我们以后会结婚吧?你不会中途走掉吧?;

他侧头,“想什么呢?不是说好了要过和谐的婚后生活。;

“我怕你觉得我的建筑能力下降,就不要我了。;

“漂亮的小美人。;他捏捏她的脸,“为什么不要。;

她高兴起来,“那是。;

上了车,叶翘绿拿出手机,突然发现微信的同学群消息不断。“对了,叶径,你要进同学群吗?;

“不。;自闭儿拒绝了。

她也不勉强。翻了前面的消息,她惊讶了,“OM设计公司拖欠工薪被泼漆了!;

OM在D市是享有名气的私营设计公司。与某开发商签署了战略合作。别的小设计院到处竞标揽活的时候,OM坐定就有高额设计费。

连OM都闹出欠薪风波,群里好多同学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Cao王:「我们设计院突然从年薪制转成绩效系数制了,我他妈今年的奖金打了个八折啊。」

就职于房地产的班长表示无所畏惧。

生活委员:「我上一家公司工资都发不出,变相逼大家走人。」

叶翘绿皱眉,想回话,打了几个字删掉了。

他们这届学生毕业没几年就遇上低迷的大环境,有几个转行走了。剩下的人心惶惶。

叶翘绿的设计所今年做的大多是去年的后续开发项目,新项目很少。忙还是很忙,但是随着所里推出的签施工图免费送方案,设计人员到手的设计费不如以前。

“叶径,你说我们两个都是建筑行业的,以后双双失业怎么办啊。;

叶径开着车,说道:‘“别担心。这都是历史进程,大浪淘沙。将来对设计师能力的要求越来越严格。;

叶翘绿关了微信群。

——

临近发工资的日子,所长召集员工开了个会。

“现在大家知道行情不好啊。上次项目工人受伤的事呢,也给所里的形象抹了黑。不知道哪个公众号,把事抖出去,歪曲事实说是我们的设计造型存在安全隐患。现在院里也盯着。我们人道主义赔偿一笔,就过去了。;

所长长叹,“商业城那项目的设计费恐怕年底才能收到了。刘良跟的那两个款也追不回。这个月暂时只能发基本工资,奖金等设计费到了再发。;

叶翘绿未料,这才没几天,所里突然萧条起来。

刘良说是工人受伤事故,所里赔了钱,资金紧了。

张伟卓冷笑,“设计造型是建筑的事,为什么我们大家要给方案组背锅啊?;

刘良驳道,“这栋楼大家都有责任。真要较真,那根本是施工安全的事,我们也不用背锅。;

叶翘绿不说话。

这天晚上她约了叶径。

一下班她收拾了东西便要回去。

等在候梯厅时,她低头看着手机新闻。

突然听到有同事大叫一声,她转头去看。

同事惊悚地道,“叶工,快跑!;她手指指着上方。

叶翘绿一惊,连忙拔腿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跑往哪个方向。胡乱地转身,听见了一声“咚;。

有什么东西跌落下来。

她吓了一跳,迈腿时被绊倒在地。

手忙脚乱要起来,又听见了一声“咚;。

她右臂和背部剧痛难受。

“啊!;她痛叫出声,惊慌地发现有大块墙砖和挂墙电视一起砸在了她的身上。

“叶工!;同事急奔而来。

叶翘绿听得周围的嘈杂声,痛到眼泪出来,“我的手……;

她泪眼模糊,“我的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绿子经历的这个事故是我的一个同事经历过的。

事故原因之后会有解释。第52章 第14章

据说人类的抗痛神经是可锻炼的。

叶翘绿过往的岁月中, 无忧无痛, 最难过的是懂事起知道自己没有妈妈。第二件则是叶径当年的离去。

右背很疼,手指被压处更是锥心刺骨。她不停地哭喊。

来了很多人, 大家七手八脚地搬开砖块。

有人要来抬她。

却听得一人喊着, “不要乱动,万一有骨折什么的, 等医生来吧, 以免二次受伤。;

叶翘绿没有等到医生的到来,痛得失去意识。

中途醒来,是在救护车上, 她趴着说不出一句话。

护士低下头,“没事, 很快就到医院了。;

随着救护车的一个急刹, 叶翘绿下巴撞了一下,又昏了过去 。晚上,她恢复意识, 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

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近在耳畔。

“小绿,还疼吗?;

叶翘绿趴在床上,歪着头抬眼, “妈妈……;

“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施与美美眸泛红。

“妈妈,我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也痛。;施与美眼泪掉了下来。

叶翘绿再转眼, 叶径坐在凳子上,神色y-in沉看着她。

她眼泪夺眶而出,“叶径,我好痛。;

“嗯。;他起身,“要不要把头换个方向?趴太久了不舒服。;

施与美点头,扶着女儿的头,“老叶正在赶过来,没事,小绿不怕。小径,出去问问护士,止痛针怎么还没来啊?;

正说着,护士便进来了。

叶翘绿晕沉沉的,说了几句话就乏力,闭上眼睛。

施与美说道,“小径,我回家收拾过夜用品,你在这看着。别走开啊,留意着针水。;

“放心,我不走。;

叶径静静坐到病床前,抚了抚叶翘绿的脸。

叶翘绿在公司留下的警急联系人是施与美的号码,施与美第一个接到通知。

叶径是第二个。

匆匆赶来,那前几天对他得意洋洋的她,瘫着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到可怕。她背部失血过多,手臂骨折淤肿。

他心痛难忍,握着她的左手亲了亲。

然后看着她进去手术室。

医生出来后,他只问一句:“有生命危险吗?;

施与美追问着,“手会有影响吗?背上呢?;

医生:“没有生命危险,手臂和背部要看后续治疗。;

叶径紧绷的弦松了。

施与美低泣道,“如果伤到了手,小绿就不能当建筑师了。;

“有我在。;建筑师灵动的是思维,只要她活着,他当她的手也无妨。

反正他这辈子没有远大的志向,想了二十几年,只想明白了一件事。她要当建筑师,他一定会让她实至名归。

——

叶翘绿脖子歪久了,颈部僵着难受。她自己转不过来,唤道:“叶径,叶径。;

“我在。;叶径俯身,“要换姿势吗?;

“嗯……;

他轻轻抬起她的头,帮她转向另一边。

叶翘绿望着窗外远处的高架桥,再度闭眼。

她想问,她的右手怎么样了?对将来握笔有影响吗?可她明白,要是她问了,叶径只会安慰她说慢慢恢复。爱护她的人讲的话都是类似的。

她从小没有妈妈,爸爸教育她长大要像妈妈一样善良美好。

她一直记着爸爸的话,乐观向上,豁达开朗。叶径这个负心郎她都没有记恨。

爸爸说无论遇到什么事,心态好就一切都好。

可是她现在豁达不起来。右手麻麻地疼,背上仿佛仍有重物下压的无力感。

如果她那时候不站在那里就好了。

如果她跑的方向再往左一点就好了。

如果她再在办公室坐一会儿就好了。

无奈词典中有如果二字,现实却无法实现。

叶径看她好像又睡着了,没有多说。他拿起枕头垫在她的左肩,再拨了拨她的刘海。

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心中既喜又悲。

她的伤不能痊愈的话,他就要带着伤员过一辈子了。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能忍受几年呢。

一时间,她的自信全没了。

——

这几天,叶径明显感受得到叶翘绿的沮丧。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情绪。

经过休养,她在别人帮助下勉强能坐,至少没趴着那么难受了。

但是手臂依然抬不起来。

叶呈锋和施与美不在她面前说起右手的事。二老现在的心愿和叶径一致,人活着就好。

叶翘绿寡言了不少,有时呆呆望着右臂,愁思消沉。

施与美握起女儿的手,“怎么小绿变得和小径一样了?;

叶翘绿瞄了叶径一眼,低下头。她想了好几天,要是自己残疾了,拖累着他,对彼此都不好。

当然了,她不敢和他说。

她要说了,他肯定要凶她。然后嘶吼说,“你为什么要放弃你自己?;

道理她都懂,只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来,你最喜欢的小番茄。;叶径拿着果盘递过来。

“医生说这能吃吗?;她在他们面前表现得依旧乐观。

“没有说不能。;

叶翘绿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唔,平常甜甜的味道现在冒着酸涩。

叶径轻声问:“手今天疼不疼?;

她摇头。其实挺疼的。

“背上呢?;

她还是摇头。背就更疼了。

叶径放下水盘,“事故的原因想听吗?;

她瞪大眼。她猜想了很多种可能x_ing,最终指向是豆腐渣工程。

“s-hi贴花岗岩墙砖,外挂电视机,空鼓脱落掉下来的。;叶径语气很冷。

设计所租赁的那栋办公楼十几年了,当年的装修公司叶径正托人去查。究竟是图纸的错误还是施工队偷工减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我要去讨回公道!;叶翘绿的右臂垂在一侧,左手握成拳。

“我给你去,你好好休养。;“我都休养这么久了,为什么右手还没有好转?;她多日来的担忧掩饰不住,“是不是以后都好不了了?;

她终于说出来了。她一时没控制住就说出来了。叶径接下来就会对她倾诉情衷,“我不许你胡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叶翘绿在等待着脑海中的画面。

然而,叶径很平静,拿了颗小番茄塞进她的嘴里,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养了十天。而且,你伤得严重的在背,不是手。;

她咬了口小番茄。

这颗甜了。

“叶径,你为什么看起来都不心疼我的样子?;

“疼在我心,你当然看不出来。;

“男朋友也不是这么当的,要哄哄要抱抱啊。;她郁闷。

“你背上的伤不能碰,抱不了。;

叶翘绿气呼呼地看他,“如果是你受伤——;顿住,“呸呸呸,你不会受伤的。;

叶径抚抚她苍白的唇。“你不要想太多,你的脑子也不适合想太多。你只要记住,不管你伤哪了,我们以后都要结婚。这里治不好,就去其他医院。国内不行,我带你去国外。;

“可我都不能做设计了……;她低下声去。

“你思路还在,怎么做不了设计了?;

“我画不了画了。老师都说我的钢笔素描特别好……;越说越低声。

“想画什么?我当你的手,你让我怎么画我就怎么画。;

“你画一下那个高架桥。;她左手一指窗外。

叶径点头,问护士要了圆珠笔和问诊纸,坐在床边绘画。

叶翘绿神奇地发现,与他聊了这么些话,手上的疼痛有所减轻。这样一对比,确实是背部的伤更惨。

她望着绘画中的他。

仍然惆怅。

她想画他啊……

——

过了两天,所长和刘良来探病。

说了些安慰的话,所长还提前把奖金给发放了。

刘良道:“压到你的砖块是边角位的,尺寸不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啊。;叶翘绿当时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太疼了。而且衣服都被血染红了。“所长,你看我这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

所长笑笑,“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别担心。;

刘良欲言又止,看看所长的脸色,最终没有再说。

走出医院,他问:“那个来找小叶的女人是不是不理会了?;

“那个人态度傲慢,看着不像小叶的朋友。;所长叹道:“小叶现在受了伤,我看那手不好恢复啊。没见到刚刚垂着不动吗?都十几天了。一点好转都没有。;

“还裹着纱布呢,也不好动吧。那谁当时拍了视频,最大那块砖把地砖都砸出缝来了。我看着都渗人,幸好没砸到小叶那。;

“暂时让她休假,三个月之后看看吧。;

刘良点头,忽地问道,“刚刚在病房的是进林新来的叶总啊,他也来探病?;

“哦,窗边那个?;所长莫名,“我以为是小叶家属啊。;

“也许吧。;毕竟都姓叶。走了没几步,刘良继续问,“所长,那个女人的项目要不要争取一下?下半年没新项目啊。;

“再看吧,如果她再来的话。;

刘良答应了一声。

从他的角度他是想进新项目。养家糊口,收入越高越好。不过那个女人确实奇怪。

她是大前天来的,妆化得很浓,看不清本来面貌。

她踏进设计所,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张伟卓,开口即问:“你们所里是不是有个叫叶翘绿的建筑设计师?;

张伟卓惊艳了一下,然后不甘愿地点了头。

“哦,那——;

女人话音未落,张伟卓加了一句,“她现在在医院躺着。;

“医院?;女人嘴角抿成一条线。

“对对,被石头砸到了。躺医院一个礼拜了。;

“怎么砸到的?;

张伟卓便解释了那天的情景,说完问道,“你这趟来意是?;

女人笑了,红唇弯起,“我有一个项目要开发。听说你们所的叶工方案设计能力卓绝,来拜访一下。;

张伟卓立即邀请女人进接待室,“我们所里方案强的不止叶工。叶工是跟着刘工学习的,我们刘工算得上她师傅,他这会在,我叫他来。;

女人打量着接待室,优雅地坐下。

张伟卓拉了刘良进来。

刘良看了眼女人,在她对面坐下,“你好,我是刘良,所里的建筑负责。;

女人看看他,“你是叶工的师傅啊?;

“师傅谈不上,教了一点东西给她。;

“那你的能力肯定比她更好。;女人叠起腿,托起腮。

“各有所长吧。;

刘良询问了女人项目地块的位置、面积。

女人撩着头发,“我要建一座工厂。;

“工厂?;刘良和张伟卓都愣了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工人在里面干活的房子。;

刘良和张伟卓面面相觑。所里很久没有接过厂房的设计了。厂房都是大空间,满足生产线流程即可。是个低难度的设计类别。

刘良将所长唤了过来。谈了没几句,女人嗤笑一声,“你们觉得厂房设计很简单?;

所长笑,“不是设计简单,是功能简单。;

“算了,我等叶工康复吧。;

“能不能好还不知道呢。;张伟卓冷讽。

女人向所长说:“这是我名片,叶工回来了,记得通知我。;她翩翩离去。第53章 第15章

叶翘绿天天躺在床上, 吃了睡, 睡了吃。营养丰富,汤水充足。

没胖, 反而瘦得下巴尖了。脸型小了, 衬得眼睛更圆更大。

施与美看着心疼,各种补品伺候, 盼着女儿脸蛋圆回去。

就连叶径都说, “胖点才能衬托出大气的五官。你不是喜欢大气吗?;

叶翘绿是喜欢大气,但近来没什么胃口,她愁心着右手。

越愁越不见好转。

某天听到施与美在病房外问医生背上的伤口会不会留疤, 叶翘绿的担忧转到了背部。她美美白皙的肌肤没被叶径见过,就要以伤疤示人。

眉头蹙得更紧, 惆怅。

过了几天, 罗锡和冯有云晚上过来探病。

张川在省外工作,以来电的方式表达了问候。

叶翘绿心中暖暖的。

罗锡瞧着叶翘绿从背到手都裹着药,可怜巴巴的样子, 心疼极了,“现在疼不疼?;

“现在好多了。;她笑笑,“二狗哥,有云哥, 你们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如果我再跑慢了,后果不堪设想。可能都见不到你们了。;她正说着,叶径递了一瓣橘子, 堵住了她的口。

她看他一眼,咀嚼过后,“这橘子没上午的甜。;

“不是同一棵树。;叶径理所当然。

罗锡感觉叶径那动作过于亲昵,不过念在大家都是青梅竹马,他没深想。“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前天手都不能抬,今天早上能用点力了。;叶径喂着橘子,代她回答。然后起身去倒水。

冯有云看叶径拿着热水壶,“你妈让你在这当护工?;让一大总监在这斟茶倒水?请个护工才多少钱,恐怕只是叶径日薪的零头吧。

“不是。;施与美白天在这照料,叶径下班后过来和她换晚上的陪护。

叶呈锋外市的项目紧,隔两三天回来一趟。

施与美怕儿子辛苦,说要请个护工。叶径拒绝了。

自己人守着他才安心。

“小绿子好好休息。幸亏你傻,傻人都有傻福的。;冯有云掏出一封利是,“来,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有云哥。;叶翘绿高兴地接过来。

罗锡见状,埋怨冯有云道,“说好一起掏的啊,我的还揣深兜里。你急着表现是吧?;他起身从裤袋拿出利是,“祝福我们的傻绿子健康平安,活蹦乱跳。;

“谢谢二狗哥。;儿时玩伴的探望让叶翘绿开怀。

聊天一会儿,护士过来换药。

三个男人走出病房。

冯有云建议说,“让施阿姨请个女护工吧,你待在这里算什么事。背部伤口要宽衣解带啊,男女有别。;

叶径不吭声。

罗锡拿出烟盒,忆及医院,又收起来。“小绿子那伤能不能全好啊?;他的担忧全在话里。

“需要时间。;叶径往病房望去一眼,“我想下个星期办出院了。;

“这么快?都伤着呢。回家治疗没那么方便啊。;罗锡的手指在裤袋中抚摸烟盒。

叶径:“她天天躺病床上,心情不好。我联系了一个跌打损伤的老医生。;

“赔偿的事谈了吗?;冯有云拍拍叶径的肩,“我有个高中同学做律师,要帮忙吗?;

叶径摇头,“我联系朋友去处理了。;

冯有云:“行,有事别老闷着啊。;

罗锡抽出烟叼在嘴上,并不点火。“我看小绿子状态不错。换做别人,早哭唧唧了。;

冯有云:“她小时候都不爱哭。印象中是向你求婚被拒,她哭过吧?;

罗锡尴尬,“小孩子过家家的事,能当真么。;他喜欢叶翘绿,就跟喜欢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我忘了和你们说。;叶径一脸平静,“她是我女朋友。;所以别提什么儿时求婚,幼稚。

罗锡张嘴,那根烟掉到地上。

冯有云诡异地看着叶径。

“什么时候的事啊?;罗锡声音有些抖。

“不久前。;

罗锡:“你当年和小绿子同居的时候是不是做坏事了?;如果叶径回答是,他就立刻挥拳。

叶径:“不是。;

“等等。;冯有云震惊,“同居两个字又是怎么回事?谁给我解释一下?小绿子单纯天真,哪冒出来的同居!;

罗锡耳朵差点被震到,他指指走廊尽头巨大的“静;字,“嘘,不要那么大声。;

结果这么一指,突然见到了拎着保温桶神色惊凝的施与美。

罗锡和冯有云都无话,朝叶径挤眉弄眼,暗示他背后有人。

叶径何其聪明。他转身,淡淡的一声,“妈。;

——

叶翘绿换完药趴在床上。

施与美将保温桶送进病房。看看女儿,再回头望望跟进来的儿子。“唉。;她叹了一声。此情此景,有脾气都发不出。

“妈妈,我饿了。;叶翘绿歪着头。“那先吃饭。;施与美扶她起来。

叶翘绿吃完饭,疲倦入睡。

施与美拉叶径走至窗前,严肃地质问,“你把和小绿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妈妈,你俩怎么回事?;

“那就从她追求我开始说吧。;叶径沉思了下,将叶翘绿主动提出交往的事或真或假道出。

施与美看着女儿的伤情,诸多问题都问不出口,生怕加重女儿的忧虑。于是所有的责难落在了儿子身上。“小绿她单纯,你还不懂吗?这老叶不能接受的啊。;

叶径看着窗外的大树,“她就是看上我了。;

“小绿她是直x_ing子,但你满腹心计,难道你不会拒绝吗?;

“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冷静地看着施与美,“再说了,拒绝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x_ing格,认定一件事九条牛都拉不住。;

施与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顺过气之后才道:“冯有云说的同居是怎么回事?;

“那是大学的事,住在见林则悦共同学习。;

施与美板起脸,“有不正当关系吗?;

“纯属学术交流。;

她捶了儿子一下,“学坏了!跟你爸爸学坏了。;连眉眼都像叶竹贤那个老妖精了。

她知道儿子、女儿感情好,但从来没有往男女关系中引申。她做着找女婿、儿媳的美梦。现实突然告诉她,儿子就是女婿,女儿就是儿媳。

乱了,真乱了。

“妈,这个事你当不知道。;叶径看着熟睡的叶翘绿。

“哎?知道了怎么当不知道?;

“她现在不自信,觉得拖累了我。你再反对她就更自卑了。对她的康复没有好处。;

施与美沉默了许久,叹了声。真是有气都撒不出来了。

——

叶径眼看叶翘绿情绪渐渐低落,和医生商量出院的事。

医生道,“她现在自己能坐起来,按时敷药,定期检查,多走动,多锻炼。;

回到了家,叶翘绿的心情有所好转。

叶径晚上会带她在H大散步。

刚开始,她要坐轮椅,由他推着走遍校园。

后来她能走了,迈步时牵扯到腰背,速度缓慢。

路上有学生投来奇怪的目光,叶径皆以冷眼回视。

她则低下头去。

她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叶径亲亲抱抱。有时候亲一个,仰起身子就疼。于是都是僵直着不动,和他CaoCao吻几下。

养伤期间,叶径很少和她说建筑的事,反而唠嗑起了他的过往。譬如他在关老师门下的艰难求学。

夏末的一个晚上,叶径和叶翘绿并肩往H大的球场走。

桂香飘散在校道。

她走得累,被他搀扶着坐在石阶。

这时,叶翘绿受伤已有三个多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觉得她可能需要一千天才能恢复。

她的手臂能抬了,不过手指抓握有点问题。

望着球场奔跑的少年,叶翘绿很是羡慕。想当年她也是在这个球场参加运动会呢。

“叶径。;她转头。

“嗯?;身旁的男人看向她。

“我失业了。;对这个结果,她不意外。“今天所长打电话给妈妈了。经过上次工人事故,又加上我这出事,所里的声誉跌到谷底了。接不到新项目,吃老本只能撑到今年年底。好多设计费还追不回来。所长就说,不给我发工资了。但是如果我恢复之后想回去工作,他无任欢迎。;

她能理解所长的决定,毕竟她现在跟废人一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就连走路都要就着别扭的姿势。

“没事,有我在。;叶径牵起她的右手,“这样疼不疼?;

她摇摇头。

他就这么牵着了,“吴完前几天想来看你的,临时有事去X省了。他在暑假弄了个研习营,面向大二、大三的学生。邹象受邀去当导师去了。他下个星期把研习成果带给你看。;

“他都能当导师?那吴师哥为什么不邀请你啊?;

“请了,我没去。;那时是她恢复最关键的时期,他把工作很多事推给了副总监。现在进林都在传,副总监要上正位了。

“噢……你都是为了我。;她郁闷起来。

“我是为了我自己。;叶径抬起她的下巴,“如果你不好,那我结婚如何幸福?早起都没意义了。;

“叶径,你真的还要娶我吗?;现在的她一无是处。

“嗯。;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生来就是做技术的,不懂奉承,不懂谄媚,只会认真努力做好本分工作。

“不是好转了吗?;他五指与她交握,扣着她软软的指腹。

“叶径,我以前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我的设计成绩比你高分呢。;所以她不惧怕光芒万丈的他。“我和你很般配啊。;论坛上那些人只会肤浅地以相貌来评定她和他的差距。

都是庸俗之辈。难怪叶径看不上她们。

“嗯,很般配。;叶径扯扯她的外衣下摆,“背上好点了吧?;

叶翘绿点头。

他低眉询问:“能亲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道,前两个星期差点伤口裂了。;

叶径扣住她的左肩,咬咬她的唇。“天天都是望梅止渴。你要早日康复。;

“是啊。;她想继续画他的裸画。

否则,朱彩彩的那张叶径裸图就成她的绝笔之作了。第54章 第16章

叶呈锋回家来, 察觉到古怪。

观察了叶径几天。他似乎和从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天夜里,叶呈锋躺在床上, 忍不住问道, “叶径天天陪小绿在散步啊,设计总监这么有空?;

“不是只有他陪, 我有空也会跟小绿出去。;施与美镇定自若, “进林人事变动,他最近请了假。小径和小绿同龄人,又都是建筑行业, 话题肯定比跟我们做长辈的多。;

“以前叶径对小绿都冷冷淡淡的,我总怕他另有所图。;

施与美笑了, “人都会变的。关系也会改善。;

她一直觉得儿子、女儿感情好。但在叶呈锋看来却是她儿子对他女儿过于冷漠。

这种认知上的差异是如何造成的呢?

儿子以前确实不太喜欢女儿。平时女儿找儿子说话, 儿子总是爱理不理的态度。谁也料不到他俩能发展成男女关系。

看叶呈锋蒙在鼓里,施与美决定再拉儿子详谈一次。

叶翘绿受伤期间,洗澡擦身是施与美帮忙的。后来她的右手能用上力了, 便自己来。但是动作缓慢,用时较长。

施与美便趁女儿洗澡这段时间,拉儿子进了房。她关上门,“老叶不知道你和小绿的事, 我难以启口。以前认识我的都知道我有儿子,也有女儿。那现在你俩的关系就乱了,伦理不容啊。;

“乱哪里了?;叶径很平静,“我和她从来不是姐弟相称, 没有血缘,户口不在一个本子上。;

“但你俩都叫我妈妈啊。;

“以后称呼也不会变。;他兵来将挡。

施与美脑子乱糟糟的,“你有没有办法劝劝小绿?;

“劝不动。一开始不是我想要,是她追过来,我说话她根本不听。;叶径淡漠,“上回你也见到了,她压着我上下其手。我反抗,怕伤了她,不反抗,她得寸进尺。;

施与美想起那天女儿蹂躏儿子的场景,心有余悸。“小绿接触的男x_ing太少了。你从K市回来,气质跟你爸一模一样,祸国殃民啊。小绿迷恋你是正常的少女反应。;她看着儿子的眉眼,“或者?你有没有英俊帅气的朋友给她介绍介绍?;

“邹象算才貌双全了,但她看不上。;

施与美急了。自己儿子数一数二,这可怎么办?“那小绿就拴你身上不肯走啦?;

“她连婚都向我求过了。;叶径面不改色。

施与美瞠目结舌。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女儿干得出来的事。“那你答应了?;

“嗯。;

“这……你喜欢小绿吗?;

“还行,她也不差。;

“感情千万不要勉强。要不妈妈去劝劝小绿?;

叶径缓了语气,“别。她的伤这么久都不好,心情低落。况且,经过这阵子相处,我和她关系很稳定了。;

“我怕老叶受不住啊。;施与美不敢相信叶呈锋的反应。

“他女儿总要嫁人的,嫁给我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啊?;

“看她吧,她是主动的那方。;

“你啊,妈妈以前就愁你讨不到老婆,我都想不出你会喜欢怎样的女孩。小绿善良可爱,活泼热情,和你搭配倒不错。你看看你,连恋爱都要小绿来主动,要没有小绿,你这辈子就打光棍了。;

叶径不语,看向窗外。

“只能我给老叶吹吹枕边风,先给他点暗示。免得他接受不了。;

这时,叶翘绿的声音响起,“妈妈,我的睡裤忘记拿了!;

;噢,妈妈给你拿。;施与美连忙起身,走出房间回头说,“小绿什么都不懂,你要把持住自己。;

“嗯。;叶径淡淡应了声。

——

施与美的枕边风吹得如何,叶径不知道。

叶翘绿的伤势的好转是他最关心的。

他带她换了几个医生,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医生的功劳,她的手臂能抬直了。

叶翘绿可高兴了,站在全身镜前慢慢举起,慢慢放下。“叶径,我现在相信你了。我一定会康复的。;

叶径从镜中看她。爱笑的叶翘绿回来了。

脸圆了,身子丰满起来。

他放心不少。

当年的生活委员现在在某开发商工作。公司的度假别墅正式开业,他拿到员工优惠价,在群里约着大家周末游玩。

邹象来问。

叶径看了度假区的介绍,玩乐项目都是悠闲不费力的,他建议叶翘绿一块去。

她连连点头。这几个月的休养把她闷坏了,就盼着能到处走动。

施与美担忧,“走那么远,小绿会不会累啊?;

叶翘绿拍拍胸脯,“放心吧,妈妈。我每天都绕H大一圈呢。现在走路没问题,只要不抬重物就好。;

施与美点头。然后再拉儿子悄悄话,“你照顾好小绿,同时看好自己。千万不要兽x_ing大发。这一点你可别像你爸那样。;

叶径看向母亲美丽的脸,神色淡漠。“妈,我忘了和你说。你女儿强吻过我。所以她兽x_ing大发的几率比较高。;

施与美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兴高采烈的女儿。她怕女儿受刺激,有事都只能找儿子施压。“那你一定要拒绝她那些不正当要求。;

“我尽量。;叶径回得模棱两可。

施与美板起脸,“不要尽量,要一定。;

“嗯。;他轻声应着。—-

班上同学们是大四时集体出游过。

大五那年,同学们忙着实习和毕业设计,学校不再安排考察。

度假别墅离D市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同学们各自前往。

酒店大堂集合时,大家见到叶翘绿,纷纷问起恢复情况,

叶翘绿笑答:“好多啦。;闷了好几个月,这趟出门她格外开心。

“右手有影响吗?;昌艳秋站在叶翘绿的右侧,看着她垂下的右臂。

她慢慢上抬,“能抬了,手指也在好转。;

昌艳秋见到拎着行李的叶径,戏谑调侃:“叶总,我们班第一位总监啊。;

他冷淡地看了昌艳秋一眼。

昌艳秋吐吐舌。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径一点没变,视异x_ing如粪土。

生活委员负责清点人数,他看看女同学的名单,“女的有一个单的,你们看看怎么安排。;

昌艳秋:“报名时不是双数吗?;

“汤玉说不来了。;生活委员道:“怎么样?钥匙怎么分?;

叶翘绿主动举起手,“我单着好了。;她洗澡慢,又要擦药,一个人比较好。

生活委员:“你是伤员怎么单?;

她睁大眼,“我现在生活能自理啊,不能叫伤员。;

叶径在旁冷冷c-h-a话:“你不单,你和我一间。;

叶翘绿愣了一下,“噢……;

叶径迳自走到生活委员面前,“钥匙。;

生活委员笑着递了过去,“这么多年终于成了。恭喜啊。;

昌艳秋低声问:“跟叶径什么关系了?;

叶翘绿大声回答:“我们是恋人了。恋人,你知道吗?;

昌艳秋做出投降姿势,“我知道,我退出。;

邹象c.ao着手,“叶径一走就换我单了。;

吴天野攀上邹象的肩,哼唱,“呼吸响耳边,高温已产生,色相令人乱。;

邹象冷笑,“你这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治好啊?;

“工作辛苦,不唱不行。;吴天野大笑。

—-

叶翘绿跟着叶径进了半山的房子。

这里说是别墅,其实就是一间小房子。两张床,外加浴卫。比普通酒店宽敞。

窗外是一栋栋小别墅,沿着山路蜿蜒而建。比起高层酒店,这里清新自然,别有一番韵味。

叶翘绿选了靠窗的那张床。“他们的行程是什么呀?;

“自由活动。;来这里只是感受远离尘嚣的宁静。叶径没打算让她太累。

她眼珠一转,“那我们可以偶尔加入他们。;

“嗯。;他拉上窗帘,外面的景色全被遮挡。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窗外?;

“怕你兽x_ing大发被路人见到。;叶径坐上她的床,和她靠得很近,“背上要换药吗?;

“来之前妈妈给换过了。;

他搂过她的颈,亲了亲。“我看你的动作没以前僵硬了。;

她转转头,“是啊。我们终于不用亲得那么Cao率了。;所以说,谈恋爱也要有健康的身体才行。

叶径勾起笑,“来吧,欢迎你辣手摧花。;

“你用词不当,我们这是正常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

“嗯,亲密。;

她要再说话,他及时拦截,“话不用说,用行动表示。;

叶翘绿笑了。

交往好几个月,都能到半山了。养伤期间都是精神交流,在山脚停驻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走火入魔的叶径在她受伤期间渐渐变回了自闭儿。

都说患难见真情。她这祸事让两人的感情有了更坚固的基石。

叶翘绿嘟起嘴,凑到叶径面前。她的亲吻方式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就像是小时候爸爸啵她那种。

叶径那样的深吻她还在学习。

叶径并不介意她的拙劣,只要她迈出第一步,接下来的一切都将由他主导。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Cao药味。

他竟觉得这跌打药都有c-ui情作用。

家里他妈盯得紧,两人独处时间少。出外散步只能找隐蔽处尝她几口。

远远不够解馋。

圣人都要被憋坏。

叶径托起她的臀,抱她坐到他的大腿,他怕弄伤她的背,手上动作只在她的下身。

她的臀浑圆紧翘,在他的掌中蹭着。那种触感与轮廓,让他将她的小舌吮住不放。

叶翘绿细细喘着,半眯眼望他。

此时的叶径哪还有半点自闭儿模样,他以一种极强的野x_ing力量征服她。

肌肉在绷紧,呼吸在起伏。

他似欢愉似克制,从她的嘴吻到她的耳,再沿着颈脖向下。

呼吸粗重难耐。

叶翘绿听见了他粗重的喘息。她左手抱紧他的肩,试着以他的方式回吻他。

叶径一顿,然后咬住她的唇,教她男女之吻。

她亲他的眼,他的耳,他的肩。

世界变得很安静。

她只听得见彼此的喘息。

暧昧,却让她心安。第55章 第17章

叶径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听到了, 叶翘绿也听到了。两人都不想理这种煞风景的人。

然后, 手机再震一下。叶径在床头柜抓起,扔到了另一张床的被褥中。

他往下躺, 将叶翘绿顺势抱了起来。

叶翘绿喜欢这种把他压在身下的感觉。威风凛凛, 宛若霸王。

她是霸王,他就是那虞姬。美人在怀, 她眉开眼笑, 趴着拍拍他的脸,“美人,爱妃。;

“嗯。;叶径配合地应了一声。

她着迷于他的俊颜, 再啵他一口,然后紧紧抱住, 埋在他的肩轻咬。

叶径被咬得心痒难耐, 掐掐她的大腿,保持着克制。“别乱动了,你伤没好, 受不住的。;他将她的下半身抬高,不让她在他的关键部位蹭来蹭去。

老命都快被她蹭没了。

她的右手抬举几下就累了,折腾不了太久,啃咬他一阵就安静下来。

然后轮到他扣住她吻个不停。

两人交换唾沫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她红了脸,接吻怎么能发出这么多响动,他的舌头怎么这么灵活,把她的所有角落都舔了个遍。

以往见到那些亲密的情侣, 她觉得很奇怪。在她的想象中,她和叶径的相处就是大学时那样,住在一起,共同为了建筑而努力。

没料到亲过之后感觉很不错,和讨论学习时不一样,学习要动脑,亲热却不用。

她胡乱亲他几口,就能引来他火热的回应。然后她就把自己交给他了,舒服地享受。

每回他激烈地吻她,她都觉得面前这男人深爱着她。

两人交缠的唇瓣分开,叶径哑声道,“真想今天就破了你。;可是她有伤在身,他不能。

他忍下心中的欲火。

“什么?;叶翘绿被吻得晕乎乎的,有听没有懂。

“我暂时动不了你,不过你可以来动我。;叶径啄啄她的脸。他坐起,抱她到床边。然后掀起衣摆,利落地脱下上衣。一边脱,一边说:“你用左手就行。;

健实的胸膛近距离赤裸在她的眼前,x_ing感极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放过此时的春光。

他再一解皮带。

叶翘绿猛然想起朱彩彩的盗版黄碟。难道叶径要把那不忍直视的物件亮给她看吗?

萌生退意,她左手撑床往后。

他扯出一抹笑,“你总要见见它的。它以后都是你的。;

“我以前见过,外形不好看。;她扁了扁嘴。

叶径脱裤的动作停住,问道:“你见过谁的?;

叶翘绿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有点吓人,咽咽口水,坦诚道:“朱彩彩有天买了个盗版碟,里面就是男的那东西。肥头大耳,哪儿都丑。我和她看了一会,看不下去了。;

“那你仔细看看我的。尺寸是大了点,不过比例很和谐。;他脱剩内裤。

她瞄去一眼。

囊鼓鼓的。

叶翘绿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缓缓向下拉。她慌地半捂眼,从指缝中窥得它的全貌。

唔,是长得比盗版碟的好看。

而且,叶径的身材真好啊……

指缝越来越大,根本遮不住她的眼。

——

……(河蟹在Cao丛中来回跑。)

——

叶翘绿在浴室搓着手。

她看镜中人桃腮嫣红,明眸灵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光彩?

她拍拍脸蛋。关上水龙头,一转眼看到叶径仅着内裤站在门边。

叶翘绿目不斜视,“干嘛?;

“我洗个澡。;他瞥向她的眼神魅色惑人。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说道:“那我先出去。;

擦肩而过时,被他拽住,热吻随之而来。喘气间,他说:“你做得不错,这是我最爽的一次了。;

她立即揪住关键词,“还有谁动过你?;

“我自己。;

她满意了。

他再亲她一下,“好了,你先出去。不然又要再做一次了。;

叶翘绿赶紧出去。

她活动一下背脊,然后趴在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男x_ing的某种味道。她这就算破了叶径的身子了?倒真有辣手摧花的味道。她还清清白白,他却给了她。

赚到了。

叶翘绿抿唇而笑,他以后就是她的人了。看还有谁打他的主意。等她康复了,再来鱼水之欢。

对,就书上那种生命的大和谐。

叶径刚才那模样,好像真的很舒服。妖气冲天,把她看得眼馋不已。

“你笑什么?;叶径走出浴室,看到床上的小女人笑得欢愉。

叶翘绿回头,宣布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嗯,你要负责。;

“那当然。这下你不能跑,我不能赖。;她晃起小腿。

叶径轻笑,拿起手机,打开先前收到的微信。“吴完来了。;

“啊?;

“邹象和他在会所大堂。;他轻轻拉她,“能起吗?我们过去一趟。;

她借他的臂力起来,“为什么吴师哥会来这里呀?;

“应该是邹象约的。;

——

叶径和叶翘绿姗姗来迟。

叶翘绿嘴唇红艳艳的。

邹象看看那条微信的发送时间,暧昧笑了一下。“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嘛。;这时间够长的。

她不明白他的深意,点了头,“是啊,好多了。;

叶径冷冷看着邹象。

邹象便不再调侃。吴完将研习营报告递给叶翘绿,“这就是吾圆暑期的成果,四所高校的学生分成三组做的。;

叶翘绿欣喜地翻阅。上次吴完探望她时,忘记带这份资料。

吴完:“有三个阶段。资料研究、实地踏勘、在地实践。通过这几组学生的表现来说,各个高校的标签还是很鲜明的。这也是个有趣的现象。;

叶径瞄一眼研习营报告,“忙了一个暑假,项目都搁置了吧?;

“没错。;吴完笑了,“耽误了两个月。不过业主很体谅,给我延长了时间。;他转向叶翘绿,“小叶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她笑答:“好了大半了。;

叶径补充说,“有几处伤得较重,还需要时间。;

“多出来走走,对康复有好处。;吴完顿了下,“赔偿的事谈了吗?;

叶翘绿看向叶径。

“律师在谈。;叶径平淡说:“先是图纸的失误,s-hi贴石材容易空鼓;再来是施工时粘x_ing不够;第三,物业在墙上外挂了一台电视机。;

邹象:“反正他们不会好过的。;连他和叶翘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都被打到住院。这些让她受到真正伤害的人,叶径怎会轻饶。

聊了二十来分钟,吴完想起个事,“小叶,你离开设计所了吗?;

叶翘绿:“停薪保职。;

吴完:“邹象下个月到吾圆当主创设计师。你要是想过来,和我说一声。吾圆非常欢迎人才。;

“我这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呢。;她也想干活,可是干不了。只能天天跟叶径吃喝玩乐。

“不不不,你固化了设计的形式。;吴完笑,“不信问问叶总,他哪里需要自己画图。你的知识才是你最闪光的财富。;

叶翘绿愣住了,“那我不能画图我能做什么呀?;

“你能做的事多了。;邹象手肘支在扶手上,“你是H大06级建筑学名列前茅的高材生,自从你离开设计所的消息传开之后,多少设计公司在盯着你,都在等你康复呢。;

建筑圈子很小。省内一本的建筑学院校寥寥无几。

H大这所建筑老八校,声名在外,每年建筑学系毕业仅七十多人。成绩在前的学生是设计公司和猎头公司的重点关注对象。

叶翘绿进设计所,是因为实习时就在那里。她是一根筋x_ing子,从来没考虑过离开。

邹象的话令她非常吃惊,“他们都是谁啊?他们没来找过我啊。;

邹象看向叶径。

叶径看她搓着右臂,伸手给她轻轻揉捏,“管他们是谁。你好好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邹象明白了,恐怕是都让叶径挡了。

叶翘绿的右臂放松下来,“可是现在建筑形势很严峻啊,我怕以后找不到工作。;

吴完顺势接话,“那就来吾圆吧。;

叶翘绿想了又想,想到晚上回到别墅,还是不太相信。她问叶径,“我是享誉D市了吗?;

“没那么夸张。;叶径泼她冷水,“只是有几个设计公司对你比较好奇。;

她深呼一口气,一下子自信满满。“我看同学们在群里说起行业惨状,都觉得我要一辈子蹭你的米饭了。;

“竞争越来越激烈,是会挤掉很大一批人。;他在盅里给她调Cao药,“你想留下吗?;

“想啊,我还没有改变世界!;她张开双手,扯到了右背,“啊!;

“那就别乱动。脱衣服,上药。;叶径拿着药盅,拌着药膏。

叶翘绿乖乖趴下。

“脱衣服。;他在床边提出要求。

她驳道:“妈妈都是把我衣服掀起来敷药。;

“她是她,我是我。;

叶翘绿瞪他一眼,不过还是爬起来解了上衣。他俩是情侣,以后会是夫妻,互相脱衣服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都已经把他看光了。

裸画在手,天下都有。

叶径盯着她,低声道,“你这内衣码数是不是小了?;

“不小啊。;她低头看胸口,窥见一道深沟。“妈妈说穿这个包得紧。;

她重新趴下。

他再提要求,“把扣子解开。;

她再瞪他一眼,但一一照做。

叶翘绿背部伤得重,右上背留下许多细碎的伤痕,有黑有紫。一道长裂口从右肩延伸到右臂。

她现在都穿中袖的衣服遮挡伤痕。

肩胛骨仍然有淤肿。医生说那部位骨折了,要等骨头重新长。

叶径以前没有这么清晰地端详过她的伤口。

此刻亲眼见到,宛若一刀扎进了心窝。

她说他表现得不心疼她。其实他疼。她受伤那天,他开车到医院的路上,手一直在抖,就怕她撑不过去。

罗锡说得对,幸好她乐观。否则对着这个惨状,她如何笑得出。

“疼不疼?;叶径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肩胛骨,肿起的皮肤硬硬的。

“好多啦。;叶翘绿歪着头笑。

他抚过她那道长裂口。

他喜欢她的笑,像是一道光,能照亮所有的黑暗。比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漂亮。

她感受到他的怜惜,说道,“不疼了,叶径,你别怕。;

叶径应道:“嗯。;

“你会因为我的身子变丑了就不和我结婚吗?;

“不会。;

“那就好。;她开心笑了,“叶径,叶径,你知道吗?;“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她清了清嗓子,“结婚都要讲誓词的。无论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们都要忠贞不渝,一生一世。你愿意吗?;

“嗯。;叶径轻轻在她的肩胛骨落下怜爱的一吻,“我愿意。;

叶翘绿眼中亮晶晶的,“叶径,我也愿意。;末了,是招牌的三声笑。“哈哈哈。;

九岁那年的离家出走,是她一生最正确的决定。第56章 第18章

这次的游玩同学们很随意。不是学生式的集体活动, 各自爱好选择更多。

吴天野肯定要去唱歌。

叶翘绿眼巴巴的想跟着去。

在场听过她歌声的无不竖起警戒, 纷纷劝她多做锻炼,有助康复。

邹象倚着墙, 低声朝身边的叶径说, “她再唱,吴天野就要暴打她了。;

叶径看着叶翘绿, “那吴天野要先过我这一关。;

邹象挑眉, “你将来一定是个妻管严。;

昌艳秋说:“这里的健身房好木奉啊,教练专业,器材齐全。;她拍了下掌。

生活委员接话:“是啊。我们公司在这个度假区下了血本的啊。那些健身器材都是高端品。;

“噢……;叶翘绿想想也对。

于是拉着叶径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里人比较多。

叶翘绿扫视一圈, 走向那台空着的跑步机。她的运动量不大,只是慢走。

叶径坐在健身球上静静看她。

她好奇, “叶径, 你为什么不运动啊?;好多男人在秀肌肉,他却穿着休闲衣裤。

“不想动。;他稳稳坐在球上。

叶翘绿减下跑步机的速度,朝他招招手。又是那种呼小狗的样子。

叶径站起, 走上前。

她低声问道:“你做一次是不是很耗损体力?看你今天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昨天搓他搓得左手酸得不行。

力是相互的,他被搓那么久,肯定也累。

“昨天那次?没有耗损。;就那么点运动量,连前戏都算不上。“而且我没有无精打采。;

叶翘绿怀疑地看他。

叶径平淡说, “以后我们关门三天三夜,我会用事实来证明我的实力。;他在此立下了承诺。

她自然没听出他的认真程度,笑着把速度调快,慢慢跑动。

隔壁椭圆机上有个女人肆无忌惮打量着叶径。

不远处一个自拍的女人目光也向着他。

虽然他没有脱衣, 但是挺拔身姿不输在场任何男人。何况外貌清俊,说他禁欲,眉眼又隐藏邪气。说他放荡,唇角却冷漠无情。

这一种矛盾的面相亦正亦邪。

两个女人都盯上了。

叶径察觉到这些勾引的视线,眼里霜寒乍现,往椭圆机方向瞥过去。

从小到大,这样的异x_ing目光他见得多了。

叶竹贤和施与美是俊男美女。

叶径未出生,亲戚们就说,“两人生下来的肯定是个大美人。;

儿童时期的叶径,长得像施与美,比女娃儿都漂亮。

叶竹贤没瞧出叶径与自己相似的地方,琢磨着:“与美,这真是我儿子吗?我很怀疑啊。;

每回他这样问,施与美都答:“回叶大少爷,他不是你的儿子,是我的。;

叶竹贤有气,瞅着施与美温柔和善的表情,发作不得。回回都摔门而出。

后来,施与美带叶径离开了叶家。

离开的原因叶径不太清楚。反正他那父亲除了家世,皮相之外,并无可取之处。

他母亲走了也是好事。

住到香山街,施与美对叶径嘘寒问暖。

只是他似乎个x_ing遗传自叶家,寡言少语。

那个被他砸到的叶翘绿是少见的聒噪。哪怕他不理她,她依然会“哈哈哈;地向他奔过来。

她梳着歪斜的两条辫子,整日在他耳边叽里呱啦。

他忍不住了,会把她的辫子摆正。

后来的年月中,他竟然一直记得这个歪辫子的爱笑小女孩。

离开施与美,回到叶家的叶径个x_ing更加内敛,喜好孤独。

叶竹贤本就是浪荡x_ing格,没了施与美的管束,更加胡来。三天两头不回家。

某天遇见儿子,他又琢磨起来,“你怎么越长越像我了?;言语中充满惋惜。“像你妈多好,眉如远山,眸似星辰。;这话又像是在怀念。

叶径懒得理他,转身走人。

叶竹贤看着他的背影,“不过,你这x_ing格不知是遗传了谁。;

叶径其实还是遗传的叶家本x_ing,只是在施与美的教育之下,谨守克制。

退避女色则是因为他的要求过高,无人入得他的眼。他要的端正的骨骼,爱笑的x_ing格,圆圆的脸蛋。

这么些年下来,也就叶翘绿符合。

叶竹贤陷害叶径的事,让他对亲生父亲的自私了解得透彻。

叶竹贤不止坑了儿子,还坑了一位名叫贾凯的管家。

这个贾凯负责照顾叶径的日常起居。十岁那年,叶径差点遇上车祸,是贾凯替他受了那一撞。

叶径感恩在心。

叶径十岁到十九岁的整整九年,和贾凯虽然是主仆,但关系不错。在叶径心里,贾凯的地位比叶竹贤都要来得高。

2007年秋天,叶竹贤以高回报、低风险的说辞,引诱贾凯入了进林股份。

第二年春天,股东们纷纷抛售,进林崩了盘。叶竹贤逃了。

叶家那些人收到风,都溜了。

留下的都是被风暴波及的人。

贾凯的配资是杠杆,他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憧憬的幸福晚年成了幻影,催债的连环电话让他精神崩溃。

他还不起配资公司的高杠杆利息,在一个暴雨夜,跳楼结束了生命。

人是死了,债台仍然高筑。

贾凯那个给叶径当保洁工的女儿天天被催债,走投无路时,求助于叶径。

叶径这时伸了援手。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因为知恩要图报。

叶竹贤的卷款逃跑连累了很多人,叶径只帮了贾凯这一家。

他一个学生还不起那笔钱,更不能向施与美开口。

在出了事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不想和施与美过多联络,担心她被叶家牵连。

正在此时,关老师借了他大额资金。

然后他去了K市给关老师做事。

一人在外,没了施与美的叮嘱,叶径的x_ing格渐渐锋利。

开始两三年,他逢年过节还是回香山街。

后来,他借口忙,淡了联系。

叶径给自己预了十年的时间还清关老师的借款。

前年,K市省级博物馆项目的得奖,他声名鹊起,设计费水涨船高。

无债一身轻。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顾及爱情,终于回到D市。

椭圆机的女人拿着毛巾,扭着跨过来,一边擦汗一边搭讪,“嗨!你怎么不练啊?;她的目光溜在他的胸膛间。

叶翘绿转头看去。这不是她刚刚问过的问题吗?

叶径当然不会回答这个女人。

叶翘绿按停跑步机,步子渐渐缓下来,“你问他吗?;

女人之前没留意到叶翘绿,这时听到问话,打量起她来。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觉得叶翘绿配不上叶径的美貌。

全天下只有叶径和叶翘绿才坚信两人是天作之合。

女人笑笑,眼前这圆脸妹的长相不如她,让她有艳压的优越感。“是啊,我问他。;

叶翘绿跳下跑步机,“我刚刚也问了他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你来问我好了。;

女人满脸吃惊。

叶翘绿一本正经,“他不爱说话,你有问题我来回答你啊。;

“打扰了。;女人识相地离开。

叶翘绿看向叶径,“她是来干嘛的?;

“谁知道。;他拿起毛巾给她拭汗。

她笑,“我运动完啦,我们去看看吴天野唱完没有。;

叶径看她对唱歌极为热衷,便随她去了。

去到时,吴天野一群人已经走了。

她失望,“我回别墅清唱给你听。我们的主题曲啊,最好听了。;

叶径不忍扫她的兴,忍着听了半个小时,然后躺倒在床上。

直到要离开,他才起来。

脸色泛着白。

——

D市这个没有秋天的城市,一夜入了冬。

叶径递交了请辞报告。

窦正森沉眼,抖了抖辞职信。上面电脑打印的几行字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假话。他将目光移至署名处。“能给我一个真实的理由吗?;

叶径:“其实,我女朋友受伤之后,设计部的大部分工作我都交给副总监了。;

“爱美人不爱江山,成。这理由我服了。;窦正森枕着老板椅。“我辛辛苦苦三赴K市聘回来的叶总监,半年就要换了。;

“副总监工作能力强,而且开发商那些门道,他比我熟。;

“除了只做技术的工作,其他的哪个没有些门道啊。;窦正森起身伸出手,“成吧,以后有缘再聚。;

叶翘绿得知叶径的辞职,愣了下,“那你怎么养我啊?我每顿饭都吃两大碗啊。;

“还有些存款。;叶径躺在小房间的嫩绿床铺上,懒洋洋的,“我们先到处走走,明年再考虑工作的事。;

“两人都游手好闲了?;

“什么游手好闲。我们去各大城市考察建筑。然后出国玩,看看建筑大师的作品。;

叶翘绿一听来了兴趣,“那要好多钱吧?我存款有十来万,我贡献出来吧。;实诚的娃,把身家掏了出来。

“钱不是问题。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他深深看她一眼,“你爸。;

“我爸?;她疑惑,“我爸怎么了?;

“你爸不知道我们的事,怎么会让我们俩单独出游。;

“噢……对。妈妈也不知道呢,我晚上就去和她说。;

“嗯。我们的幸福就靠你了。;叶径抱她亲了亲。

她笑道:“包在我身上。;

叶翘绿很有义气,说到做到。

施与美一到家,她就上前,“妈妈,我有事要告诉你。;

施与美微笑,“什么事呀?这么开心。;

“我和叶径恋爱啦,以后准备结婚呢。;叶翘绿笑容大大的。

施与美怔了下,看着默默站在女儿身后的儿子。

所以,果然女儿才是主动方?儿子就这么妥协了?

“妈妈,你不会反对吧?;叶翘绿这会儿才想起存在这个可能x_ing。

施与美回过神来,“呃……妈妈就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叶径点头,“过几天就能接受了。;顿了下,他补充说,“我刚开始也不能接受。;叶翘绿转头,“我和你很般配啊。;

施与美长叹一声,“老叶那里要怎么说啊?;

叶翘绿:“就直接说啊。;

“那不是吓到他了。;

“我和妈妈你说了,你也没吓到啊。;

那是因为吓过好几回了。“妈妈和爸爸不一样。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小情人被抢走了,老叶肯定生气啊。;施与美暗叹,老叶日防夜防,从十九岁就开始防。谁知家贼难防。

“那要怎么办?;叶翘绿有点懵。

施与美:“不要着急。等妈妈给他打几针预防针,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到那时你们再开口。现在千万不要露出马脚,一切如常。你和小径在家本来就挺要好的嘛,正常相处就行了。;

叶翘绿点点头。

施与美有些不放心。“你别冲到老叶面前说恋爱结婚。妈妈是先行部队,你要等妈妈的暗号,知道吗?;

叶翘绿点头。其实不是很懂,她觉得这些事坦诚就好了,搞得神神秘秘是怎么回事呢。

难不成她爸爸还不让她恋爱么。第57章 第19章

施与美继续她的枕边风大业。

叶径则和叶翘绿商量出游计划。

和施与美摊牌之后, 叶径经常去叶翘绿的房间久留。

他不关门, 方便施与美随时查房。

施与美在家的话,隔半个小时就要假装经过女儿房前, 状似不经意往里面看。

儿子和女儿坐在书桌前, 讨论哪些建筑景点值得一去。

施与美扶额,“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正经了。;

待施与美出门, 房间的两人就自动切换成亲热模式。

叶翘绿按着叶径的手臂, “你这是怎么练的啊?;然后她弯曲手臂,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我要这样才硬得起来。;

叶径的目光从手里的建筑介绍转到她的手臂。

他去摸她的肱二头肌。伸展手臂时, 线条流畅。

叶翘绿目不转睛望着,想一口咬上去。

假设她是男人, 肯定要练成叶径这样的。肌肉匀称, 攻击x_ing低,x_ing感到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而且,被他拥抱倍儿有安全感。

她抓住他的手臂, 将脸枕在上面蹭着,“叶径,叶径,你这是怎么练的啊?;

“心里想着我们未来的三天三夜, 自然会勤于锻炼。;叶径的话是肺腑之言。

叶翘绿在他的臂上咬了一口,“我这有咬你怕不怕?口水留在你上面。;

“不怕。;

“你的洁癖治好了吗?;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东西留在我的身上,我怕什么。;

叶翘绿笑了, “应该说,你是我的,你没有选择权。;

“嗯。;谁是谁的都好。反正他最终得到了她。

他抱她坐到他的身上,“还有哪里想咬?悉听尊便。;

她抠抠他的锁骨,细细啃着,嘴边呢喃道:“叶径,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好吃?;

他微仰头,平缓着呼吸。“咬慢点,太快我下面就硬了。;

叶翘绿抬抬屁股,然后坐下蹭了蹭,再扭着臀转圈。果然感觉有个东西涨大起来。她像是好奇宝宝,“好神奇啊。;

叶径眼神不善地看她。

她笑了笑,“不怕不怕,我有左手。;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妈去档口盘点了,没那么快回。;动手解开裤子拉链,“来,伸出你的左手。;

——

叶呈锋省外的项目结束,回来D市休息。大半年的奔波,他瘦了一圈。

施与美劝道,“要不别接省外项目了,太累了。;

“嗯,是要谨慎了。;叶呈锋啜了口茶,“老孟跑的那个项目被骗了。给了中介十万块,结果中介跑了。老孟这项目没捞着。;

施与美从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省外人生地不熟的,风险大。;

“这不是为了挣钱么。小绿这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工作,家里就靠我了。;

“我的摊档还有收入啊。而且小径住这里之后,都有上交伙食费。;施与美温柔地看着叶呈锋,“家里经济没有问题,你啊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叶呈锋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心里暖暖的。“也是,住在外边就是没在家吃得好。;

喝了碗汤,他问:“叶径现在长住这里了?;

“是啊,离职了。;施与美不动声色,“原来的房子车子还给公司了。;

叶呈锋半开玩笑,“家里光靠我跟你工作了,小一辈都失业了。;

“这都是过渡期。小径和小绿工作能力强,出去不怕找不到活干。;

叶呈锋不太乐观,“建筑行业走下坡路了。要不然我怎么千里迢迢往省外跑。大环境低迷影响的不止是设计,钢筋、水泥、铝合金,屋面瓦,外墙砖,多少根线搭在房地产这个龙头之上。;

“听小绿说,他们H大有个师哥的设计事务所想招她和小径。;

“独立事务所?;

“嗯,说是做方案。这是小径小绿的强项了。;

“女孩子做方案太苦了。;叶呈锋有些后悔让女儿去考建筑学。

“老叶,你就别瞎c.ao心了。小绿长大了,让她自己去做决定吧。;施与美拍拍他的手,“对了,小绿在家待了几个月,想出门去玩玩。;“她的伤好了吗?;

“行走没问题。;施与美舀了碗白米饭。

“去哪啊?;

“国内走走吧。;

叶呈锋接过碗,“谁陪着去呢?;

“小径啊,他们一起我放心。;施与美笑意嫣然。

“我不放心。;叶呈锋摇头,“不是我说,你儿子城府深着呢。哪天把小绿卖了,都能骗得她笑着给他数钱。;

“那些小手段都是对付外人的。小绿不一样。;

叶呈锋想起叶径早熟的样子,“旅游的事再说吧。;

施与美笑了笑。

隔了几天,叶呈锋突然提起个事,“我合作过的陈总有个儿子,和小绿年龄差不多,要不介绍他俩认识一下?;

施与美眸色流转,“这陈总的儿子城府如何?;

“这我没见过。;

“哦,那万一比我儿子的还深呢。;

叶呈锋噎得说不上话,停顿片刻,“这要了解才知道嘛。;

施与美无声一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翘绿坐不住了。拉着施与美问,“妈妈,先行部队怎么样了?我能闪亮登场了吗?;

“稍安勿躁。;

“不是啊。;叶翘绿连忙解释,“我和叶径要订机票啦。提前订能打好多折,省八百块呢。;

施与美拉起女儿的手,“妈妈在行动。再等等,实在不行,这八百块妈妈给你付。;

叶翘绿跳了两下,“好。;

——

叶呈锋再提起那位陈总儿子的事。

施与美酝酿了下情绪,叹出声,“你了解到他儿子是什么品行了吗?;

“问了下陈总,他的意思是让小绿和他儿子见见面。;

“那你答应了?;施与美横眉。

“他儿子学历不如小绿,工作能力一般,光老爸有钱,不行啊。;这事叶呈锋是看在陈总的面子上,内心其实不乐意。“我把女儿捧得小公主似的,那得有个王子来匹配她啊。陈总儿子当不了这王子。;

想起女儿着急的样子,施与美索x_ing挑明说:“那这样吧。我这里有个人选,谈不上王子。不过是公主的骑士。品貌非凡,学历嘛,稍逊小绿。;毕竟退过学。

“谁啊?;叶呈锋听着施与美这形容,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我儿子。;施与美微笑。

叶呈锋足足有三十秒说不出话来,瞪着她许久,问道:“这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了,女儿受伤前吧。;

“瞒了我这么久!;

“用得着瞒吗?他们相处就那样。;

“不是,这算乱*吧?;

施与美失笑,“我儿子和你没关系,伦不了。;

“我觉得……;叶呈锋背脊发凉,“你儿子城府深啊。;他能想象叶径瞒着二老坑蒙拐骗的场景。自家女儿肯定傻笑着送上门去的。“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叶径怎么下的手?!;

施与美敛起笑容,“你女儿先下的手。;

“我不信。;

“我亲眼看见的。你不会让我描述那个画面吧?小绿压着小径那……不堪入目。;

“小绿一定是被带坏的。;叶呈锋赫然而怒,“我这就去拆散他们。;

“老叶!;施与美赶紧拉住他,“你见到之前小绿受伤沮丧的样子吗?是小径陪着她,她才开心。你知道小径找过多少医生?你以为小径带小绿出门只是旅游?那是小径找了新医生给她治伤。怕她难过,他不敢直说。;

叶呈锋呼着气,望着施与美。

施与美紧紧抓着叶呈锋的手,“儿子是我带大的,他的品行我最清楚。他心思绕,但绝对不会害人。小绿转到H大没宿舍住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搬出见林则悦。他对你女儿推心置腹,你呢,总在背后防他。他城府不深能坐到设计总监的位置吗?但城府深不代表他就亏待你女儿。;

叶呈锋静默了许久。

----

叶呈锋这关过不了,叶径和叶翘绿的出行只得延迟。

叶径很淡定。

但是叶翘绿着急。她闷在家里太久,盼着能出去游玩。而且她不认为爸爸会反对她和叶径的交往。

就在她等不下去的时候,叶呈锋敲了她的房门。

“爸爸。;叶翘绿开门。

叶呈锋掩上门。“小绿,爸爸想了几天,还是来问问你。是你追叶径的吗?;

实诚的叶翘绿点了头,“是啊,敢做敢当。;

“结婚也是你提的?;

“没错,都是我。;她笑得可开心了。

对着这有一张灿烂的笑脸,叶呈锋什么气都没了。他轻轻搂过女儿,“你个傻姑娘啊。;

女儿追叶径啊……这真是十足十遗传了她亲生母亲的个x_ing。

叶呈锋昨天去了趟亡妻的墓。

以前是章翘嫣追的他。两人好了一阵子,遭到她父母的反对。是她主动站出来挑明,以私奔要挟。

现在的情景就像当年。

只是叶呈锋从女婿的身份换成了父亲,心情复杂。

“小绿啊。;叶呈锋摸摸女儿的头,“叶径对你好吗?;

“好啊。;叶翘绿搂住父亲的脖子,“爸爸,他从小到大对我都好,我说向东,他就不敢往西。;“看不出来啊。;竟然是妻管严体质?

叶呈锋的心情在暴怒之后,平缓了下来。能教出叶翘绿这种豁达x_ing格的长辈,也气结不到哪儿去。

想通了,女儿的幸福最重要。被隐瞒的愤怒淡化许多。

叶呈锋对着叶径,没什么好说的,只一句,“照顾好我和你妈的女儿。;

话里的关系怪怪的,不过叶径回答,“好。;

叶翘绿拍拍他的背,“这是很慎重的回答啊。他平时都‘嗯’,今天竟然说‘好’。;她眼如新月,笑容比窗外的冬阳还灿烂。

在场的四个人,只有她这个粗神经一直稀里糊涂地乐着。

叶呈锋靠坐在沙发,自我安慰说:“连家也不用搬,是挺方便的。;

叶翘绿悄悄靠近叶径,“爸爸也没吓到啊。;

叶径看她一眼,轻笑。叶呈锋疼她入骨,只要她开口,自然没问题。

叶呈锋想起个关键点,“你们要孤男寡女去旅游?;

叶翘绿纠正他,“爸爸,我们是恋人。这和普通的孤男寡女是不一样的。;

叶呈锋神色严肃起来,“你伤怎么样了?;

叶翘绿:“日常没问题,不能提重物,不能乱晃手。背上还会疼,睡觉要侧躺。;

叶径:“肩胛处有骨裂,恢复期会比较长。;

叶呈锋舒展眉心。

女儿带着伤,叶径动不了她。

他就信施与美一回。她儿子不是禽兽。

——

两人旅途的第一站是K市的遇春园。

叶径说,遇春园是一位隐居老人的房子。园子的花Cao树石,都是老人亲自种下的。并非名贵的花Cao,氛围却十分幽深素净。

喧嚣都市中,何曾见过这种自然美景。那些旅游景点,更是看人,而非看景。

叶翘绿走遍了每个角落,连古朴的灯笼都成了她研究的对象。她脸上漾着的神采,明亮动人。那全是为梦想而燃的光。

叶翘绿逛完了一圈,终于回过了神,她转身,看着离她不远的叶径,扬起笑,“这里真是世外桃源啊。;

叶径点头,“去茶室休息会。;

茶室在湖边。

叶径泡了壶茶,清淡的茶香蔓开。

叶翘绿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

“这里含氧量高。;

她慵懒地坐在榻榻米上,双目半眯,看着室外的明媚阳光。

如果有生之年,她能建造一个这样的空间,那就很木奉了。凡尘俗事在这里都消散了。

然后,她随意转着视线。

叶径坐在外侧,湖面波光粼粼,他像是映在繁星之中。

叶翘绿邪念一生,她想去蹂躏他了。

她笑着站起来,轻轻走到他的面前。

叶径抬头看她。

她半跪下,张望着四周,“这里有没有人啊?;

“没有。;他倒是猜到了她的企图。她实在不是干坏事的人,心虚都写在脸上。为了消除她的疑虑,他补充说:“这里是自助休憩区,老人住在山上。;

没人就太好了。

叶翘绿抚抚衣服,再整理一下头发。“我们来亲热一下。;

她那垂涎的表情让叶径浅浅一笑。

她往外看了看。

阳光、树影,湖水。

算是野外吧……

这个场合,让她更紧张了。她抿抿唇,“叶径,我来吻你了。;

“嗯。;他回得很快。

“你先闭眼吧。;

叶径依言闭上了眼。

叶翘绿倾身,即将碰到他嘴唇,她停住了。

他的睫毛好长好翘,让她想往上挂点什么。

思绪飘走了一会。

叶径提醒她,“别走神。;

叶翘绿迅速地贴上他的嘴唇。两人吻过好多回,她的吻技在提高。但技巧仍然生涩。

叶径哪满足于这种程度,把她抱紧,加深了这个吻。

说是叶翘绿先吻的,其实还是叶径主攻。

趁着她调整呼吸的空档,他抱着她,背靠在门边,继续与她唇齿交缠。把她吻得意乱情迷,他开始在她的腰间摩挲,轻揉,然后卷起她的衣摆。

即将碰到她的伤处,叶径及时停住动作。

他低头检查她的右背。

那些紫黑的淤块浅了不少。

他轻碰她的肩胛骨,没那么硬了。“疼吗?;

叶翘绿摇摇头。

他避开她的伤,抚着她的左背。

外面鸟语花香。

叶子随风摇曳。

茶室里的女人衣衫半掀,露出白白的肌肤。

男人的手在她的腰间游移。

“叶径,叶径。;

“嗯?;

“我以后要当建筑师。;

“好。;

叶翘绿的梦想,是成为建筑师。

而叶径的梦想,是让叶翘绿实现她的梦想。

停在树枝上的小雀,眼瞪瞪看着男人咬上了女人的颈项。

……

(感情篇·完)第58章 第1章

2015年初, D市某设计公司关闭了本市的分公司, 仅维持临市总部的运营。

建筑在冷却。

房价与建筑环境不一样,直线上升。

同学们的微信群讨论最多的是哪家要裁员了, 哪家没项目了。综合各方观点, 待在设计院的比房地产的危险。叶翘绿养伤大半年,见到这样的信息不免有些慌张。她和叶径两口子, 同为建筑师, 一损皆损。

与她发愁形成对比的,是叶径的怡然悠闲。

她板起脸,“你攒够老婆本了吗?;

叶径摇头, “出国旅游花了很多。;

“……;叶翘绿气势焉下去,心疼地抱抱他, “没事, 没事。我以后养你啊。;她抚抚他的胸膛,感觉到强健的肌肤触感,她不禁又搓了搓。

叶径公平地在她的相同部位揉了一阵。

才揉完一边, 手机响起。

叶翘绿催促,“去接吧,万一是大设计呢。;

她是开玩笑的。谁料对方还真是此意。

那是H大的一个师兄。他问叶径,接不接审图的炒更。

叶径看着距离不远的叶翘绿。她笑靥如花地望着窗外。

他心中计量着, 她也是时候重回建筑事业了,便应允了。

叶翘绿画过施工图,有这个工作经验,运用国家规范比他熟练。

他把这个工作给她做。

她休息了这么久, 《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都更新了新版。她认真地把新规范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挑灯夜审图纸。

她审得仔细,连审图公司不负责的图面疏漏都给找了出来。工作的叶翘绿有着和日常截然不同的肃然。

叶径静静陪着她,时不时斟茶递水。

她抬头看他,露出灿烂的笑。

他轻问:“累吗?;

她摇摇头,“多亏这些图纸,我背熟了新规范。;

“累就先睡。这工作时间很宽松。;

她应着好。

叶翘绿意外的是,这个炒更收入颇丰。审了六套图纸,拿到了十万块。

叶翘绿惊呆了,扒着叶径问:“这怎么能赚这么多?;

他气定神闲,“按平方收费。;

“我在设计院一年也就挣这么多。;

“嗯。;叶径道,“所以那么多人离开设计院。;

叶翘绿靠在沙发,抓起抱枕紧紧搂在怀中。她抠抠抱枕的可爱熊脸。

这是行业的无奈,不是谁能凭一己之力挽救的现状。人往高处走是常态。梦想是情怀,生存是现实。

如果她不是靠着叶径、爸妈,哪能自在地休养。

叶径将她连同抱枕一起搂进怀里,“你有我。;

待在宽阔温暖的胸膛,她仰头道:“叶径,我想继续待在建筑设计。;

“好。;

----

香港的一位建筑师在芝加哥建筑双年展获了奖,获奖项目是Y市的乡村建筑。

这个建筑师在国内完成了近二十个村落的转型。

星期五那天,叶径和叶翘绿启程去Y市参观。

自获奖新闻传开,平素人口稀少的村镇,来了不少建筑考察团。

镇上三家旅馆,一个设计公司两辆大巴的员工,占了其中两家。旅馆坐地起价,哪怕叶径订得早,都得照新价格收费。

叶径不在意这一百块的来去,倒是那家设计公司的财务和旅馆老板吵了半天。员工们聚在大堂,小小的空间烦闷嘈杂。

叶径护着叶翘绿往楼梯走,挤过人群。

楼梯口有几个员工挡住了去路。

汤玉半坐在行李箱,神色烦躁,不悦地望了眼财务,然后和同事说了句什么,再转眼,就见到了走近的叶径。

怔了怔,她站了起来,“老同学。;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连离她最近的同事都没听到。

叶翘绿认出了汤玉,从叶径的怀中抬头,绽开大大的笑容。“汤玉。;

彼此打过招呼,都意识到人声鼎沸的大堂不是叙旧的场所,汤玉便问了叶翘绿的房号,她道:“你们先上去吧。我办完了入住去找你俩。;

叶翘绿大大地点头,“我们住602。;

“好啊。;

望着叶径和叶翘绿的背影,汤玉的同事八卦问道:“这帅哥是你同学啊?;

“是啊。;汤玉笑笑。几年不见,叶径已经长成了男人模样。气质卓越,不羁之才。

叶翘绿没什么变化。依然爱笑,依然灿烂。

同事道:“他女朋友挺可爱的。;

“是啊。;汤玉的回答连音调都没变。

她办妥入住手续,搁下行李,就去敲602的门。

开门的是叶径。

汤玉恍惚忆起与他组队作业的情景。她知道他心倾叶翘绿,却没料他俩能真正在一起;尤其在叶径退学之后。

走进房间,她看见两张单人床上散落的日常用品。

叶翘绿端坐在床沿,笑嘻嘻的。

汤玉问,“你们是为了芝加哥大奖项目而来的?;

叶翘绿点头。

汤玉呼出一口气,“我也是。;

叶翘绿:“你现在在做方案吗?;

汤玉:“是啊。;

三人的见面,谈的都是建筑。尤以乡村建筑为主。

汤玉许久没有出现在同学的面前,群里也不多话。同学们只听说她在设计公司,其他一概不知。

汤玉的志向是乡村建筑。

在现今的建筑界,扎根农村的建筑师寥寥无几。Y市这种颠覆x_ing的改造,凭的是建筑师的信念。

信念,既脆弱又牢固,一念之中即会崩裂。

毕业三五年的同学们,大多坚持不下来。尤其女x_ing建筑师在现在的大环境中,更加艰难。

汤玉依然固执。这让最近沮丧行业现状的叶翘绿鼓舞了士气,再苦也有人在坚持。

聊到十点半,汤玉离开了。

叶径去洗澡。

叶翘绿跪在床上整理衣物。

叶径订房要的是大床间。

旅馆的前台服务“哦哦;两声,来了一句:“我们这山旮没有那么大的床,都是一米宽。要不我们给你把两张床拼在一起?;

叶径点头。

谁知道拼好的两张床,中间居然还隔着一个三十公分的床头柜。

叶径当场脸就转黑。

叶翘绿倒是不介意。她和叶径之前的旅行都是同床,今晚分开一下下,不是个事。

她跳到叶径的床,一边哼着歌,一边拍枕头。

叶径拉开浴室门,听到那个曲儿。她天生五音不全,无论什么歌,到嘴边总能跑调。

他开口打断她的歌声,“我洗好了。;

她停了下,回过头笑,然后继续唱。

叶径听不出是哪首歌,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由她去。

“叶径,叶径。;叶翘绿爬到床边,“我想到一首歌来描述我们的现在。你想听吗?;

“不想。;

她会听他的就奇了,自顾自说:“我唱给你听。;她清清嗓子,拉长调子,“青衫再薄,小绿继续爱径郎。;

叶径根本没在听,自然忽略了她最后的歌词。

叶翘绿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她纳闷地看着他,“你不和我对唱吗?;

“不唱。;s-hi发的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去洗澡吧。;

“我唱得挺好的,是吧?;

“是。;

叶翘绿笑嘻嘻的,“去洗澡了。;她背向着他拿毛巾。

他在她的翘臀捏了下。

她瞪他一眼,赶紧走向浴室。

二十分钟后,叶翘绿穿着宽大的睡裙走出浴室,“当当当当,妈妈给我买的新睡裙,怎么样?;

“美呆了。;非常敷衍。

“就是大了点。;她扯扯裙子,“码数买大了。;

叶径放下手机,将目光转向她。裙子的版型像一个落地灯罩,还是暖黄色的。“怀孕了能穿,长胖了能穿,再怀孕还能穿。实用。;

“我觉得我越来越好看了。;她坐上床,爬到他身边。半途差点被裙子绊到。“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有了夫妻相,我的五官就向你靠拢了。;

他盯着她。仍然是圆脸,大大的杏眼,不高的鼻梁。和他没有相像之处。但他言不由衷说道:“是的。;

叶翘绿很开心,抱着他,“叶径,叶径,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小时候写过一本日记,我俩一起打怪兽呢。说起来我们还有战友之情。;

叶径只记得有个天底下最美丽的阿曼达·卡蕊娜·绿惩恶扬善,却不知原来自己也被编了故事里。

她说的就是对的。所以他应了声,“嗯。;

叶翘绿喜欢他给予的宠爱。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称好。就连和她一块儿长大的二狗哥都没有这样的默契。

所以她不要二狗哥。

她在叶径脸上亲了亲,“我们睡觉吧,明天早上去石谷看日出。;

他抱起她暖暖的身子,“这里的床太小,今晚分开睡了。;

她点头,继续再亲几口,然后才乖乖回到自己的床。

----

叶径和叶翘绿的Y市行程,与汤玉遇过几回。

她跟在公司领导身旁,仅是以眼神和他俩招呼。

现在的汤玉时不时就彰显出强烈的野心。野心即动力,未必是坏事。国内农村建筑有名的仅仅少数,她选择的这个研究方向,远比城市建筑要艰难。

随着几家设计公司的解散,释放出了不少设计师。竞争愈加激烈。设计公司招聘时列出条件,将女x_ing拒之门外。

汤玉昨晚说她一天工作时间长达十八个小时,压力巨大。

叶径回望汤玉瘦削的背影。

建筑行业的辛苦是毋庸置疑的,他不想叶翘绿劳累。但她执着认真,他必须放她去走这条路。第59章 第2章

去年年末, 叶径和叶翘绿去了日本。

他俩都不懂日文。

临行前, 她和叶径上网跟学日本旅游一百句。看完教学再对话几句:“きみのこと大好き。;,就完成了。

东京逛了几天, 回程。就那么巧的, 在机场和吾圆团队遇上了。

候机室椅子坐着吴完和邹象。吾圆的其他员工都集中在免税店。

吴完远远见到叶径和叶翘绿的身影。高瘦的男人和丰满的女人。

吴完拍拍邹象的肩膀,“是叶径吧?;

邹象暂停了游戏, 摘下耳机, 眯了眯眼睛。他的手指不自觉又在勾勒叶径的侧颜。

叶径的长相无论走到哪,都冠绝一时。

吴完没听到邹象的回应,再拍拍他。

邹象的手指顿住了, 若无其事道:“能和我媲美的帅哥,就叶径了。;这话不知是夸他自己还是称赞叶径。

吴完给叶径发了条微信, 「老朋友, 十点钟方向有惊喜。」

然而,叶径一手推着行李,一手牵着叶翘绿, 没有留意手机。

吴完只好用最传统的招手来吸引叶径的注意力。

叶翘绿定睛看去,惊讶地反拽住叶径,“吴完啊。;

叶径转过身,走近那边, “这么巧。;

吴完脸上堆着笑,“你俩不是去了西班牙嘛?;叶翘绿露齿而答,“半个月前去的。;

吴完:“伤口好了吗?;

“差不多了。;她抬起手,张开五指模仿抓握的动作, “又能握笔了。;

吴完转向叶径,“你们在日本走的哪些地方啊?我们待了几天,都没遇上啊。;

“国立新美术馆,北斋美术馆,根津美术馆,21_21 DESIGN SIGHT。;

邹象忍不住吐槽,“你是有多喜欢美术馆。;

叶径给他一记冷眼。

“我们昨天去了表参道。;叶翘绿道:“不得不说,表参道真不错,跟建筑展一样。连支巷都打造得很有条理。;

吴完伸出食指摇了摇,勾住邹象的肩膀,“本土建筑正在崛起。这不,邹大设计师都回国了。;

邹象甩开吴完的手,“不要勾肩搭背,很Gay。;

吴完的手僵在半空,转而摸摸鼻子。“叶径,你和小叶将来如何规划?做回建筑设计吗?;

叶径握起她的手,“她会的。;

吴完注意到了这个回答,再问:“你呢?;

“说不定。;

叶翘绿笑盈盈地看了叶径一眼。

吴完静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人各有志。;

叶径首要考虑的是收入。没有哪家设计公司能开得起媲美进林的高薪。

叶翘绿羽翼未丰。

未来这几年,他才是经济支柱。

----

叶径和叶翘绿行至扇形的村落广场,铺着古朴的灰色仿石地砖。社区中心外立面的玻璃倒映着阳光与树影。

层叠田野,墨绿远山,静谧而柔和。

叶径和叶翘绿走到社区中心侧面,抬头望着大片的玻璃幕墙。

这个幕墙不是真正的幕墙,而是铝合金窗仿制的。为了表现玻璃和实墙的对比关系,建筑师坚持外立面的幕墙元素。但成本受限。同型材、同尺寸的幕墙是铝合金窗的两倍价,而且施工工艺复杂,防火要求高。

做法并不新奇。通过楼板延伸,再在端部涂刷铝板漆,制造型材材质的错觉。

叶翘绿用手背挡住额前的阳光,“这个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逼真。;

“嗯,这些局部处理,在吾圆都是建筑师的工作内容。;

吴完定义的建筑师,不仅仅是乙方建筑师的职责,包括甲方、甚至前期咨询都是员工的事。

以点带面创作,延伸没有尽头。

她听到他话中的“吾圆;,想起件事:“吴完问我要不要去吾圆?你觉得呢?;

“你想去就去,不想就不去。;叶径说得随意。

叶翘绿笑了,侧向叶径。

他正好转过来望她,龙眉凤目。

她眨眨大眼睛,轻靠他的肩,低不可闻道,“我要养家了啊。;

他的眼尾斜飞成一道浅浅弯弧,以同样的音量回答:“嗯。;

叶翘绿转身见到不远处,汤玉坐在广场的台阶。

她奔过去打招呼。

汤玉仰起头应声,阳光照着的皮肤有些泛黑。“听说建筑师在这村子住了一年,所以他清楚这儿的风土民情。我虽然来自农村,可是工作中业主的真正需求我不懂。;她的目光转向蓝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假的乡村建筑师。;

叶翘绿:“你们设计院做乡村建筑的吗?;

“区设计院做的最多的,就是村里土豪别墅。;汤玉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一个卧室就三四十平方。;

“哇!那么大。;

“进设计院时,我做过一幢农村三层楼。领导说一切听业主的,房间要大,厕所要大。我就一个画图工具,做完都不想承认那是我的设计。;

“关于这个,我是这样想的。;叶翘绿道,“建筑生命周期漫长而持久,它的信息在未来。业主在居住过程中,能得到建筑给他的最直接反馈。假如你坚持己见,短暂的质疑过后,业主有长达数十年对你作品的认同。;

她看着汤玉,“许多成功人士,其实只比我们多了一份固执。;

----

过完春节,D市的气温升到了25°。

行人或短袖、或羽绒,胡乱穿衣的季节,大家习以为常。

叶翘绿的入职在下个星期。

邹象嚷嚷自己要喘一口气,提前出来洽谈项目。

叶翘绿身着短袖浅蓝毛衣,露出仍有细碎伤痕的手臂。她拉着叶径的手,热情洋溢的笑容与叶径惯有的冷漠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对情侣在班上、在学院已经传开了。叶翘绿苦追叶径多年,终于修成正果。

邹象每每听到这种话题,就不免嗤笑。明明是叶径缠着叶翘绿不放。若不是叶径耍y-in招,就叶翘绿这木脑袋,八百年都开不了窍。

邹象懒洋洋地看着叶径入座,“你都不问什么项目就过来了。;

叶翘绿笑得眼睛眯起来,“我迫不及待要工作了!;

叶径眉梢染上一抹浅笑,只向着叶翘绿。

邹象望着她的右手。疤痕浅,不细看不明显。他沉眼看着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事。

叶翘绿睁大眼睛,和他互望。

他被她看得笑出了声。他和叶翘绿的友情谈不上多深,却总是下意识会关心她。

吾圆新接的项目是钱绣家族的地块。

吴完想推给邹象做,邹象一听是姓钱的,没有应承。

叶翘绿入职的消息刚传开,钱绣就找上来,邹象觉得准没好事。但是他后来改变了观点。

叶翘绿有叶径护着,他一个外人瞎担心什么。况且,他想见到叶翘绿的作品。从大学见到叶径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叶径和他是同一类人。他们没有纯粹的理想,一切皆有目的。就好比叶径去年离开进林,表面上看着淡泊名利了,其实只是为了叶翘绿。

而叶翘绿这个怪人和他们完全不同。在创作领域,她心无旁骛。

毕加索有句名言。“我花了四年时间画得像拉斐尔一样。但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在学孩子一样画画。;

邹象的舅舅是位艺术家。天赋极高,年少成名。

功成名就之后,舅舅突然转向儿童美术教育。

舅舅这辈子都达不到孩子那样纯真的境界。声望、名利、奖项,将这些杂念盘踞在心中的成年人,教不出什么。

所以,无论邹象和叶径如何追赶,叶翘绿始终不紧不慢走在他们前面。

现今房地产利润优先。建筑师首先是个商人,然后才是创作者。

叶翘绿能走多远?她能纯真多久?这个他一直追不上的女孩在这样艰难的市场中如何平衡理想与现实。

这样的疑问在邹象的心中盘旋许久。

----

初春的街道,红梅花开,淡粉飘香。

大学的前两年,邹象并不喜欢这个城市,比北方冷,比北方热。

是花香让他有了惦念。

前方伫立的女人身影让他停下脚步。

女人朝他扬眉。

他玩世不恭,“钱绣?;

钱绣拂拂披肩,“邹大设计师,好久不见。;

“很久了吗?;他还是笑,步子不动。他和她仅在日本有过肉体的欢愉,x_ing观念一致罢了。

“两年不见,恍若隔世。;她踩着高跟鞋走来。

香水盖住了红梅花香,冲走了空气的清新。邹象微微皱鼻。

她眸中流露出柔情,“我回来了,不抱抱吗?;

他笑笑,“上去坐吧。;

进了住宅区,钱绣打量着园景,“你在D市定居了?;

“算是吧。;

彼此心照不宣,上了楼,门一关,。

钱绣转身把他压在墙上,“想我吗?;

邹象摇头,“没想过。;

“我很想你。;

他才不信。但是身娇颜美的女人是一个很好的x_ing伴侣。他欲望起了,没有拒绝的理由。

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这是邹象和钱绣在日本的常态。两人的话题,除了x_ing,只剩叶径。

钱绣迷恋叶径的缘由,邹象听她说过,但现在想不起来了。

大约是她有病。第60章 第3章

酣畅淋漓的一场x_ing爱完毕。

钱绣娇媚地倚在邹象身旁, 挽起他的手。“你这双艺术家的手很能翻云覆雨啊。;

他甩了甩, 挣不脱。他低下声,不耐烦, “别这么粘着, 不舒服。;

她不放手,抬头看向他, 收起春色, “我有麻烦了。;

“你有麻烦?;邹象挑眉,暗藏讽刺,“你不是来找叶翘绿麻烦的?;

“年前听说叶翘绿要进吾圆, 正好我手里有项目,适合逗逗小公主。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说话就说话, 别靠这么近。上完床, 我们就保持一下距离好不?;

“不好。;钱绣双手双腿都缠上邹象,“我爷爷大病,集团局势不稳, 厂房的事我耽误太久,被叔叔抓到了把柄。;

邹象被她捆得厌烦,“要上演夺权大战了?;

“那倒不至于。;她察觉他的神色,笑着亲过去, “我要把这事揽过来。不止建设,招商、投资都要做,让他们刮目相看。;

“你想开工厂?;他抽出双手,枕在脑后。

她摇头, 又道:“但是骑虎难下了。昨天会上我撂下了狠话,一定干出个成绩给他们瞧。人活一世,就争口气。;钱绣冷笑,“什么年代了,那群老家伙信奉什么传男不传女。我就要扇他们的耳光。;

邹象看着她的脸,“多少人羡慕你这不管事有钱花的日子。;

“你也可以说,因为我有钱,所以闲得胡思乱想。;

他无声一笑。

钱绣把被子卷在胸前,松开了他。她坐起来,露出颈项的几处吻痕,伸手点按一下,“你是太久没女人了吗?这么狠。;

“加班忙,没空找。;邹象说的是实话。

“工厂项目吴完给谁了?;

“叶翘绿。;

“为什么不是你?;

“我不想和你有除了上床之外的关系。再说了,你不是就冲着叶翘绿来的。;

钱绣撩着邹象的短发,“绿绿小公主在城堡里长大,在城堡里生活。她呀,不识世间险恶。;

邹象捉住她的手,透过她的指缝向上望着她秀美的脸,“叶径给她砌筑的城堡可大了,城墙可高了。你翻不过去的。;

“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那你不甘心去,我睡觉了。;邹象翻过身,“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钱绣冷哼出声。

初见叶径的刹那,她入了梦,很多年都不愿醒过来。

梦总是美好的。那个秋高气爽的日子,D市的天空从来没有那样蔚蓝过。

她在上楼梯,他在下楼梯。

室外楼梯的平台上,叶径与她近距离擦身而过。她一回头,他的侧脸定格在这样万里无云的蓝天里。

俗语说一物克一物,她遇到了克星。她倒追他,光明正大。

猪朋狗友起哄道,叶径是个同x_ing恋。听H大的人说,他从来不和女生来往。

就算叶径真的弯了,她都抱着势要将他掰直的决心。她冷笑问,“那他和哪个男生亲密了?;

自然没有。

他独来独往,孤傲如月。

追了他许久,他连正眼都没望过她。她也有傲气,听从家族的安排出国,口口声声说不屑叶径了。其实心中惦记着很。

2007年的九月,她和叶径、叶翘绿见过一面,就在H大的食街。

那个绿绿小公主在他的身旁叽叽喳喳,吵闹死了,碍眼极了。

他冷淡地听着。表面不动声色,然而,看向小公主的眸中蕴着无限的纵容。纵容她的吵闹,纵容她的天真。

钱绣收回思绪,伸手攀住邹象。她喃喃着:“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遇过许多的男人,都不如叶径。

“躺在我的床上说忘不了?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吧。;邹象鄙夷地瞥她。

她心中不快,掀开被子下床。“你不信就算了。;

----

上班的前一天,叶翘绿心情舒畅,吃了两大碗米饭。

她开心地跟着叶径身后。他向东,她就不往西。

直到他进了浴室,回首一句轻问:“要一起洗吗?;

她愣住,赶紧摇摇头。但是掩不住喜悦,上前抱了下他,“叶径,我明天要上班了。;

“我知道。;他听到施与美在厨房的声音,判断她正在洗碗。他突然搂紧叶翘绿的腰,将她拉进来,再迅速关门。

叶翘绿被吓了一跳,捶捶他的肩,“你干嘛啊?;

他胡扯:“门外抱着挡路。;

她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抱住他不放。“叶径,叶径,我明天要上班了。;

他浅浅一笑,“嗯,你说了一天了。;

“我要赚钱把你养得倾国倾城。;说完,她抬头端详他的五官,皱了下鼻子。“不对,你现在已经倾国倾城了。嗯……;她重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蹭呀蹭,“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我的小胖叶径。;

她蹭得他难耐。他低头叼上她的耳垂,咬了两下,勾着她的敏感部位。

她迷蒙睁开眼,见到他解开的衣扣,视线往上,横在她面前的,是他漂亮的锁骨。

她着迷了,不禁伸出舌头舔了下。

叶径的锁骨烧了起来。他的轻咬变重,从她的耳边吻到唇瓣,“你引诱的……;剩下的话消失的缠绵的唇齿间。

叶翘绿喜欢和他亲热。喜欢就是喜欢,她学不来欲迎还拒。

热吻让浴室升温。

叶径耳尖听到施与美的说话声,他喃喃着:“妈出来了。;

意乱情迷的叶翘绿呆呆地点头。

叶径最后吮了她一下,抬起了头。

镜中的他眼尾飞扬,春色无边。怀里的女人就是强力无边的媚药。

他期待将她生吞活剥的那一天。

----

厂房是叶翘绿到吾圆的第一个项目。

她是个极有时间观念的人,正事从不耽搁。哪怕休养了这么久,她仍然迅速进入了规律的作息。

吴完遇上大塞车,堵在路上。

邹象便成了接待新员工入职的老员工。

他走出庭院。

两旁的异木棉正是花期,花朵飞雾,侧附枝丫。

邹象看着手牵手的一男一女,闲庭信步走来。距离近了,他伸手去拉迎面而来的叶径。

叶径躲开,看向邹象的眼神有些异样,“本人x_ing向正常。;

邹象的手停在半空,张张嘴,正欲说话。

叶翘绿挡在他的面前,将叶径护在身后,母j-i护崽一样,“你想干嘛?;

邹象用自己的左手拍掉自己半空的右手,叹气说:“我x_ing向也正常,比你更正常。;叶径不近女色才叫不正常。

“是么?;叶径淡漠,“我觉得你是个双。;

叶翘绿的大眼睛在男朋友和邹象身上来回。

“呵呵。;邹象冷笑一声。整了整表情,他缓缓道,“业主在路上了。;

“嗯。;叶径反握起叶翘绿的手,沿着庭院的卵石往前。

邹象不紧不慢,“这个业主,叶径你认识啊。;

“谁?;

“钱绣。;

“不认识。;

邹象笑笑,“曾经是你的迷妹,超级疯狂那种。;

“是谁呀?;叶翘绿一脸好奇。

“你不认识。;叶径和邹象同时开口。

邹象似笑非笑,望着叶径,“撇关系倒是快。;

“等等。;叶翘绿猛然一拍掌,“我知道了!是二狗哥的校友嘛。大一的时候迷恋我家叶径呢。;

“你知道?;叶径和邹象又是齐声。

“我有二狗哥啊,他告诉我的。;

邹象挑了挑眉,“前情敌当了你的业主,岌岌可危啊。;

叶径飘来冷淡的一眼。

叶翘绿仰头问:“叶径,你喜欢过她吗?;

“不认识。;

她眉开眼笑,“这哪叫情敌呢,都没有杀伤力呀。;

邹象佩服她的心宽。

走了几步,她说:“你也没有杀伤力。;

邹象懒得吐槽她,转向叶径,“你也一起入职啊?;

叶翘绿笑嘻嘻,“吴完说让叶径来当临时顾问。;“是么。;邹象自语一句,“是不放心钱绣吧。;

----

钱绣晚了几分钟到。她乍见叶径的表情有些深意,眼神转至他身旁的叶翘绿,隐现轻视。

叶翘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圆乎乎的脸蛋儿特别无辜。

到了会议,只谈公事。

钱绣启口,“这是前年十二月竞标的地块。因为一些不便言说的原因,搁置了一年多。如今项目启动,我慕名而来。;

邹象盯着一旁沏茶的小助理,有些心不在焉。

叶径也是左耳听右耳出的状态。

只有叶翘绿认真望着投影幕上的资料。

前两年,她在设计院方案组做过一个厂区设计。她给方案定义了人文关怀的理念。

所长嘴上表扬她的思想,转身就扔到了废纸堆。因为业主只想要一个普通简单的工厂,他不关注员工的生活。

没多久,整个方案组都被撤了。

最后一场同事聚会,离职的同事道,“我们方案设计师越来越尴尬。强调艺术,强调人文,可谁欣赏呢。所长宁愿认可施工图组网上拷贝下来的作品。;

当时的叶翘绿觉得此话有些道理。

但随着和叶径游历各国。

她才明白。一个好的建筑作品,赖以生存的土壤是社会意义,让其开花结果,却是商业价值。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建筑专业读者的评论说得挺不错。

从小说的角度,这文既不言情,又不波折。她分析了文中的不足。

写文是不断尝试的过程。

在不少人看来,我一再遭挫。这不稀奇,我一路都是被打击过来的。

难得的是,读者的措词很诚恳。

如此善意的意见,我非常感谢。

我忘记为何选择了这样的一个题材。

去年十二月,我将这个问题抛给朋友。

朋友要了我的稿子。

过了几天,她说:“如果我没有看文,我觉得你写房地产很好玩。但我看完,很感谢你写了建筑设计。;

她是个已有成就的女建筑师。

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当今社会的娱乐八卦,她都一脸懵。

她和同为建筑学的男朋友,话题三句不离建筑。

或者许多人难以理解这样的相处方式。

我和他俩见面都是聊工作。

有时,她男朋友一边拿着iPad Pro画图,一边应我几句。他不是为了装,他是真的很忙。

比起设计公司,房地产写起来会更有趣。

房地产偏向社交,通俗易懂。

设计公司都是讨论学术。

我将这文定义为日常,平淡琐事。

最后,谢谢喜欢这文的读者。

PS:文中的建筑项目我都整理放到微博了。第61章 第4章

投影幕上的地形当然和设计院时的项目不同, 但是工厂的理念, 在叶翘绿的心里却是共通的。

她跃跃欲试了。

叶径留意到了她眼里的光亮。

最美的一道光。没有和她重逢前,他对理想的解释是灰色的。他的才能来自天赋, 他缺少她的那份热爱, 所以他将爱意倾注于她,爱她所爱。

叶径将心思转至厂房资料, 说道, “钱小姐的设计条件书呢?;

钱绣表情微动。他低沉的嗓音,响彻了她的心湖。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说话给她听。

盯了小助理好一会儿的邹象移开视线, 捕捉到了钱绣如释重负的瞬间。

他看着她。也许只有她自己相信她是迷恋叶径的怀春少女。可笑。

钱绣朝叶径挑起一抹明艳美色,“明天我会发给吴总。;

叶径别开了眼, 手指伸向叶翘绿给她拨刘海。

“钱小姐。;迟钝的叶翘绿对钱绣那笑容毫无知觉, 她惦记着正事,“你这工厂的生产品牌是怎样的,能说说吗?;

钱绣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变得犀利,“我们是给珠三角供货的食品厂,品牌新,但定位高。;

叶翘绿心中有数了, 脑海中开始拆解两年前的旧方案。

员工出入库、货车出入口、厂房、食堂、宿舍。车行线,人行线。等等等等。

她皱起了眉。

叶径倾身,轻刮她的鼻子,低声说, “又皱眉。;

她连忙放松眉心,悄声道,“叶径,我以前做过一个类似的厂房。厂区的功能流线我都了解过。;

“嗯。;他旁若无人地握起她的手,“大二我就对你说过,别皱脸皱眉皱鼻子,想早早变成皱巴巴的老婆婆吗?;

她赶紧调整好表情,咧嘴一笑。

刚刚回来的吴完咳了两声。

叶翘绿立刻甩开叶径。

叶径的手里空落落的。

吴完堆起笑,“抱歉,钱小姐,我来晚了。;

“没关系。;钱绣用纸巾抿了抿口红,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茶很好喝。;

吴完来了,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叶翘绿正襟危坐。

叶径心中思量着:地块不大,建筑面积不过三万多平方。正好适合叶翘绿重新开始。

----

入职第一天,状态良好。

上午项目会,下午迎新会。

晚上嘛,叶翘绿想了想,蹭着叶径道,“今晚爸爸妈妈出去了,没人给我们做饭呢。我有预感,我们的婚事近了,走,去告别单身吧。;

“你早就不是单身了。;敢情他当了这么久男朋友都是废的。

“那就去约会吧!;“嗯。;

两人晚餐吃完牛蛙火锅,时间尚早。男女朋友要干的事很多,譬如:逛街散步,看场电影,吃点宵夜。

叶径琢磨着,选了昏暗的场景。“去不去看电影?;

叶翘绿连连点头。

影院前,他问,“想看哪个?;

叶翘绿扫过各大海报。她不喜爱情片,先排除了青春剧。看完一排片名,她摇摇头,“不知道。;

叶径看到屏幕的预告片,“《窃听风云3 》,讲述房地产的勾心斗角。;

“哇!就这个。;叶翘绿顺着望过去,惊讶:“这是吴彦祖吗?;大学之后,她很少关注娱乐圈,许多新锐明星都不认识。她停留在上一个年代的认知上。这部片都是老戏骨,倒有她知道的演员。“还有古天乐。;

叶径不太想理她。

她拖着他去看场次。

港片有分国语、粤语。在D市,粤语场比国语场受欢迎得多。两人购的影票,座位比较偏。

叶翘绿不介意,拍拍叶径的肩,“你有当男朋友的自觉了。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老公。;

“要吃什么?;她的这话,叶径直觉是她饿了,想让他去买吃的,以此向最好的老公靠拢。

果然,她回答:“爆米花。;

叶径点头,往便利柜台走。

叶翘绿站在原地等候。

此时大屏幕播放的是青春片的预告。男主角俊俏的五官清晰地放大,一双桃花眼,情深藏笑。

演技就马马虎虎了。场景几次变换,他都只有一个表情。

叶翘绿嘀咕了一句,“演得真尴尬。;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女生驳斥,“阿姨,话不要乱讲。;

叶翘绿惊讶地转头。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围了几个女生,梳着马尾的女生甲说:“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

叶翘绿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她连那个男明星是谁都不晓得。

“他在寒冬季节拍夏天戏,冻伤了。;女生乙c-h-a嘴。

“噢……;叶翘绿点头,然后正色道:“他旁边那个老爷爷,年纪比他大,演得比他好,穿得也是短袖,那不是比他更努力吗?;

“那就是跑龙套的,几分钟的戏。;女生甲维护着自己的偶像,“我们宁火足足冻了四个小时,嘴唇都裂了。;

叶翘绿倏地想起,昌艳秋最近迷上的那个男明星,就叫宁火。甚至,昌艳秋群名片改成了:宁火的老婆。

叶翘绿再望一眼屏幕。

和宁火对戏的女主角同样尬演。

冇眼睇。

----

叶翘绿左手抱着爆米花桶,右手拿起一粒送到叶径的嘴巴,“啊……;

叶径定定望了望她。

她灿烂一笑。

他轻咬澄亮的爆米花,入口的焦糖甜得腻牙。

她仰头问道:“好吃吧?;

“你自己吃。;他不喜甜食。

走廊人来人往,两人站立的位置正在宁火的巨幅海报前。

叶翘绿的角度看去,宁火的五官和叶径的侧脸一大一小拼叠在一起。

宁火春光云锦。

叶径寒凉起风。

叶翘绿拽住叶径的手臂,“叶径,叶径,我最喜欢你这样冷漠无情的男人了。;

“嗯。;

她得意着,笑眼忽然和前方走来钱绣的冷眸撞上了。她愣住一秒,然后又笑起来,向钱绣点头示好。

钱绣不予理会。

叶径冷淡,牵起叶翘绿的手,“走吧。;

钱绣回过头,看着这双男女亲密无间地离开。

说来也怪。她和邹象赤裸缠绵几百回了,但却从来没有牵过手。

她转身,望了眼宁火的海报。原本直行的脚尖一下子转向了侧墙的方向。

长相好看的男人她都喜欢。

叶径,宁火,邹象。

她的精神寄托都是男人,可她一直想要战胜男人。

钱绣垂眼,离开。

集团里大多数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回国之后都是玩票x_ing质,大项目轮不到她。本来用来磕绊叶翘绿的小工厂,现今不得不用心了。

希望叶径和邹象不会让她失望。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才女叶翘绿,钱绣自始至终都是不屑的。

没有叶径的获奖成就,不如邹象的业内名气。叶翘绿的设计,不过寻常建筑。

----

钱绣发过来的设计条件,是个很笼统的大概念。

厂区的供应规模,没有。

办公和车间的分区面积,没有。

员工人数,宿舍面积,都没有。

叶翘绿收到这份说了等于没说的任务书之后,索x_ing自行添加设计要点。

厂区的交通分为厂区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运输线,工人进、出厂的人流线。

两大交通线不能混杂,不能往返。再结合地理、气象、环境,将生产建筑群合理布置。

理论都是平白的叙述。

空间的跳跃变幻才是建筑师的灵魂。

星期四那天,吴完和叶径、叶翘绿前往项目实地考察。

地块在远郊。

荒芜到手机导航没有标识。

吴完凭着钱绣的描述在乡道上转圈。“这里的村子太旧了,设计尽量不要和村屋硬碰硬。;

吴完将车子往右转,轮胎碾过钱绣映在泥地上的细长影子。

“哎哎。;叶翘绿连忙道,“过了,过了。钱绣站在那呢。;吴完立即减速,“没留意到她就在路口啊。;

叶翘绿摇下车窗,“她的裙子和墙上广告背景色一样,站在那不明显吧。;

走近的钱绣耳尖地听到了这句,“这是日落明黄。;

叶翘绿笑,“很好看啊。;

钱绣冷笑,装什么纯洁白莲花。她走到副驾驶位,俯身和吴完道,“前面还没修路,车子过不去。吴总,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叶翘绿嘴角扬了一会儿,见钱绣不理她,她扯扯自己的上衣,转头和叶径说道,“我这个叫水绿山青。;

“嗯,美呆了。;第62章 第5章

厂房地块原是农耕地。

北边有一条小河涌, 河边种着一排深绿的水杉。岸边是矮小的村屋。

四人走过, 见到有个村民踩着台阶弯腰到河中舀水。

叶翘绿望多了几眼。

水杉树影下泊着一条小渔船。渔船有些旧,附在船身的救生圈落了许多灰, 一侧栏杆露出锈渍。甲板却干干净净。

一株水杉的枝干横过那条河, 攀上了对岸的一栋砖屋。

叶翘绿简单利落的上衣、裤子、跑鞋,快步跟在叶径身边。

钱绣打扮入时, 像是来走秀。踩在软绵的泥土, 昂贵长靴沾满污渍。她走得慢,渐渐落后于吾圆的三人。

原本看不上的三十亩地,是她的第一个开发项目。

集团给她调派的员工都是新人, 有教的时间还不如自己上。

市里有规定,闲置一年多的地块, 开发商需按出让土地价款的20%交纳土地闲置费。另外, 国土资源部要征缴增值地价。

如果超过两年,将无偿收回。

时间非常紧迫,延时一天就是一天的税额。

钱绣恨不能叶径明天就给她提交方案。她迈开步子, 一脚陷进污泥中。前方的路都是泥土,她跟上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干脆候在原地。

等了许久。

钱绣百无聊赖,拿出手机打游戏。

半个小时之后,吴完回来。

钱绣立即说:“一个星期后, 我要见到建筑方案。;

吴完望了眼叶径。

叶径给叶翘绿拢着衣领,面上挂着淡笑。

吴完并没立即答应,“上车说吧,钱小姐。这里风大。;

钱绣自然看到了叶径的动作, “吴总,你们员工是来恋爱还是工作的?;

“夫妻档嘛。;吴完开怀而笑,“这也是我曾经的梦想,就想找个女建筑师结婚。;

钱绣挑眉,“结果呢?;

“女建筑师们受不了我的工作强度,被逼走了。;吴完捂住胸口。

叶翘绿哈哈一笑。

叶径看着吴完耍宝,开口问:“钱小姐,你熟悉食品加工流程吗?;

“不知道。;

然后叶径就不再和她说话。

回公司的路上,吴完才道,“你们也看出来了吧,钱小姐对开发项目一知半解,接待这种业主要有耐心,不然她听一半脾气就上来了。;

坐在后座的叶径抬眉,“你怎么接这个项目了?;

“吾圆还没做过工业地块,如果我们把厂房做成精品,这就叫是实力。;

叶径:“吾圆发展到现在,项目是有不少,但没有把品牌做起来。像今天这样子的跑腿,不是你这老总要来的。;

吴完:“嘿嘿。小叶刚入职,我今天这叫带带新员工。你以为我下次还会陪你们跑?接下来就看小叶了,匿迹业界这么久,如果能靠这个项目一鸣惊人,好事啊。;

叶径:“你光想给员工立威名,怎么不让吾圆的牌子更上一层楼,顾此失彼了吧。;

吴完:“企业和员工是共生体嘛。;

叶翘绿:“员工的成长依靠的是企业平台啊。吾圆在我们建筑界有情怀,如果能把情怀扩宽,那就更木奉了。;

“小叶。;吴完揶揄,“你是不是有两种x_ing格啊?怎么工作起来就和生活两个样呢。;

叶翘绿睁大眼睛,“我一直就是我啊。;

吴完摇头,“不习惯你讲大道理的样子。;

“以后就习惯了。;叶径轻笑,“吴完,没想过运作公司品牌吗?;

“想过,邹象也和我提过这个事。但忙不过来啊,而且我分心。;吴完搭着方向盘,认真道,“吾圆成立至今,靠的是团队协作。但我也承认,现在面临着几位老员工的去留难题。他们在吾圆成长之后,去到大企业有更好的前途。但我又心有不甘,难道吾圆就只是所学校?学成之后留不住人?;

叶径启口,“能留得住人的,只有钱。;

吴完沉默了。

情怀能走多远?衣食住行才是生存的基本。

片刻,他说道:“建筑从前期到竣工,需要三到四年的周期。我给吾圆定下了两年之后的目标。2017年,吾圆一鸣惊人。;

叶径轻笑,“拭目以待。;

----

叶呈锋和施与美今晚都早早回到了家。

施与美提着鱼肉青菜进去厨房,“小绿不会上班一个星期就要加班了吧?;

“做建筑嘛,是这样的。;叶呈锋解下外套,把施与美新购的鞋盒搁到一旁,坐到沙发揉腿。逛街逛了四个多小时,把他累得够呛。

施与美走出厨房,瞥见叶呈锋的疲态,“你休息休息,我给儿子女儿煲个汤。;

叶呈锋点点头,开了电视机。画面中的男女主角正好是壁咚激情戏。

叶呈锋拧紧眉头,问到:“叶径那小子对小绿都还规矩吧?;

“啊,规矩。;施与美微笑,“这个你放心,我儿子的优点就是冷静克制。;

叶呈锋呵呵两下,明显不信。“出去旅游这么久,一直都开两间房啊。;

“对啊,都有入住记录。我儿子的品行,你放心吧。;

叶呈锋无声一笑。

叶径和叶翘绿被父母盯得紧,到家就成了柏拉图式的纯情男女。

叶翘绿看到叶呈锋,松开了挽着叶径的手,“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叶呈锋瞟向门口的二人,“怎么这么晚?;

叶翘绿答:“加班开会。我一去就有项目了。;

晚饭后,叶径和叶翘绿坐在大班台前研究厂房的方案。

房门大开,叶呈锋和施与美偶尔经过。

叶翘绿半趴在叶径的臂上,“让吴完组织我们去参观下食品厂的生产流线吧。我之前收集的资料都是电子厂的。;

“嗯。让吴完安排了下个星期。;他想起个事,“周末我们去看房子。;

“又去踩盘观察设计缺陷呀?;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暖呼呼的。

叶径的手指在她的眼角轻抚,“我们买套新房,住在你爸家不方便。;

叶翘绿立即坐直,“你有钱买房吗?;

在国家宏观调控之下,房价越涨越快。一线城市中,D市的均价是最低的。D市郊区范围广,拉低了平均线。

叶径摇头,“三成首付,其余我们一起还贷。;

她附和,“我们住在这里太打扰爸爸妈妈了。;

“嗯。;有二老盯着,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日子以前能忍,现在她活色生香地在他的怀里,再忍下去怕是要断子绝孙。

叶径倾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亲,然后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扫兴。

他坐直身子,将手从她的脸颊抽离。

叶翘绿疑惑地望向门口。

施与美捧着水果盘走进来,柔和说道:“小径,小绿,妈妈切了苹果给你们。;

这段时间,这个房间,叶径和女朋友即将亲热的时刻,施与美总是凑巧地来送水果。

他以眼神询问母亲。

施与美理亏,只能拍拍他的肩,“我儿子的优点就是冷静克制。;她学着叶翘绿的笑容,企图融化儿子的寒冰。

叶翘绿一口咬下苹果,点头道,“就是就是。有叶径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叶径无言,起身离开。

----

D市近期有个新盘,一期以公寓为主,新中轴中心地段。

开盘日在星期五。

这天,叶径没有去吾圆。他和关老师上午有个视频会议。

十点半左右,叶翘绿独自从吾圆出发。步出庭院,远远看到吾圆一个员工坐在街口的咖啡屋。

她走近之后,他率先与她打了声招呼,“叶工翘班了?;

她答:“是啊,吴总批准了的。你翘班出来的吗?;

“是啊,吴总批准了的。;

吾圆这种无规则的上班制度,比叶翘绿之前的设计院还散漫。但是设计灵感却又是在新奇的环境中更有张力。

吾圆到地铁站有十分钟的路程。短暂的行走时间里,叶翘绿在构思厂房的规划和单体。

食品加工的车间流线现在比较模糊,她想不到交通组织在规划上如何表现。

叶翘绿捶了下脑袋。

难道停滞了一年没做设计,空间想象力退步了?

可惜昨晚发脾气的叶径,漠然道,“前期事项我给你梳理了一遍。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她观察了他的表情。那样子仿佛没抢到玩具的小男孩。妈妈才刚称赞他冷静克制呢,下一秒就倒活回去了。

叶翘绿走出地铁站,看到了巨幅楼盘广告:活在繁华界,坐拥双地铁。这个地段的配套尚未完善。路上行人稀少,车流不多。来的大多是往楼盘走的。

叶翘绿一进售楼部,销售就跟了上来。“小姐,看房吗?;

“嗯。;

“我给你介绍一下。;销售员领着叶翘绿走到沙盘前,开始背诵项目概况。

叶翘绿问:“你们这有住宅用地吗?;

“一期只有公寓,住宅在二期。小姐想买几房?;

“两房。;

“那公寓适合你。二期都是大户型,144平方以上的。;

“公寓和住宅价格分别多少?;叶翘绿稍稍抱了些希望。

销售员温和亲切,“公寓均价三万五,住宅是五万五。;

“……;宛若一盆冷水泼下。第63章 第6章

销售员看到叶翘绿凝滞的表情。她见惯了顾客对价格的质疑, 笑容不减, “东区是政府未来规划的重点区域。市中心的盘去到八、九、十万了。我们这儿五万五非常优惠了。如果小姐是刚需阶段,我推荐公寓户型。;

叶翘绿望着沙盘。看来要把叶径养成小胖径是很艰了。“我先看看公寓户型吧。;

“好的。;销售员将户型图递给叶翘绿, 笑意嫣然, “样板房就在二楼,请随我来。;

她跟着销售员走。

售楼部设计得低调高雅, 但在喧闹的人群中只觉拥挤。一群大妈分散坐在休息椅, 聊着吃喝玩乐,一眼看去,叶翘绿几乎以为那是来旅游的。她跟着销售员上了楼梯。

迎面下的一个男人。

他见到她, 立即停住了脚步,面露惊诧。

叶翘绿留意着脚下的阶梯, 没有察觉。

两人擦肩而过时, 男人唤了一声,“叶翘绿。;

她疑惑地抬头。

男人神色激动,“高中老同学, 我是沈九见啊。记得吗?;

“好巧啊。;她打量着沈九见。他长高了许多,带着眼镜,斯斯文文。和高中时相比,变化很大。难怪她没认出来。

沈九见也在仔细端详她。

水灵灵的。高中那时候, 脸上有婴儿肥,身材比较胖,五官不突出。瘦了后,立体感就出来了。一个小美人儿。

“过来看房?;说完, 他看了眼后面的销售员。

叶翘绿点头,“是啊,你呢?;

“这是我公司的楼盘。;他顿了下,再看销售员一眼,“我在上骋地产做结构。;

“哇!都是同行。;叶翘绿惊讶,她记得高中时的沈九见对她执着建筑学很有意见。她倒不知他报考土木工程。

沈九见同样想起了曾经的话,带点抱歉,“我以前不成熟,你别见怪。;

叶翘绿笑,“没什么呀,小事。;

“过来看样板房的?;

“是啊。;

“我给你介绍介绍吧。;他转向销售员,“这我老同学,我跟着行了。;

销售员皮笑肉不笑地退了一步。

沈九见悄声靠近叶翘绿的耳旁,“员工有内部折扣。;

“好啊,谢谢。;她立即尾随他。

销售员面色不愉,下了楼梯。

沈九见不理那销售员,说道:“现在有一万抵八万,95折上再98折的员工优惠。你要买的话,报我的名字就行。;

叶翘绿笑嘻嘻的,“今天能遇到你太好了。;

这个楼盘位置比较偏,但也正是如此价格较市区低。户型的缺陷可以修改。她料着叶径没多少积蓄,实惠才是硬道理。

----

沈九见中午非常自然地邀请叶翘绿共进午餐。

她乐呵呵地答应。

席间聊的话题都是房地产,倒也融洽。

叶翘绿问到售楼部的那群大妈,沈九见有些无奈。“我猜就是旅游团来的。;

“嗯?楼盘一日游?;

沈九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解释说:“销售有带客要求。他们上哪找那么多人啊,就和旅行社合作。;

叶翘绿咋舌,“那岂不是没有成交量?;

“说不准。真正买房的见到这阵仗着急下定的也有。;沈九见给她夹菜,“这都是营销部的事。我们设计部不掺合。;

“你们工作现在稳定吧?;

“还行。都是以前的项目。以去库存为主,公司暂时不敢启动新项目,观望观望吧。中小型房地产公司比较艰难,我有同学在ZI地产,在上个月解散了,员工们集体去劳务部门讨薪。我们上骋大集团倒不担心。;

叶翘绿皱眉。如果连上游的房地产都有了危机,那就说明如今的形势很严峻了。

沈九见瞧着塔德神色,“好了,别提工作,聊聊生活吧。你现在住哪儿呢?;

她笑笑,“我住H大那边。;

“我离你不远,就三公里。;沈九见看着她笑开了花的俏脸,话中有话道:“既然遇到了,以后多联络。;

她点了点头,听见微信的响声。看完后她抬起头,“我男朋友一会儿过来。要是他有喜欢的户型,我问你要优惠价呀。;

沈九见愣了下,回过神来,“哦哦。你……是和男朋友来买房啊?;

“对啊,我们要买新房结婚。;她漾着爱情的甜蜜。

沈九见僵笑一下。

两人吃完饭,与叶径在售楼部汇合。

叶径一表人才,气宇轩昴。沈九见的笑更僵了。

叶翘绿介绍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沈九见。他现在是结构师。;

叶径轻轻颔首,然后拉起叶翘绿的手,“我们先上去看看样板房。;

沈九见道:“有看中的就找我。;

叶翘绿大大地点头。

与沈九见离得远了,叶径才道,“你这个同学有销售任务。;

叶翘绿愣住,“他一个结构师,有销售什么事?;

“房地产不景气,开始走全民营销。有的开发商玩得溜,你同学这公司玩不转,只好把硬x_ing指标分下去。所有员工都有销售任务。;叶径淡淡解释着,“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你这同学部门任务是20套。;

她傻掉了,“这20套任务要是完成不了怎么办?;

“扣部门绩效。;

叶翘绿单纯的脑袋瓜子想不明白设计师为何和营销业绩挂钩。

叶径也不指望她能明白,“你在吾圆当你的建筑师就好。;

她想到个问题,“叶径,你不去吾圆吗?;

“我不想去。;他在吾圆当顾问只是怕她不适应新工作。既然她游刃有余,他就没必要c-h-a手了。

她凝视他,“为什么?;

“因为你很认真。;

她失笑,“你不认真吗?;

“不如你认真。;他和她的设计理念存在偏差,他没有她的满腔热忱。

两人一旦共事,工作上产生的矛盾会影响到生活。他不愿她看出他极重的功利心。她一直觉得他是稀世之才,他享受她这样的崇拜。

叶翘绿露出灿烂的笑容,鼓励道:“叶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都支持你。我们是世上最要好的朋友。;

他轻笑。

她靠近他,笑嘻嘻的,“以后就是世上最好的夫妻。;

“嗯。;

----

这楼盘的公寓价格,在同地段中最高。

叶翘绿算了大半天,把所有的优惠加上去,首付数额和她的存款仍然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她可怜巴巴地说,“叶径,我们连公寓都买不起。;更别提住宅了。

叶径转头看着她皱起的小圆脸,拍了过去,“皱得跟小老太婆一样。;

她无泪啜泣,“我们卖身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卖身是不行,但有我在。;他轻声安抚道,“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你别瞎c.ao心。;

“要不我们租房吧。;叶翘绿显然没在听他的话,自顾自道:“没人规定不买房不能结婚啊。我们租着先,等以后我赚大钱了,再来给你买套房。;

“嗯。;叶径将户型图放到一边,“我先给你买套房,你再给我买。礼尚往来,友谊长存。;

“是啊。;她点完了头,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买?;

“我有些积蓄,再跟我妈借些钱。;他说得轻巧。

她击掌道:“对噢!我也跟爸爸借钱。我俩一起负债,一起还债。;她勾上他的肩,抬头望他,“有没有患难夫妻的感觉?;

“嗯。;

叶翘绿摸上叶径的脸,搓了搓。她猛然想起昌艳秋昨天发的朋友圈。宁火只露脸十秒钟的视频直播,收到了巨额打赏。她问叶径:“你要不要开个视频直播?我觉得你能比那个什么火的更火。他演戏不行,唱歌跑调,也不知道怎么红起来的。;

叶径听到“唱歌跑调;四个字,幽幽地看向她。

她无辜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眼中的深意。她说:“你比他长得帅,还是天才建筑师,肯定赚更多。;

他捉住她在他脸上搓揉的手,“我的实力只留给你欣赏。;

这话听着极其顺耳,她就不计较他不卖色相发不了财的落魄了。

----

叶径和关老师开了会之后,接了个奇怪的炒更。

某开发商拟做一个战略产品体系,想通过漫画展示房地产风云。

叶翘绿听完,惊呆了,“现在的开发商想法真是标新立异啊。;

“为了养家么,几万块给他出个PPT文本。;一支金属自动铅笔在叶径修长的指间旋转。

“你要出多少页文本?;

“不到十页我就能讲完。;

她愣住,“这不是战略产品体系吗?听起来很大的东西啊。;

“这些东西主要靠运营嘴上吹,文本只是辅助工具。;

叶翘绿似懂非懂。“我星期三和吴完出去考察工厂,你忙的话就别去了吧。;

叶径应允。

她哈哈三声,“我要努力赚钱养老公啦!;

“那就多谢了。;叶径笑。

他眉眼有妖。常用淡漠掩饰,鲜少这样舒眉轻快。每每这么笑开来,叶翘绿就生出古代帝王为博红颜一笑而颠覆江山的干劲。

她一定要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为了她的小胖径。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有读者问公寓和住宅的区别。

这里解释一下:

公寓是商业用地,产权只有40年。物业费、水电费都按商业x_ing质计算,不能落户口。

住宅是居住用地。产权70年。物业费、水电费是按普通住宅计算的,可以上户口。(小产权是另一回事。)

文中背景是2015年。

2017年开始,几个城市已经对公寓的售卖出了新政策。

2017年12月,文中这3万5的公寓,涨到4万5了。

住宅涨到7万以上。

房地产设计师背上销售任务是2014-2015年的热潮。第64章 第7章

吴完安排的考察工厂在邻市。他有事去不了, 便让邹象给叶翘绿当司机。

邹象和叶翘绿两人走出吾圆。他步子快, 她疾走跟着,“邹象, 你有房有车了吗?;

“当然。;他漫不经心回道:“不然出行不方便。;

好吧。他家境好。叶径不和他比。叶翘绿上了邹象的副驾驶位, 四处打量。

“你想找什么?;邹象瞥过来一眼。

“我想看看有没有不同长度头发。;她笑着坦白。

邹象失笑,“我没结婚, 有又怎样?;

“不怎样, 就是想知道。;说白了,八卦一下。“看你样子应该很多人追呀,但没听你有过女朋友。;

“女朋友有什么好, 麻烦死了。;他熟练地倒车,“又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恋爱结婚。;

她绑好安全带, “我还没和叶径一起的时候也这样想。但是有了叶径, 世界很不一样了。;

邹象哧笑她的天真,“你坐叶径车的时候,找过他车上的头发吗?;

她摇头。

“你对他这么放心啊。;邹象不怀好意。

“他没有钱买车。;说到这里她有点心酸。叶径的存款都花在给她治病和游玩了。结果他房子没有, 车子没有,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让她拖累了。“……;邹象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答案。

“不过,我们在攒钱买房呢。;叶翘绿脸上y-in转晴,“准备结婚了。;

邹象驶出单行道, 顺口问了句,“你们谁求的婚?;

“呃?;她愣了下。她和叶径好像没有这个步骤啊。

再想想,是谁先说结婚的呢?

忘了。

那就不管了。“谁求婚不重要,反正我们都是要结婚的。哈哈哈。;

邹象无言, 好半晌才回了句:“你心真宽。;

叶翘绿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他喜欢的是钱绣那样的,长相美丽,身材有致,心思细腻。有时尚感,有女人味。

他不知道怎么这趟要出来给她当司机,他明明可以拒绝的。最后也只能解释成是为了工作。

建筑学这门学科,想要出类拔萃,要么有天赋,要么悟x_ing高。

邹象暗自吐槽,她就胜在后者了。

----

叶翘绿踏进加工厂,所见所闻都是冷冰冰的。

消毒区、加工区都是不锈钢板围合而成的局促空间。工人待在狭小的工作环境,耳边不停响着金属机器的噶吱声。

一眼望到车间尽头,压抑又封闭。

车间主任领着邹象和叶翘绿向前走,嘴上介绍着厂里的业绩。

邹象虚应着。

叶翘绿走得慢,目光在车间游转。

前面的车间主任猛然意识到少了个人,回头喊了声,“叶工,这里。;

“来了。;她快步走过去。

走到一半,偶然踏进一处微光区域。

叶翘绿站到那小面积的光圈之中,抬头望向天窗外。

车间的角落有个小天窗,光线从上而下落在地面。浩瀚蔚蓝的天空,从这里看去只剩下一个小洞。封闭的车间反而成了无边无际的灰笼。

她把手伸向天窗,看着微弱的阳光在她的指上嬉戏。

整一个车间,似乎只有这里才能感知空气的流动。

厂房的业主是甲方。

真正的使用者却是这些朴实勤劳的工人。

两年前,她给工厂定义的是人文关怀。

现在她觉得这四个字还少了些什么。

直到走出厂区,她踩着脚下的影子,春风徐徐拂在脸上。

阳光。

清风。

那要是将这两个大自然因素贯彻到生产车间呢?

过了两天,叶翘绿正在和吴完汇报厂房的初步设想。

钱绣突然提出了搁置项目的说法。她脾气上来,不给吴完反驳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吴完回电过去,她一律不接。

叶翘绿和邹象互望一眼。

邹象双手往裤兜一c-h-a,“大小姐就是不好伺候。;

吴完半倚着沙发,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他长长“嗯;了一声。“这个合同还没签,小叶先放着吧。;

叶翘绿一愣,“为什么不做了?;

“谁知道。;吴完笑,“这不是稀奇事。前年一个楼盘,开发商都打桩了,结果临时叫停,从别墅盘修改成刚需盘。小叶入行才几年,将来见得多你就习惯了。;

甲方是老大,乙方不好说什么。只是她有些可惜。

昨天她做方案时,和叶径回忆了地块的环境。

河堤岸边,阳光落在水杉上,宁静的低矮民房中偶尔传来小孩吵闹声。旧鱼船干净的甲板说明是正常使用中。

在停顿了一年之后,她真心将这个项目当做新的启程。

她这天心情有些低落。她工作以来还没真正做过厂房的设计,每次有机会都因为各种原因放弃。

回到家,叶径在阳台画图。

她换掉鞋子,坐到他对面,托腮望他。“叶径,叶径。;

“嗯?;他浅笑抬眸。

“我的阳光清风方案停滞了。;她脸上都是失望。

叶径搁下笔,伸手拨她的刘海,“那就玩几天。;

她拽住他的手,“你不担心我没有活干啊?;

“吾圆今年的项目多到你怕。;

她笑了,“我不怕。;

真神奇,他也没说几句话,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她把他的整只手都抱在怀里,脸蛋在他的手臂蹭呀蹭,“叶径,叶径,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小时候给你起了个名字,很好听的。;她眼里满满的笑意,“杰克·罗宾·径,一听就是个和公主并肩作战的骑士。;

“真好听。;

叶翘绿笑得更加开心,“那你知道公主名字是什么吗?;

“不知道。;

“阿曼达·卡蕊娜·绿。;她拍拍胸脯,“就是我。;

他顺口道,“真好听。;

厂房项目搁置之后,叶翘绿接手了邹象的几个工作,好几个模型堆在了她的桌上。

吾圆的管理制度宽松,她想工作就工作,累了就跑出去喝杯咖啡,放松心情。

叶径渐渐忙碌,接的炒更越来越多。

叶翘绿计算了下,他的收入是她正职工作的几倍。她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开了视频直播,出卖色相。

叶径再三向她保证,他的色相归属权在她。

2015年,D市的房价平稳上升。

七月份,关老师透露,上骋的楼盘有一套内部转名的三房现楼公寓。

叶翘绿拿着计算器,又把房价算了一遍,再次啜泣,“我们的收入追不上房价的速度。;每每这个时候,叶径都会把她抱过来,安抚说,“我去借钱。;

她环住他的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叶径,叶径,我好穷。;她感觉到了她和叶径的巨大差距。他不止做建筑设计,连前期咨询、市场动向一起做。“我想和你一样,做一个真正的建筑师。;

叶径亲了亲她,“你现在就是真正的建筑师。;

好的设计作品有三个必要条件。一个信任的甲方,一个心动的场所,一个共鸣的需求。现在的她缺少第一个项。

大部分建筑师面临的境遇也是如此。

钱绣那边的事,邹象打听过。她就是安逸惯了,只要工作事多,一定不痛快。邹象说,“也许哪天她抽风又想做也说不定。;

过了几天,叶径订下了那套公寓。

叶翘绿高兴,起了结婚的念头。她兴冲冲地找施与美商量,“妈妈,你觉得我和叶径下个星期五结婚怎么样?;

施与美讶然,“这太仓促了啊。;

“不仓促啊,还有好几天呢。我俩就去领个证,花不了多少时间。;

施与美看着笑容满面的女儿,暗叹一声,道,“小径买了婚戒吗?;

叶翘绿摇头,“没有。他买完房穷着呢。戒指就算了,戴着做模型不方便。;

施与美朝女儿光秃秃的手指瞥了眼,再问:“求了婚吗?;

“没有啊。;叶翘绿莫名,“早说要结婚的,同意了的事还用得着求吗?多此一举嘛。;

施与美蹙眉,“领个证就完了?;

“是啊。;顿了下,叶翘绿虚心向过来人请教,“妈妈,结婚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施与美温柔一笑,抚抚女儿的脸,“这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给自己留个难忘的回忆。婚礼的日子,宴席,礼服,都要好好筹备。起码要半年时间啊。;

“噢……;叶翘绿有些明白了。她退出厨房,悻悻然地道,“叶径,我想结婚,好想结婚啊。;

“那就结吧。;她愿望如此强烈,他不让她实现倒说不过去了。

施与美听见儿子用着这般无奈的声音妥协,过意不去。在这段感情中,儿子总是被动一方。

趁着女儿洗澡时,施与美把儿子拉到阳台。“你是不是不想这么早结婚?;

“她高兴就好。;

听听这话,施与美为儿子叫屈。“要不你等事业有成再结婚,那样说出去也风光。;

“她高兴就好。;

“别只顾着小绿,你问问自己,高兴吗?;

“洞房花烛夜。;叶径眉梢一挑,“我为什么不高兴?;

施与美愣住,“你这孩子!;第65章 第8章

女儿结婚的事, 叶呈锋过了几天才知道。他纳闷地问, “婚事是小绿提的?;

“是啊。;施与美叹气,“什么都没准备, 想起一出是一出。;

叶呈锋沉默片刻, “叶径有这么大魅力?;

“小径个x_ing沉闷被动,小绿倒是很主动, 她要星期五就去领证, 被我劝住了。;

叶呈锋一听是女儿提的,心中就动摇了。

叶径条件很好,就是城府太深。但就像施与美说的, 如果没有心计,他到达不了如今的成就。

施与美温和道:“小绿长大了,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要读建筑学, 哪怕高考分数上不了都要转系。她是个执着的孩子。;

叶呈锋当然知道,女儿像极了亡妻。“结了婚,就不住这了吧。;

“小径买的现楼, 带精装修。走完贷款就能办房产证了。;

“真舍不得啊。;

叶呈锋的愁思在见到女儿灿烂的笑容之后消散。他这一辈子的愿望,无非就是女儿快乐。只要叶径能守护女儿的幸福,倒也是件喜事。

叶翘绿和邹象近期合作了两个项目。

一个是住宅区,一个是文化馆。两人工作时间经常一起商讨问题。

她知晓邹象和钱绣关系熟稔, 问了几句厂房进度。

邹象耸肩,“钱绣的叔叔找了个风水大师,说那块地是棺材地。钱绣不爽了。;

“棺材地?什么是棺材地?;建筑学是半理论半艺术的学科,设计原理都是基于科学成立。譬如朝向、日照因当地气候而不同。风水玄学, 叶翘绿不懂。

邹象:“我也是听钱绣讲才知道。厂房地形的长度大于宽度的2倍,形状像一具棺材。风水上有不吉利之说。;

叶翘绿怔住,“可是在我的设计中,这样的长条形正好可以将工作区和生活区隔开呀。;

“风水派系众多,也许找个其他大师就有化解之术了。不过,这些都是钱绣的借口。她从来没管过开发,无从下手,大小姐脾气发作不干了。;

“有点可惜。吴完说她想凭着这个项目一鸣惊人。可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也只能惊她自己了。;

“静观其变吧。要是集团那群老家伙再度刺激她,我猜她又会改变主意的。;

叶翘绿认真地看着他,“我很想做这个厂房,而且我能把地形运用到建筑设计里。;

“从私心来说,我不想吴完再接这个项目。;

“为什么?;

邹象低头转着模型灯具,“时间又耽误了这么久,工期更赶了,吴完可能把我拉来给你打下手。;

她笑起来,“那你就给我帮忙啊。以后你有困难了,我也帮回你。“;再说吧。“邹象的目光转到她的脸上,正色道:“不过,你现在先想想住宅区的问题吧。;

这项目有两条市政路将地块分成四个,如何在小区里串联成畅通的交通组织,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

最初想到的是地下通道。做了几个方案,都不理想。

这天晚上九点,叶翘绿和邹象加班坐在模型室讨论。

叶翘绿说:“在自己的居住区,走这种非自然采光的路回家,有点丧。;

邹象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上落下来的灯罩,“不走地下,那就是空中。;

“空中……;她猛然拍了下桌子,“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邹象看了她一眼,意会过来。

左上地块的景观花园很少,用一道景观廊桥接驳上下地块,方法可行。

----

下班将近十点。

邹象伸展身姿,“坐我的顺风车么?;

叶翘绿摇头,收拾着模型碎片。“叶径来接我。;

“没车怎么接?;他看着落在她鼻翼的y-in影。

她抬头,“我和他一起坐地铁呀。听说过吗?只要爱对人,没车胜有车。;

“没听说过。“哪里扯出来的瞎话。

她哈哈哈笑了,;那我刚才告诉你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在心中落了“结婚;的念头,她的喜悦就挂在脸上了。

愉快地和邹象告别,叶翘绿奔向叶径的怀抱。“叶径,叶径。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嗯?;叶径往庭院里的邹象望了眼。

邹象朝他挥挥手,转身去往停车场。

“我和二狗哥说,我要结婚了。他可开心了。;叶翘绿拉起叶径,“我们请二狗哥来当伴郎吧。;

叶径想都不想就拒绝,“不。;

“为什么?二狗哥高大英俊,当伴郎很好啊。;

“他没有我高大英俊。;

叶翘绿的圆脸蛋儿扁了起来。;我觉得二狗哥很好看啊。是我见过第二帅的。你是第一。;

这个排名,恐怕是她心里就只有两个男人在比较。叶径懒得纠正她的审美了。

两人十指紧扣进了地铁。

叶翘绿在屏蔽门前看着她和他的身影,“叶径,我俩真般配啊。;

“嗯。;

“妈妈很在乎结婚戒指呢。我们不买戒指的话,她或许要来木奉打鸳鸯。;叶翘绿的大眼睛一转,盈满笑意,“你那公寓那么贵,又要还房贷,压力很大了。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房子是你出的钱,戒指就我来好了。;

叶径搂搂她的肩膀,“哪有女人买戒指的。;

“现在男女平等了。以前女建筑师很少,但越来越多女x_ing认真工作,改变生活。;她仰起头,“叶径,我是要和你并肩的。;

叶径心中有计量,嘴上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她眼睛笑得眯起来。

爱情稳定了,她要在事业上努力一把。

房子是叶径买的,那日常开销就让她来扛起大任吧。否则叶径这么c.ao劳,她担心他那浓密的黑发不到三十岁就秃掉。

----

正如邹象所料,到了八月下旬,厂房项目有了消息。

钱绣这次列出的设计条件清晰了许多。“我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厂长回来,他对生产流程非常熟悉。;她素来艳抹的脸今天很淡,表情带着严肃。

坐在她旁边的张厂长起身颔首。

吴完摸着下巴,笑问,“钱小姐是认真的吗?;

钱绣应道,“要是吴总不信,我们立即就能签合同。;

“那地块据说是棺材地?;邹象凉凉地c-h-a嘴。

钱绣轻笑:“棺材地聚财嘛。;

吴完给邹象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说道,“厂房的初步概念,叶工做过一个。不妨先沟通一下?;

钱绣这时才看向叶翘绿,冷冷道,“吴总不安排其他设计人员吗?;

“叶工是个很有想法的建筑师,听听先?;吴总做了个请的手势。

端着架子的钱绣哼了一声,“行吧。;

叶翘绿在几个月前做的方案,都是预估的设计条件。

车间的阳光和清风,是她的初衷。

投影屏上的矩形是一个平面大车间。剖面图的天窗部分被她框起放大出来。“车间的进深比较深,中间的区域很暗,所以在这里开了一个天窗。采光的长度是高度的三倍,暂定厂房的层高5米,这个区域的15米都有自然光线。;她用鼠标在图上示意。

“开那么多天窗就是为了阳光?;钱绣抱起手。

“是的。;叶翘绿眼珠子一转,想起前晚和叶径讨论厂房项目重新启动的事。

叶径教她道:“和钱绣汇报方案不要那么老实巴交的。;

她疑惑,“为什么?;

“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招。;看她一脸不解,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他凑前亲了几下。“你为工人着想,但她不会。你要给她想一个有利可图的理由。;

叶翘绿反过来亲亲他,“员工高兴了,干活起劲,生产效率高啊。有利可图吧?;

“你听不听我的?;不想听就算了,直接就这样亲下去更好。

她立即停住,“听听听,你教我一个有利可图的理由。;

“钱绣迫切需要一个成功的项目让她在集团立足,她对品质的追求是和你一致的。我们要的是项目建成的成果,过程是多样的。;“噢……;

“和开发商打交道是一门学问。你实在学不来说谎,就保持沉默。你在吾圆负责技术,舌灿莲花的事交给吴完就行。;

“噢……;

叶翘绿将叶径的话谨记心间,答完那声“是的;就不吭声了。

听叶径的话,其他交给吴完。

她要做的是结合新的设计任务书优化建筑方案。

未来三年内,厂区要供应一百五十家经营店,新鲜食品早上五点钟装货,六点钟出货。这短短的一小时里,货车进进出出,非常集中。

设计的关键点是保证出和入的交通同时顺畅。加上生料员工、熟食员工的动线,这个厂区的交通组织比较复杂。

正如吴完当初说的,这个项目有挑战x_ing。如果只是照搬普通厂房的设计,那不是吾圆想要的作品。

钱绣虽然动机不纯,但她的确如叶径所料,抱着誓要打脸集团老家伙的目的,把赌注押在吾圆。

----

这会儿已经是八月份。

离地块闲置的两年期限仅剩几个月。

吴完给叶翘绿安排了一个实习生。她手绘简单的构思方案,实习生帮忙电脑绘图。

实习生亲切唤她:“师姐。;

她听着高兴。在设计院她是“小叶;,来了吾圆也能当前辈了。

工作很忙,但她惦记着自己还要结婚。

施与美念叨着结婚大事一定要选个良辰吉日,包括领证。

日子定在九月份,那天是星期三。

叶翘绿请了半天假,溜出去民政局。

她顺便把方案剖析给叶径听。“我给卸货区排了三十多个门,再结合两条货车道,卸货交通是没问题的。中庭的方案现在是二层做屋顶绿化,当员工抽烟区。;

叶径牵着她往前走,“汇报过了?;

她转头望他,“汇报了。但是钱绣反反复复,一个月过去了,又回到了最初的方案。她不懂建筑,又有许多外行的意见。不过我都听你的,不和她说话,让吴完去。;

“嗯。;

“钱绣想在宿舍楼下建沿街商业,被吴完劝走了。;叶翘绿想了想,继续道:“我本来想把食堂和宿舍放在一栋楼里,但是宿舍踩着24米的临界点了,不能加高,而且厂长说食堂考虑独立经营,所以做了个小食堂。邹象提醒了我,可以将园林的庭院做成就餐的灰空间。;

叶径静静地听着。

“厂区到食堂做了外挑2米的风雨连廊,三股人流直达生活区,再到宿舍楼。不过,连廊尽端和食堂如何连接更舒适,还没想好。;

“晚上给我看看。;

“好啊。;叶翘绿笑道,“宿舍我设了宽敞的公共空间,一并给你看看,你给我指点指点。;

“嗯。;

“你最近在做什么呀?;

“大学博物馆。;

走了几步路,叶翘绿顿住。两人瘦长的影子偎依在一起。“建筑周期是三到四年。叶径,四年之后的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她一定要和他并肩前行。一样优秀,一样多才。一样是出色的建筑师。

“我等着你。;等着被她超越。

民政局的牌匾出现在不远处,她眼笑眉舒,“我们进去再出来就是夫妻了。;第66章 第9章

走进民政局, 意外见到长长的队伍排在取号机前。

叶翘绿讶然, “妈妈选的日子很吉利啊。;

她赶紧拉起叶径走上去。

前边的女人满脸焦虑,晃着一叠资料, 大声牢s_ao道, “能不能快点啊!;

站她身边的男人频频看表,“约了销售十一点, 来得及, 来得及。你别急。;

正在这时,一个手持麦克风的女记者走了上来,也许是被女人的大嗓门引来的。“你好, 我们是今日新闻,能采访一下两位吗?;

男人摆着手, “别别别。;

女人瞥见后边的摄像机, 瞬间理了理衣领,“好吧。;

男人横了她一眼。

她向他瞪过去。

女记者看着这一幕,保持微笑, “请问你们今天是来办什么业务呢?;

叶翘绿觉得这一问不厚道了。女人手里的绿色纸张赫然写着:离婚登记流程。采访离婚男女多尴尬呀。

男人嘴快,“离婚啊。;

女人又瞪了男人一眼,“楼市政策时时变,离婚买房保平安。;

这话一出, 前方好几对男女望过来。

女记者:“你们不怕离了婚之后人财两空吗?;

女人笑起来,挽起男人的手,“我们有忠诚协议。;

这时,女记者眼神瞟向了叶径, 她惊艳他的俊秀,话筒的方向一下子换了,“这位先生,你是来?;

“结婚。;叶径冷漠地将脸转过,避开了摄像机。

于是,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叶翘绿的圆脸蛋。

她眨眼望着镜头。

女记者送上祝福,“祝福白头偕老。;

“谢谢。;叶翘绿露出招牌灿烂笑容。

女记者对结婚的男女没有兴趣,她再采访了几对男女。如果是离婚的,就问得详细。

一位工作人员走来维持秩序,女记者抓住机会发问,“请问最近是离婚的人多还是结婚的人多?;

工作人员有些怕镜头,不过还是老实道,“离婚人数是结婚的三四倍,都怕离晚了。我们离婚登记处忙不过来,开始限号了。;女记者递上话筒,“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呢?;

工作人员避而不谈:“我不知道。;

旁边埋怨的声音又出,工作人员转过去,“办理离婚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大家慢慢来。;

叶翘绿咋舌,“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啊?;

“假离婚,真买房。;

叶径一解释,她恍然想起楼市限购令。

2015年以来,越来越多的家庭加入了假离婚的行列。有假戏真做,人财两空的。也有凭着一纸协议而复婚。各家欢喜各家愁。

大厅群潮汹涌。

取号机上,显示离婚等候人数98,结婚的仅23。

叶径和叶翘绿在冷清的结婚登记处,登记为夫妻。

叶翘绿喜孜孜地望着证上的二人合照,她道,“我们长得真般配啊。;这是她莫名的自信。

“嗯。;叶径看看时间,“我们去趟新房,收拾收拾准备住了。;

最近,上骋的二期住宅现楼开售,售楼部热闹得很。

公寓已经售罄。

叶径和叶翘绿往公寓楼栋走,远远地,又见到了沈九见。看来开发商的全民营销热潮仍未消退。

叶径瞥了眼沈九见,拉着叶翘绿往园林小径走。“上骋在D市的销量算不错,而且都是现楼。;

“沈九见一个结构工程师跑来卖楼有点可怜。;叶翘绿同情道。“你记得生活委员吗?他转到房地产了,刚到一个月就被公司强制要求融资,最低两万元。不是说房地产都比设计院风光么?;

“大浪淘沙时期,中小型企业浮沉都大。;叶径刷了密码门,捏捏叶翘绿的手,“休息会儿,下午我送你回吾圆。;

门一关,她猛地抱住他的腰,“叶径,叶径,你是我老公了。;

“嗯。;他几乎是把她推进房子的。

她抱住他不肯放,“老公这个称呼叫出来也是很顺口的啊。;

他扶住她,“我们要撞到鞋柜了。;

她松开,搂住他的颈,“叶径,你叫我一声老婆听听啊?;

“老婆。;

叶翘绿眉开眼笑,“好听!哈哈哈。;说着就在他的脸上啵啵几下。“叶径,你知道吗?;

“不知道。;

“嘿嘿。;她洋洋得意,“结了婚,我们就能同床了,还能滚过来滚过去。;她顿了下,再亲亲他,“我知道你忙着学习和工作,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听到这里,他低眸看了看她。

这一眼,俊目舞色。

她瞧着欢喜,“但是你有我啊,朱彩彩有教程给我,而且我自己上网找过资料。男人第一次通常都找不到门路进去的。为了让我们有个美好的夫妻回忆,我决定先理论,再实践。我下载了高清图,你先研究一下?;

叶径将手搭着她的纤腰,修长的手指往下滑,“我有三维的在身边,用得着图片么?;

“说得也是。;她搂上他肩膀,“我们一起学,不懂就问。;

“嗯。;反正最后都是一起奔赴极乐。她想当老师,就由着她了。

不过两人才抱了会,叶翘绿的电话响起来。

她看到来电显示,放开了丈夫,“是钱绣,可能厂房有事。;

----

钱绣在公司阻力重重。

她依样画葫芦地把叶翘绿的话复述。

集团那群老家伙不明白,一个建筑面积才三万多的厂区有必要做这么复杂吗?他们连汇报都不想听。

叔叔笑,“你自己决定吧。;他倒想看看钱绣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她将电脑一合,“那我就全权负责了。;

钱绣其实不相信叶翘绿。

但前晚和邹象见面,他说:“这一个小厂子,收的还是工业设计费,一般的设计师,勾个矩形框给你就当完成任务了。哪个会像叶翘绿那样给你思考工人的价值。;

她道,“我发现你很护着她啊。;

邹象回她一声冷笑。

她问,“我想在年底动工,能成吗?;

“悬。你方案改来改去的。还有初步设计、方案报建、消防报建,再到施工图审,来不及了。;

钱绣能看懂已成形的建筑。譬如,在地块的南面有一幢办公楼。

叶翘绿提出,这栋庞然大物破坏了村落的宁静。厂房设计中,退缩河涌的距离要大,立面色调选择要柔和。

这个钱绣明白。但是,还没建好的东西她就想象不了,因此对方案有不少意见。拖延了时间。

钱绣走出会议室,心血来潮在群里翻了翻叶翘绿的微信。

添加好友的界面停留片刻,她停住了。

除了工作,她不想和叶翘绿有其他瓜葛。因此,她拨了电话过去,“明天给我厂区和生活区门岗的管理方案。;

“好啊。;那边的叶翘绿爽快地答应了。

这个叶翘绿似乎整日都无忧无虑的,让人厌烦。钱绣不悦地挂了电话。

叶翘绿不介意钱绣的突兀,她和叶径道:“我们晚上再亲热。厂房挑廊和生活区的连接点,我暂时没想到办法。明天开始我休婚假,我想下午把方案给钱绣。不然晾她几天,万一她又说不干了。;

“嗯。;叶径给她整了整裙子,“把你的图拿来,我们白天把正事解决,晚上就是夫妻夜了。;

“对对,正事要紧。;她把手机拍的模型图给他看,“你看看,怎样实现工作和生活的无缝连接?;

这对新婚夫妻转眼就讨论起了工作。----

下午,叶翘绿把修改后的方案交给了邹象,同时把要点整理成文本。“我下周回来上班。;

邹象一手c-h-a在裤袋,“你现在就是已婚少妇了?;

“是啊,你没机会了。;

他皮笑肉不笑。

“我回家了。;她挥手。

叶翘绿将洞房花烛夜定义为粉红色,她哼唱的歌儿是:“粉红粉红趣致的脸,我叫一声即可飞上天。;

叶径听不出什么音调,但是,飞上天这三个字也符合即将对来的意境。终于,这歌声不再让他面色发白。

吃完晚饭,告别了叶呈锋和施与美,新婚小夫妻手牵手往公寓走。

朱彩彩挑了几本小黄文给叶翘绿,苦口婆心道:「这是我多年的珍藏,你和叶径一定要多钻研啊。早生贵子。」

叶翘绿:「放心吧,从小到大我都没怕过学习。」

一到家,她就神秘兮兮的,“叶径,叶径,过来,过来呀。;

“嗯?;叶径正在解上衣扣子。

她坐上沙发,招着手,“我来教教你,洞房花烛夜的步骤是怎样的。;

他乖乖地走来,“好。;

她扬扬手机,“这是今天朱彩彩发来的。她说人类都是这样繁衍的,你也不要大惊小怪。;

“嗯。;

她朝他张开怀抱,大笑道:“以后我能用多种方式给你解决问题。;

他顺势抱住她,低声说:“我等很久了。;

叶翘绿笑,“来,一起研究。;

这些言情文,叶径一目十行,他懒得再看,说道:“我大概知道步骤了,你去洗澡吧。;

“好!;

叶翘绿窝在浴缸里,细细回想方才男女主角的对话。女主在拒绝。男主在引诱。这情节不符合她和叶径,她可是非常乐意和叶径亲热的。

她围上浴巾,望着镜中粉扑扑的圆脸,又唱了两句歌。

才踏出浴室,她就想扑向叶径。

他轻轻扶住她,“我也要洗。;

“好,好。;她念了句书中男主的台词,“等待猎物臣服的过程,多么美妙。;

她等着等着,睡了过去。

叶径出来,看到她酣然得唇角弯弯。“起床了。;

叶翘绿睁开眼,看清眼前的男人之后,她赶紧抱住,“叶径,叶径,要睡觉了吗?;

“嗯。;

她眼睛一亮,亲上他的脸,“哈哈哈,我都迫不及待了。;说完觉得自己很像小黄文里的男主角,抿唇道:“我是不是太主动了?;

“你开心就好。;

“朱彩彩说女孩子要矜持。可是我们都是夫妻了,还要矜持做什么呢。;她的双手c-h-a进他的s-hi发,“我给你吹头发吧,先培养情趣。;她下床去拿吹风筒。“情趣,你知道吗?;

“不知道。;这个女人也许一辈子都改不掉咋呼的x_ing格,他也不介意。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来指导你,过来坐下。;

他听话地上前。

她的左手穿梭在他的发间,;有首歌叫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可惜我不会唱。;

叶径逃过一劫。

他的后颈泛着浅麦色,与头发连接处有短短的绒毛。一会儿上了床,灯光暗淡,她就攀上他的肩颈,使劲地亲,把他从前啃到后。光想象都让她遐思万分。“叶径,叶径,你为什么连脖子都比我的好看?;

他仰头侧向她,“你最好看。;

她的左手快速地在他的头发拨了几下,“干了。;把风筒一关,她把他的后颈靠到自己的胸前,“叶径,老公。;

叶径也不知她这是哪学来的招,不过他很受用。他只要微微侧头就能感受到她的柔软而丰盈,一大享受。

她弯腰低吻他的颈。

他感觉得到,她是认真学过的。微微的鼻息拂着他,撩拨着他的本能。

“我来亲你,我来脱你,哈哈哈。;叶翘绿这哪里是亲,简直是啃了,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亮光。

叶径笑着健臂一伸,将她拉过,让她稳稳坐于他的腿上。“学得真好。;

她笑笑,挪着屁股蹭了蹭他的大腿。

他很有礼貌地询问,“你喜欢在床上还是沙发?;

她想了想,“床上吧。空间大,我们能尽情发挥。;

他看看时钟,“嗯,你假期这三天就在床上度过了。;

她愣了下,“那我要吃饭呢?;

“外卖了。;叶径从容不迫,“我们都是第一次,慢慢摸索。;

“这一下子做太多会不会过犹不及啊?;叶翘绿眨眨眼,“朱彩彩说书上一夜七次都是骗人的,你不要新婚第一天就把身子搞垮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路遥知马力。;第67章 第10章

叶翘绿抱着叶径光裸的背。平日里她偶尔会吃吃他的豆腐, 但哪有此时痛快。

他麦色的皮肤, 结实的肌肉,单看这身材她都目眩神迷了。

何况还有一张清玉俊脸。

就此躺在熔浆中她都甘愿。

她躺在他的身下, 脑中一片空白。理论都抛到天边了, 明明要和他探讨第一次的,结果都被他带着飘了。

叶径学习能力果然比她强。

原来她生怕叶径是昌艳秋描述中不懂x_ing生活的学霸, 现在看来她白担心了。初次纵欲的感觉, 仿若行走在火山。

屋子里热烘烘,将她的神经末梢都焚烧殆尽。

大河蟹来来回回。

……

这三天,叶径劳逸结合, 几度出兵,几度留守。

叶翘绿体力不如他, 迷迷糊糊随他去探索了。婚后第四天, 她请了假,躺床上呼呼大睡。

手机来电响起一秒,就被叶径掐掉。

又是钱绣。

他把叶翘绿的手机调成静音。

钱绣一个一个地打, 大有多名连环Call的气势。

叶径思索片刻,出去阳台接了。“你有什么事?;

钱绣怔在当场。叶翘绿呢?;

“我老婆在睡觉。;

钱绣静默了数秒,再度开口时已是公事口吻,“厂区的最终方案, 给我一个电脑模型。;

“嗯。;

挂了电话,叶径在书房给叶翘绿的SU模型上做了个小调整。将生活区的门岗前移,完美解决了厂区和食堂的连接。

下午起床的叶翘绿睡意朦胧,鼓掌道:“我的叶径真木奉啊, 我和你的差距还好远。;

“不。;洞房花烛夜过后的叶径凤目含水,半靠着沙发懒洋洋的,“如果换我来做这个项目,我会将业主利益放大到最大。;

躲不过男色,她啵他一口,“那我和你哪个更厉害呢?;

他凝视她,“你。;

她再啵他一口,然后想起前三天的战况,她不敢妄动了。

叶翘绿把修改后的模型拍给钱绣,她简要描述了关键要点。「我的想法是,厂区不设围墙。只在车行道和生活区设立围栏门岗。」

钱绣刚刚做完美甲。手指在屏幕里滑过,指甲的亮片在未渲染的白色模型里异常抢眼。「那我的厂子谁都能进?」她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蔑视。

「办公楼的前花园和河边退缩间距、风雨连廊是敞开的。那是介于工作和生活的自由空间。就算是外来的务工人员,也能感受河岸边的风土人情。」说完这些,叶翘绿就任务完成了,「其他的,等我和吴总汇报过后再细说。」

叶径知道叶翘绿x_ing格的短处,不让她和钱绣多讲。有事就推脱给吴完。而钱绣高傲地觉得“总;字辈的才够格和她洽谈。

叶翘绿省了不少麻烦。

她觉得人生幸福无比,有亲情,有爱情,有事业,就差个大胖孩子了。

----

吴完看出了叶翘绿的潜力,放手大项目给她。

厂房方案在十一月终于定了下来,交给合作的施工图单位绘制图纸之后,叶翘绿和邹象一起参加临市的图书馆竞标。

邹象擅长电脑模型。叶翘绿则偏爱手工推敲的过程。两人分工合作,天天加班到夜晚。

邹象问起:“叶径放心让你和我待着?;

“是啊。;叶翘绿切割着ABS板材,“叶径说你喜欢钱绣那样的女x_ing,我和她完全不一样啊。;

“叶径过完年要上班了吧?;

“是啊。;

2015年末,裁员不到半年的某地产公司重新招聘。建筑开始回暖。每个行业都有其生命周期。优胜劣汰。

霍正森招揽叶径回进林。

邹象笑了笑,“叶径适合房地产。;运筹帷幄,决策布画。

“是啊。;叶翘绿招手,“邹象,过来看看这个模型。我想在水景打灯,建筑体的话,局部再加强,你来选选在哪个区域比较好。;

他走到她的身边,望了眼她的红外套。“你最近不穿绿衣服了?;

“这是叶径买给我的,我喜欢。;

邹象将目光从她的外套转至模型,手指一指:“这里用红色灯光,和蓝色水景互补。;(模型图详见微博。)

她击掌,“好,我就信你。The king of SketchUp.;

邹象因这年代久远的称号而想起与她在大学时的合作,他扯出一抹笑。“我那SU模型还得跟着你的思路改。我到底成了给你打下手的。;

“作品的署名有你的。;她看看时间,“叶径要来接我了,明天再干。;

邹象看着她走出模型室,然后坐回电脑,将自己的署名排在她的后边。

----

临放假,吾圆在露台举办年会。有吃的,叶翘绿自然叫上了叶径。

吾圆的同事们都见过叶径。每逢叶翘绿加班晚了,他就来接她回家。大家都知道,叶工的老公长得帅,又温柔又体贴。

吴完问叶径,“你想回房地产?;

叶径回:“嗯,在关老师那做了那么久设计,想换换环境。;

“你真是在哪都能风生水起。;房地产除了设计,还有许多职场规则。吴完宁愿将心思放在技术。但是叶径是天生的王者。无论做设计还是管理,都游刃有余。

叶径垂眸望着庭院的角落,“你也能,只是你不去做。;

“我喜欢当老板。要是我当了房地产老板,也许我就喜欢了。;吴完瞥到楼下的身影,眯起眼,“那是钱小姐吗?;顿了下,“旁边的……是邹象?;

非礼勿视。吴完笑笑,“过去吃点东西吧。;

他和叶径转身离开。

园内树下,邹象轻松一笑,“有事?;

钱绣抬眼望着他,“最近很忙?;

“是啊。;他听得出来,她话中有话。

“听说你和叶翘绿天天相伴到凌晨?;钱绣脸色崩得紧紧的。

邹象解释,“那是加班。;

钱绣靠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我一直不明白,你和她打成一片是何用意?等着绿叶径呢,还是要绿小公主?;邹象不耐,“你就不能有点正能量。他们都是建筑奇才,我非常欣赏。;

“我不信。;

“我同样欣赏你,你就是我的y-in暗面。;和钱绣说话直白就行,这是他和她能炮这么久的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就是两人在床上有默契。“叶径看穿我,但他不理会。叶翘绿么,当你看到一张干净崭新的白纸,总是不忍心下手把她染黑。;

邹象不喜欢叶翘绿,但却佩服她,佩服她身上那些他所没有的毅力和坚持。

钱绣表情一松,弯起了唇,“你快变成绿绿小公主的骑士了。;

“开玩笑。只有叶径受得住她。;邹象双手c-h-a袋,“楼上有聚会,一起玩?;

“我能以什么身份去?;

“你不是吴完的甲方么,上去说说厂房进度?;

“不了,我只是路过。改天你有空,上我家来聚吧。;说完她就转身。

邹象唤住她,“钱绣。;

她顿下脚步,没有回头。“嗯?;

“你来因为空虚寂寞来找我的?;

“算是。像你这样长得帅,床技好的不多了。;钱绣忽然想看看他的表情,于是转过身。

邹象勾起了笑,一如往常。“有空再说吧,最近累。;

“好啊,我等你。;钱绣看着邹象在夜色中离开。

她现在亲密的男人只剩他。两人见面不多,一月两次。如果她主动点,会多几次。

她一门心思要把厂子办起来,换掉了当初的张厂长,又来了李厂长。有时夜里凉了,会猛然想起邹象。但要真的把二人关系定下来,她害怕。她没有忠诚的信念。她去酒吧找寻其他的男人,却很难遇上和邹象这样投契的。

举棋不定中,厂房动工了。工作忙起来,倒头就睡,夜里不再凉。

----

叶翘绿和叶径的2016年和2017年,非常繁忙。

进林项目扩大到省外,叶径频频出差。

夫妻俩聚少离多。

有时叶径出差归来,又遇上她赶图的日子,彼此的话题都是工作。

好不容易,国庆终于能歇歇了。

D市的房价月月飙升,两人公寓价格水涨船高。

2017年,D市出台了一手公寓限购令。虽然未约束二手公寓的交易,但施与美总有担心。而且,她惦记着将来孩子学位的事,“公寓产权x_ing质毕竟不同住宅,你们要不要换一套住宅?西边老城区的学位比较好。;

“那里很贵。我同事买的不是学位房,三十年楼龄的旧房子,步梯的都去到四万了。;叶翘绿嚼着小番茄,“我和叶径的孩子,读书肯定好呀。叶径,你说是不是?;

叶径自然应声,“嗯。;

施与美琢磨着,“先缓缓吧。不是说要租售同权?;

叶呈锋:“同不了权。租售的积分标准都不一样。而且,租户和房东都要承担六年的风险,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叶径道:“她的户口留在这。以后生孩子了,户口跟她。;

叶翘绿哈哈一笑,“姓也跟我啊。;

“你说了算。;

才聊完没多久,叶翘绿又想起个事,一屁股坐到叶径身边,“叶径,叶径,你知道吗?;

“不知道。;工作忙碌,他都好久没听过这句话了。而今响起,无比怀念。

“钱绣昨天找我了。;

“她和邹象谈成了?;邹象和钱绣的风流韵事,叶径猜出大半。钱绣意外怀孕,一切顺理成章。

“嗯。不过她找我说的是厂房。;叶翘绿翻出钱绣发来的文件,“有个区设计奖,钱绣要报我的作品去参赛。;

前几个月,厂房的建筑砌筑完毕。

李厂长邀了几个投资商来参观,并且将叶翘绿的方案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强调了企业对工人的尊重。没想到投资商很感兴趣。

钱绣挺意外,于是独自走了一遍厂区。

办公楼大堂是西晒区。外立面设了仿绿植冲孔板,前广场园林有小叶榄仁树遮阳。

从车间的中央仰望天窗外的阳光。有光影,有微风。

走在挑廊举目望去,低矮的平房,河上的渔船,土地的温度。

宿舍设计是“倒锥的风;,结合地理风向和宿舍楼廊形成的自然风景。凉风习习,远处的原野和天际的蔚蓝相接。

钱绣此刻才看懂了叶翘绿的设计。

----

2017年底,叶翘绿获得了区设计奖的二等奖。

庆祝宴的角落。

邹象单手撑着露台栏杆,“这是吾圆的第一个获奖项目。;

“嗯。;叶径握着一罐ほろよい。

邹象用相同的ほろよい碰了下叶径的瓶子。“接下来,你想让叶翘绿如何成长?;

“我不干预。;叶径回眸朝叶翘绿望去一眼。

她正在烧烤炉前大块朵颐。

他泛起笑意,“她准备明年报考一级注册建筑师。;

“她总是不遗余力地往前冲。;

“你呢?留在吾圆?;

“当然。;邹象气定神闲,“我要继续寻找建筑的真谛。;

当年他从美术生转系过来建筑学,是因为听了叶径的演讲。而今更大的动力。

却是叶翘绿。

建筑真的能够改变世界?

拭目以待。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喜欢这文的读者。

文中项目都放到微博了。微博:二犬儿蛋。我继续养病去了。

有缘的话,江湖再见。第68章 番外 ...

一、邹象篇:

叶径的婚礼日子定在2016年初春。

春天听着是花开季节。但我最不喜欢D市的春季。多雨,潮s-hi。

叶径竟然选择了在船吧的甲板举行婚礼。

而且,他让我当伴郎。

在叶径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和他的交情乏味平淡。但一有了伴郎的这邀请,我似乎成了他要好的朋友。

我自然笑着应答。

星期一到了吾圆,听着叶翘绿扁着脸在那抱怨叶径不同意她的伴郎人选。

我逗她,“你是想请谁?;

叶翘绿的小圆脸结婚之后,似乎更圆了。她笑起来两腮鼓起,像极了微信的某表情。“我的二狗哥啊。特别英俊潇洒,和我青梅竹马。;

那我明白为何叶径拒绝了,无非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吉日将近,琐事一连串。接新娘的时辰,路线,步骤等等。

婚庆策划不厌其烦,讲了又讲。

叶径沉着冷静,偶尔应声。

婚庆策划怕新郎官记不住,但凭叶径那记忆力,肯定第一遍就清楚了。

婚庆策划听到新郎和新娘在婚前居住在同个小区,犹豫了下,“你们房子隔着有多远?;

叶径神情自若,“就住一起。;

婚庆策划怔了怔,补充道:“不是,我是说新娘子的娘家。;

“就住一起。;叶径仍然是这句回答。

我看着婚庆策划惊变的表情,明白他是想歪了。

但叶径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叶径、叶翘绿,同姓同住,唤着同一个妈妈。如若不是我知道叶径父亲大名,还真怕他是违背伦理。

我转眼望向窗外。

农历二月,正是木棉花灿然绽放的时期,枝头上缀着明艳火红的花朵。此刻此景,我有点明白D市的春光了。莫名有些期待婚礼的到来。

“邹先生。;

婚庆策划的声音拉回我的视线。我侧头,“轮到我的部分了吗?;

“是的。;婚庆策划递过来一张纸,“我们过一遍顺序。;

我朝叶径问道:“那天要是下雨怎么办?;话出口,我就知道这话扫兴了。

叶径应对自如,“船吧有挡雨布。;

我摸摸鼻子。叶径做事向来缜密,我真是多虑了。

接过婚庆策划的那张纸,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听他讲解完,我又看了一遍。将自己代入婚礼场景时,我竟然有点紧张。手心不自在地沁出了汗。

我把这张纸折好,小心翼翼放进口袋。再抬头时撞上了叶径若有所思的眼神。我解释了一句,“年纪大了,记不住了。回去多背几遍。;

不知他听没听进去。他说一声不吭。

我从小学习美术,善于捕捉美丽的瞬间。譬如:叶径的表相,叶翘绿的心灵。

人类除了亲情、爱情、友情之外,还有许多道不明说不清的复杂情感。

真的,我真的是个异x_ing恋。

----

二、叶径篇:

婚礼的诸多事项是我妈的叮嘱,我更愿意从简。

但阿曼达很高兴。她勤加运动,只为穿上婚纱礼服。她每天测量腰围,然后深吸一口气,“我要瘦到十八寸腰。叶径,你监督我。;

一转眼,吃大碗的米饭。

我在床上尤其喜爱她的身段。丰/满有致,柔软温热。而且她这坦诚的x_ing子,一旦舒服了,就抱紧我不肯放。

阿曼达是个宝,主动得来又纯真无暇。多少个蚀骨之夜都这样度过。

婚礼的筹备井然有序。

阿曼达婚前三天回娘家。

临走前,可怜巴巴地抱着我,“叶径,叶径。我这几晚陪不了你睡觉了。你休养生息,三天后来娶我啊。;

她就是有本事把话说歪,但我很少反驳她,只是应道:“嗯。;

第二日,我和朋友们彩排花车的行车路线。

我妈讲:要选好听的路名走。她当年走的路名曲折,所以离了婚。但其实是她被我父亲迷得失了魂。

我长得极像父亲。

关老师笑言,“祸水面相。;

但阿曼达从小就觉得她的二狗哥比我帅。甚至,现在仍然将她的二狗哥排在第二。

阿曼达的二狗哥不是伴郎,他和冯有云、张川来当兄弟。

而且,罗锡是第三辆花车的司机。彩排那天凌晨五点半抵达上骋楼盘。

我起床望了眼钟。

他未免来得太早。

开门见到他西装革履,我陈述道:“今天是彩排。;他这身行头,和正式婚礼一样隆重。

罗锡神采奕奕,“我家小绿子出嫁,什么都得认真来。;

我要感谢不爱胖妹的罗锡,不然他和阿曼达青梅竹马,机会很大。

我让他进门。

他打量着公寓,“为什么不买二手住宅啊?这公寓不便宜吧。;

“这里是现楼。;当时只有这里能够最快入住,为了实现阿曼达的结婚念头,我甘愿。

罗锡走到高柜,拿起相框,露出了笑意。

那是我和阿曼达的合照,摄于年前。我和她都不喜欢拍照。这是她偶然的自拍,我顺带入镜。

拍完这张照片,阿曼达苦哈哈道,“叶径,为什么我的脸比你的大?;

我回答:“因为你在前,近景远景的原因。;

她立即开心而笑。“我也这么觉得。;罗锡望着那照片足足十秒,“小绿子是不是胖了,脸真大啊。;

“别在我面前说我老婆坏话。;我不爱听。

罗锡用手按了下照片中阿曼达的脸颊,“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绿子的。;

我笑了笑。“无可奉告。;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天空下的高楼。

天未明,林立的建筑群灯火点点。马路通明的路光将黑暗破开。

阿曼达还没挖掘到二狗哥的“英俊;前,最喜欢缠着我,软糯糯地唤着:“叶径,叶径。;

她不爱哭,最喜欢笑。我记得清楚她的笑声,经常是哈哈哈三声。

我那时真看不惯她歪斜的小辫子。

长大了的姑娘,不扎双辫子了,一张小圆脸匀称可爱。我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八卦,看着她嘻嘻哈哈的日常。

她哪里懂喜欢,一根愣木头而已。

可我最喜欢她的x_ing格。

许多人把善交际当成高情商。于我而言,情商是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绪。

而阿曼达在这方面是尤其卓越的。

她快乐而自由,宛若清晨的第一道光。

----

三、叶翘绿篇

我三天没看到叶径了。

妈妈说这是婚礼前的习俗。

可我明明和他早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了,连床单都滚过多少遍呢。要是不避孕的话,也许孩子都有了。

习俗和现代社会之间的矛盾如何化解?现在无解。我只能等着早已是我丈夫的叶径再来娶我。

听婚庆策划说,还有求婚环节。

我告诉他们:“我和叶径早结婚了,多此一举呀。;

这个婚庆策划每每对着我,都会露出愁容,“这是婚礼,是你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日子,你不想听新郎官倾诉衷肠吗?;

我看着单膝跪下四个字,联想起叶径颀长身段矮下的情景,我蹙眉,“我家叶径是个自闭儿,不爱说话。他诉不诉我都知道他喜欢我啊。;

婚庆策划抓头哀嚎,“啊啊啊啊啊!;然后冲了出去。

他经常这样,莫名其妙。

后来妈妈说,求婚是叶径应允了的。

“噢。;既然是叶径答应的,那就让他高兴高兴吧。

婚礼那天,我起得很早。化妆、盘发、穿婚纱。镜中那和叶径最般配的脸抹上了艳丽的色彩。

我咧嘴笑了。

伴娘是昌艳秋呵斥我,“一会儿记得要给新郎难关,别笑一下就答应求婚。;

我惊讶,我确实是想笑一下就答应求婚的。“你怎么变成婚庆公司的策划了?他自己不来和我说。;

昌艳秋板着脸,“他被你气走了。;

“可我没气他啊。;我和婚庆策划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气他了?

昌艳秋突然笑了,“真是被你气笑。难为叶径要和你生活一辈子,他怎么就没气着。;

“我和叶径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我听见自己爽朗的笑声。

说起来,我和叶径这一路走得挺顺的。除了他退学那段时期两人关系有僵持,其他时候都十分友好。

朱彩彩在大学时问我,对爱情有何憧憬。

我当时回答她,“携手仗剑走天涯。;

我现在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幻想的人物从二狗哥变成了魔教教主叶径。

“好了。新娘子漂漂亮亮了。;

化妆师的声音让我回过神。转眼一看,爸爸妈妈站在门前,笑盈盈的。

“爸爸,妈妈。;

“哎。;爸爸响响地说:“小绿今天真漂亮。;

我跟着笑。

“小径那边出门了。;妈妈眼眶有泪。

以前吧,我的同桌,她叫孙多丽。她说第二个妈妈都很凶的。

我才不信。

我的第二个妈妈很好,和我第一个妈妈一样爱我。

迎亲队伍到来时,昌艳秋和朱彩彩似乎是最兴奋的。

我在房间坐着,听得朱彩彩在那和邹象对诗。

可我们是建筑学,不是应该作画么。

再一听,昌艳秋闹着,“新郎哥就绘图吧。画个新娘娘家的户型。;

我的娘家不就是这里嘛。

叶径简直信手拈来了。

幸好我交代过,不可过分为难叶径。我都迫不及待要被娶走了。

过了十多分钟,叶径进来。

我抬眼看他。

黑西装、白衬衫,眉目清俊。而且,裹在衣服下的肌肉强健有力。

叶径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这就是婚庆策划说的倾诉衷肠环节了吧。

叶径问着:“愿意吗?;

嗯?然后没了?

我大大地点头,“愿意啊。;我就说嘛,叶径就是个自闭儿,哪能念那么长的台词呢。

我看着他眼梢扬起,打开了戒指盒。

我惊叹。这戒指我第一次见,镶嵌的钻石比我给叶径买的那个大好多好多。

我看着他将那颗亮晶晶的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

我知道,以后的故事是——

从此,杰克·罗宾·径和阿曼达·卡蕊娜·绿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补了个番外。

文中项目都放到微博了。微博:二犬儿蛋。

我继续养病去了。

有缘的话,江湖再见。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