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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宠爱 作者:甜醋鱼(下)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偏执宠爱 作者:甜醋鱼(下)

狗?;

陆舟臂膀的肌肉紧绷着,竟然还笑了下,语调无所谓的开了口,“打狗还看主人,你这打主人还想狗不咬你么?;

许贺痛的说不出话,呼吸都在颤抖。

陆舟起身,重新拉起沈亦欢的手:“走吧。;

“等一下。;沈亦欢脚步一顿。

她拎起红酒杯,直接往许贺脸上泼。

“许贺,这杯酒,是为了三年前你说的话泼你的。;沈亦欢又拎起一杯,泼了,“这一杯,是因为你今天的话。;

——

三年前,沈傅出事不久。

沈亦欢对这个世界有多残酷的第一课,就是许贺教她的。

那时候很多的狐朋狗友都不再联系她,或者只是不轻不重的随口安慰几句,只许贺,主动去找了沈亦欢,对她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他递给她一张卡,说。

“樱桃,这里的钱可以给你救急用,不过你得跟我睡一觉。;

沈亦欢觉得自己真是眼瞎的可以,还一直把许贺当朋友,许贺那换的极勤快的女朋友有一半沈亦欢还见过。

她甚至在那之前都不知道原来许贺对她存了这种心思。

——

陆舟扯着沈亦欢的手腕走出大厦,冷风急迫的朝他们卷来。

沈亦欢抖了一下。

她迟疑的扯了扯陆舟的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状况:“陆舟……;

陆舟头也没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沈亦欢身上,速度不减的继续往前走,怒气冲冲。

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上车。

沈亦欢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拨弄着手指,眼底泛红:“我真的不知道,这餐饭会和许贺一起……;

陆舟把她拉进怀里。

一只手罩在她脑后,揉着她的头发。

胸腔起伏,拼命压抑自己的怒意,克制到下颚收紧,唇线也抿的平直。

沈亦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濒临失控的野兽。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嗯。;他应声。

沉默一会儿,陆舟才轻叹了口气。

“给我点时间,我过会儿再哄你。;第49章 红尘

沈亦欢因为他那一句话心软到无以复加。

她偏头,抱着陆舟,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沈亦欢告诉了陆舟自己和许贺过去的那些事,陆舟整个人都一顿,把她拉起来皱着眉看她。

沈亦欢低着头,抬手拿掌根按了按酸涩的眼睛。

“对不起。;陆舟忽然说。

沈亦欢抬眼:“嗯?;

“我不知道……;陆舟顿了下,脸上是自责内疚的神色,“我不知道你以前遇到过这些。;

他不敢想沈亦欢竟然还受到过这样轻蔑的话,他甚至有想再回去把许贺揍一顿的冲动,可他甚至在之前还那样对沈亦欢。

“也就你知道这事,连茹茹我都不好意思提起。;

陆舟垂眸。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沈亦欢知道今天陆舟要回北京,她原本还打算如果饭结束的早要去机场接他。

“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陆舟说。

沈亦欢愣了下,从包里拿出手机,昨天没充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陆舟:“我在你手机里装了追踪器,可以追踪关机前的最后信号地址,就是这里。;

“追踪器?;沈亦欢一怔:“什么时候装的?;

“上次救灾找不到你以后。;

沈亦欢看着他,手掌贴在他脸上,问:“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陆舟不答,只说:“我给你拆掉。;

“算了,等你真正相信我了再拆吧。;沈亦欢忽然想起什么,“先不说这个了,快先离开这里,一会我妈就来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妈妈。

——

陆舟把沈亦欢带到了家里。

那个沈亦欢从高中开始就住了的,大学跟陆舟同居了三年的家,虽然那三年除了假期,陆舟一学期放假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

陆舟后来把这套公寓买下来以后没有改变它的构造,所有的摆放设施都是那时候沈亦欢布置的样子。

之前两人没和好时沈亦欢就来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不好意思好好看看。

沈亦欢换了拖鞋,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看过来。

想到很多很多她以为自己遗忘了的和陆舟之间的小事。

他们有一个阳台,沈亦欢那时候想种很多很多盆栽鲜花一类的,买了很多漂亮花盆和各种种子,和陆舟一起种。

结果在冬天的某一日,陆舟在学校,那天突然降温,霜很重,狂风大作天,第二天沈亦欢醒来才想起阳台的盆栽,结果一打开门,有的摔在地上,花盆都碎了,有的直接冻死了。

他们的那个厨房,一般都是陆舟发挥的地方。

沈亦欢那时候嘴挺挑的,喜欢吃的外卖就那么几家,吃厌了就让陆舟下厨。

至于书房,当时沈亦欢租这套公寓时就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房间,后来被她改成了衣帽间,书桌没搬,陆舟偶尔会在里面做作业。

最后到卧室。

唯一的变化就是从两个枕头变成了一个枕头。

“对了。;沈亦欢蹲下来,“我记得我们之前这里还有那个片来着。;沈亦欢跪在地上,趴着往床底下看,果然看到一个纸箱子。

小姑娘趴伏在地,大衣脱了,里面的毛衣和窄裙,包裹着线条,身材极好,凹凸有致,陆舟眼眸沉了沉。

沈亦欢把箱子拖出来。

里面是各种杂物,还有几张碟片,上面的图案让人看一眼就脸红。

沈亦欢随便拨弄几下,没好意思拿出来,取笑出声:“噫,你怎么还留着这种东西,你好色啊陆舟。;

那些碟片是沈亦欢的,自从她和陆舟在一起后,她那些狐朋狗友送的。

说是像陆舟这样的好学生肯定不知道那啥的步骤是怎么样的,买来给他观摩观摩。

那些人纯粹是起哄打趣,沈亦欢还真带去给陆舟看了。

当时也是在这间房里。

不过当时没看下去,才看了个开头,沈亦欢就实在看不下去了,红着脸把电视给关了,这些碟片就一直扔在这箱子里落灰。

现在她这么取笑陆舟,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陆舟站在她身后,小姑娘已经改坐在地上了。

可以看到她的发顶,以及毛衣下胸前撑起的轮廓,黑色的打底袜因为屈起的膝盖隐约显出底下的皮肤。

他含混的笑了声,嗓音哑的像在滚烫的砾石上磨过。

“还要看吗?;

“……啊?;沈亦欢愣了愣。

她转头看陆舟,仰着头。

男人眼里有幽暗的光,眸色深的可怕。

眉间轻蹙,呼吸逐渐灼热起来。

他蹲下来,从沈亦欢手里拿出那张碟片,又把其他的也挑出来,神色不变,一本正经问:“想看哪张?;

“……;

她不说话,陆舟挑了一张,是从前他们看过前面几分钟的那张,也难为他竟然还记得,沈亦欢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那时候她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就这个吧,上次还没看完。;

“……;

沈亦欢看着他把碟片推进去,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

男人后背很宽厚,能看到侧脸,下颚收紧,明明是挺正经的样子,手上干的却是这个事。

“陆舟。;沈亦欢坐在地上叫他。

“嗯?;

“我发现你挺坏啊。;

男人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抖开被子坐进去,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上来。;

“……;

c.ao啊。

沈亦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坐在床上,跟陆舟肩膀并着肩膀了。

电视里的画面也快进入正题了。

沈亦欢看的心不在焉,根本没敢仔细看,只好分开心思去偷看身边的男人。

男人倚在床上,没什么神色,尽管那画面上正是极香艳的时候,一只手捏着沈亦欢的腕骨,不轻不重的揉着。

她始终走神。

自动屏蔽了电视的画面和细碎粘腻的声音。

视线的最后,是放大的陆舟的脸。

近在咫尺。

陆舟覆在她身上,原先平静的脸如今已经被情欲沾染,眸光幽深,俯下身轻轻灼着她的耳垂,侧过头,舌尖滚过耳后。

沈亦欢抓着他的袖子,人抖了下。

陆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腿还疼吗?;

他身上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压制。

沈亦欢有点儿怕,于是说:“疼。;

陆舟哪里会不知道她想什么。

之前在新疆那么多天没动她也不过是因为顾及她腿没好全,陆舟都不知道那几天晚上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沈亦欢在他身边,什么绅士,什么理智,统统不存在。

陆舟说:“那我轻点。;

沈亦欢:????

她想开口质问,结果话刚滚到嘴边,就失声变成了一声尖叫。

陆舟扯着她裙子已经连着裙子带打底袜一块脱了,还撕拉一声,沈亦欢垂眸看了眼,裙子撕裂了。

c.ao。

这是什么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的情景。

下一秒,陆舟滚烫的手心就腹在她的大腿。

陆舟摸到了一块布料,挺薄的,再往旁边是两根细带子,他垂眸,瞬间喉间一紧,喘息更重。

他食指挑开,像是打开一份最诱人的蛋糕盒,把内裤打开。

有汗从他额角划下。

在脸上淌过一条s-hi润的痕迹,成为目睹难忘的景色。

“现在都穿这样的?;他哑着在她耳边问,低音炮似的。

沈亦欢的日子都过的挺精致的,x_ing感的内衣不少,以前没男朋友,就是穿个自己开心,和邱茹茹还经常买姐妹款……

可这么被陆舟发现让她脸红的要冒烟。

也太风情了……

沈亦欢抓住他往她腿间去的那只手,红着脸,瞪她,理直气壮:“长大了都是穿这样的!;

陆舟扯开她的手,把她的两只手臂都压过头顶,一只手禁锢住,另一只手下移,流连回那处他的欢乐谷。

微凉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嘴唇与耳朵,慢慢下移,对她的脖颈又亲又咬,时轻时重,留下一片暧昧的潮s-hi水痕。

沈亦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也能听到陆舟的,她抬了抬腿,勾住陆舟的腰,往下压了一下。

觉得全身的神经都在跳动,从心脏到四肢百骸。

……

沈亦欢发出的所有喘息和呻吟都在陆舟岌岌可危的理智上压上一层又一层的重物。

沈亦欢往回缩,被拉回来。

陆舟眼眸沉到底,力道不减,速度也不减,像没听到一样,腰腹用力,一下又一下。他一双眼深潭似的盯着沈亦欢,像要把她现在的样子刻进心里。

理智抽空。

这样还不够。

他想看到沈亦欢的每一面,每个表情。

欢愉的、痛苦的、哭泣的,所有不会在别人面前展露的,他都想要看到。

不自觉更用力。

到后面。

沈亦欢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嗓子喊哑了,成了哭腔。

声音发着抖,哼哼唧唧,哭哭啼啼的,汗和眼泪都混在一起。

陆舟没反应,保持动作,只抬手把她浸s-hi的发拨开。

沈亦欢往前爬,又被抓回来。

踢他抓他都没用,陆舟好像挣断了锁链的兽,只想把这些年压抑的在沈亦欢身上的欲望补回来。

他没法控制。

——

再醒来的时候,沈亦欢只觉得全身都散了架,大腿连带着腿间都酸痛不止。

天已经彻底黑了,从卧室的窗外望出去可以看到亮起的车流和灯光。

“陆舟!;

她喊一声,发现嗓子哑的不行,发不出声音,嘴唇也痛。

刚才的回忆都回归,沈亦欢耳根发烫,动了动腿又疼的不行,又气了。

她不想再动嗓子,点开手机随便点了首歌,音量调到最大。

三。

二。

一。

陆舟推门进来。

上身赤着,下面是条牛仔裤,扣着皮带。

“醒了?;陆舟在床边坐下,“哪难受吗?;

沈亦欢头发都乱糟糟的,坐着床上,上身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干净,身上有股沐浴露味,应该是已经洗过了。

她居然一点都不记得,到后面都直接被弄晕了吗……

身上红红紫紫一大片,挺吓人的。

沈亦欢抬手在陆舟手臂上重重打了一巴掌:“哪儿都难受!;

陆舟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润嗓子。

“可以吃饭了。;他看着沈亦欢说。

“不吃。;沈亦欢撇过头。

她有些不高兴。

她明明都哭喊着说疼说不要了,陆舟还那样……

她得出一个结论,陆舟不爱她了。

虽然以前陆舟也经常收不住力,可也没有一次是这次这样的,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

顿了顿,沈亦欢又得出一个结论,陆舟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陆舟又走出卧室。

沈亦欢的目光跟着他。

他搬了一张小桌板到床上,又把之前已经烧好的菜放到上面,添两碗饭,坐着沈亦欢对面,把筷子递给她。

沈亦欢已经套上了毛衣,内衣内裤不知道去哪了,她全身痛的都懒得找,于是没穿,何况裙子还被撕破了。

哎。

沈亦欢拎了拎腰间的被子,裹紧了腰身。

她没拿陆舟递过来的筷子。

陆舟手悬在空中顿了下,收回筷子,改坐在沈亦欢身边,拿起她面前的饭碗,喂她吃……

一口接着一口。

他脸上表情始终挺淡的,喂的也都是沈亦欢喜欢吃的菜,好像刚才欺负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在喂宠物吗?;沈亦欢咽下饭后说。

陆舟看她一眼,勾了下嘴唇,尽管面上没多余表情,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是餍足后的放松。

很快吃完,陆舟把东西收拾了到厨房洗碗。

沈亦欢怕陆舟洗完会回来,飞快的在床尾找到自己内衣,从衣柜里拿了条陆舟的运动裤,勒紧松紧带在腰间。

男人背对她站在厨台前,窗外是亮成一片的灯火。

沈亦欢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怎么了?;陆舟轻声问。

“没事。;

“还疼吗?;

“……还好。;

“我以后尽量不弄伤你。;

“……;

洗完碗筷,沥干水,重新放进橱柜里,摆放的整整齐齐。

陆舟刚才出去时把沈亦欢关机了的手机接上充电器,这会儿已经自动开机了,震动了好一会儿,都是妈妈的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现在已经安静了。

陆舟没看,拿起来递给沈亦欢。

他们坐在沙发上,沈亦欢盘腿坐在上面,低头看手机。

点开一条条的未读信息,话说的都挺难听的,她垂着眼,以冷眼旁观的姿态看下去。

陆舟洗了Cao莓,坐在她旁边,把叶子撕干净送到人嘴边。

沈亦欢张嘴咬了口,果汁淌下来,润s-hi了陆舟的指尖,他神色不变,自然的收回手,在唇边抿了一下。

看完短信,沈亦欢把手机放一边,揉了揉眼睛。

小姑娘唇线抿的直直的,眼角耷拉着,透出一点可怜。

“要不要我明天跟你一起回躺家?;陆舟忽然问。

“啊?;

陆舟看着她,神情认真。

沈亦欢往柔软的沙发里又靠了靠,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委屈:“我不想回家,也不想你见我妈妈。;

她顿了顿,垂眸,黑睫笼着光,“她……不太好。;

陆舟又喂她吃了一颗Cao莓。

沈亦欢咽下,眼底是干燥的,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出国,也是为了从我妈手里逃出去。;

陆舟没说话。

“她那时候疯狂想把我嫁出去,我爸刚破产,那种情况下,其实跟许贺今天说的没两样,就是把我卖了。;陆舟把沈亦欢抱进怀里,嘴唇落在她额头。

轻声说:“以后我对你好。;

破开千万层红尘的业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高中时候一起看爱情动作片这个故事到时候番外里会有。

中间“……;部分见微博,@晋江甜醋鱼,顺便求个关注叭

看完别忘了回来评论嗷嗷哦,我觉得这章没个100评论也不合适!第50章 n_ain_ai

第二天天亮,陆舟醒来时看着怀里的那个小姑娘难得的失神片刻。

和好以来他们几乎每天都是睡在一起的,可这一次他们是睡在这张床上,这间房里。

他们在这里待了许许多多的日夜。

陆舟有一瞬间以为后面发生的很多事都是一场梦,他和沈亦欢也从来没有分手过,女孩还是那个娇蛮任x_ing的女孩。

沈亦欢长发披散在肩上,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光线昏昏沉沉的,被子裹紧盖住下巴,衬得她的脸柔和又温暖。

陆舟垂眸看着她,喉结一动,支起身子。

他动静其实挺小的,可沈亦欢没怎么睡好,他一动,她便醒了。

她抬手挡住脸:“你怎么这么早?;

沈亦欢没睡醒的声音很软,带着稚气,昨天又哑了嗓子,颤颤悠悠的尾音让陆舟一阵头皮发麻。

可他不太敢动她,毕竟昨天的确是他不对弄狠了。

“要去军区一趟。;

沈亦欢眯着眼,显然没睡醒,只无意识的拿食指勾了勾陆舟的小拇指。

陆舟呼吸紧了紧,捏着她手腕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亲,可惜也只能是杯水车薪,救不了火。

他哑声,问:“等回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n_ain_ai?;

沈亦欢眨了眨眼,点头,笑了:“好。;

“你起床先穿我的衣服,我回来给你买件衣服回来。;

“嗯。;

——

陆舟走后,沈亦欢又睡了会儿。

身体还是酸痛,不过比之前已经好多了,沈亦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没穿裤子,毛衣包住臀部,袖口空荡荡遮住半只手,她趿拉着拖鞋进浴室洗漱,牙膏已经挤好了。

陆舟的衣柜里很整齐。

沈亦欢穿上陆舟的运动裤,黑色,旁边有三条杠,裤腿太长,她卷了几卷,两条腿看上去又长又直。

小腿上的疤最后还是留下了,不过不太明显,浅浅的一道。

沈亦欢挺乐观的觉得还挺酷的。

像个有故事的女人。

她叫了份外卖,坐在沙发上啃苹果,一边给邱茹茹发信息。

门铃按下。

沈亦欢叼着苹果,趿着拖鞋,一边回信息一边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眉眼俊朗,英气挺拔,看得出来年轻时肯定是个帅哥。

沈亦欢愣了愣,目光直直的看着他,男人也看着他。

一时安静。

沈亦欢看了眼他手里,咦,她点的外卖呢?

男人咳嗽了一声,开口:“这里是陆舟的家吗?;

“……;沈亦欢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男人是谁,拿下叼着嘴里的苹果,她空咽了下,“啊,是,叔叔好。;

陆有驹皱了下眉:“你是?;

“我叫沈亦欢,是陆舟女朋友。;

陆有驹想起来,冯司令那时候跟他提过,说是跟队去新疆的一个摄影师,陆舟那时候还因为她打架受了处分。

沈亦欢忙撤了一步:“您快进来吧。;

她从来没应付过这种场面。

紧张是肯定的,更多的是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接触过陆有驹,只从陆舟身上侧面知道个大概。

陆有驹对陆舟,大概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管却要求你样样优秀的那种父亲。

她给陆父倒了杯水,局促的在衣服上抹了抹手:“陆舟早上去军区了,应该快回来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不用。;陆父朝一边沙发抬了下巴,“你坐吧。;

沈亦欢坐下。

陆有驹喝了口水,随意的打量了一圈屋子。

大白天的这姑娘一个人在陆舟家里,还穿成那样,两人关系到哪一步了陆有驹不问心里也清楚。

只是没想到这是自己儿子能做出来的事。

他原以为,按陆舟的x_ing子,以后也肯定是组织安排个差不多的适合的女孩,相处一段时间就结婚罢了。

很多军人最后婚姻大事都是这样给安排出来的。

“我听冯司令说,你在军营里还跟人打了架?;

“……;沈亦欢有点生无可恋,麻木的点头。

“陆舟那小子罚了你跑圈儿写检讨?;

她继续麻木点头。

“结果检讨还是陆舟给你写的?;

“……;

叔,你既然全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件一件的问我啊?!

陆有驹如今上将的位置,几十年来的历练让他就坐在那就让人不太敢说话,不怒自威。

“陆舟从军校到现在了,带队负责的任务不计其数,从来没有受过处分,唯一一次受处分就是因为你。;陆有驹说,“他不是什么冲动的人,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总之,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陆有驹又喝了口水,“陆舟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军衔也要一级级升上去,这次处分算是轻的,要是重了,降级也不是不可能,你觉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沈亦欢刚开始听陆有驹讲,还挺心虚的,毕竟那一次处分的确跟她脱不了干系,可到后面,就忍不住皱起眉。

“叔叔。;

她淡声道,“那次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您现在说这些话,到底是站着陆舟的父亲角度跟我说,还是陆舟的上级?;

陆有驹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面色沉下去,他如今的地位,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叔叔,陆舟从小到大,你到底了解过他多少?;

陆有驹哼笑:“你还能比我了解他?;

“我跟陆舟高中就认识了,可能是比您了解他。;

沈亦欢的语气很平静,却也坚定:“您知道陆舟在新疆什么时候夜巡遇到了持枪的军火集团,什么时候受伤了,那次处分不只是一个可能根本微不足道的污点,他那时候因为救援三天只睡了几个小时,又淋着雨负重跑20公里,第二天发烧到39度您知道吗?;

“他身上有多少伤,流过多少血,您想着让他把军衔一级级升上去,可是每立一次功他要冒多大的风险你知道吗?我知道您肯定也是这么走来的,可是他也是人啊,受伤流血难道就不疼吗,您不心疼,我心疼啊。;

沈亦欢每次一想起上次夜巡第二天回来,她问陆舟为什么不打电话,陆舟那茫然的表情,她就心疼的不行。

陆舟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担心他的安危。

也从来没有过要报平安的经历。

陆有驹冷声:“他是个军人,还这点都不能承受了?;

“那他读书的时候呢,您给他多高的标准,可您关心过他吗?他那时候急x_ing胃炎,一个人在家,疼的全身汗,你知道吗?家里连个照顾的阿姨都没有,他初中就要自己照顾自己,烧饭洗衣服全要自己来,他那时候总还不是军人吧。;

沈亦欢到最后都有点儿破罐子破摔了。

“我不在乎陆舟军衔高还是低,我只想他能平平安安的别再受伤。;

她从前就挺牙尖嘴利的,那时候经常几句话把班主任气的半死,后来收了x_ing子后就懒得说了。

她最后给陆有驹又续了杯热水,站起来挺恭敬的微微鞠了个躬,完全收了之前的气焰,礼貌问:“叔叔,我给你洗点水果吧?;

陆有驹:???

还好昨天陆舟买药膏的时候还顺带买了水果。

沈亦欢进厨房,打开冰箱,每样都拿了一点,打开水龙头,摸出手机偷偷给陆舟发信息,刚才的伪装全部破碎。

樱桃:怎么办,你爸来了!!!

洗完水果,陆舟就回复了。

陆舟:他跟你说什么了?

樱桃:我觉得我们要BE了 _(:_」∠)

——

陆舟这会儿就在军区高层的办公室里。

手机震动,他点开。

沈亦欢没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樱桃:我觉得我们要BE了 _(:_」∠)

陆舟:“……;

“你看一下,这是你之前问我要的顾氏集团的资料。;

陆舟重新收起手机,从对面人手里接过文件夹,拿出里面一叠的资料,是关于顾氏集团的各项资料的。

他随便翻了翻,收起。

能查出来的当然不会有什么违法走私产业,只能基本了解以后再往深了查。

陆舟从军营出来后去商场买了条沈亦欢那条差不多的裙子就立马赶回了家。

陆有驹已经走了。

沈亦欢给他开门,哭丧着脸。

“陆司令呢?;

“喝完茶就走了。;

陆舟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是条灰色半身裙。

“你还知道我尺码啊。;

陆舟说:“你哪儿我不知道。;

“……;沈亦欢噎了一下,耳朵发红,“胸围也知道?;

陆舟刚要张嘴,沈亦欢打断他,“哎哎你还是别说了,你爸那怎么办啊,我刚才好像真的……怼了他……;

陆舟有几分诧异的扬了下眉,垂眸看她。

表情倒是没什么急色:“你说什么了?;

沈亦欢把刚才的事情给陆舟复述一遍。

陆舟勾了勾唇角,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把:“担心我?;

沈亦欢翻白眼:“废话。;

他又笑了笑:“你去换衣服吧,我给我爸打通电话,我们就去看看你n_ain_ai。;

沈亦欢重新进了卧室,陆舟拎着手机到窗前。

响了两声接通。

他下意识站军姿:“陆司令。;

……

那条裙子果然是非常合身,沈亦欢拉上拉链,将毛衣掖了一半进去,出来是就看到陆舟站着窗前。

神色舒展开,挂着很淡的笑意,他摸了摸鼻子,视线垂着。

“是。;陆舟应一声。

挂了电话。

沈亦欢紧张问:“怎么样,你爸勒令你跟我分手了吗?;

“没有,他说你胆子挺大的。;

“?;

陆舟捏她的脸:“挺厉害啊小姑娘,陆将军都被你说的没话讲了。;

——

陆舟对那通电话的内容没详说,他们在外面吃了中饭,就出发去看n_ain_ai。

沈亦欢只大概从陆舟嘴里明白了,陆父好像是接受她了。

她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心里腹诽这位陆将军是不是在高位太久,没人敢怼他孤独寂寞高处不胜寒了,可她也没说什么,不怎么敢说,毕竟那可是位将军。n_ain_ai的墓在郊区,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后来等沈亦欢摄影获奖拿了奖金后迁过一次墓地。

这里的墓地管理的非常好,价格自然也高很多,那次的奖金全砸在里面。

妈妈那时候就骂她,说人都死了费那劳什子钱干什么。

陆舟开车到坡角下。

初高中的时候,沈亦欢周末放假了就经常去找她n_ain_ai,小老太太一直都很健康,年轻时当了好几年老师,还挺时髦的。

沈亦欢每次去看n_ain_ai都打扮的像去参加时装秀,老太太看的瞪着眼拿着戒尺训人。

沈亦欢就喜欢n_ain_ai叨叨她那劲儿。

“你这裤子是做什么,破成这样,姑娘家家的就不能穿的漂亮点儿?;

“你看看陆舟,人穿的就比你好看多了!成绩也比你好,x_ing格也比你好,你们俩关系好你学学人家!;

沈亦欢那时候很不屑,轻嗤一声,挽着n_ain_ai的手:“哼,你就觉得我哪儿都比不上陆舟,可人还喜欢我呢。;

n_ain_ai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指了指陆舟,问:“你真喜欢我这孙女啊?;

陆舟点点头,说:“喜欢的。;

沈亦欢炫耀:“你看吧!;

n_ain_ai装没听见:“人家才不喜欢你!;

……

“我n_ain_ai以前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呢。;沈亦欢走上台阶,陆舟跟在她身后。

她自说自话,“不过也是,她就喜欢你这种成绩好的好学生。;

陆舟在他身后勾了勾嘴角。

n_ain_ai虽然年纪大,思想挺开明的,也知道沈亦欢和陆舟的关系。

墓碑上的照片是之前n_ain_ai去照相店拍的,就为了以后去世了放墓碑上特地照的。

小老太太长了不少白发,黑白交杂,后来索x_ing全染白了,卷短发,戴一副金丝边老花镜,看起来还挺有书卷气的。

“n_ain_ai,我带陆舟一块儿来看你了。;沈亦欢站在墓碑前说。

陆舟俯了俯身:“n_ain_ai。;

沈亦欢蹲在地上,手指在石阶板上转圈,另一只手托着腮,完全是闲聊的姿态。

“您以前就喜欢陆舟,他现在是军人啦,新疆边防大队的队长,可厉害了。;

“我还是继续当摄影师,也挺好的,我很喜欢,就是以前没怎么给您拍照,挺遗憾的。;

她断断续续说了许多。

小姑娘也没掉眼泪,脸上清清白白的还挂着点儿淡笑。

没有多留,今天墓园里也没什么人。

飘着点雨,他们下车时没带伞,陆舟把手挡在沈亦欢头上。

“我后来去过n_ain_ai家里。;陆舟说。

沈亦欢偏头,眨了眨眼:“什么时候?;

“分手后的第二天,去了n_ain_ai家,已经是别人在住了。;

那时候,n_ain_ai已经去世了。

——

回家已经到了吃饭时间。

顺路去超市买了点菜,陆舟下厨。

男人腰间系着块蓝白色的围裙,动作娴熟,火热的白色雾气蒸腾上升。

沈亦欢洗了脸出来就进了厨房。

陆舟拍了拍她手背:“马上就好了,出去等吧。;

沈亦欢蹭在他背上摇了摇头,黏在他身后不走。

“你什么时候回新疆啊?;

“看情况。;

“能在这待满一礼拜吗?;

“应该可以。;陆舟关火,把最后一碗菜装盘,“怎么了?;

“随便问问。;

两人一块儿把饭菜搬到客厅的桌子上。

沈亦欢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袋:“这是你今天从军营里拿来的?;

陆舟动作一顿:“嗯。;

他把文件袋放到一边的茶几上,把筷子塞到沈亦欢手里,“吃吧。;

陆舟的厨艺没退步,做的又都是合沈亦欢口味的菜。

吃完饭,两人一块儿把碗筷洗了。

……

沈亦欢先去洗澡,洗到一半,门推开,陆舟进来了。

她原地怔住,水汽氤氲开向上升,又消散在天花板上的浴霸灯上,沈亦欢维持着往腿上抹沐浴露的动作。

人弯着,皮肤s-hi津津的,蒙了层雾气。

陆舟动作不停,走过去。

沈亦欢眼睛睁大了:“诶诶……我身上s-hi的,会弄s-hi你衣服的。;

于是陆舟把自己衣服脱了。

两手交叠,拎着领口一拽,又是皮带,扔在洗手台上时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

陆舟靠过去,抱住了沈亦欢。

沈亦欢有点不自在的撤了一步,陆舟就捞住了她的腰。

他俯身,吻住了沈亦欢的嘴唇。

感觉到他手里的动作,沈亦欢人抖了一下,拿s-hi漉漉的鼻尖去碰他的下巴,动作有点讨好的乖巧。

“陆舟……;她握住他的手腕。

“我轻点。;

陆舟这次的确把动作放的极轻,热水从淋浴花洒上洒下来,把男人的脸晕染的x_ing感的不行。

线条深陷的锁骨上聚集起一汪水,又被接连而下的水挤出溢出。

他动作缠绵而轻柔,到了几乎有点儿折磨人的程度。

沈亦欢被压在玻璃上,前边是冰冷,背后却是滚烫的胸膛,严丝密合。

等她被浴巾包上抱回床上时已经精疲力竭。

沈亦欢伸手,抱住陆舟的脖颈,十指在他后颈交扣住,张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挺用力的。

陆舟皱了下眉,在她下巴上捏了下。

沈亦欢松嘴,看着上边儿的牙印又亲了亲。

陆舟连被子带人抱在怀里:“疼了?;

沈亦欢摇头。

她什么劲都没有,连提个手都嫌累,软趴趴的窝在他怀里。

“你是不是报复我呢。;沈亦欢食指在他胸口戳了戳,声音有点哑,“报复我以前对你不好?;

陆舟:“你对我很好。;

沈亦欢愣了下,更用力抱住他:“那我以后对你更好一点。;

陆舟勾了下唇角。

手掌顺着小姑娘的发丝由上到下。

卧室里沉默一会儿。

陆舟偏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如果以后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别不理我就好。;

沈亦欢不以为意:“你能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

陆舟没说话。

卧室门敞着,从陆舟的角度往外看,可以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夹。第51章 给你

后面几天,沈亦欢都在加班加点处理照片,中间回了趟家,带了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去了陆舟的公寓。

这些天都住在一块儿。

沈亦欢才知道之前以为陆舟要坐地参禅禁人欲的想法有多愚蠢。

陆舟的精力简直了……

不知道是她体力下降了,还是陆舟比大学时候更甚,她跟陆舟一起住了几天就已经吃不消了。

沈亦欢把处理完的照片打包发给编辑部,连带之前做的记录转换成文档也发过去。

“周老板。;她敲开周懿姝的办公室门。

“哎,来啦,快坐着吧。;周懿姝忙对他招手。

沈亦欢笑笑:“我腿早好了,站着也没事。;

“你就坐着吧,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周懿姝摘下金属框眼镜,“之前说过的,咱们工作室要选个年度最佳摄影师,然后给办一个个人摄影展。;

沈亦欢一愣:“年度最佳是我?;

“嗯。;

“不是说要投票吗?;

“投个屁。;周懿姝翻了个白眼,“你这可是为了咱们工作室抛头颅洒热血的,必须是你。;

“……;

周懿姝:“要说投票,那些人个个人精似的,拉帮结派的,不用投我都知道最后是谁,而且按工作量、完成度、获奖情况,都应该是你的。;

沈亦欢迟疑了一下:“开摄影展的话,是不是后面一段时间要自己准备展览内容?;

“是啊,两个月时间,工作室的任务都不用接,就拍你自己想拍的。;

沈亦欢眼睛一亮。

周懿姝看她表情,笑了:“愿意?;

“愿意。;沈亦欢没犹豫。

“你这回怎么愿意了。;

周懿姝有点意外,以前这种情况,沈亦欢都挺不主动的,周懿姝就没见过对工作这么佛系可交给的任务又能完成这么好的人。

“你有想拍的东西?;

“有。;沈亦欢点头,“想再去一趟新疆。;

“……;周懿姝瞪着她,恨不得戳着她脑袋骂,“不要命了你?;

沈亦欢倚在椅背里,冲她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而且受伤实在是意外,我想去拍一拍那边的边防战士。;

“跟拍?;

“嗯。;

“那要申报审批吧。;

“应该是。;

周懿姝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最后的摄影展我给你搞定。;

从周懿姝办公室出来,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沈亦欢整理好东西,给陆舟发了短信问他在哪。

陆舟回复:我快结束了,过来接你。

——

他这几天都在了解顾氏集团内部的情况,很多方面条件受限,于是请求了市里刑侦队帮助。

“陆队,顾氏集团实在枝繁叶茂根深蒂固,想要挖要费点时间,而且我们目前搜查都是暗中进行的。;

陆舟说:“不用暗中进行。;

对面负责经侦的刑警愣了下,迟疑道:“是要让顾氏知道我们在查?;

陆舟点头:“消息放出去一点。;

如今所有的搜查都是基于顾明辉和新疆军火走私有关联之上。

但顾明辉是只代表了自己,还是整个顾氏集团也未可知。

只要消息放出去,顾明辉不管是因为忌惮而有所收敛,还是更加加紧速度把李邬从新疆的活动范围内驱赶出去,都是对陆舟有利的。

如果收敛,顾明辉和李邬在新疆的势力就会失去平衡,李邬不是善茬,必定借此机会将他赶尽杀绝。

如果更加放肆,那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舟大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收集证据后再一网打尽。

从警局出来,沈亦欢上班的工作室就在旁边,陆舟走过去。

途中经过一家蟹黄包店。

是个老牌子了,之前公寓旁边也有一家,沈亦欢从前经常起床买两个蟹黄包,拎到学校里来当早饭吃。

陆舟停下脚步,给沈亦欢发了条信息,排在队伍后。

陆舟: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买蟹黄包,你等我会儿。

樱桃:这个点居然还有吗!!我每次下班想吃都已经卖光了。陆舟笑了下,回复:还有,在排队。

樱桃:我下来找你吧。

陆舟:好,过马路小心点。

站着队伍前面的两个女人开着前置摄像头自拍,偷偷拍身后的陆舟。

陆舟把手机放进去,抬头。

蟹黄包老板吆喝一声,说最后一个蟹黄包卖完了。

陆舟皱了下眉,重新拿出手机打算给沈亦欢说一声,刚才前面的两个女人转过来。

她们刚刚抢到了最后两个蟹黄包。

其中一个女人拎着蟹黄包伸手过来:“帅哥,这个让给你吧。;

陆舟平静扬了下眉,想起刚才沈亦欢欢欣的语气,说:“那我把钱给你们。;

女人没拒绝,立马拿出手机,说要微信转账就可以。

她把陆舟手机拿过去,又是扫码又是什么的,最后出来输密码的页面才递还给他。

陆舟摁了指纹,又跟女人道了谢,从她手里接过蟹黄包。

等两个女人走后,他低头关掉支付页面,才发现刚才不是直接转账,还添加了好友。

他没放在心上,收起手机。

“陆舟!;

身后响起沈亦欢的声音。

“慢点。;陆舟捞住她手臂,把蟹黄包递过去

“怎么就一个?你不吃吗?;

“最后一个了。;

一旁的老板笑着说:“这还是他刚跟前面的两个美女买来的呢。;

沈亦欢挑了下眉:“你还找别人要的啊。;

“嗯,看你特别想吃。;

沈亦欢笑了笑:“你开车来的还是什么?;

“没开车,打的吧。;

“地铁好了。;沈亦欢说。

两人一起往地铁站走,沈亦欢把蟹黄包分了两半,金黄色汤汁溢出来,看上去非常可口。

她分了陆舟一半。

“刚才把蟹黄包让给你的姑娘好看吗?;她问,视线垂着,两手捏着半个蟹黄包,吃的认真。

陆舟想了想:“不记得了。;

“店主说是个美女呢。;

陆舟吃完了那半个蟹黄包,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捞过沈亦欢的手,把她手上的汤汁油渍都给擦干净。

“我没仔细看。;陆舟说。

……

他们在公寓底下的小炒店吃了晚饭,又去超市买了些小零食和水果之类的回家。

陆舟一手牵着沈亦欢的手,另一只手拎着大袋小袋,脑袋微微垂着,在听小姑娘兴高采烈的说些什么。

走进公寓门口,坐上电梯。

现在这样在晚上一起拎着零食水果回家,给沈亦欢一种他们仿佛已经结婚生活在一起的错觉。

走廊光线不太亮。

陆舟开锁进门。

沈亦欢这回学乖了,不先去洗澡,她先进浴室的后果就是陆舟也挤进来然后被折腾一通。

“我洗水果,你快去洗澡。;沈亦欢赶他。

陆舟撩了撩小姑娘的头发,一本正经问:“不一起洗?;

沈亦欢也一本正经瞪着他:“陆舟,脸还是要的。;

陆舟笑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洗澡了。

沈亦欢洗了水果,切成小片,还兴致不错的摆盘摆的漂漂亮亮。

她把果盘放在床头,蹬掉拖鞋踩上去,打开电视,房灯关了,只亮一盏台灯,光亮细密温暖的延伸开去。

浴室里有水声,引入浮想联翩似的。

沈亦欢翘了翘腿,c-h-a了块水果嚼。

觉得最近这日子果然是过的舒服。

然后手机就响了。

她垂眸。

——妈妈。

“……;

她捞起,点开,喂了一声。

……

时家。

沈母跟沈亦欢通完电话后下楼,就看到时堇和时振平一块儿坐在沙发上。

时振平:“你以前那个男朋友呢,最近怎么不见你提起他了?;

时堇翻白眼:“早分手了,不过我马上就要有新男朋友了。;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把一张照片给时振平看。

“小伙子挺帅的啊,人也精神,做什么工作的?;

“还不知道呢。;

“这都不知道?;

时堇笑眯眯的:“一见钟情懂么爸,反正以后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再跟你说。;

沈母在楼梯上站了会儿,走下来:“堇堇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啊。;

时堇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时振平问:“亦欢呢,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呢。;沈母笑了笑,“不过应该快了,她读书时候就跟那贺家大儿子认识,人家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

沈亦欢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掌根重重按了按眼睛。

有眼泪从指缝流下来。

身后响起细微的声音,她回头,就看见陆舟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沈亦欢看着他,揉了揉眼睛。

陆舟心尖上猛的一缩。

他真的太宝贝沈亦欢了,在他眼里,沈亦欢就是那颗在天空中遥不可及的星辰,即便现在握在手里也很难有实感的珍宝,是他所有的执念和愿望。

他一点都不敢想象,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对待沈亦欢。想一下就心疼。

小姑娘刚才带着强忍的哭腔,掌根紧紧贴在眼皮上,隐忍又克制的一字一顿说话:“妈,从小到大,你就没爱过我,为什么还要逼我去跟根本不可能爱我的人在一起。;

陆舟走过去,在沈亦欢面前蹲下。

抓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s-hi漉漉的,还沾着眼泪。

他抬手替她擦掉眼泪。

“别哭了。;

沈亦欢攥着手,脑袋垂着,声音很轻:“陆舟,n_ain_ai死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

“我给你。;

沈亦欢抬眼。

陆舟说:“我给你家。;

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第52章 找你

沈亦欢眨眨眼,黑睫沾s-hi成一绺一绺,问:“想要什么都可以?;

“嗯。;陆舟点头。

“那我们今天晚上别做了吧。;

“……;

陆舟看着她,知道小姑娘是特意想把刚才沉重的气氛给聊活络,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好,不做。;

沈亦欢弯下腰,伸手捧着陆舟的脸揉了揉,又把脸贴过去,额头贴着额头,一下一下的去亲他的嘴唇。

陆舟就蹲在地上,仰着头,乖乖任由沈亦欢抱着他的脑袋又是亲又是摸的。

陆舟握上沈亦欢的手腕,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

沈亦欢勾着他的脖子。

从前接吻不管是谁先主动,到最后都是陆舟占主导,只这一次,他只顺从微张着嘴,由着沈亦欢去探索,动作不算娴熟也不算太过青涩,有点笨拙的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舟捏着沈亦欢的下巴把她拉开一点距离,声线喑哑带涩:“沈亦欢,我会忍不住的。;

沈亦欢视线垂着扫了一眼。

再次靠上去,不仅只勾着他的脖子,还把上半身也贴过去。

陆舟几乎下一秒就激烈的回吻过去。

沈亦欢被推倒在床上,小姑娘乌黑的长发在洁白被子上铺散开,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笑的像只狐狸。

“谁要你忍了。;她轻喘着气,抬腿用膝盖蹭了蹭陆舟。

……

折腾完。

最后还是一起洗了个澡。

浴室里沈亦欢又用手让陆舟出来了一次,她只觉得手快废了。

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陆舟抱着沈亦欢的腰,沈亦欢手搭在他手上,和他十指交扣。

精疲力尽之后,倒是连带之前过分低落的情绪也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只有你了。;

陆舟说:“你还有我。;

——

沈亦欢决定要拍新疆边防军人的主题需要向上头审批,具体的流程都是周懿姝给报上去的,最后只得到一个结果,说是通过了。

边防军随拍需要审核的东西颇多,听周懿姝说,这次审批过程还挺波折的,所幸最后通过了。

她没有告诉陆舟,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陆舟在前一天收到了新疆召回的命令,李邬再次露出马脚,任务也正式下达。

这回不是回军营,而是直接沿线索进行巡逻。

他们搜寻李邬走私集团已经很久,现如今根据线索也可以知道,新疆边境内并不只有李邬一个走私集团,他们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能抓一个是一个。

危险x_ing极高,陆舟没跟沈亦欢详说。

沈亦欢把陆舟送到机场。

晚上时陆舟就到了新疆,天气已经极冷,何闵在外面等着陆舟,越野车里还有几人,身穿军装,隐于黑暗中。

陆舟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里面整齐划一的一声:“陆队。;

陆舟跨上车,往里扫一眼:“其他人已经到了?;

“对,在驻扎地点。;

“行。;

刺骨的冷风一吹就顺着脖子溜到全身,陆舟把衣领拉上去,车往高原方向走,气温一分一秒下降。

“对了。;何闵说,“司令说这次还得来个人随队。;

“谁?;

“不知道,记者还是啥的,也没说清楚,说是来宣传我们的。;

陆舟皱了下眉:“我们有什么可宣传的。;

再加上这一路实在凶险,若来个连自卫和野外生存能力都没的人,这一路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事来。

何闵说:“边防军人的确是太不被人知道了,要是宣传了以后能少点坏人,也挺好的。;

陆舟说:“一旦受伤或者影响我们行动就让他走。;

何闵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到扎营地,风声很大,但是空旷,树都长的委委屈屈的,没有树叶,光秃秃干巴巴。

赵曷吼一声:“陆队来了!;

营帐里众人都走出来。

陆舟站在篝火前,火光映照在他瞳孔,凌厉异常,下颚线收紧,脸被寒冷的北风吹的泛白干燥。

“后面这段时间,我们一路沿边防站点方向走,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敌人,时刻做好战斗准备,必须高度服从指令!;

整齐划一的一声“是!;

晚上睡觉,陆舟和何闵一个帐篷。

都是大男人,也不忌烟味,何闵坐在一边抽烟,看陆舟一眼,男人面前摆着张地图,目光淡淡的落在上面。

何闵直起身子:“陆队,你现在不抽烟了?;陆舟没抬头,嗯了一声。

何闵轻笑:“这是被家属管了?;

陆舟也笑:“是啊。;

“你那烟抽的是太猛,时间久了肺哪受得了,不过你那烟瘾也不好戒吧。;

“嗯,有时候忍不住就避着她抽一支,比以前少多了。;

话音落,手机就响了,沈亦欢打来的。

“想我了吗?;小姑娘声音脆生生,带着笑意。

陆舟掀开帐帘出去,找了个背风坡蹲下来:“想。;

“你那风又好大。;

“嗯,刚从帐篷出来。;

“冷吗?;

“还好。;

“穿了什么。;

“防护服。;

“队里统一发的吗?;

“嗯。;

沈亦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睡衣,本来还想问问要带什么衣服过去。

“你快进帐篷里吧,别感冒了。;

“没事。;陆舟把帽子兜到头上,“再聊会,在干什么?;

沈亦欢踢了踢脚边的行李箱:“没事干,坐着呢,我怕你感冒,快进去吧。;

陆舟拗不过她,又聊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进帐篷。

……

沈亦欢把衣柜里最厚的衣服都翻箱倒柜出来,衣服又厚又多,最后拿出最大尺寸的行李箱塞进装满。

一觉睡醒,就是到了去新疆的时间。

周懿姝还特地来家门口接她送她去机场。

“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周懿姝说,“联系人的电话号码我发给你了,到了那里要是找不到接你的人就打那个电话。;

沈亦欢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放心吧,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沈亦欢走进候机厅就给周懿姝给的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男声,有点熟悉,但听不出来确切是谁。

那头说:“好,您到机场从正门出来,我们那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好。;

沈亦欢在挂断电话前,听到那人飘远了点的声音——“陆队,是来跟队宣传的人。;

沈亦欢勾了勾嘴唇。

挂电话,伸了个懒腰。

错过的那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也想看一看。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铸成你这身铜墙铁壁,这身傲骨,这副柔肠。

我也想,在以后的这段日子里,更努力一点,把过去缺失的三年都一点点补回来。

……

一下飞机,沈亦欢就打了个寒颤。

比她之前离开时冷了不止一点,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表,室外零下二十度。

是干燥的冷。

沈亦欢系紧围巾,推着行李箱出去。

一出机场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沈亦欢朝它走过去。

车窗摇下,只赵曷一人。

原来电话里的声音是赵曷的,怪不得这么熟悉,沈亦欢想。

赵曷看到来人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下车,到沈亦欢面前:“沈摄影师,你怎么在这?;

沈亦欢晃了晃挂着的工作证:“我就是联系你那个跟队的摄影师。;

“……;赵曷一愣一愣的。

“你开个车门,我把行李箱拎上去。;沈亦欢说。

“我来我来。;赵曷立马从她手里接过,轻轻一提,放到车后。

开车。

这里下了雪,已经不是沈亦欢初来时的景色,天色与雪色接连一片,白茫茫一大片,无边无际,紧扎扎的笼罩大地。

“我们现在是去哪?;

“东帕米尔。;赵曷把车上温度调高,偏头看了沈亦欢一眼,“陆队………知道这次过来的是你吗?;

“不知道。;沈亦欢说。

赵曷:“那陆队肯定特别高兴。;

沈亦欢勾唇:“不一定啊,可能会发脾气呢。;

赵曷不认同,他第一次遇上可以让陆舟都那么特殊对待的人,自然觉得陆舟是一定不会舍得对沈亦欢发脾气的。

他开车到下一站驻守点。

东帕米尔开阔坦荡,由两条西北—东南方向的山脉和一组河谷湖盆组成,山体浑圆,山脉被宽浅的河谷分割,有大片冰碛平原和荒漠平原。

赵曷下车,砰一声甩上车门:“陆队!;

沈亦欢下车,自顾自打开后座车门,费劲把行李箱也拖下来。

她关上车门,回头,看到男人紧绷的脸。

只一天没见,她恍然觉得竟有些陌生,陆舟在新疆与在北京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在新疆,他气质里那点桀骜和不羁便彻底显露出来,与这一片茫茫黄沙与漫天白雪融为一体。

这里的风,这里的景,这里独一无二的气息,都融入他的血肉,由内而外的彰显出来。

男人穿着蓝色的防护服,不算肥大,但非常厚实,裤子很大,裤口束的极紧,漏不进一点风,手套帽子一应俱全。

站在雪地上,眉头紧促,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沈亦欢攥紧捏着拉杆箱的手,打招呼:“陆舟。;

听到她的声音,陆舟才似乎是回神过来,大步朝她走来。

他走到沈亦欢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你怎么来了。;

沈亦欢拎起胸前的工作牌给他看。

陆舟看完,眉头更紧:“家里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说了你还会让我来吗?;沈亦欢仰头看着他,视线不避,“你现在打算让我留下吗?;

“不打算。;他直接拒绝。

沈亦欢缩了缩脖子。

好他妈凶喔。

变了个人似的。

“我给冯司令打电话,你马上回去。;他说完就捏着手机朝山脚下走,刚走几步又返回。

动作很快,摘下帽子手套,给沈亦欢戴上,偏头:“何闵,把人带到帐篷里去,倒杯热水。;

在一旁悄悄看了半天的何闵立马站起来,领着沈亦欢进了为首的营帐内,又从一旁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搪瓷杯的热水。

“这里海拔高,水可能没煮开。;

沈亦欢道了声谢,接过,喝了一口,果然有生水的味道。

何闵在她对面坐下来:“你也别怪陆队,我们这一趟风险很高,他是担心你才让你走的。;

“他还跟我说你们这次任务不危险呢。;沈亦欢喝了口水,说。

何闵尴尬,挠了挠头发,“啊;了一声。

沈亦欢:“不过我也没信,再危险他也都说不危险,何副队,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不是惹不惹麻烦的问题,你愿意来大家都特别特别感激你,就怕遇到紧急情况保护不了你。;

沈亦欢没说话,捧着那杯半生不熟的水继续喝。

何闵又说:“上次你走的时候给大家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大家还都说想能亲自谢谢你,现在倒是有机会了。;

沈亦欢愣了下,反应过来。

她其实都不记得自己还给他们留了礼物的事。

说是礼物,其实也称不上什么礼物,无非就是些吃穿用的东西,那时候邱茹茹过来的时候她就托她带了。

“你们这一年年夏热冬寒的守在边境,这点东西算什么呀。;沈亦欢说的的确是心里话。

何闵笑了笑:“工作嘛,职责所在。;

——

陆舟走到溪谷边,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冯局,这次派来的跟队摄影师是沈亦欢?;

“对。;

陆舟敛眉:“您提前知道?;

“最开始的申请审核是报到我这的,我给拒了,后来是陆司令特批通过的。;

“陆司令?;陆舟一怔,“沈亦欢不可能待在这,不管是体力还是应变能力,她都跟不上。;

“你那时候罚她跑圈时可没说她不行,再说了,她现在过来的身份是来宣传的摄影师,不是你女朋友,你别把私人感情放进去!;冯司令说,“昨天还不知道过来的人是她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反对!;

沈亦欢把那杯热水喝完,陆舟就掀开帘子进来了,手里拎了件衣服。

他走过去,跟沈亦欢穿上,是统一的防护服,拉上拉链,瞬间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沈亦欢扯了扯衣领,问他:“你同意我留下来了?;

“不同意。;陆舟沉着脸,视线垂着,给她系上围巾,“先穿好,别冻着。;

“我有准许证件的,你不能赶我走。;沈亦欢说。

陆舟看着她:“一路过去很危险。;

“我不怕。;

“我怕。;

沈亦欢沉默。

过了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递过去。

“我过来的时候给我妈妈说了我要去新疆,她到现在都没理我。;她顿了顿,低着头,“陆舟,是你说的,给我一个家。;第53章 追

沈亦欢还是留下来了。

晚上降温速度极快,溪谷边升起火堆,风一吹火星就飘出来,又很快熄灭了,冬夜星空格外清澈,又高又广。

“下来。;陆舟朝沈亦欢伸出手。

溪谷边四面高地,风比较小,跟上面平地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环境气候。

沈亦欢扶着他的手从坡上下去。

“跟队可以。;陆舟说。

沈亦欢看着他。

陆舟,“但是得照顾好自己,身体一有不舒服就要和我说,不能再继续跟队。;

沈亦欢乖乖点头:“好。;

陆舟抬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去烤一会儿火。;

“明天去哪里?;沈亦欢问。

“往西,西帕米尔。;

沈亦欢在河边的小石子上坐下,全身上下都裹的非常严实,动作也笨拙不少。

何闵刚刚烤完串,递给沈亦欢。

一条鱼,香喷喷的,冒着热气,表面有点焦,为了烤的快点在表面割了几道,露出里面白嫩的鱼肉。

沈亦欢刚要脱掉手套,陆舟就制止:“别摘,气温低会直接冻伤的。;

沈亦欢停了动作,从何闵手里接过烤鱼,又往结了厚冰的河上看了眼:“你们这鱼是从哪来的?;

“那边。;何闵指了个方向,“那头冰薄,我们砸了冰直接c-h-a鱼吃。;

“以后都这么解决吃饭问题吗?;

何闵笑了笑:“哪儿这么好,这已经是大餐了,一般就压缩饼干、馕配咸菜。;

沈亦欢点头,也没意见,她虽然挑食,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她任x_ing的时候,再说了,去体会陆舟经历的生活,和他吃一样的东西,似乎也不错。

沈亦欢是第一个拿了鱼的,到后面才发现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鱼吃的。

在冰河里凿一个小洞,冰天雪地中,单靠拿尖木棍c-h-a鱼,哪那么容易,只有三条,陆舟和何闵都没吃,让给了别人。陆舟就坐在沈亦欢旁边,从袋子里拿了一块馕,在火上烤了烤就吃,挺硬的,咬在嘴里得撕下来吃。

沈亦欢把吃完的竹签放进回收袋里,看着陆舟。

“给我咬一口。;

陆舟递过去,一只手在底下兜着。

沈亦欢咬一口,果然很硬,烤了那么几秒只表面有点温,里面还是冷的,没有味道。

嚼起来都费劲,沈亦欢咬了几口,咽下。

陆舟看她表情,笑了下:“难吃?;

沈亦欢怕他又想赶走她,说:“还好。;

“那以后多吃点。;

“……;

原本计划是陆舟和何闵睡一个帐篷,他们也没想到来跟队的摄影师会是个女人,原本打算让跟队摄影师安排和其他部下一起睡。

可现在来的是沈亦欢,自然不可能。

何闵自觉自发的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搬去了别的营帐里。

“你在干什么?;沈亦欢站在一边,看陆舟把原本支好的帐篷底部拆掉了一半。

“宝贝,帮我把那些木柴拿过来。;

陆舟声音挺轻的,在风里一吹就散,说不出的温柔。

沈亦欢看了眼刚才陆舟收拾过来的,那些已经烧成焦黑的木柴,她指了指,问:“这个?;

“嗯,袋子拎过来,别烫着。;

沈亦欢拎过去,看着陆舟在沙上挖了一个浅坑,将烧的滚烫的木柴放进去,又重新用沙子掩埋。

陆舟重新搭好帐篷,将四个角固定住,拴紧。

沈亦欢进了帐篷才知道刚才陆舟是在干什么,那一块的沙子烧热了,跟个人工的临时炕似的。

沈亦欢就坐在发热的那块上边,陆舟把床重新铺好,把分开的两块床铺放到并排一起。

“睡觉用脱衣服吗?;沈亦欢问。

“外套外裤脱了,毛衣穿着。;

沈亦欢照做,队里专用的外套保暖作用特别好,她一脱掉就立马钻被子里,陆舟也脱了钻进去,把沈亦欢抱进怀里。

“你们这一趟的任务是什么?;沈亦欢在他怀里问。

陆舟问:“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说是抓走私犯,没有确切的说。;

“枪支走私。;

沈亦欢愣了下:“上次你们夜巡的目标吗?;

“算是,但是这里应该不止一支军火走私集团,所以这一路可能会很危险,也会很累,你要做好准备。;

沈亦欢说:“反正有危险了我就躲起来,不让你们费心顾及我。;

陆舟笑了笑:“好。;

夜间风很大,帐篷外风声大作,沈亦欢前半夜都没睡着,一翻身陆舟就跟着她一块儿动,把她重新捞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睛始终闭着,一切动作都似乎是下意识的。

……

第二天一早就启程。

沈亦欢有点起床气,倒不会真发脾气,就是懒得理人。

陆舟把她带到车里,又跟其他人一起把营帐拆了放进车里。

“沈摄影师呢?;何闵一边扛东西一边问。

陆舟从他手里接过重物,拎到车上:“里面呢。;他又往里看一眼,笑了下,“发呆。;

天空是一片无色彩的白,雪暂时停了,地上厚厚一层雪。

把东西都收拾好,大家上车,一共两辆,打头一辆还是赵曷开车,陆舟和沈亦欢坐在最后一排。

沈亦欢已经有点清醒过来了,低头摆弄着镜头,挂到脖子上,对着窗外的风景调整,收起相机箱放到一边。

陆舟递了饼干过去:“吃点。;

沈亦欢一边吃,一边听他们安排部署这一路的行程和计划。

车里开了空调,沈亦欢暂时摘了手套,陆舟说一半,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只手伸过去,把沈亦欢冰冷的手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看着全程的何闵:“……;

车一路行进,沈亦欢在空调里等身子暖和过来了,就重新拿起相机开始拍摄。

她打开摄像功能,一个人一个人问,做了一个简单采访,很多军人都是大学一毕业就被分派过来的。

我们国家是个地域大国,边境线更是漫长,边防军人的任务也就更重,边防跟其他的部队也不一样,危险程度要高上几十倍。

分派到这里的军人所需要掌握的本领能力要求更高。

基本在分派前都是有过或轻或重的战功的,而陆舟又是这批人中的队长。

像何闵,比陆舟年龄大一岁,队里的神枪手,部署任务时的高难度s_h_è 击任务都是交给他的。

赵曷,从前生活在东部沿海城市,家里条件很不错,刚开始家人都不支持他来新疆军区,年少轻狂时期爱玩赛车,沙漠冰滩上行车比公路难许多,一般都是由他来开车,一旦遇到危险情况他也能发挥作用。

沈亦欢听完何闵介绍,想起之前跟陆舟在库姆塔格遇到枪战时,陆舟那车也实在开的飞快。

“那陆舟呢,他是负责什么的。;沈亦欢问何闵。

何闵看了陆舟一眼,笑起来:“陆队那是十项全能,咱们队里的军师啊。;

沈亦欢把摄像头移过去,对准陆舟,笑问:“陆队长,今年几岁了?;

“25岁。;他说,很配合。

“来这几年了?;

“三年半。;

沈亦欢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其实她都知道答案,只不过是想记录下来。

车窗外的风景已经换了一种景象,群山起伏,雪峰群立。雪山、湖泊、Cao原融合在一起

精致又豪放。

车速突然慢下来,赵曷皱眉看着侧方:“陆队!;

陆舟侧头看去,眉间一蹙,厉声:“下车!;

他回身对沈亦欢说:“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就拉开车门跳下去,其他人也迅速下车。

沈亦欢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敌人的行踪,心尖一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飞快的将车门落锁,坐到车窗边,抬起摄像机,望出去。

一队的人都往前方方向跑。

她未见其他人的踪影。

就看见他们在远处停下来,再过一会,陆舟回到车边,打开车门:“下来吧。;

“发生什么事了?;沈亦欢下车后问。

“发现了他们的行动踪迹,已经走了,暂时安全。;

陆舟领着沈亦欢往前走。

过了公路后就是结了冰的Cao原,走上去咔咔作响,是冰被踩碎的声音,前夜下过雨,有积水的地方非常滑。

陆舟扶着沈亦欢:“小心点。;

沈亦欢低头看路往前走:“嗯。;

陆舟:“现在的海拔高,含氧量比平原低一半多,你刚来这样的高海拔地区,不要跑,都慢慢走。;

沈亦欢吸了吸鼻子:“我觉得现在还好,没有难受的感觉。;

她一边走,手里还举着相机。

刚才发现的地方是一摊篝火,木堆架着,被烧的黑黢黢的。

陆舟蹲下来,捡起一根木柴,看了会儿,说:“昨天晚上留下的。;

何闵站着另一边:“应该往西开了,和我们是同方向,陆队,要不要赶路追上去。;

“追。;陆舟沉声。

众人往回走上车。

沈亦欢跟在陆舟旁边,轻声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个篝火是昨天晚上的?;

“木头是s-hi的,这里最近只有昨天凌晨下了雨,看表面的冰也不算厚,折损不严重。;

沈亦欢咋舌,又点头,感觉自己和陆舟的脑子大概不是一个构造。

重新上车。

赵曷把车开的飞快,疾速向西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连缀成一片茫茫的白色。

陆舟把车后的器械箱拎过来,递给前面的人。

然后又拿出一件防弹衣,对沈亦欢说:“把外套脱了。;

陆舟给她套上,指尖捏着扣合处,用力一按又拉紧固定。

沈亦欢皱了下眉,手指拎了拎紧紧包合住身体的防弹衣:“不太舒服,太紧了。;

“忍一下。;陆舟手指修长分明,将所有固定器都检查一遍,视线垂着很认真,处理完防弹衣又把外套给沈亦欢重新套上。

何闵正坐在车座上弯腰组装枪支,把手榴弹烟雾弹一类装进包里。

何闵抬眼说:“沈摄影师,我们要是一会儿真能追上,你得在车上躲好了啊!;

“放心吧。;

何闵笑笑,漫不经心:“我们这车可是特殊处理过的,保准只要我们外面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伤到你分毫。;

沈亦欢愣了下,下意识侧头去看陆舟。

陆舟揉了把她的头发,倚在她身边,扫了何闵一眼:“别吓她。;

沈亦欢还是不放心:“我们正在追的那个队伍,厉害吗?;

陆舟说:“他们掌握的武器厉害,但人应该不多,看刚才的迹象,同行的只有一辆车,普通越野车,10个人左右。;

“打的过吗?;沈亦欢紧张的问。

陆舟勾唇:“打的过。;

为了追上走私团伙,赵曷一路把车开成了云霄飞车,这一条路有点颠簸,有些低洼路面还积水结冰,很难开车。

沈亦欢中间吃了一次晕车药才舒服。

天色暗了,这里没有路灯,除了车前大灯,是一片的黑暗,外面又开始飘小雨,在车灯投出的光线中淅沥穿梭。

陆舟在一片静谧中突然出声:“赵曷,关车灯。;

赵曷什么都没问,直接关灯。

陆舟摇开车窗,顿了顿,坚定道:“前面左转。;

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沉默着拿起枪,俨然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陆舟从兜里拿出一盒专用耳塞,递给沈亦欢。

“戴上。;

陆舟的听力实在是好,沈亦欢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其他汽车的声音,车又往前开了一阵,她才看见前方的一辆越野车。

这里几乎就是无人区,他们一路过来也没遇到车,这是第一辆。

陆舟把枪架在车窗,推拉一把,微俯身视线对准,随着“砰;一声,步枪的后座力打在他肩膀上。

那一颗子弹打在前面那辆车的后窗上,顿了两秒,前车也对他们开枪了!

确定前车身份,陆舟沉声:“开枪!;

尽管沈亦欢在上次也已经遇到过了枪战,感受过枪声接连不断在耳边起伏的场景,如今耳朵里还塞了专用耳塞,可一颗心还是揪的紧紧的。

她不动声色的屏住呼吸。

枪声不断。

她来不及看别人,视线范围内只有陆舟。

她在陆舟的眸光里看到了一点点被擦亮的火光,他眼皮偏窄,浅浅的一层褶皱被压的更窄,溢出凌厉异常的锋芒。

发完弹夹里的全部子弹。

陆舟重新装上弹夹,对赵曷说:“加速。;

等超越前车,赵曷直接甩尾漂移,车猛地一撞,直接堵死了它的前路。

沈亦欢一只手紧紧攀牢扶手,另一只手抱紧怀里的相机,随着车辆被撞击,她额头在车窗上重重一磕。还没来得及顾上疼,赵曷把车停下,陆舟、何闵等人快速下车。

她看着陆舟冲刺向前的背影,无意识的空咽了一下,不自觉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在那一刻感到了一种类似宿命的感受,随着陆舟远去的脚步,震颤她的心脏。

那辆车里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车里的人也和陆舟估计的一样,一共八个人。

沈亦欢以外行人的眼光旁观,大概明白这八人的行动力远不如陆舟这一队,他们抱头鼠窜似的,自乱阵脚。

而陆舟一队,尽然有序,配合默契,是在一次次的训练和演练中锻炼出来的。

何闵拿枪抵着一人的脑袋,其他几人已经纷纷缴械投降。

八人都迅速被绑起来。

他们的那辆越野车也被底朝天的翻了个彻底,缴纳不少枪支弹药,赵曷把东西搬回自己车里。

何闵踹了那人一脚:“说说吧,枪哪来的?;

男人胳膊上中了一枪,染红了一片衣服,哀嚎着:“饶了我们吧大哥,我们只是底下跑跑腿的啊,我们哪知道什么啊!!;

陆舟蹲下来,单膝屈着,问:“李邬派你来的?;

男人痛的直喘气儿,倒是旁边的人一下子承认,脑袋点的缝纫机似的。

陆舟:“李邬在哪?;

“这我们真不知道啊!;

身后越野车门打开,陆舟回头看了眼,便看见沈亦欢抱着相机出来,站在车门边。

外面风大。

陆舟招手:“把他们先都带上车。;

四人四人分组上两辆车,委委屈屈的挤在车后,挤得一丝缝隙都不存。

陆舟扭头继续问未问完的话:“你们上一次见到李邬,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这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坐在前边的何闵火了,手枪枪柄在车座扶手上重重一敲:“不说老子一枪崩了你们信不信!?;

“上、上个月了!老大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最近都不会露面的!;

“怎么自顾不暇了?;

男人还是不说话。

陆舟挠眉,开口就直接问:“另一个军火集团主谋是谁?;

男人一愣:“……不认识,没见过,只听说很年轻,大有来头,货源是美国来的,我听老大说过,他那的货是美国军方的专用配枪。;

男人说完,陆舟下意识去看沈亦欢。

他目光一顿,伸手抚上沈亦欢的额头,低声问:“额头怎么了?;

“啊。;沈亦欢回忆起来,“刚才撞到了。;

陆舟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沈亦欢“嘶;一声,往后躲,又被拉回来,陆舟细看后,说:“有点肿了。;

“我知道肿了。;沈亦欢低着头嘟囔,“那你还按。;

“一会儿到边防站了我给你抹点药。;

周围一圈人都围观着,看着刚才一连开了十几枪连眉头都没皱的陆对长对着小姑娘额头上一丁点儿的磕着碰着皱起了眉头。

沈亦欢在扫过来的视线中有点别扭,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声说:“不用那么麻烦。;

陆舟说:“不麻烦,听话。;第54章 分量

凌晨即将破晓时分,他们赶到了最近的一个边防站点。

被抓捕的八人全部扭送进去。

沈亦欢已经睡着了,靠在陆舟肩头,他垂眸,小姑娘睫毛细密的铺展开,拢了点车顶微光。

陆舟没吵醒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还过她膝弯,把人抱下车。

沈亦欢迷糊醒来,不自觉往陆舟怀里蹭。

陆舟搭搭她的背,只说:“你继续睡。;

边防站的人接到他们要过来的信息已经都在里面站着了,齐嗖嗖的喊了声“陆队;,又看他怀里的姑娘愣住了。

为首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陆队,先把姑娘放里面房间休息吧。;

“嗯。;

陆舟把沈亦欢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掖了掖,看着沈亦欢怕冷似的又往下缩了缩。

房里的温度一定是比昨天在外面营帐里睡觉要暖和的多,还开了暖气,只是她刚脱了衣服,一时没适应。

陆舟食指顺着被角进去,挑起沈亦欢的下颌,往上提了提。

小姑娘困的不行,眼睛还闭着,不满的哼哼,语气又软又甜:“我冷,别弄……;

“透会儿气。;陆舟轻声说,“一会儿我陪你睡。;

他话音刚落,身后房门被敲响,停两秒,何闵探头进来,做了个让陆舟出去一趟的手势,又很快关上门出去了。

陆舟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被子上,没多留,轻轻开门关门出去。

走廊上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盏,挺暗的,何闵站在灯下。

陆舟走过去,问:“怎么样?;

“从他们车里收缴的枪支进行了精密比对,确定的确是李邬的手下,另外他们那里还有一把F2000突击步枪,和我们上次夜巡遇到的武器是同一种,那人说就是从另一方军火贩子那抢来的,还折了不少人。;

陆舟拧眉,片刻后说:“所以,夜巡时我们遇到的是那个新兴的军火集团,景区沙漠上遇到的才是李邬。;

何闵沉声:“是。;

那么,夜巡时要他命的也不是李邬。

陆舟突然问:“抓来的那些人呢?;

何闵说:“还在审讯室。;

“走。;

陆舟进入审讯室,他这个队长,在这些军火贩眼里是闻风丧胆的存在了,八人立马畏畏缩缩的闭上嘴,看着他。陆舟问:“在库木塔格沙漠的时候,你们是为了杀我?;

“我们哪敢啊!他们也是接到老大的命令才去的,具体原因我们实在不知道啊!我们老大可是很敬佩忌惮你的,怎么可能敢对你下杀手!;

后面就是屁话了。

但是相对于那一次行动目标是他的话,更可能是另有其人。

当时那辆车上除了他和沈亦欢,就只有邱茹茹和顾明辉。

后来为了保险起见,陆舟还特意调查过邱茹茹的信息和行踪,没有怀疑可能。

那就只能是,顾明辉。

陆舟作为边防大队队长,这么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来要他的命,以李邬的势力他的确是不敢的,而如果目标真是顾明辉,那就是为了处理掉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竞争对手,是为了利益。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

沈亦欢睡到后来,就感觉有人轻手轻脚的也上了床,把她搂进怀里。

她闻到了熟悉清冽的味道,一颗心稳稳的坠下,因为晚上突发事件而在梦中都始终无法平静的心就这么坠落到了身体深处,安心下来。

等再醒来。

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色,无多装饰,她有点茫然。

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一点点回归,连带着触觉也回归。

有一只手,在她大腿上动作。

沈亦欢一顿,侧头看去,便看见陆舟朝她侧着,手臂撑着脑袋,目光懒散的落在她身上,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陆舟身上。

不用说也知道腿上的那只手是谁的。

沈亦欢把他手拨拉开:“你干嘛?;

陆舟垂着眼,带着隐约的笑意,食指勾进她的内裤边儿。

“……;

沈亦欢觉得自己要骂人了!

大白天的,这是干什么啊!

然后便听见陆舟沉沉的嗓音,一本正经的问:“为什么,你现在都不穿上次那样的了?;

“哪样?;

沈亦欢没过脑,下意识问,然后立马反应过来,陆舟说的是他们前段时间第一次做的时候穿的那种内裤。

有点小x_ing感的,腰侧是用细带子系住的。

沈亦欢自从那次被陆舟发现后,就再没穿过那样子的内裤了,她觉得不好意思,而且陆舟看见那样子的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弄疼她。

沈亦欢打了他一下:“我又不是天天穿那样儿的。;

“挺好看的。;陆舟说。

沈亦欢瞪他,过了会儿又忍不住笑了,问他:“喜欢那样的?;

“嗯。;

“普通的不喜欢吗?;

“也喜欢。;陆舟说,顿了顿,又说,“更喜欢那样的。;

“……;沈亦欢从床上坐起来,掐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别这么色啊。;

陆舟挑了挑眉,带点鼻音,“嗯?;了一声。

——

两人起床后就去外面,厨房已经做好了早饭,稀饭咸菜,不过是热的,喝下去竟然还十分美味。

沈亦欢捧了一碗,蹲在边防站门口喝。

前方是平坦的旷野,茫茫白雪一片,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像是一副油画。

女人走出来,挨着她蹲下,手里也是一碗稀饭,问她:“你是陆队的女朋友吧?;

沈亦欢偏头看她,女人一看就是少数民族,在高原常驻让她皮肤很黑,眼睛很大,深眼窝,挺鼻,是异域风情的美。

沈亦欢偏头笑笑:“嗯,你也是军人吗?;

“是,在这五年了。;

沈亦欢一愣:“那你比陆舟在这待的时间还长呢。;

“我比陆队大好几岁呢,这儿的人多数都比陆队年龄要大,我们刚来的时候边防大队队长还不是他,是西日阿洪队长。;

“西日阿洪?;

“维族名,意思是狮子。;

“好名字。;沈亦欢说,“那他现在留在你们这吗?;

“没。;女人双臂搭在膝盖上,目光淡淡的看远方,声音很轻,也没多余的情绪,“三年前出任务时走了。;

沈亦欢一怔,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陆舟从里屋出来,从沈亦欢手里接过空了的碗:“走了。;

女人站起来:“这么快?;

陆舟:“嗯,我们刚刚得到了李邬军火制作工厂的情报,要赶去一趟。;

女人吃惊,没想到能这么快:“那真捣灭了工厂,这任务就可以收尾了?!;

“没,又有一个新军火集团出来了,还得继续。;

“啊。;女人微愣,最后扯出了一个半苦不甜的笑,“又有新的了……那你们快出发吧,总得一个个来的。;

何闵也掀开卷帘门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样,李邬要是捉住了,也算是给西日阿洪大哥报仇了。;

女人点点头“欸。;

——

上车后,沈亦欢才想起她刚才和那女人聊了这么一阵子连她的名字都忘了问。

她问陆舟:“刚才那个姑娘叫什么?;

陆舟:“阿依汗。;

“汉语里是什么意思?;

“月亮。;

“好听。;沈亦欢看着窗外,复又想起她刚才的话,“她结婚了吗?;

何闵回头:“没。;沈亦欢扬眉:“男朋友也没有吗?;

她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该有近30岁了,在这里应该算是很晚没有结婚的了。

“没有。;何闵叹了口气,“那时候西日阿洪大哥和她已经谈婚论嫁了,后来突然就……;

他没说下去。

沈亦欢也已经懂了。

她想起女人提及西日阿洪队长离世时的表情,淡的不含一丝过激情绪,而在这背后,又不知流了多少泪水。

他们的名字外人无处可知,他们所做的也无人知道。

可如果有机会能知道,这些人的名字都该是铭记在心中敬佩的。

不管是西日阿洪还是阿依汗,不管是陆舟、何闵和队里的大家,都是。

太阳从东边升起。

越野车向西沿着公路笔直向前。

——

一直西行到深夜,重新安营扎寨。

沈亦欢大概也知道了怎么扎营,站在陆舟旁边顺手帮忙。

陆舟看了她一眼,说:“你去旁边休息会吧。;

“我想帮忙。;沈亦欢说。

陆舟便不说话了,将固定绳绑定在桩子上时还递给沈亦欢让她来,他就在一边蹲着教她怎么绑定收紧。

“这样?;

陆舟拉紧,又绕一圈:“这样。;

晚饭还是馕。

大家各自分外便进入自己的营帐去吃。

沈亦欢和陆舟还是同一间。

陆舟说:“今天晚上你自己睡,我要去外面守夜。;

沈亦欢皱了下眉:“在外面吗?;

“嗯。;

“会不会冷?;

陆舟说:“在车上待着,跟里面也差不多,我们已经逐渐靠近李邬的势力范围了,晚上要更加小心。;

沈亦欢有点担心,双手捧着一块馕,食不下咽的。

陆舟:“晚上睡觉只脱外套,万一有情况要立马走。;

沈亦欢“嗯;了一声。

一时无话,两人都捧着馕安静吃,沈亦欢刚来新疆的时候对军营里的伙食怎么都适应不了,现在倒是没那么挑剔了。

她很快吃完,起身从保温杯里倒了两杯水,递给陆舟一杯。

放在陆舟手边的手机亮了亮。

他拿起,点开,轻轻皱了下眉。

沈亦欢看着他表情,不由就紧张,手指攥紧水杯,轻声问:“怎么了?;

“一条信息。;陆舟直接把手机给她。

“嗯?;

沈亦欢探头去看。

就看见一条微信:帅哥,还记得我吗?

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肥脸猫,不用说也知道对面是个姑娘。

“……;沈亦欢扬了扬眉骨:“这是你哪个没斩利落的小姑娘啊?;

陆舟说:“不认识,之前买蟹黄包的时候加的。;

沈亦欢想起来,那次陆舟没有排到,后来是前一个人把自己的给了他,大概就是转账时加上了微信。

“不过,这个头像好像有点儿眼熟。;沈亦欢嘟囔。

她对陆舟放心的很,也不觉得这事怎么,一手托着腮,就漫不经心点进了头像进去朋友圈。

看一眼,沈亦欢就愣住了。

“……时堇?;

陆舟看她:“谁?;

“我继父他女儿。;沈亦欢点开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上次你见到的人是她吗?;

陆舟实话实说:“不记得了。;

沈亦欢跟时堇从前同个屋檐下也住过一段时间,可的确是从来没加过她微信,她随便往下翻了翻,的确是时堇。

还真是巧了。

从前时堇就喜欢抢她的东西。

她的相机,她新买的衣服鞋子,原先给她准备的卧室也被抢去。

现在居然轮到陆舟了。

陆舟问:“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陆舟抬了下下巴:“那你删掉吧。;

“……;

干脆。

沈亦欢勾唇笑了笑,上身俯过去,凑近陆舟,去亲他的嘴唇,结果被捞住了腰,后脑勺被大掌贴合,加深了这个吻。

松开,沈亦欢就删掉了时堇。

顿了顿,沈亦欢叫他:“陆舟。;

“嗯?;

她试探开口:“要是我遇到一样的事儿,就是我手机里也加了这么个……男的,你会怎么样?;

陆舟双手向后撑着,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暂时没应声。

“你会生气吗?;

陆舟说:“我不会生你气。;

“那你相信我吗?;

陆舟平静扬了下眉:“什么?;

“相信我以后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如果。;沈亦欢顿了顿,想了一个例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再遇到上次救援时那样的情况,你突然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陆舟面色沉下去。

“沈亦欢。;

她看着陆舟。

听他说:“我不是什么绅士,我对你耍手段,查证件查地址,你是我的,我对该是属于我的从不手下留情。;

沈亦欢便知陆舟还是没有能够真正相信她。

陆舟独自一人成长长大。

沈亦欢虽说从小也鲜少得到父母多余的关注,可她始终有朋友有乐子,还有n_ain_ai,亲情、友情以及其他男生们对她表示爱慕时的那种近乎于爱情的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十六岁遇到陆舟的时候,他就已经过了许久独自一人的日子了。

她一颗真心热情奔放,却也给人易于熄灭的感觉。

陆舟对她的有意的靠近和触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最终还是沉沦在前方一片从未见过的美景中。

他的那颗真心藏在深处,从未有人见到过,只有在沈亦欢面前,才惶急的给出去。

沈亦欢叹了口气,两根纤细手臂勾住陆舟的脖子,抱住他。

下巴搭在他的肩膀。

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再离开,我很喜欢你。;

——

他品遍了荒漠的风,触及了漠北的雪。

也遇到过无数的、各种各样的人。

后来遇到的女人中,有不少都对他说过爱慕的话,“喜欢;这个词他听过不少。

只有沈亦欢这个,在他心中才有分量。第55章 血

第二天晨起继续出发。

今天还是赵曷开车,沈亦欢低头摆弄相机,检查了一遍。

她经常从头到尾把拍摄的照片看一遍,沈亦欢从小到大就没对什么事认真过,摄影是个例外。

她高中时候就喜欢抱个相机拍来拍去,班级活动学校活动不怎么参加,只有宣传栏里的照片经常是她拍的。

她认真的模样是和平常完全不同的。

鼻尖上映照着一点光芒的粉蓝,眼尾收拢,扬出一片一般小姑娘都没有的凛冽。

挺酷的。

何闵问:“沈摄影师,你的照片拍的怎么样了?;

这一路上,沈亦欢都是默默拍照,关于边防站点的,关于高原沙漠驻扎,关于昨晚的打斗。

“拍了挺多内容了。;

何闵:“你那摄影展的主题是什么啊?;

“就是边防。;

何闵诧异:“只有我们?;

“嗯。;

“谢谢。;

沈亦欢微愣,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你们本来就值得的。;

——

这一路非常远。

沿途都没什么车,海拔不断升高,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景致。

雪山连绵,雪线都仿佛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清清白白的一条,漂亮的不行。

脚下的土地因为靠近支流而非常潮s-hi,又因为低温在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河面上则是厚厚一层冰,踩上去也丝毫没有裂痕。

沈亦欢整个人罩的严严实实,戴着非常厚重的手套,以致于按下相机按键时也很难按。

陆舟从后面走过来,递了一粒药片和水过去。

是预防高原反应的药,这几天沈亦欢都在吃。

这些人里面,除了沈亦欢,大家都是习惯这种海拔高度的,也只有她需要提前预防,好在陆舟准备的充足,她到现在也没怎么感觉到不舒服过。

“我们还要走多久?;沈亦欢问。

陆舟站在她身边,帮她拿着相机:“明晚应该就能到。;

“这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陆舟看着她:“继续抓下一个。;

“是上次那个人说的另一个军火集团吗?;

“对。;陆舟抬手,在她发顶上揉了一把,“到时候,要是你手里的照片足够了,就先回北京吧,或者你不想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军营里。;

沈亦欢抬头:“后面会更危险?;

“不一定,只是我们没和他们交手过,不清楚情况。;陆舟没瞒她,“李邬我们以前交手好几次,大概可以控制局面。;

沈亦欢点头,乖乖说:“那我去你军营等你回来吧。;

陆舟笑了,沉声:“好。;

……

再出发,陆舟替赵曷开车。

到第二天中午,两辆车停在山脚下。

前方是冰摊,两侧都是陡峭光滑的山壁,连雪都积不起来,只有冰,在微弱的阳光下折s_h_è 出光芒。

车是不可能开过去了。

距离他们所得到的信息地点已经不远了,只能徒步。

沈亦欢跟大家一起下车。

陆舟站在最前看路,这山实在陡峭,不可能爬上去,但是绕过去后有栈道,只有可能从那上面走。

他回头,走到沈亦欢旁边,把她领子立起来,整了整。

何闵走在最前,陆舟垫尾,一路向前。

沈亦欢没想到冰摊上的路会这么难走,天气简直冷的刺骨,风一吹,她脸上都没了血色,头发扎起,戴着帽子,只露出最底下的一绺,藏进衣服里。

这种天气这种大风,就连发丝都能成为武器,刮在脸上,疼的几乎能生出血痕来。

栈道是很窄的一条,结了很厚一层冰,沿边只几道堪称“装饰;的木栏,也就是说,一旦滑倒,就很有可能直接掉下悬崖。

“大家跟进队伍,谁都别掉队。;陆舟说。

仍然是何闵打头。

陆舟最后。

都是队列中最危险的位置,最前的需要开路,前方有什么危险都未可知,而最后的则更是命悬一线,如果滑倒,连别人拉一把都来不及。

沈亦欢在倒数第二的位置。

为了固定位置增加摩擦,大家把先前带的厚重手套都摘了,手指紧紧攀着山体一面。

沈亦欢一双手冻的通红,几乎没有知觉,只凭意志一次又一次的往前继续。

陆舟脚下加紧两步,在沈亦欢耳边轻声问:“还能坚持吗?;

沈亦欢点头,没说话。

太他妈冷了。“前面有个站点,可以下坡,现在要是坚持不下去还来得及。;

沈亦欢往前看了眼,长长的栈道在雪山峭壁间,像是一条龙,朝远处盘旋开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白雾腾腾,她不敢看了,收回视线。

她要说话,张了张嘴,灌了口高海拔稀薄的空气,连忙闭紧,把脑袋侧到靠山的里侧,说:“坚持的了。;

她从前体育成绩的确不错,体质也还可以,发烧感冒一类的很少。

但现在的环境,堪称绝境。

一般男人都很难坚持到底,何况她一个姑娘。

陆舟皱了下眉,沉声:“沈亦欢。;

她顿了顿,说:“陆舟,我想经历你经历过的,我想把以前的三年补回来。;

陆舟沉默下来,没再说什么。

等过了最初一百米的栈道,后面的路就稍宽敞一点,能容下两个人的宽度,走起来也没之前那么费劲。

沈亦欢喘了口气,冻僵的手举起相机,开机。

镜头对准前面蜿蜒的行进队伍,都是背影,他们这批人,在无人问津的地方守卫,无人问津,只留下背影,名字和正脸都无人可知。

可总得有人去记录下来。

陆舟就站在她身后的栈道上等她。

看着那一队队伍出现在沈亦欢的镜头中,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出现在沈亦欢的镜头中。

小姑娘的确是长大了。

她从前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挺没心没肺的,习惯了自我为中心,畅快恣意,但也经常招惹人生气。

拍完,沈亦欢重新收起相机,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一阵混乱,喊声和劈里啪啦的声响交杂在一起。

沈亦欢手腕立马被身后一只手紧紧圈住,整个人到了陆舟怀里,抱的很紧。

陆舟朝前喊:“怎么了!;

打头的何闵也已经停下脚步往回看,这段栈道虽说宽度能够容纳两人,但这种冰天雪地下他们也无法越过人穿到中央去。

中间的混乱渐渐平缓下来。

有人应声:“没事,杜铭刚才滑倒了,没受伤!;

于是继续向前。

到日落,他们才走完栈道,天更冷了。

沈亦欢装双手更僵了一样,她双手拢在嘴边朝里吹气,还是丝毫触觉都感受不到。

手被陆舟捞过去,顺着袖口放进他的袖子里,沈亦欢指间触及他里边的皮肤才感觉到温度,不由攥紧,又很快松开。

陆舟看向她:“握着吧。;

“你不冷吗?;

“还好,习惯了。;

沈亦欢看他的脸和手,的确没她这么吓人的泛白,没再矫情,直接握住,还能感觉到手腕上搏动的脉搏。

——

这里已经离工厂极近。

他们往前遥望就能看到,这里实在偏僻,无人区中的无人区了,他们平时巡逻也从未来过这里,从未发现过。

一旦把工厂给打下来,源头便被切断了,李邬的团伙就没有翻身的可能,而另一个与其竞争地盘势力的军火集团也就会随之露出马脚。

刚才下来的路段陆舟已经看到了工厂的大致分布。

不算大,周围有几人把控,不算多。

可再往前,沈亦欢就不能再进去了。

陆舟找了个偏僻的背风角落,乱石中央有一块可藏身的地方,他长臂一揽,把沈亦欢抱进去。

“在这里等我们。;陆舟说。

沈亦欢点头:“不用担心我,你别受伤。;

“好。;

陆舟在她嘴唇上亲了亲就带队向前出发。

只剩背影。

沈亦欢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照。

——

掳走沉声部署部队,他们也只有十几人,虽都经过严格训练,实战能力也是军营里一等一的,但想要包抄整个工厂也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陆舟:“何闵,东北角有三人守卫,你带人负责那边。;

何闵沉声:“是!;

而陆舟则带领另几人,朝西南角前进。

对讲机已经接通,陆舟面无表情地架起枪,朝后挥了挥手,对着对讲机说:“准备。;

透过滋滋拉拉的杂音,传来另一角的声音:“准备就绪。;

陆舟眯了眯眼,扣在扳机上:“s_h_è 击!;

众多枪声汇成同一股。

子弹穿过凛冽冬风,直接将两角守卫的人全数击倒。

……

沈亦欢就站在外面,四周都被紧扎扎的包围遮蔽,她听到了里面交火的声音,而她所站的这一方小地方,就像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处可安身之所。

沈亦欢抱着相机,闭紧眼,蹲下来。

这里没有信号,她手机都已经安静好几天了。

枪声不断,混杂几次小爆炸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才暂时安静下来,没有了枪声,也没有爆破声。

沈亦欢回头。

瞬间,火光突然在一片雪白世界中炸裂开,隔着几百米,沈亦欢都觉得忽然间热浪扑面,听觉比视觉晚一点,在那之后,她才听到轰然的爆炸声。

烈火冲天,成了目光所及处最耀眼的色彩,顷刻间席卷了整个工厂。

武器工厂内不乏易爆火药,接连发生二次三次爆炸,硝烟味山呼海啸似的扑面而来。

沈亦欢在那一刻心跳骤停了一瞬。

什么人都没出来,就连隐约的哀嚎声也都爆炸声盖下去。

“陆舟……;

你说让我在这里等我的。沈亦欢原地愣了大概足足有一分钟,爆炸声还没断,随之而来的是从山顶传来的轰响。

是爆炸引起的雪崩,只不过陆舟给她找的这地实在是最安全的,雪崩的也不是这一面山,这边是峭壁,本就没多少雪。

稀稀拉拉的落下来也就没了。

沈亦欢骤然反应过来,心跳在骤停后又急速狂跳起来,她几乎是狼狈的翻出那块地方,朝火光冲过去。

没命的跑。

撞进一个怀里。

她腿一软就栽下去,腰被扶住。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亦欢?;

她猛地抬起头,便看到陆舟,刚从火堆里出来,脸脏了一大块,身上有血,看表情又好像没受伤。

“陆舟……;

她嗓子哑了,声音直接染上哭腔,手足无措又手忙脚乱的在他身上摸了摸,颤着声:“你,你没事吧……受伤没?;

“没事,我没事。;陆舟抱紧她,感觉到怀里小姑娘身体都在颤抖。

刚刚那种情形,他们只能引爆工厂里的炸弹,爆炸后的余威让陆舟现在脑袋都晕的厉害。

他低头,擦掉沈亦欢脸上的泪:“别哭,宝贝儿。;

沈亦欢低着头,自己胡乱抹了抹眼泪。

陆舟回头,看后面陆续也跑出来的队友们,问:“大家都没事吧?;

沈亦欢整个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擦完了眼泪抬起头,不知道是刚才爆炸时乍亮的光线影响了视线还是什么,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红光。

沈亦欢视线一缩,忽然向前大跨一步。

她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只是电光石火之间下意识的行为。

陆舟对周遭的一切反应向来敏感,只是这会儿头疼的厉害,全身都隐隐作痛,他反应力也比平常时候慢许多。

等反应过来准备避开时,沈亦欢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耳畔一声巨响——

血液浸染。

地上是白雪,血一滴滴落下来,染红了大片。第56章 我爱你

陆舟没有想过他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看到沈亦欢那颗直白的、袒露的、鲜血淋漓的真心。

沈亦欢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的真心。

直到这一刻。

以最直接最触目惊心的方式告诉了他。

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陆舟下意识接住沈亦欢,她的背倚在他胸膛,胸口不断有血漫出来,他手足无措的去捂住她的伤口,温热粘腻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他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什么都来不及做。

他是队伍里的主心骨,所有的战略安排都是由他来决定,他也几乎没有这么慌乱过,慌乱到,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亦欢……;

陆舟低着头,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触目惊心的红色像一张血网,一点一点映到了他眼里。

什么知觉都没有,只有眼泪落下来。

沈亦欢其实没觉得有多痛,天气太冷了,她早就冻的不行,知觉都不灵敏了。

她只觉得好像更冷了,身体也突然间没力气,胸上侧像被打穿了,还漏风,一阵阵的冒寒气,又冷又麻。

她在两人刚刚重逢后听到陆舟说在分手后他哭了,她一边心疼,一边也实在难以想象。

陆舟从前是校园里人人以为的天之骄子,到后来也是这片大漠之上人人敬仰佩服的边防大队队长。

他理该是百毒不侵的。

可现在沈亦欢真正见到了他的眼泪,听到了他尾音带着浓浓哽咽的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仍然是“沈亦欢;。

和这种声音交织的,是另一个男声,飘散了意识的更外围。

这种情况下,何闵比陆舟要镇定的多,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朝这方向开枪的男人,何闵轻眯眼。

是李邬!

原来他也早已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布下这一个局,只为将陆舟一枪击毙。

“陆队!;何闵吼了一声,“里面刚才看到了车,先把人送上去!其他人跟我追!;

陆舟双眼通红,一瞬回神,固定沈亦欢流血的枪伤,拦腰抱起就往车的方向冲。

沈亦欢能听到忽远忽近的枪声和喊声,也能感到头顶传来的喘息声和起伏的胸腔。

意识的最后,是她被抱紧了一辆废弃车。

仰躺安置好,枪伤在胸口之上,陆舟拉开她的外套拉链,手都在颤抖,直接拿匕首割开她的毛衣领子。

胸前的肌肤白皙光滑,像是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如今中央被剜了个洞,触目惊心,却又有异样的美感。

她第一次听到陆舟那样破碎的声音,再也没有习惯的骄傲,也没有丝毫的理智和克制,

声音几乎是哀求,翻来覆去又颠三倒四的哀求。

说你不要离开我,沈亦欢我求你了,你不要走,别不要我。

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

意识沉到最底。

沈亦欢第一次遇到这样奇特的感觉,像是幻觉,她就站在旷野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雾蒙蒙的一片。

可她能听到声音,竟然还能闻到医院里常有的消毒水味。

不太好闻。

她向来不喜欢。

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她在那片旷野之上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绕到了一个像是医院的建筑。

她还是少女时候的模样,身上一件松松垮垮的蓝白校服,拉扯出青春又肆意的味道,她往前看,便看到了点滴室坐着的陆舟,也同样穿着校服。

少年那时候头发还没现在这么短,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一点眉毛,眉眼清朗,眼睛垂着,看起来有点怏。高二的时候有一次非常严重的流感,又正好是期末考那段时间。

那一学期的期末考延迟了一个礼拜,临时通知全市中小学生都放假,全校上下都乱成一锅粥。

陆舟作为班长,放假那天帮着班主任和各科老师跑上跑下,最后也不知道在哪被传染了,不幸中招。

沈亦欢当天晚上就去医院看他。

陆舟看她过来,皱了下眉,拉了拉口罩,声音又闷又哑:“你怎么过来了?;

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了一段时间。

前一天还因为一点小破事闹的不太高兴。

沈亦欢那天根本没去学校,跟朋友在外面玩了一下午,然后才从别的朋友那听说了看到陆舟在医院,她才赶过来。

她其实挺担心的,可昨天刚刚吵过架,她不想太主动。

于是就站在五步远的地方没动。

陆舟皮肤很白,手背上青色脉络明显,被针尖挑的略微鼓起,冰凉的药剂顺着输液管一路流进血管里。

流感来势汹汹,医院里人满为患,尤其孩子,都是家长陪着的。

只有陆舟一人,穿着校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旁边一个陪的人也没有。

陆舟看着她,皱了下眉,对她伸出手,招了招:“过来点。;

沈亦欢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他前面,还是没说话。

陆舟一只手因为打针不能动,另一手摩挲到另一边的衣服口袋,抽出一包口罩,他拿出一枚,递给沈亦欢。

沈亦欢没接,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脑袋往前靠了靠,托着腮:“你给我戴。;

陆舟手顿了顿,侧过身,给她戴上,又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柔。

他问:“你怎么过来了?;

沈亦欢靠回椅背,双手c-h-a着兜,晃了晃腿,哼一声:“我朋友说看到你了,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真在,陆舟,你身体怎么这么差啊?;

陆舟别过脸,咳了两声,又整了整口罩。

“你先回去吧,别被传染了。;

沈亦欢很不满:“我身体好着呢,再说,我这不是戴了口罩吗。;

有人从后面缝隙走道上挤过来,手里高高拎着玻璃瓶,陆舟用手护住沈亦欢,用手臂将她隔开:“小心。;

沈亦欢回头看一眼,待那人走出去后又懒散的坐回去。

“学校怎么突然放假了啊?;沈亦欢问,“不是马上期末考了?;

陆舟:“期末考延迟一周。;

沈亦欢挑了下眉:“那你之前不是白复习了,等你病好了考试了都忘光了。;

陆舟抓着她的手指玩,视线垂着,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沈亦欢凑近他:“你不会这次考不到第一了吧。;

他漫不经心:“有可能。;

沈亦欢“啧;了一声:“那班主任会不会把我们的位置拆散啊?不行,你得加油啊,必须考第一。;

陆舟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脸认真的神色。

他点点头:“嗯,知道了。;

晚上挂完水,两人一块儿从医院出来。

冬天的街道很安静,没什么人,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了一辆自行车,当时学校里非常流行的那种色彩明丽的自行车。

少女风风火火的把自行车往前一放,食指拨了两下铃。

笑容成了陆舟心底唯一的一束色彩。

“走,我送你回家!;

陆舟站在一边,平静的扬起眉骨,然后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车把,长腿迈上:“我送你,上来吧。;

沈亦欢笑眯眼:“你不是发烧吗?;

“没事。;

于是沈亦欢跳上车,搂住陆舟的腰。

他们穿过一条条街道,路灯洒下来。

沈亦欢莫名其妙的心情非常不错,大概是因为学校临时放假了,她一手勾着陆舟的腰,一手在空中挥来挥去。

她笑着说了很多从别处听来的有趣八卦给陆舟听。

陆舟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只安静听着,应几声。

沈亦欢说了一阵子,双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吸了吸鼻子:“陆舟?;

“嗯?;

“你喜不喜欢我?;她问。

陆舟没犹豫:“喜欢的。;

沈亦欢:“那有多喜欢。;

陆舟没说话。

沈亦欢蹭了蹭他的背,说:“我也好喜欢你呀。;

——

梦境杂乱无章,闪过许多抓不住的片段。

沈亦欢醒来时病房里是黑的,她在一瞬间连目前的时间节点都搞不清楚——梦境都是关于过去的。

她似乎是回到了更早以前,嚣张肆意,骄傲放纵,她在那样的年纪站在了被同龄人嫉妒羡慕的位置,春风得意,然后又被打下来,坠入了土里。

然后她又想起了陆舟。

少年的喜欢直白袒露,日复一日的争吵和无法遮掩的缺点都没有将最初的心动磨灭。

从最初的少年,到如今长成的男人,陆舟的眼泪都是给她的。

沈亦欢眨眨眼,意识复苏。

又是这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上次只是子弹擦过小腿,现在倒是直接钉到了肉里。

天色暗的彻底,淡淡的消毒水味盘踞空气中,和刚才梦境中的是一个味道,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投s_h_è 出来的一点光线溜进来。

透过这么丁点儿的光线,沈亦欢看到一个将脑袋埋在她手心的人形轮廓。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于是动了动手指。

陆舟抬头,眼底通红,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清瘦。

沈亦欢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躺在这里很久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有气音,陆舟凑过去,听到她问:“我躺了多久了?;

陆舟咬紧牙根,声音哑的不像话:“没多久,几个小时。;

那你怎么……

沈亦欢想问,视线触及了陆舟黑睫上的s-hi意,眼角都是红的,她便也懂了。

自己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陆舟绝望又恳求的声音,尾音里透着浓浓的哽咽,说:“沈亦欢,你别走,我求你了。;

她的伤其实没那么严重。

李邬那颗子弹本该是标准了陆舟的心脏的,沈亦欢半途截住,子弹打在她胸腔之上,不是会立马引起致命威胁的地方。

陆舟对此当然也清楚,可他根本来不及顾及这些。

那地方又实在偏远的很,离镇医院距离很远,沈亦欢身上的伤口都是陆舟给处理的,触目惊心,他拿着匕首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好像不怎么痛。;沈亦欢轻声说。

陆舟抬眼看了眼吊瓶:“麻醉效果还没退。;

沈亦欢朝他伸出手。

陆舟靠近她,沈亦欢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轻轻的在上面摩挲过去:“别难过,陆舟。;

他将脸在沈亦欢掌心里蹭了蹭:“是我不好。;

“你是对我最好的。;

陆舟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

他对沈亦欢好吗,也许是好,可也不好,他从来不相信她,只想将她绑在自己身边,他甚至还因为控制不住自己三番五次的伤害到她。

沈亦欢抬手覆上他的后脑勺,将人轻柔的按到自己怀里。

她还是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嘴唇贴在陆舟耳边。

她说。

“陆舟,我爱你。;

“甘之如饴,心悦诚服。;第57章 闺女

沈亦欢醒了没多久又睡下了,到底还是失血严重,身体也虚弱不少。

陆舟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脸盆里,进卫生间洗干净,晾在阳台,又重新坐回去。

小姑娘睡的很安静,五官柔和下来,睫毛又长又卷,细细的两弯眉,唇色偏淡,医院里的蓝白条纹病服将她的肤色都映衬的更加白,透着些病态的美感。

领口有一点包扎的纱布露出来。

陆舟轻轻俯身过去,撩开一点,在上面落了一个吻。

手机震了震。

是何闵发来的短信——陆队,你出来一下。

陆舟给沈亦欢重新掖了掖被角,又被点滴的调节器调慢了,手机揣回兜里,轻轻拉开病房门出去了。

何闵就站在门口。

陆舟往房间里看了眼,压低声音:“去前面说。;

他们走到前面的走廊上。

何闵说:“李邬那已经招了。;

陆舟垂眸,面色冷下来。

何闵把李邬抓回来后就没让陆舟参与审讯过程,他怕陆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当他们刚把李邬拎回车上时,陆舟就拿着枪指着他脑袋。

一秒都没犹豫,扣下扳机,要不是何闵反应快,抢过他的手把那颗子弹打在外面,现在李邬估计都已经不在了。

他从来没见过陆舟这样。

何闵观察陆舟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好消息,李邬那有顾明辉的确切消息。;

“顾明辉?;陆舟一愣,“确定是他了?;

“是。;

何闵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陆舟看,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只有半边侧脸,是正在进行军火交易时拍的,看角度,应该是偷拍。

陆舟皱眉。

何闵说:“已经经过精准脸部扫描了,确定就是顾明辉。;

李邬如今落网,就知道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顾明辉显然和他已经积怨很久,供出他自己还可能因为表现良好以后从轻发落,自然是没什么好犹豫的。

陆舟已经调查顾明辉很久了,心里也早已经大致确定。

可如今真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这片疆土上另一个军火集团头目就是顾明辉,陆舟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下意识往回看一眼沈亦欢的那间病房。

陆舟指着照片里出现的另一个人:“这个人是谁?;

“李邬说是盗猎团伙里的老大,以前的枪支弹药都是从他们那买的,后来被顾明辉挖了,违背了和他们的条约。;

陆舟沉默片刻,说:“先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

——

后面几天,沈亦欢每天睡眠和醒来的时间都不是很规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的原因,她总是嗜睡,有时候大白天就睡过去,到晚上夜深人静才醒过来。

可每次醒来,陆舟都在。

军队里似乎又忙起来了,何闵经常过来,把陆舟叫出去商量情况。

这次沈亦欢醒来时,陆舟刚跟何闵聊完,从外面进来。

见她醒了,快步过来,帮她把床摇上去一点,亲了亲她的嘴角:“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亦欢摇了摇头。

前两天麻药刚退的时候她的确疼的厉害,就连睡梦中都是疼的,不过现在倒是好了不少,痛觉也不明显,还有点痒。

“饿吗?;

“吃个水果吧。;

陆舟挑了一个苹果,已经洗过了,他又用纸擦了擦,削皮切片,一片片喂给沈亦欢吃,一点儿都没麻烦护工。沈亦欢一边吃,一边将目光落在陆舟身上。

他比以前瘦了点,脸上本来也没什么肉,现在似乎更瘦削了,平时显得更加凌厉,可这会儿正喂沈亦欢吃苹果,五官柔和下来。

沈亦欢吃了一块,陆舟又递上第二块,她摇摇头:“你也吃。;

陆舟于是把那一块苹果放回碗里,也没吃。

沈亦欢看着他。

陆舟说:“你先吃,等你吃完我再吃一个就行。;

她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陆舟又喂上下一块。

沈亦欢看着他,问:“你最近都在我这里,军队里忙得过来吗?;

“没事,等你睡了我就过去了。;

“那你都没时间休息了,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沈亦欢看着他说,有点心疼。

陆舟笑了笑。

他这些天就是这么过的,等沈亦欢睡了他就去忙军队里的事,如今任务执行的正是紧要关头,估摸时间沈亦欢快醒了,他再赶回来。

有时候赶到她还没醒,陆舟就趴在床边睡一会。

他这些天都没有躺着睡过觉。

他不想让沈亦欢担心,只说:“路上睡过了,我本来就睡的不多。;

吃完那一个苹果,沈亦欢撑起上半身坐起来,她其实不是必须要住病房,毕竟腿也没受伤,只是陆舟不放心,让她再多住几天。

“要上厕所?;陆舟问。

“想洗澡。;

虽说没出汗,可两天没洗澡,沈亦欢觉得浑身都别扭。

陆舟扶着她站起来:“那我给你洗。;

“???;沈亦欢停了脚步,目光直直的看他。

眼神在说,您这也太禽兽了吧?!

陆舟笑了笑,扶着她进卫生间,沈亦欢眼神里都是对他的批斗,脚步倒是很顺从的跟着他进了浴室。

镇医院的设施不是很好。

陆舟把水温调节好,回头看一眼站在他身后拘谨的姑娘。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什么。;陆舟笑了笑,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给她解开病服纽扣。

第一颗到最后一颗。

沈亦欢感觉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里面是胸衣,穿的是舒适又没什么款式的那种。

“我、我自己来。;沈亦欢把手绕到身后,背对着陆舟解开。

陆舟眼神暗了暗。

胸口上的伤不能沾水,否则要是发炎了又是有一阵子要麻烦,还疼,要多吃不少苦,自己洗可能的确是处理不好。

沈亦欢没拒绝让陆舟给她洗。

她也是实在不好意思,全程都是背对他的。

陆舟挑了一条格外绵软的毛巾。

卫生间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热水氤氲出的水汽把气氛弄得更加暧昧潮s-hi,陆舟的掌心在她身上。

没有磨蹭多长时间,很快就洗完。

也不过十分钟,沈亦欢别扭的觉得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舟扯了一条大浴巾,从后面把沈亦欢的人整个包起来,这才靠近他,隔着薄薄的一条浴巾从后抱住她。

微微弯了点儿背,下巴搁在她肩上。

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

沈亦欢抖了一下。

陆舟轻笑,声音有点闷,还哑,带着些微的鼻音:“都给你包住了,还在害羞什么。;

沈亦欢耳尖泛红,还很烫,脸颊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因为陆舟刚才那句话,同样红的能滴血。

沈亦欢飞快的眨了眨眼,转过身,红着脸瞪他,气势汹汹的:“谁跟你说我害羞了。;

陆舟轻笑,语气无奈又宠溺:“好,没有。;

沈亦欢不满的“哼;了一声。

陆舟说:“是我害羞。;

他把沈亦欢身上的水擦干净,人蹲在地上,让沈亦欢坐在一边的小椅子上,他就蹲着给她把小腿和脚上的水也擦干净。

沈亦欢垂眸看着男人的动作。

心里软成一滩水。

“拖鞋穿上。;擦完后,陆舟把拖鞋放在她面前说。

沈亦欢踩进拖鞋里,蹬了蹬腿,指使陆舟把病服再给她拿过来。

她一颗一颗系纽扣,陆舟就倚在一边看着她动作,神色柔和温柔。

系到一半,门外忽然有了动静,一个男声,问:“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呢?;

沈亦欢愣了愣,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应该是在哪听过的,可她想不起来是谁了。

再看陆舟,他也皱眉望着门外的方向,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解的表情。

沈亦欢问:“外面是谁啊?;

陆舟顿了顿,神色有点复杂:“陆司令。;

“你、你爸?;

“嗯。;

“……;

沈亦欢低头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再看卫生间内雾气缭绕,有一瞬间有点想死。

外面护士说:“不知道啊,是不是在厕所啊?;

紧接着门就被敲响:“沈亦欢,你在里面吗?;

沈亦欢立马闭嘴,当作自己不存在,可惜陆舟已经回答了:“在。;

沈亦欢:“……;

陆舟帮她把剩下的两颗纽扣也扣好,套上裤子,把她s-hi淋淋的头发又擦了擦,就打算带她出去。

沈亦欢还是坐在椅子上不肯动,手紧紧抓着陆舟的手臂,一脸的尴尬。

陆舟冲她扬了下眉:“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我这让将军儿子给我洗澡,是不是不太好啊,你爸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挺随便的女人?;“不会。;

“不不不,我不想出去……;沈亦欢抵死挣扎。

陆舟怕拽疼她,索x_ing在她面前蹲下来:“我爸要是说你了,你就说是被我强迫的。;

“……;

您这主意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沈亦欢到底还是走出了卫生间,才发现病房里不止陆有驹一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看穿着还挺富贵的。

她愣了愣。

听到身边陆舟给她解释:“那是司令夫人。;

陆舟鲜少叫陆有驹“爸;,家里外面都是叫“陆司令;,跟别人称呼这个继母自然就是“司令夫人;。

沈亦欢一时脑筋转不过来。

司令夫人,也就是……陆舟的继母?

她想明白了,张了张口,挺有礼貌的说:“陆司令,妈,你们怎么……;

……你们怎么过来了。

后面几个字没说出口。

陆舟听到她那声称呼,也愣了愣,更不用说眼前的两人。

沈亦欢只觉得血直接冲到了脸上,只想掩耳盗铃似的捂着自己的嘴说自己什么也没说,你们什么也没听到。

倒是司令夫人先笑了,女人应该还没真正上年纪,四十刚出头的年纪,气质极好,笑起来挺温柔的。

“欸,你愿意叫妈我肯定是没意见,不过陆舟也就叫我一声阿姨,你这叫法,得问问他意见啊。;

“……;

陆舟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沉沉的:“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女人非常高兴:“行啊,那以后就叫我一声妈吧,你运气挺好的,这一声妈直接成了我独生女了。;

她嫁给陆有驹后没有生过孩子,陆家也一直只有陆舟一个儿子。

陆有驹斥她:“你又一说起来就什么话都往外蹦了,她是你独生女,那她跟陆舟成什么关系了?;

沈亦欢:“……;

她有点尴尬。

陆舟揉了揉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你们怎么过来了?;

陆有驹坐在病房里唯一一张椅子上:“我们就来看看你们,冯司令跟我说,她这身上的枪伤是因为你才受的?;

陆舟垂下头:“是。;

“你做队长的,不能保护好人家姑娘,还让人给你挡枪子儿?;陆有驹皱起眉来,神色严肃。

沈亦欢不忍心,c-h-a嘴道:“没,陆舟那时候刚从爆炸里出来才没注意的,我也是下意识就冲过去了……;

陆有驹对她说:“你给他挡什么子弹,他这人高马大的,恢复能力会比你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亦欢从陆司令的话里听出一点隐约的关心。

沈亦欢抬手,挠了挠头发,低着头,只轻轻的“啊;了一声。

司令夫人一巴掌拍在陆有驹背上:“你凶什么凶!我闺女这可是为了救你儿子!;

怎么就成闺女了……

两人唱相声一样。

跟上回在北京时,来陆舟那个公寓找他时的陆司令换了个人似的。

司令夫人也不愧是陆舟的继母,脾气跟他没半点相似,热热闹闹风风火火的气x_ing,竟还像个大姑娘的x_ing子。

陆有驹被她烦的不行,懒得同她讲。

直接无视,对沈亦欢说:“你来这随队拍摄的申请还是我给批下来的。;

“嗯?;沈亦欢愣了下,“您批的?;

“陆舟没跟你讲?;

沈亦欢抬头看了陆舟一眼,摇头:“没有。;

“你现在都这样了,后面的跟队就暂时取消吧,身子好了再说。;

沈亦欢:“其实没多严重,过两天拆线了就好了。;

陆有驹说:“这次的任务比我们原本以为的要危险,你就是好了我也不能批准你继续跟这一趟,等以后有其他任务了再说。;

他们经过最近几天的进一步调查。

发现顾明辉背后的势力还关联其他国家,手里的军火也是美国军方用的,势力各方纠缠,要对付起来自然不比像对付李邬那么简单。

沈亦欢顿了顿,只好说:“好。;

陆司令和司令夫人没多留,傍晚时分就走了。

“我觉得陆司令和司令夫人都挺好的,以前我好像误会他们了。;沈亦欢躺在床上,拉着陆舟的手说。

“嗯?;陆舟问,“你以前觉得什么样?;

其实陆有驹对陆舟的确是从出生就未关心过的,他年轻的时候抱负心重,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任务一个一个完成,战功一项一项立,军衔也不断往上升。

这个儿子就一直在军区大院里形单影只的长大。

但陆有驹对他要求又极高,他不允许陆舟在同龄圈里不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从小就要求他拿第一。

小陆舟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总是不在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妈妈,只知道,当他拿着第一名的报告单时,父亲才会对他笑。

再后来,大概是年纪长了,陆有驹坐上了上将的位置,也逐渐明白了家庭的重要。

可那时候陆舟已经跟他不亲近了,他这一辈子在外冲锋陷阵的,哪里懂一个父亲该怎么和孩子温柔的沟通。

于是父子俩一直都是这样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关系中过着日子。

今天陆有驹对沈亦欢的态度,陆舟也没想到。

……沈亦欢继续说:“而且我觉得司令夫人也很平易近人,挺好相处的。;

陆舟笑了笑:“你都叫妈了,当然好相处了。;

沈亦欢气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怒道:“陆舟!;

陆舟便安抚的揉了揉她的手心,又弯下腰亲了亲,低着头说:“司令夫人一直挺想要个孩子的,没怀上,她是真喜欢你。;

沈亦欢眨了眨眼。

陆舟勾唇,神色温柔,在她的无名指上亲了一下:“什么时候嫁到我家来?;第58章 我的

沈亦欢愣了下,垂眸看着他捏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手,笑了:“等这边儿什么时候有个东西圈住了就嫁。;

陆舟相信沈亦欢不会拒绝,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怔住。

他久久的静坐在那,只觉得心脏顺着胸腔一路下沉,心跳剧烈又坚定的跳动,像是要破骨而出。

他有多盼望这一刻。

窗外风声掠过干枯树枝,声音大片大片的连缀起来。

灯光下,男人一贯冷硬的线条柔和到温柔的无以复加,他垂了垂脑袋,又弯了点背,呼吸时颤抖的鼻息喷在沈亦欢的手指上。

有些痒。

沈亦欢没收回手,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陆舟的头发,刺刺的。

他将脸埋在她掌心,声音低哑:“好,任务一结束我就给你买,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买什么样的。;

——

三天后,伤口拆线。

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发炎,现在只要等它恢复完全就可以。

沈亦欢敞着领口,看胸前留下的疤,这日子过的,她过去20几年都没有留下什么疤过,最近一下就两处。

这一处还是跟陆舟背上的“十;字型疤口一样。

子弹是陆舟给取的,最初的消毒和包扎也是陆舟完成的。

陆舟站着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又得留疤。;

沈亦欢笑了笑:“还挺x_ing感。;

“以后夏天穿不了吊带了。;

沈亦欢看他一眼:“你不是不太喜欢我这么穿吗。;

“是不太喜欢。;陆舟说,又笑了下,指甲在她胸前那块疤周围蹭了蹭,视线垂着落在那,“不过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不是你的镣铐。;

沈亦欢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笑了,说:“那我要是想纹个身呢?;

陆舟皱眉:“不怕疼?;

“都试过中枪的滋味了,好像没以前那么怕疼了。;

这话听得陆舟心疼。

他轻声说:“我不舍得你疼。;

陆舟没有多待,军营里需要他去一趟。

临走前他给沈亦欢洗了水果,剥皮削皮,摆成果盘,沈亦欢吃完,便披上外套出去散步了。

刚走下楼,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这里沈亦欢的病房在哪里?;

沈亦欢循着声音看过去,便看见站在医院服务台处的妈妈,女人头顶架着顶大墨镜,脖子上是丝绸领巾,踩着双短靴,看上去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迟疑道“……妈?;

女人转过身,视线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刮了两圈,皱眉,朝她走过来:“伤好了吗?;

“好了。;沈亦欢指了指自己肩下侧,“在这。;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别来这种地方!?;

女人声音大,马上就引来周围人注意的视线,沈亦欢往旁边看一眼,不想在这里吵:“妈,你先去我病房里坐会吧。;

重新回到病房。

沈亦欢给她倒了杯热水:“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通知的,说你受伤住院了。;

沈亦欢想起来,当初填审批报告的时候有一栏要求填亲属紧急联系电话,她那时候也没多想,除了妈妈也实在没别的亲属可填。

应该是一出事就给她打了电话。

现在已经十几天过去了,中间也没有一通电话。

沈亦欢“啊;一声,捧着热水杯坐在另一边的床角上,心里说不出滋味。

亲生女儿中了颗子弹,她接到信息连个电话都没有,大概是还在生她自作主张又来新疆的气。

“你打算回北京了吗?;女人问。

“不打算。;

女人皱起眉:“你就打算待在这了?因为那个什么队长?;

沈亦欢深吸了口气:“妈,我回去能干什么,又是得跟你给我安排的那些人吃饭吗?你既然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家,现在有人愿意给我一个家了,你又凭什么给我做决定;

沈母冷哼一声,把包摔在床上,金属链条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能给你什么!他连你都保护不了,都让你中枪子儿了!这是普通人能遇到的事儿?我看你跟他在一块,迟早得把命给送出去!;

沈亦欢没办法接受别人这么说陆舟。

可她一生气,肩上的伤就随着胸腔的起伏隐隐作痛。

她沉默半晌,最后竟然笑了。

她舒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妈,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国外那段时间过的挺难的,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也吃不下。;

“我在那里,一个月瘦了十五斤。;

沈亦欢本来就瘦,又瘦了十五斤简直是瘦的不能看了。

她淡淡的勾了下嘴唇,人往后靠了靠:“可我就算是过那种日子,我也不想再跟你回去,按照你的意思过日子了。;沈母难得的沉默,最后问:“那如果那个队长,出意外殉职了呢,你考虑过这个没,你后半辈子怎么办?;

沈亦欢揉了揉眼睛,说:“能怎么办,我从来没想过让他为我的未来负责,他比我们都伟大,他是守着这片土地的,他就做他该做的,我守着他就好。;

沈母看着她没说话。

沈亦欢也直视她,沈母一向不喜欢她违背她的意思,可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怎么生气。

沈亦欢刚松口气,以为自己是说动了她。

刚要起身,沈母就直接捏着包朝她脑袋砸过来。

链条直接甩在她脸上。

冷冰冰的疼。

——

门外。

陆有驹和司令夫人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们原以为沈亦欢有事要聊,便没进去,直到里面的争吵声不断传出来。

那个包甩过去,司令夫人透过门上玻璃正好真真切切的看见,立马睁大了眼,骂出声:“这个女人他妈什么情况啊?!敢打我闺女?;

她说着就捋起袖子,一副气势汹汹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可全身上下都是贵妇人的打扮,配上她那动作就更加搞笑。

陆有驹皱眉截住她的手,低斥:“你做什么!;

司令夫人火了:“教训她啊,你说我能干嘛?;

她也是在军区大院里待惯了,又和陆有驹这么个x_ing子的人待了几十年,脾气实在火爆。

“人好歹也是姑娘亲妈!;

“呸,你见过这种亲妈?我看沈亦欢叫我那声妈还真挺对的,就凭那一声‘妈’,我今天也得替我闺女出了这口气!;

陆有驹没再拦她,司令夫人“砰;一声甩开门。

门摔在墙上一声巨响,她就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了。

一把把沈亦欢扯到自己身后,指着沈母就开始骂。

一连串的话蹦出来还不带重复,日天日地的像把机关枪,天生嗓音偏细,轻而易举的覆盖住沈母想要反驳的声音。

沈亦欢都听愣了。

沈母也微怔,不过很快恢复了状态,神色漠然的看着她,等她骂完了,才问:“你是哪位?;

“……;司令夫人翻白眼,“我就是你嘴里那位‘万一殉职’的队长的继母!;

沈母又往她身后看。

陆有驹站在后面,对她点了下头,神色严肃:“我是陆舟父亲。;

沈亦欢的手自始至终都被司令夫人紧紧抓着,她有点局促的动了动,压低声音:“那个,阿姨……;

司令夫人转过来,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之前还叫妈呢,怎么现在就阿姨了,是嫌我刚才的话太难听了?;

“……没,不是。;

沈亦欢觉得这个司令夫人也是个厉害角色……

和陆家这父子俩不是一个画风的。

司令夫人冲她一笑:“那以后就叫妈!;

她转过去,又对着沈母:“刚才我和陆司令在外面也都听到了,这生女儿不是为了让自己过的如意的,你想要亦欢嫁个金龟婿,我们陆舟难道就差了?;

自始至终,沈亦欢都被司令夫人拉在身后。

她顺着司令夫人的肩膀,可以看到面色逐渐冷下去的妈妈。

司令夫人最后说:“我们陆舟既然喜欢亦欢,我也喜欢亦欢,我就不可能让她再被你这样的妈带走,人小姑娘自己挣钱自己工作,凭什么被你这么说这么打啊?在我这里,就没这样的道理!;

司令夫人雷厉风行,牵起沈亦欢的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沈亦欢下意识跟着她。

沈母在后面厉声:“沈亦欢!;

她停了脚步。

沈母瞪着她:“你厉害啊,我养了你二十几年,你就这么跟人走了?;

“妈,你从来没养过我。;沈亦欢看着她,顿了顿,轻声说,“我走了,妈。;

——

司令夫人一直拉着沈亦欢上车。

甩上车门,她还在愤愤不平的骂,沈亦欢就坐在她旁边,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有点奇幻。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司令夫人骂了会儿,注意到沈亦欢看她的视线,才想起来自己这一通骂的是人小姑娘的亲妈,立马闭了嘴:“……亦欢,我就是心直口快,看不得你受委屈,你别介意啊。;

她摇摇头:“没事。;

陆有驹也上车。

司令夫人这才恍然过来,“啊;了一声,偏头问:“我这是不是相当于让你办出院手续了?;

陆有驹在一边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单子扔到她腿上:“我已经办了!我说你做事能不能有点脑子!?;

司令夫人显然是已经被他这么训惯了,直接自动屏蔽,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沈亦欢忙说:“没事,早就可以出院了,是陆舟不放心才一直拖到现在。;

“那就好,那就好。;司令夫人说,“房间里剩下的东西一会儿我找人再去拿一趟就行了。;

……

司令夫人在旁边安慰了她几句,可到底那样对待她的那个人还是她亲妈,沈亦欢再怎么心大,也提不起什么情绪。

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路边一排歪歪扭扭的白杨,还有些挺破旧的小店面,路上行人穿着都很有民族特色。

这里的小镇分布都挺分散的。

车开了好一阵子,才有沈亦欢眼熟的景色入眼。她回头看了圈,问:“这是不是快到军营了?;

陆有驹:“嗯。;

然后沈亦欢便看着车直直的开过军营大门,转上了前方的公路。

她愣了愣,问:“我们不去找陆舟吗?;

司令夫人说:“你伤还没好呢,去军营找他做什么,我们在前边有个房,以前有驹年轻时在新疆也待过一阵,就买在那了,你以后就在那休息吧。;

沈亦欢听明白了,这是要住到去司令和司令夫人年轻时住的家里去。

“……阿姨,这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又叫我阿姨。;司令夫人皱了皱眉,不太满意,“麻烦什么,还省的陆舟来回赶了,让他结束了直接回家就行。;

——

当天晚上,沈亦欢就住进了司令家里。

一进门就被司令夫人赶去房间休息,听她说,这处地方,连陆舟也没有来过,卧室除了主卧就只有一个从没人住过的客卧。

沈亦欢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大暗,又在下雪,只有望出去的屋顶是白的。

她眨眨眼,床头放着相机,旁边是几个袋子,里面都是她落在医院里的东西。

有轻微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

沈亦欢披上外套,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出去。

客卧在二楼,中央是空的,直接可以看到底下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陆有驹和陆舟父子俩。

“你给人姑娘她妈妈打通电话,今天你阿姨那事做的是不太好,你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别让姑娘两边难做。;陆有驹说。

沈亦欢原本想下楼,听到这一句,脚步停了。

陆舟点头:“好。;

陆有驹又说:“要是说不通,也没必要让着她,你阿姨今天有句话是没说错的,就没这么对自己女儿的妈的,她要是不知道怎么对闺女,反正以后来了我们家,我们也会对她好,总之不会委屈了她。;

陆舟愣了下,然后勾了下嘴唇:“我知道了。;

停顿片刻,他说,“……爸。;

陆舟叫陆有驹“爸;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长大以后就再也没叫过了,只小时候还叫过几次。

陆有驹抬眸看他,陆舟已经拿着手机走到另一边窗前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又想起当初沈亦欢一个小姑娘语气很冲的对他说的那些话。

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臭小子。;

陆舟从之前沈亦欢提交的审批报告里就能查到沈母的号码,他拨过去,接通,先听到的声音是机场里的广播声。

“阿姨,打扰了,我是陆舟。;

沈亦欢听到他这么说。

男人站在窗前,脊背挺直,挺拔站立,声音出口同样不卑不亢。

具体那头妈妈说了什么,距离太远,沈亦欢听不清,只能从陆舟的话里推测出大概是聊绷了。

到最后。

男人换了只手拿手机,沈亦欢听到他说。

“阿姨,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沈亦欢在我这里就只是她自己,她是不是你女儿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在我这里,她只要做她自己想做的就行,您就是她妈也没权利要求她做她不愿意的事儿,只要我在,就不可能。;

“至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千山万水我都会回到她身边,万一……真的殉职,我现在能留给她的以及烈士补贴,也足够让她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最后,陆舟垂头,对手机轻声说:“抱歉,祝您一路顺风。;

陆有驹从后面走上前,问他:“没谈妥?;

“嗯,还是不愿意。;

陆舟回头,视线一顿,看到了站在二楼栏杆上的沈亦欢。

沈亦欢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

“宝贝儿。;他跑上楼梯。

沈亦欢低着头,视线低垂,一下一下的揉眼睛。

陆有驹看了眼俩人,什么都没说,便回主卧了。

陆舟食指掂了掂她的下巴,逗小猫似的,又把她搂进自己怀里:“终于睡醒了?;

她声音都有些抖,手指紧紧揪着陆舟的袖子,声音很轻,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

陆舟摸摸她的头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妈妈是不是跟你提什么殉职了。;沈亦欢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恼,又因为哭腔被盖住,“她怎么能对你这么说。;

在她这里说说也就算了。

怎么可以,在陆舟面前提这样的字眼。

她再清楚不过,陆舟身上有多少伤,又有多少次直接跟死神面对面打上了交道,他吹着风,踩着沙,守护这一片土地。

他是这里的边防队队长。

国境四方,他主西北。

谁都没资格对他说那样的话。

“说一句而已,还真能成真了?;陆舟清楚她心里想什么,漫不经心的打趣。

沈亦欢立马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你怎么自己还这样!;

“我无所谓她说什么,反正是我赚了。;

沈亦欢抬头看她,眼底沾着泪光,像是亘古的银河,波光粼粼,如今这一颗浩瀚宇宙中最闪耀的一颗,也是他能看到的唯一一颗,终于被他牢牢抓住了。

陆舟心尖一动,便俯下身亲她。

“你是我的了。;第59章 靠山

第二天早上醒来。

沈亦欢窝在陆舟怀里,她一动,陆舟就醒了,晨起的生理反应在股间。要换作平常时候,沈亦欢也就由着他来了,可现在这可是跟司令和司令夫人住在一块儿,再给她八百个胆子,她都不敢。

只不过身后那个显然是胆大包天,没什么他不敢的。

陆舟抬了抬下巴,轻轻咬着她唇瓣一点一点的亲,手指娴熟捻开她的睡衣领口。

沈亦欢心下一急,直接在被子下踹了他一脚。

陆舟收了动作。

她红着脸:“你爸就在隔壁呢。;

“他肯定起了。;陆舟手还在她衣服里。

“那司令夫人呢。;

陆舟这才放弃,起身直接进了浴室,没一会儿水声就从里面传出来。

洗漱完,俩人一块儿下楼。

一下楼就闻到了菜香,司令夫人当真是真有了个亲闺女似的,早早就去外面的早餐铺里买了各式各样的回来。

等了会儿俩孩子都没起,她又拿去热了热。

看的陆有驹都是一阵咋舌,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

见他们下楼,司令夫人忙招呼:“快来快来,早餐都该凉了。;

沈亦欢没想到一起来还有早餐,自己这一睡就睡到这么晚似乎不太好。

陆舟快步下去,帮她把碗筷一类摆上桌,牵着沈亦欢在自己旁边落座。

沈亦欢说:“阿姨,你别忙了,快一起吃吧。;

又是一声“阿姨;,司令夫人是真想听她叫妈,不过转念一想以后反正也有的是时候,她也不能因为人姑娘一时口误就逼着人硬生生认个妈。

饭桌上。

陆有驹收了报纸,问:“任务的事怎么样了?;

陆舟:“已经抓到盗猎团了,目前只要借他们来引蛇出洞。;

沈亦欢筷子顿了顿,偏头看他。

桌下,陆舟揉了揉她的手心。

——

吃完饭,沈亦欢还是跟着陆舟一块儿回了躺军营。

因为有任务执行,任务加身的军人都不需要参加每天的c.ao练,陆舟去了司令办公司报告情况。

沈亦欢对这地反正也熟,就一个人瞎逛。

大家也都认识她,热情的给她打招呼。

沈亦欢读书时长大后没怎么感受到过这样直白的善意和喜欢。

她不算个怕生的人,训练场正是休息的时候,她便坐在一块儿跟他们聊天。

先前比较熟的几个都是参加这次任务的,这里都不在,不过跟他们聊起来也不尴尬,沈亦欢给他们看了自己这段日子拍的照。

有一个新疆本地的军人,年纪看起来还很小,问:“亦欢姐,你的摄影展要办在哪啊?;

“第一站是北京。;沈亦欢说,“后面要看情况,反响好的话会加几站。;

“会来咱们新疆吗?;

“来,肯定得来,就算反响不好我自费也得来。;

“别别别,自费就不要来了,哪有你帮我们宣传最后还让你花钱的道理呢。;

沈亦欢笑了笑,没说话。

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

最初的规划是只有五站,如果反响好才有可能增加展览场次,但是无论如何,新疆她必须要来一趟。

聊了没多久,她手机震了震。

是陆舟发来的,他刚刚和冯司令聊完。

陆舟:在哪?

樱桃:训练场。

没五分钟,陆舟就过来。

这些天不是陆舟带队训练,可他们见了陆舟还是不由自觉站起来,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比了军姿,喊一声“陆队;。

只沈亦欢还坐着,她腿麻了,有点站不起来。

陆舟上前,把她拎起来。

她没站稳,摔在陆舟身上,陆舟扶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有事要跟你讲。;

沈亦欢愣了愣,陆舟这个严肃的态度对她说话不太常见。

身后训练场再次开始训练,c.ao练的军人们声音嘹亮的报数,沈亦欢跟着陆舟走到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前夜刚下过雪,一早就被扫掉了,地上还是s-hi漉漉的。

沈亦欢问:“什么事?;

陆舟欲言又止,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沈亦欢心间一动,似有所感:“你是不是就要整队出发了?;

她虽然没多问关于任务的事,可在一旁听着也不是全然不知道,李邬已经落网,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新疆另一个军火贩。

应该比李邬要难对付的多。

陆舟抬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嗯。;

“什么时候?;

“明天。;

沈亦欢沉默,缓慢又沉重的舒出一口气,“会有危险吗?;

“不一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种情况下,陆舟能做到的保证也的确只有这一点。

陆舟说:“陆司令和阿姨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你愿意的话就跟他们一起,等他们准备回北京了,你也可以跟他们一块儿回去。;

沈亦欢听完就皱眉,照陆舟话里的意思,这是一场持久战。

“任务估计要多久?;

“不确定,至少半个月吧,也可能会快点。;

半个月。

沈亦欢上前一步,两手松松的环住他,脑袋埋在他怀里,陆舟视线里只能看到小姑娘的发顶。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沈亦欢说:“你等了我三年,这次换我等你,陆舟,你别让我等太久。;

陆舟只觉得一颗心都软了,他哪里舍得让沈亦欢等他,就像当初,沈亦欢对他招招手,对他好一点,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明天就出任务,这天给他们放了假,说是可以跟家人道个别。

可是队伍里只有几人是新疆人,新疆太大了,回趟家一天来回都不够,更不用说其他别地的人。

说是跟家人道别,其实也只能打一通电话聊聊天。

万一真发生意外,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通电话。

下午,陆舟就带着沈亦欢去了镇上。

化雪的日子总是格外冷,所幸今天阳光很好,沈亦欢踩了双雪地靴,走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

这里来往的车流人流都不比大城市,雪也是又白又松软的,把雪地靴也沾的白绒绒的。

两人都是放哪都耀眼的长相,男人身形挺拔,眉宇间皆是凌厉,不怒自威,这会儿嘴角却是散漫的勾着,噙着细微的温柔。

女人长的俏生生,皮肤白的发光,明眸红唇,在这冰天雪地里简直漂亮的惊心动魄,若仔细看,也能发现她气质里透着一般小姑娘没有的英气。

“上回拍的照都已经出了杂志专刊了。;沈亦欢牵着陆舟的手,边走边闲聊着。

陆舟:“回去就能看见了。;

“嗯。;

“第一站摄影展是什么时候?;

“三月份。;

“现在你那有的照片够了吗?;陆舟问。

“上一次跟秦筝一块儿来时也拍了点能用在摄影展的素材了,本来想完整跟一趟任务的,这样能展现的东西也更多一点。;

“有机会的话再带你一起。;陆舟笑了下说,“这次的太危险,不能保证你安全就不能带上你。;

沈亦欢明白他想的。

明天陆舟就要跟队一起正式执行任务了。

“走吧,带你去吃顿好的。;沈亦欢说。

镇上没什么大饭店,最后找到一家当地小菜的店面。

沈亦欢不喜欢点菜,全部交给陆舟来点,都点了小份,菜式点了许多。

需要自己等在柜台前等菜,沈亦欢先坐到位置上,扯了两张餐巾纸,把有些油腻的桌面擦干净。

没等一会儿,陆舟便搬着菜碟过来了。

“等你明天走了,又得吃那些干巴巴的干粮,今天多吃点。;沈亦欢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

“嗯。;他应一声,扒了一口饭。

沈亦欢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潇洒恣意,他说明天要出发执行任务,她就带他来吃顿好的,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百般不舍。

可又不再是从前那么没心没肺了。

她比大多数人都有一颗更加赤诚的心。

电话就放在桌上,嗡的一串声,差点震的掉地上去。

沈亦欢捞起,是邱茹茹发来的。

“……;

陆舟看着她蹙起的眉头,问:“怎么了?;

沈亦欢一边回信息一边说:“我们高中那个班,又说要办个同学聚会,真是一群闲着没事儿干的人啊,上次都闹这么僵了。;

陆舟笑了笑:“什么时候?;

“半个月以后。;

“要是我那时候回来了,我陪你一块儿去?;

“嗯?;

“她们上次不是对你不好吗。;陆舟说。

沈亦欢看着他,笑了:“干嘛,这次要给我撑腰啊。;

“嗯。;陆舟吃了口菜,看着她认真说,“我家小姑娘,哪轮得到她们说什么。;

沈亦欢眼眶有点烫,她从前的骄傲是沈傅的身份地位钱财带来的,后来的骄傲是靠自己的努力强撑出来的。

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又再次有了靠山。

不仅仅是陆舟,还是陆司令和司令夫人带来的。

她有点儿憋不住眼泪,可又不想把这天弄的生离死别似的,好在邱茹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她接通,放耳边。

邱茹茹:“樱桃,你去吗,同学聚会?;

沈亦欢:“我就不去了,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去!我跟你说,你就该拉着陆舟一块儿去,然后啪啪啪的给她们一个个都打一遍脸,看她们下次还能说什么!;

邱茹茹声音愤愤,周围又安静,陆舟在对面也听的清楚。

沈亦欢看了他一眼,说:“同学聚会能打什么脸啊,以后结婚宴了再叫她们呗。;

她说这话时一手托着腮,语调慵懒散漫,人也坐的不太端正,眼睛轻轻眯着,扬出一瞬的狡黠与桀骜。

让陆舟有一瞬间看到了高中时候的沈亦欢的错觉。

电话那头邱茹茹也愣了下,紧接着就笑起来,语气狭促:“陆舟跟你求婚了?;

“没,我们之间还用得着那个吗。;沈亦欢以为陆舟听不到邱茹茹的声音,自顾自说,“反正是迟早的事儿。;

陆舟悄悄弯了唇。

“哎,你们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的也终于是在一起了。;邱茹茹也同样感慨。

她是看着两人在一起又分开,各种纠葛各种暧昧,最后又走到一起的。

“那我自己去一趟同学聚会吧。;

沈亦欢问:“不让顾明辉跟你一块儿去?;

“他现在可大忙人啊,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要成霸总了,天天忙工作。;

沈亦欢轻轻挑了下眉,抬眼便看见陆舟正看着她,眼神挺严肃的,她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陆舟摇头。

沈亦欢又对手机说:“你要是无聊等我回去了我陪你一块儿去。;“再说吧,我也就是有个单子要跟咱班以前那个学习委员要拿,去趁机沟通沟通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陆舟起身去付钱,被沈亦欢拦住。

“怎么?;

“我说了这次是我请你吃顿好的。;沈亦欢拿出钱包。

陆舟扬了下眉,没拦,就让沈亦欢付了。

出去后正是傍晚阳光最好的时候。

沈亦欢仰着脑袋,阳光正好都洒在脸上,把她的瞳孔刷成浅褐色,长发铺在腰间,冬季街头扑面而来的寒风,她成了阳光下唯一一处发光体。

她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赖进了陆舟怀里。

她问:“现在干什么去?;

“带你去个地方。;陆舟牵起她的手。

“哪?;

“你不是说,无名指上有东西套牢了就嫁给我吗。;第60章 求婚

陆舟带沈亦欢来的这家店是很有当地民族特色的店,再走进去,才是摆着戒指项链闪着光的柜台。

“你……;沈亦欢愣住了。

陆舟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你看看你喜欢哪样的?;

沈亦欢从前的确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她高中就打了耳洞,偷偷带着耳钉,藏在长发里面,偶尔将头发捥到耳后就露出耀眼的钻石耳钉。

她那时候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看着喜欢就买,家里堆了好多,后来几次搬家就全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有一段时间落魄后她买不起这些,再后来倒是也没那么有兴致买了。

“你明天不是都要执行任务去了吗?;沈亦欢站在原地没动。

“所以得先把你套牢了。;

沈亦欢弯了弯眼:“我又不会跑。;

“你快看看吧。;陆舟把她拉过去。

柜台小姐见他们那样大概就能知道这是真能买下来的客人,热情的问他们需要什么。

沈亦欢原以为这店里的戒指应该挺便宜的,结果看了眼里面标着的其中几枚价位发现还真不便宜,比外头的品牌店里还贵,不过款式却格外好看,切割的精致又独特。

沈亦欢咋舌,对店员说:“我们自己看看。;

然后才拉着陆舟,踮着脚凑到他耳边说:“我觉得这儿的戒指好贵啊。;

陆舟一手搭在她肩上,闻言食指拨了拨她的耳垂,勾唇:“我买的起。;

“可是好贵。;

“这儿的戒指都是独一无二款式的,切割钻石的师傅是这里最厉害的,陆司令那时候跟我阿姨求婚就是这里定做的戒指。;

沈亦欢愣了愣。

陆舟说:“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

“没,我很喜欢。;沈亦欢马上说。

她伏在柜台上细细看,年少时候那几年不是白过的,沈亦欢虽然没有真正研究过,可大致一看大概也能辨别什么好什么坏。

她眼挺叼的,第一眼就入眼喜欢的再看一眼价格就让人下不了手。

太他妈贵了。

为什么求婚就得要这玩意儿呢,虽然是漂亮……

“别给我省钱。;陆舟在她耳边说,“反正卡都要给你。;

沈亦欢随口答,视线还落在柜台里:“那我更得省着点了。;

陆舟轻笑了声。

最后她挑了一个款式简单但切割精致漂亮的钻戒,沈亦欢眼光的确不错,是那个价位最漂亮的了。

“这个吧。;她指尖敲了敲。

柜台小姐立马帮她拿出来。

陆舟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喜欢这个?;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是真的开心,比钻石还耀眼,脸颊红扑扑,点了点头。

陆舟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看到她更开心的样子。

烽火戏诸侯的滋味,他算是懂了。

陆舟把那枚钻戒交还给柜台小姐,自己看了一圈,他了解沈亦欢的审美与眼光,她不喜欢过分花哨的,而是简洁却精致。

陆舟目光锁定中央的一枚钻戒。

大上一倍,价格还不止一倍。

至于贵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沈亦欢第一眼看过去就是看上了这个。

“这个好贵!;沈亦欢拉住他的手,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

陆舟只问:“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

她话没说话,陆舟已经把戒指递给柜台小姐让她给包起来了。

沈亦欢知道他们因为工作艰辛所以工资比一般军人要多,待遇也更好,陆舟负责完成的任务多,战功也多,奖金是大头。

可再怎么,他也才坐上队长几年罢了,买这样的戒指还不是眨眨眼就能随便买下来的地步。

“陆舟,我觉得不用那么贵的钻戒,我现在也很少戴首饰了。;

陆舟食指绕着她的头发玩,视线里小姑娘紧紧盯着那头正包装的绒布盒子上,明明是很喜欢的样子。

沈亦欢眼睛很漂亮,他看的出神,漫不经心的:“嗯?;

“多浪费钱啊,不是你说别浪费的吗。;

“你不一样。;陆舟说,“我就想把钱全浪费在你身上。;

沈亦欢还欲再说,陆舟在她耳边轻轻笑开,嗓音沉沉的:“现在怎么这么懂事了。;

懂事这个词,是沈傅出事后她才反复听到的,妈妈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在时振平面前要懂事,在时堇面前要懂事,对很多人,她都应该懂事。她往陆舟怀里靠了靠,尾调不易察觉的耷拉下去:“懂事些不好吗?;

“你在我这里什么样都可以,最不需要的就是懂事。;陆舟顿了顿,又说,“以后有我在,你去哪都不用逼自己懂事。;

所有人都要她懂事,只有陆舟不要。

所有人都想看到她顺从,只有陆舟不要。

他要她快乐,要她不受束缚,要她重新成为从前的沈亦欢,即便那个时候的沈亦欢也是伤他最深的那个人。

店员把钻戒包好后过来,就看到那漂亮女人坐在那掉眼泪,哭的抽抽答答,而男人蹲在她面前,眼眸温柔,一声一声的哄。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今天这么大一单是要卖不出去了。

陆舟已经把卡递给她了。

刷卡付钱,拎回包装精致的钻戒。

沈亦欢早就开始鼻子泛酸,不仅仅是因为陆舟那番话,还因为他明天就要执行任务奔波生死,她忍了大半天还是没忍住。

可这眼泪一开始落下来就止不住了。

陆舟也没心思再逛了,带着沈亦欢直接回了家。

说是家,这房子陆舟也才睡过昨晚一次。

要不是沈亦欢出院后被带来了这,他也不会过来。

……

进门前,沈亦欢还特地擦了擦眼泪,结果一进门还是被司令夫人一眼看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沈亦欢又揉了揉眼睛,嗓音透着未收尽的哽咽,“没事。;

陆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先上楼去。;

看着她走上楼,进了卧室后,司令夫人才问陆舟:“她怎么了?;

陆舟说:“没什么事,您放心,我给她拿点水果上去哄哄就好了。;

司令夫人帮忙一块儿切了份水果拼盘出来,都是今早上新买的水果,新疆产的,闻着都让人馋。

司令夫人看着陆舟拿着果盘跑上楼的背影,啧啧感叹。

她嫁到陆家时陆舟还不到十岁,这孩子一直就不是个容易跟人熟络的x_ing格,挺孤僻的,她原以为陆舟对谁都这样。

没想到最后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

晚饭前陆有驹才回来。

大家上一次这样一起吃晚饭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陆舟说:“陆司令,我打算这次任务回来就提交结婚报告,审批通过后填了结婚登记奥就跟沈亦欢结婚。;

正在嚼饭的沈亦欢筷子一顿。

桌上另外两人也同时同幅度的抬起头。

陆舟那语气,完全是通知,也没商量的意思。

虽然陆司令和司令夫人也没想过要反对,陆司令起初的确是不喜欢沈亦欢,那回找陆舟被沈亦欢怼了后也的确不太舒服,可心里的确明白这才是对陆舟好的人,而司令夫人更是从第一眼就喜欢她的。

陆有驹看了他一会儿:“行,我去联系你学校开结婚介绍信。;

司令夫人c-h-a话进来:“欸,不是,你们父子俩做完决定了,问过我闺女愿不愿意没有?;

完全是护自家女儿的态度。

沈亦欢红了红脸,看了陆舟一眼,说:“愿意的,我们都已经买好戒指了。;

吃完晚饭后,沈亦欢跟着司令夫人一起进厨房洗碗筷。

说是帮忙,司令夫人也没让她真动手,只象征x_ing的给了她几幅筷子放水下冲一冲。

在北京时家里有专门请烧饭洗碗的阿姨,司令夫人也不用沾手碰这些东西,只是现在暂住在这里才不免要自己动手

她和陆有驹结婚这几年,虽然陆有驹是个十足的大男子主义,俩人斗嘴不少,可她的确过的非常不错。

司令夫人把洗完的碗筷放进橱柜里,扯了两张纸擦手。

对沈亦欢说:“你在这等我会儿。;

她走出厨房,没两分钟就进来,手里拿了一个红绒布盒子,对着沈亦欢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翡翠镯子,通体透亮,不用说就知道价值连城。

沈亦欢愣了愣,茫然的看向司令夫人。

司令夫人笑了笑,问:“好看吗?;

“好看。;

她把镯子从盒子里取出,捞起沈亦欢的手就要往里套。

沈亦欢忙按住她的手:“阿姨,这个我真的不能要。;

“这是原来我婆婆给陆舟他亲生妈妈的,后来不是意外人不在了吗,又落到我手里,我也挺不好意思带出去的,现在交给你算是放心了。;

司令夫人把翡翠镯子套进沈亦欢的手腕,“好看。;

“……谢谢。;沈亦欢低着头,轻轻转着手里的镯子,好一会儿才说出最后的一个字,“妈。;

司令夫人完全愣住了。

她也是一辈子挺没心没肺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她抬头看向沈亦欢,嘴角一点点勾起来,应声时透着浓浓的哽咽。

——

沈亦欢从厨房出去时,陆有驹正跟陆舟说话。

陆有驹背对她,她冲陆舟做了个手势说自己先去楼上。

陆有驹看到陆舟点头,往身后看了眼,又对他说:“这次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舟“嗯;了一声。

“等你回来,结婚报告审批通过就可以准备结婚了,别让人姑娘等你太久。;陆有驹往厨房看了眼,“你让她等,你阿姨都饶不了你的。;

陆舟含着笑意又“嗯;了一声。

上楼推开门,没见到沈亦欢。

陆舟轻皱了下眉:“沈亦欢?;他听到一声应答:“这里。;

通往阳台的门大开着,他走出去,沈亦欢坐在那一张吊椅上,脚尖上虚虚勾着双拖鞋,露出一截骨感到好像一折就能断的脚踝。

陆舟看了眼,又折回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

“不冷吗。;他把毯子盖到沈亦欢身上。

“有点儿。;

陆舟在她旁边坐下来:“在看什么?;

沈亦欢抬了抬下巴:“数灯笼呢。;

从这里望出去,这好可以看到不远处整个小镇最热闹的地方,已经快到过农历年的时候了,天空中架起盘根错节的细线,上面是各色各式的灯笼。

一连串,像一团火,照亮半边天。

漂亮的人移不开视线。

陆舟笑了笑:“数出几个了?;

“数不清,太多了。;

陆舟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放到桌上,连带那个粉色的丑娃娃。

沈亦欢看着他动作,陆舟又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打开,抽出一张卡,递给沈亦欢。

“工资卡,之前就说拿那个娃娃换的。;

沈亦欢刚接过。

远处天空突然一声巨响,烟花升空,在空中绽放,一朵接连一朵的升腾绽放,瞬间就逼的黑夜乍亮。

小姑娘扭头看向天空,白皙纤细的脖颈拉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她看着亮起的夜空,陆舟便看着她。

她长的实在是漂亮,不纯不妖,俏丽又英气,烟火的光芒照亮她的眼眸,藏着闪烁的星光。

在这旷野大漠,质朴气息的小镇,就连烟火也是别具一番滋味。

那枚钻戒买下来,因为沈亦欢突然的哭腔还一直放在陆舟的衣服口袋里。

他忽然单膝跪地,取出戒指。

在又一次烟花腾空之时说:“沈亦欢,你愿意嫁给我吗?;

人心只有那么点地方,很多人都不断的把旧人腾出去,以便新人住进去时不至于觉得拥挤,也好让自己这颗心脏舒服些。

可陆舟不是。

沈亦欢从16岁起就成了他的执念,这颗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只为她一个人空着。

而错过的那三年,也在这一刻完全像是冰溶于火,一切都悄无痕迹的得到了释怀。

——

第二天。

沈亦欢一早醒来就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闹钟响起,陆舟起床洗漱,他下楼时正好何闵开着越野车到门口接他。

陆舟抱了抱沈亦欢,说:“我走了。;

“好。;沈亦欢回抱住他,松开。

陆舟上车后从窗户看了沈亦欢最后一眼,小姑娘眼睛都是亮的,笑着跟他回收告别,弯起的眉梢眼角与高中时候一般无二。

直到车不断向前,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原本弯起的嘴角才散开,她揉了揉眼睛,嘴唇一点一点耷拉下去,透着些可怜和无法掩饰的委屈。第61章 绝境

陆舟执行任务期间,沈亦欢不太主动联系他。

只有晚上他闲下来才得空给沈亦欢打一通电话,每次听到的都是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烈呼啸而过的风声。

天越来越冷了。

眼见就要一月底了。

要过年了。

一周后沈亦欢跟着陆司令和司令夫人回了北京,便住回了自己那个小公寓。

当初这个公寓就是租的,她租了一年,到二月也就到租期了,房东前些天发信息问她还要不要续租,沈亦欢拒绝了。

上一回回北京她就把一半的衣服都带去了陆舟那,等陆舟回来,大概这房也就用不上了。

中间邱茹茹来了一趟。

沈亦欢跟她出去喝下午茶。

邱茹茹见到沈亦欢无名指上的戒指愣了愣:“陆舟这速度也太快了,连戒指都买好了啊。;

“等回来就直接申请结婚报告了。;沈亦欢笑了笑说。

“嚯。;邱茹茹夸张的扬眉。

从前的学生年代里,大家都会忍不住想陆舟和沈亦欢以后的结婚对象会是谁,明明俩人已经在一块儿了,可大家似乎都不会认为他们就会这么走到最后。

“今天晚上就是同学聚会了。;邱茹茹说,“还是决定不去?;

沈亦欢这些天闲着已经快发霉了。

何况她也不想懂事下去了,她本就不是什么能收敛闹腾的人。

她红唇弯了弯,说:“去啊。;

她眼尾轻轻眯着,扬起的眼尾带着少女特有的张扬,潇洒恣意又纯粹开怀。

于是邱茹茹也笑。

她们从咖啡厅出来时,遇上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公文包,一看就是大有来头。

邱茹茹停下来,给男人打招呼:“顾叔叔,这么巧!;

沈亦欢愣了下,凑到她耳边问:“谁啊?;

“顾明辉他爹。;邱茹茹也低声回她。

沈亦欢再细看才发现男人的确眼熟,以前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后来他们一群人闹事被叫家长时也见过,只是如今年纪大了,和那时的印象也有了差别。

她跟着打招呼:“顾叔叔好。;

顾明辉父亲记x_ing倒是好,看了俩人一会儿就认出来,叫出了她们的名字,随口寒暄:“你们现在关系还这么好啊。;

邱茹茹说:“对啊,我们跟顾明辉也常常见面的,不过最近他太忙了好久没见了。;

顾父一脸感慨儿子不成器的表情,叹了口气:“那小子我都好久没见到了,不知道又去哪玩了,打电话都不太接的,你们知道吗?;“嗯?他不是在……;

邱茹茹刚要说什么,就被沈亦欢重重捏了下手。

她噤声,听到沈亦欢说:“顾明辉好像是去哪旅游了吧,应该过阵子就回来了,我们一会儿打电话催催他。;

等到顾父走后,邱茹茹才松了口气:“差点露馅了。;

“听他爸这意思,顾明辉也不是帮公司才去的新疆啊,难不成是自己创业吗。;邱茹茹问。

沈亦欢:“创业他爸也不会这么问吧。;

“而且他那时候就跟我们说他是帮家里老头子干活啊。;邱茹茹接上说,“难不成是瞒着我们有了什么喜欢的新疆姑娘,追女孩儿去了?;

这听起来似乎更像是顾明辉能干出来的事儿。

沈亦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那天在沙漠,顾明辉站在一边避开她们,当她走过去时,正好听到他说“别让他再露面了;。

声音凌厉威严,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当时沈亦欢什么都没多想,只是觉得工作时候的顾明辉和她印象中也太不一样了。

如今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

沈亦欢莫名其妙心底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有许多许多被她遗漏的细节,盘根错节的缠绕在周围,可她实在是理不出一条明确的线路。

邱茹茹手肘撞了撞她:“怎么了?;

沈亦欢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

晚上的同学聚会在酒吧。

沈亦欢和邱茹茹离约定时间迟到了十几分钟,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了。

大家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沈亦欢的不一样——她和上回校庆见到时完全不一样了,还是那么漂亮,可骨子里的有些东西张扬出来。

她甚至都没好好打扮。

都说几年后的同学聚会是一场别出新面的炫耀大会。

沈亦欢也是临时决定要来参加,最平常的打扮,一条紧身牛仔裤下两条腿修长笔直,身形纤瘦高挑,自带气场,走进来就是脱俗的。

大家纷纷跟她打招呼。

表面功夫做足。

说是同学聚会,也无非是聊聊过去,谈谈现在各自的发展以及没来参加者们的八卦。

沈亦欢注意到张桐戚没来。

然后便听她们提起,说是张桐戚最近丑闻缠身,似乎是出道时捧红她的是个老头,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照片都被爆出来了,秃顶大肚,要有多寒碜就有多寒碜。

张桐戚本就不是太火,只不过一部剧大火后让她频繁出现在观众眼前了一阵,如今出了这种事直接被雪藏了。

当初那次校庆,最出彩的便是她。

世事难料。

“沈亦欢,我听说张桐她之前就给你使过不少绊子啊,不过现在她落成这副样子,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沈亦欢听到有人这么说。

都不叫“张桐戚;这个艺名了,直接是本名。

她抬眼,扫了说话女人一眼,没什么印象,于是冷淡笑笑,没回答。

酒吧里的镭s_h_è 灯光交错投s_h_è 下来,雾蒙蒙一片,舞台上的乐队嘶声力竭唱着摇滚乐,震耳欲聋,震的整个胸腔都似乎在颤,压着的感觉。

沈亦欢发觉自己真是老了。

不明白自己从前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地方,太吵了。

聊了一会儿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场子更加热起来。

沈亦欢刚想走,就被人又笑嘻嘻的按回座位里,有服务生给他们拿来了新一瓶冰桶。

里面都是冰块,香槟泡在里面,一阵阵的往外冒着白气。

这些都是大家在后来步入社会有了应酬后才接触到的东西,沈亦欢相反,她在初高中就见多了,已经觉得无趣极了。

男人拎出香槟,从小食拼盘里拿了把金属叉子,轻轻一磕就打开。

沈亦欢懒散的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动作。

开个酒都有炫技的意思。

“玩个游戏吧咱们,这酒瓶瓶口对准谁,谁就真心话大冒险选一样!玩不起就罚酒一杯,不准耍赖啊!;

他往场上的杯子里都倒了满杯的香槟。

于是开始玩。

沈亦欢和邱茹茹坐在一块儿。

玩了几轮下来后,话匣子便打开,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年纪了,少有人选大冒险,都是真心话,至于到底是不是真心他人也就未可知了。

“怎么这就是转不到咱们班花呢!;刚才开酒的男人说,搓了搓手,郑重其事的再次转动酒瓶。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速度减缓,停止,对准沈亦欢。

众人欢呼起来。

“什么问题好呢?;

有眼尖的说:“我早发现沈亦欢手上的戒指了,你是要结婚了吗?;

众人听完就齐刷刷的朝她手上看:“哪儿有戒指呢。;

“收进去了。;沈亦欢对那枚戒指宝贝的很,这种混乱的场次,进来不久就把它摘下来收起来了。

她大方回答,“是要结婚了。;

“哇!;众人惊呼。

紧接着的问题就更加顺其自然了,“是谁啊?;

小姑娘平静而坦然:“陆舟。;

众人安静一瞬,随即瞬间掀起热潮,一晚上视线的落点处都在沈亦欢身上。

他们当然也邀请了陆舟,在群里,陆舟没回复,今天沈亦欢独自前来他们根本没想到俩人竟然又在一起了。

到最后沈亦欢甚至还被邀请进了那个她早退出过的微信班级群里。

紧接着消息一阵爆炸,大家纷纷添加她为好友。沈亦欢起身,找借口说去卫生间。

走到酒吧场外的亮堂大厅。

陆舟这个点还没有给她打电话,以前他每晚上都会给她打一通电话。

沈亦欢倚在墙上,捏着手机点开对话框就杵在那没动,她打了几个字,删除重打,反复好几次,才按下发送。

樱桃:等你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

新疆,帕米尔高原。

小餐馆门口。

顾明辉跨步下车,身后跟紧两个保镖。

他走进餐馆,就差点被转弯出来托着餐盘的店员撞到,顾明辉皱眉后退一步,差点弄脏他的西服。

顾明辉:“小心点。;

店员连声道歉,直到看着顾明辉走上楼梯,才避开人群拿出对讲机,沉声道:“陆队,目标出现了。;

陆舟视线内,看到顾明辉在身后两个保镖保护下走进一间隐蔽的房间。

里面等着顾明辉的是范虎,盗猎团老大,前端时间已经被陆舟一队人抓获。

据李邬所说,范虎原先的枪支弹药都是由他提供,后来是顾明辉撬走他的客户,所以目前范虎那边所有的供应都是来自顾明辉。

他们调查了范虎的底细,背后没有势力,只是盗猎剥取贩卖鹿皮豹皮羊皮一类做上了现在的位置,只存在利益伙伴,没有保他的人。

那就好对付的多。

他们直接把范虎劫过来,便串通演了这一出戏。

陆舟看着顾明辉进屋后悄声走过去,子弹上膛。

周围静悄悄一片。

陆舟耳朵里塞着隐蔽耳机,不断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情况汇报进来,他一边注意着房内,一边还要分神去思考耳朵里传来的信息。

顾明辉进来时手里提着箱子,他们需要等人赃并获。

屋内传出一阵笑声。

范虎笑着,他脸上留了道疤,给人一种面目可憎的感觉,他提着手里的箱子给顾明辉。

顾明辉身后的保镖接过,打开,一箱子的纸钞。

保镖朝顾明辉看了眼,顾明辉点头,保镖将自己这边的箱子也递给范虎。

门外透过缝隙看进去的陆舟无声屏住呼吸,一把手枪紧紧握着,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

范虎接过箱子,手往上轻轻一抬,愣住了。

陆舟捕捉到这个细节——只有箱子很轻的情况下范虎才会是这个反应,而枪支弹药就不可能是轻的。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何闵的声音:“陆队,小心陷阱——;

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一片嘈杂扰乱人心的杂音。

陆舟咬紧牙根,低声咒骂一句,一把摘了耳机。

顾明辉看着范虎错愕的表情,朝他微妙的勾唇笑了一下,箱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几乎是瞬间,周围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这家小餐馆的构造颇有点别有洞天的意味,外面都是宽敞的餐桌,需要绕几个弯才能到里边的包厢。

陆舟听到外围嘈杂的脚步声和枪声。

他一脚踢开门,枪孔笔直对上顾明辉!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照面,顾明辉悠闲坐在椅子上,大剌剌的看着他,抬着下巴,眯着眼带着略微的笑意看他。

耳后,顾明辉伸直手,用手指做了个枪的手势,对着陆舟,轻启嘴唇:“砰。;

他不用怕——陆舟已经被左右两把枪对准了两边太阳x_u_e。

一旦他轻举妄动,两颗子弹大概就会在他脑中相撞。

这是陷阱!

顾明辉早就知道今天这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局,出面也只不过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野心比李邬大上数十倍,他不仅仅只是要苟且偷生闷声发大财,他要成为这里谁都不敢惹的军火枭。

陆舟站在原地,神色紧绷,枪口笔直对着顾明辉没动。

“啧。;

顾明辉有些轻佻的吹了声口哨,慢吞吞从腰间别下自己的枪。

食指穿过枪把,漫不经心的转着圈,然后重新握紧,子弹上膛,他歪着脑袋,遥遥对上了陆舟心脏的位置。

“陆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我这么指着?;他含着笑意问。

“想过。;

出发前,陆舟就把所有的可能x_ing都想过了。

顾明辉说:“但是沈亦欢肯定没有想过。;

陆舟这才一皱眉,原本冷静到没有一丝破绽的假象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痕。

“陆舟,你要是今天就死在这里,你说樱桃会怎么样?;顾明辉扬了扬眉,“你不是死都要把她绑在你身边吗?;

陆舟从前的确是想过,如果可以抛弃一切世俗道德,他也想把沈亦欢一并拉下地狱,他不想把她留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

陆舟歪了下头,他突然偏过枪,手臂往身侧的男人身上一拉一拽,枪声骤响,打在那人身上,成了人肉盔甲。

陆舟在墙上蹬了一脚,拧着另一人的手肘粗暴的折过去,那人下意识用劲,扣下扳机,正好打在自己脑门,当场倒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

陆舟身上脸上沾了温热的血,他轻喘了口气,随意在脸上擦了一把。

他慢慢站起来,血迹将他的脸染的戾气十足。

陆舟拿着枪一步步朝顾明辉靠近,语气轻蔑,“沈亦欢想在哪就在哪。;

顾明辉笔直的看着他,视线一寸不错,唇线紧绷。

“至于我,能不能拿到的我的命看你本事。;男人声线很低,说到这里时,竟然还带上了点残忍的笑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都能爬回去找她。;

“三年的时间和这一整片大漠我们都跨过了。;陆舟和顾明辉同时按紧扳机。

“——你算什么东西?;陆舟最后看着他说。

……

砰——!

砰砰砰砰!第62章 脱队

沈亦欢到第二天都没有得到陆舟的回复。

她捏着手机靠在床上发呆,手指一下一下的摩挲,放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陆有驹。

陆有驹也已经一天没联系上陆舟了。

他的没联系上就和沈亦欢没联系上不一样,如果陆有驹也不知道如今陆舟的状况,恐怕陆舟已经遇到不受控的局面脱离队伍了。

“那……陆舟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陆有驹:“你放心,他实战经验充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沈亦欢就这么担惊受怕了三天。

中间去了一趟工作室,把已有的照片交给周懿姝。

“其实你交给我的这些已经足够开一个摄影展了。;

对于边防军人大家了解甚少,对照片的选择也比较广泛,沈亦欢摄影的确是整个工作室数一数二的,废片几乎没有。

沈亦欢坐在她对面,暂时没应声。

周懿姝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沈亦欢?;

“啊。;她回神,“我知道目前的差不多已经够了,可是我想展现更多一点。;

“时间这里预定下来就不能改了,到时候看情况吧,你要是有新的内容就交给我,我去给你准备出来。;

“好,谢谢老板。;

沈亦欢说完就站起来,被周懿姝叫住。

“欸等会儿。;周懿姝看着她,“你没事儿吧,看起来气色都不太好。;

陆舟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她三天没有睡好,气色怎么能好。

沈亦欢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艰难的笑了下:“没事,我就是失眠而已。;

从办公室出来,沈亦欢下意识再次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陆舟还是没有任何回复,她忍不住鼻酸,掌根压着眼皮按了按。

把哭意逼退后重新睁开眼,手机震了震。

陆有驹发来的信息。

——陆舟有消息了,来陆家一趟吧。

——

“快进来吧,别换鞋了。;

沈亦欢一走进军区大院就被领进了陆家,司令夫人就在门口等着她,神色严肃,没有先前那么爱开玩笑了。

沈亦欢心里毫无规律的乱跳一阵,再反应过来,已经被带进了陆有驹的书房。

司令夫人领着她往里走。

“有驹。;她轻声唤了一声。

陆有驹坐在书桌前仓皇抬头,神色明显憔悴许多,眼底布满血丝,冲沈亦欢招了招手:“过来。;

沈亦欢迈开步子,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走近才发现陆有驹桌上还摆着一个小玩意儿,眼熟的很,就是她送给陆舟的那个粉色娃娃吊坠。

现在娃娃表面脏兮兮的,黑红交织,红色的是血迹。

“这个……;

沈亦欢伸出手,但不敢去呐。

陆有驹问:“是陆舟的吗?;

她抬起头,瞳仁漆黑,有水光从中央一点一滴的漾开来,吞噬了太多的不可言说。

陆有驹在那一眼里明白了沈亦欢的答案。

他不由放缓了声音,说:“陆舟脱队了,这是他们最后在他失去联系地点发现的东西,才快马加鞭的寄回来,想要我们的确认。;

一滴眼泪毫无防备的下坠,正好落在污迹斑斑的娃娃上。

沈亦欢手忙脚乱的去擦,可是已经渗透到布料里,她指腹一擦,却将血迹拉扯出一片。

她骤然停下动作,看着晕染开的血迹手足无措。

……

……

沈亦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陆家出来的。

路灯尽职尽责的站着,昏黄灯光下,尘埃在光线中跳跃浮沉。

沈亦欢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迫切的找到虚无缥缈的安全感还是什么,下了出租车就一刻不停的跑回了陆舟的那套公寓。

——她和陆舟曾经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感应灯随着她仓皇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将整条走廊照的透亮。

沈亦欢就这么在开锁的时候,看到了c-h-a在门缝里的信封,以及上面非常熟悉的刚劲的字迹。

收信人:沈亦欢。

邮戳上显示的日期已经是大半个月前了。

在陆舟还没出发执行任务时,就往家里寄了这一封给沈亦欢的信。

沈亦欢鞋子都没换,撕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信纸。

纸张在静谧的黑夜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小姑娘一言不发的跪坐在地上,跟不认识字似的,一遍又一遍的逼自己看下去。

陆舟把这段时间调查的内容都告诉了沈亦欢。

把自己对她隐瞒的也都告诉了沈亦欢。

沈亦欢在那一个字一个字拼凑出来的信息量中,明白了许多过去自己没想明白的细节点。

顾明辉在新疆到底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顾明辉父亲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那天她偶然间听到他对手机说“别让他再露面了;背后的含义。

陆舟夜巡时遇到的那一拨人到底是谁指使的。

他们在沙漠夜晚遇到枪战时顾明辉一个她本以为从来没碰过枪的人为什么能那么冷静干脆的开枪。

以及,那天晚上他们睡在这里,陆舟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如果以后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别不理我就好。;……

沈亦欢踉跄着,走进那一间她很少进去的书房。

她记得陆舟那时候带回来一个文件夹,应该就是关于顾明辉或者顾氏集团的资料。

她手指都轻轻颤抖着,潦Cao又粗暴的打开一个个抽屉,磕痛了指尖也顾不上,然后她在一片狼藉中发现了一本眼熟的旧日记本。

经历了已经近十年的春夏秋冬,封面边缘已经被磨的光滑透亮,带着岁月感,承载了过去的所有时光,赫然出现在沈亦欢面前。

她没有找到关于顾明辉的其他消息。

却在仓皇急迫中无意中撞见了和陆舟在一起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时光。

——

“班长,你看这个本子好看吗?;

少年陆舟目光从少女的脸移到她手里两本一模一样的本子,他轻轻抬了抬眉毛,没说话。

沈亦欢在他旁边坐下来,兴高采烈道:“我们学校旁边那条街上不是开了家占卜摊儿吗,这个本子就是那买来的,情!侣!日!记!;

最后四个字,她说一个字就在本子上拍一下。

她把其中一本拍到陆舟面前:“这是你的,你要天天记,记完了一本就给我看。;

陆舟接过,随意的翻了翻,问:“记什么?;

“唔。;沈亦欢托着腮,想了想,“就记我有多可爱好了。;

陆舟笑了笑:“好。;

——

她一翻开,就看到第一页的一行字——

你千万不要后悔,我不会让你逃走。

她翻页的速度渐渐缓下来。

陆舟记录下来的说是日记,其实是极其干净整洁的记事本,跟他那些笔记一样,时间地点事件,记录的清清楚楚。

2011/10/1

和沈亦欢一起去看了电影,第一次亲了她,嘴唇很软,身上有n_ai油味。

2011/12/24

平安夜,准备了苹果,回教室看到她桌上有好多别人送的,把自己的扔了,沈亦欢跟我生气了。

……

2013/5/28

快高考了,最近她都在教室听课,虽然经常睡过去,但是没去外面玩,还是很乖的。

2013/6/8

高考完了,和沈亦欢玩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是九号的凌晨了,她笑起来很漂亮。

沈亦欢看着看着就看不清楚了,抬手揉一揉眼睛又继续看下去。

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里。

到最后一页是去年的夏天,他们再一次遇到后不久。

只有三个字,她的名字。

沈亦欢。

中间隔了好几年,陆舟的字迹也发生了细微的差别。

高中时候的笔迹更加生涩,笔锋也没有那么锋利。

就像当年那个少年,蓝白色的校服,宽大的校裤,他单肩挎着包站在教室外等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漫不经心,又好像满心都投注在她身上。

沈亦欢重新收起日记本,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到抽屉。

她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碎发耷拉在额间,细密的睫毛拢住头顶的光。

渐渐的,她身体没再发抖,生了锈的大脑也被解放,时不时发出咯噔的声音,像是时刻提醒不要使用过度。

她找陆有驹要来了何闵的电话。

何闵在的地方大概是信号微弱,中间断了三次。

挂断时沈亦欢已经了解了陆舟脱队的经过。

他们的行程计划被顾明辉提前知道了,而他们为了抓住顾明辉而布下的局却被局中局套住,成了螳螂捕蝉的那只“螳螂;。

她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

走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明辉的号码。

“哟,你今儿个怎么还记得给我打电话了。;男人声音吊儿郎当,和沈亦欢前面几个小时所得到的内容完全不相称。

沈亦欢问:“你在哪?;

那边沉默片刻,笑道:“想我了?;

沈亦欢没说话。

那边又答:“在新疆呢,处理点事。;

“顾明辉。;沈亦欢缓慢的眨眼呼吸,“我能相信你吗?;

那边说:“你都知道了。;

沈亦欢在那一刻听到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和之前她和陆舟每晚通话时一样的风声。

——

邱茹茹赶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一开门简直是差点被沈亦欢吓晕过去了。

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要不是那张脸漂亮,就和水鬼没差别了。

“……不是,你快坐着,有没有发烧啊。;

“没。;沈亦欢摆摆手。

邱茹茹探了探她额头,应该是没发烧,她松了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在同学聚会后就直接出差去了,刚回北京,这两天给沈亦欢发信息她就觉得不对劲,才一下飞机就赶过来。

“上班也没去?;

沈亦欢摇头。

“到底怎么了?;

沈亦欢抬眼看着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邱茹茹。

邱茹茹听完也是一脸的震惊,完全不敢相信:“……你是说,顾明辉他跟走私军火有关系?;

“嗯。;

“那陆舟呢?;

“还没消息。;

邱茹茹咬紧牙根,艰难的问:“跟顾明辉有关系吗?;

“有。;

邱茹茹皱眉。

沈亦欢又说,“他跟我承认了。;“承认什么?;

“他朝陆舟开枪了。;

邱茹茹轻呼一声,睁大眼,双手紧紧捂着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沈亦欢支起上半身,将长发往后捋了把,倦怠的垂下眼睛,捞起前边邱茹茹刚给她倒的热水喝了一口:“但是他没抓到陆舟。;

这句话沈亦欢还是相信的。

即便那是顾明辉,也因为他是顾明辉。

邱茹茹呼吸都起伏,顿了好一会儿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亦欢按了按额头,“但是我肯定要找到陆舟。;

“樱桃,你听我说啊。;邱茹茹深吸了口气,飞快的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直活的敞亮,顾明辉他……做的这些,走私军火,肯定是错的,我们和他朋友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过,我不知道他是到底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但是就算是还有一寸希望,就算是他后半辈子可能都已经没法挽救了,我还是想能让他知道怎么样堂堂正正的,我不想看到他……人x_ing尽失的样子。;

顾明辉是个很固执的人,邱茹茹清楚这一点。

她也清楚顾明辉不是一个完全善良的人。

但她也的确没想到,沈亦欢说的这些听起来就非常恐怖的事会和顾明辉挂钩。

沈亦欢说:“我明天要去见顾明辉。;

邱茹茹愣了下。

最后竟释然的笑了。

她心里也清楚顾明辉喜欢沈亦欢,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顾明辉仍然愿意见沈亦欢,尽管他猜也知道沈亦欢这趟来的目的。

邱茹茹说:“我跟你一起去。;

——

翌日。

飞机由北京至新疆。

大厦二十层,沈亦欢和邱茹茹走进电梯,按了19层。

里面戒备森严,显然是顾明辉提前打过招呼,一路走进去,周围人都冲她轻轻颔首点头,没有人拦她。

顾明辉就在里面等她。

看到来了两人后愣了下,过了会儿又笑起来:“都来了啊。;

邱茹茹看着他样子,忍不住皱了眉。

“顾明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邱茹茹说。

顾明辉哼笑一声:“我以前什么样?;

沈亦欢在他办公室里看了一圈,直接问:“陆舟人呢?;

“真不在我这。;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座机响了,顾明辉神色一滞,快步过去按了按键,声音传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

说是谁谁谁过来的,一个英文名字,沈亦欢没听清。

顾明辉脸色瞬间变了,叫了个人进来,让他们把沈亦欢和邱茹茹立马带下去,她们没来的及问什么,顾明辉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这座大厦高耸入云,是这一片上最高的楼。

高处不胜寒。

顾明辉如今就算是想回头也不可能了。

邱茹茹一脸茫然,一边跟着往前走:“我c.ao,现在这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又要出什么事了呢。;

“我跟你一样感觉。;沈亦欢跟邱茹茹拉着手,脚步不停向前,“快走。;

前面领着她们往前的男人绕了两个弯,到一扇门前,往墙上抹一把,浮现密码锁,输入,门打开。

沈亦欢和邱茹茹继续往前走。

忽然耳边传来什么突兀的响声,随之是重物倒地的闷闷的声音。

沈亦欢还没来得及回头看。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她,将她拽进了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脑袋,手盖在她眼睛上——

头顶声音说:“别怕。;第63章 阳光

沈亦欢被那一声夹杂熟悉嗓音与体温的“别怕;差点直接激出眼泪。

这些天她哭的太多了,这一路过来以及刚才见到顾明辉她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结果就被陆舟一句话打回了原型。

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了这些天日思夜想的人。

陆舟中了那一枪后不知道又遇到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憔悴,下巴一层淡淡的青茬,脸上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

沈亦欢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陆舟刚才直接开枪打伤了她们身后的两个男人,沈亦欢回头之际就被陆舟捂住了眼睛,一边的邱茹茹就没那么幸运了。

邱茹茹一扭头就看见两个倒地的男人,有血从他们腿上涌出来。

她下意识就大叫一声,猛地抱住沈亦欢。

“……;沈亦欢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淡定的拍了拍邱茹茹的背,“别看那边,啊。;

陆舟往后看了眼。

他把沈亦欢和邱茹茹带进房间里,又把倒地的两个男人捆住在外面,嘱咐清楚后才出去。

他们之前对顾明辉进行调查时就得到消息,他背后的不是顾氏集团,而是国外的一股势力。

现如今因为顾明辉出了这披露,他背后的人恐怕也不会让他好过。

顾明辉走到这一步,算是前后夹击。

——

陆舟一边往外冲,一边重新开启对讲机,将耳机塞进耳朵里,连接沟通何闵的频道。

“何闵。;他出声。

那边愣了几秒,才是透着哽咽的一声:“陆队!;

脱队这么久,他们无法自控的会去想那个最坏的结局。

“报告地点。;陆舟简单干脆的说。

何闵报告了自己的位置,以及一队人中其他人分别所在的方位,又问:“陆队,你现在在哪?;陆舟眯了眯眼。

“你们上面,19层。;

好在之前他给沈亦欢手机里装的追踪装置还没拆,他才能在脱队的情况下跟何闵他们保持同行的频率。

很快汇合。

陆舟身上只一把枪,子弹已经全部用完,何闵把自己的分了一半给他:“现在怎么办?;

陆舟说:“擒贼先擒王。;

顾明辉不是王。

国外的那股势力才是。

——

顾明辉走楼梯,脚步飞快下楼。

他从小就喜欢玩枪,那时候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他家里有许多模型,第一次碰到真枪是在高中的时候,黑市上买的,算是黑枪。

再后来就是大学出国以后,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一个年轻军火商,使用暗语,用狗指称枪,而狗粮则是弹药。

从买家到卖家,发展出无数的下线,欲望和野心也就被培养的越来越大。

而从前最初供应他枪支的那个年轻军火商,也就是现在他背后的那股势力,这趟来估计就是为了要他的命,也好灭了唯一知道背后内幕的这张嘴。

他跑到十层,再往下的楼层已经被封锁。

突然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进一扇消防门里。

他一愣,回头看到邱茹茹。

“你怎么在这?!;顾明辉皱眉问。

“别出去!;他们两人占据在一方狭窄的遮蔽物后,几乎是挤在了一块儿,邱茹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我刚才看到有人往上来了,外国人。;

顾明辉几乎暴躁起来:“我不是让你跟我的人先去躲着吗!;

“顾明辉。;邱茹茹看着他,认真说,“等陆舟结束了那些人,你就自首吧。;

“陆舟?;

“嗯,他来了。;

顾明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邱茹茹踮起脚,双手捧着顾明辉的脸,视线直直的看进他的瞳孔,像是要看到那个高中时总是玩闹惹事却心底不坏的大男孩。

他们两家是世交,邱茹茹很早以前就认识顾明辉,但顾明辉不是,他朋友多,又爱玩,高中以前估计对邱茹茹都没印象。

后来认识,也是因为邱茹茹和沈亦欢关系好,而顾明辉和沈亦欢关系也好。

那年她16岁,她发育慢,高一的时候个子还很矮,坐第一排。

月考考到一半,她突然被老师叫出去,说她爸妈打电话过来要她马上去医院,她爷爷快不行了。

邱茹茹什么都顾不上往校门口跑。

结果直接撞在顾明辉身上,少年身高抽节似的疯长,低垂着眼看着她,女孩红着眼眶。

“欸……怎么了你?;

邱茹茹把事情告诉顾明辉,顾明辉什么都没多问,就架起自行车送她去医院。

最后邱茹茹赶到,手术室灯跳灭,万幸,救回一命。

她从医院出来就看到坐在一边花坛边儿打瞌睡的顾明辉。

她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尖,顾明辉瞌睡打的猛一点头,抬头,睡眼惺忪。

少年的嗓音是青春期男声变声的沙哑,问:“你爷爷怎么样了?“

邱茹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刚才所有憋着的劲儿都在这一句中决堤,抽着鼻子哭的不能自已。

顾明辉愣了下,拽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发顶,声线说不出的温柔:“没事,啊,别哭了,以后有什么事我罩着你,真的,我说话算数。;

“我爷爷没事。;最后邱茹茹哭哭啼啼说,还抬手打掉在自己头发上乱摸的那只手,还不忘嫌弃,“谁要你罩着。;

顾明辉双手往后一撑,下巴抬着睨她,笑容灿烂:“哟呵,好嘞,那以后邱姐罩着我呗。;

学生时代,顾明辉女朋友不断。

全是个高腰细腿长的一类,邱茹茹就跟沈亦欢一起吐槽他是个渣男。

邱茹茹不像他们俩人那么神经大条能玩能闹,她心思敏感,就是个小女生的x_ing子,她看的出来顾明辉喜欢沈亦欢。

可是顾明辉还真跟她们吐槽的一样。

就是个渣男。

白月光朱砂痣和各种蚊子血两不误,谈恋爱照样谈的风生水起。

后来有一回她们假期闲着没事去外头玩,晚上直接租了一幢别墅民宿。

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沙发床,沈亦欢出去给陆舟打电话了,邱茹茹就和顾明辉躺在一块儿。

顾明辉刚学了抽烟,吞云吐雾把房间折腾的跟仙境似的,他新换了女友,又是一个肤白貌美胸大的小学妹,仰躺着拿着手机发语音调戏。

邱茹茹斜睨他一眼:“德行。;

“欸我说邱茹茹你。;顾明辉点了点烟,半撑起身子,“就你没男朋友了,我说隔壁班体委不是喜欢你么,我认识的,人挺好的。;

“比你还好?;邱茹茹扬眉。

顾明辉笑:“那没有,还有人能比我好?;

邱茹茹嗤一声:“连你都不如,那得是渣中之渣啊。;

顾明辉拎了个抱枕砸她:“那你有喜欢的人没,哥帮你追。;

邱茹茹就躺在沙发床上,偏过脑袋看他,眼眸中噙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轻巧的勾唇。

坦荡道:“有啊。;

“谁?;顾明辉来了兴致。

“我不打算追。;邱茹茹收回视线。

“为什么?;顾明辉不理解。

邱茹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吊灯折s_h_è 出光怪陆离的斑驳光线,说:“因为我不可能是他坚定的做出选择的那一个人。;

……“顾明辉,你别再做错事了。;邱茹茹与他的鼻尖近在咫尺,第一次超越普通朋友间的距离界限,“自首吧,重新开始。;

“你以为自首就能重新开始了么?;

邱茹茹一针见血:“可你不自首就能重新开始了吗?;

顾明辉看着她没说话,唇线紧绷。

邱茹茹说:“前几天我碰见你爸了,他老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他了,再不济,你也得让他还有机会再看看你吧。;

顾明辉哼笑一声:“我爸早觉得我这个儿子跟没有一样了。;

邱茹茹将额头搭在他肩上,她拥抱顾明辉,能感觉到他腰间别着的枪正抵在她身上。

“……顾明辉。;

过了好久邱茹茹才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可是我在啊。;

——

“狙击手到位!;

“武装力量就绪!;

“目标对象正在上楼,18楼,19楼,准备,三、二、一……;

陆舟耳机里传出来自各方的声音。

随着目标打开门,迈出第一步,陆舟直接翻身滚过去,接连不断的子弹几乎把19层的地板全部打穿了。

陆舟朝目标开了两枪,几乎难以招架。

他频频后退便导致了对方进攻更甚。

走到中央。

突然,大厦19层的玻璃突然碎裂,劈里啪啦的声音,众人来不及反应,也没料到陆舟不是孤军奋战。

子弹裹挟寒风,从对面的大厦穿梭过十几米,钉入为首目标男人的脑门。

随之,警笛骤响,响彻云霄。

后援也到了。

——

刚才陆舟一走邱茹茹就跑出去了,沈亦欢忙追出去,没见到人影。

她只能跟着脚步声一起下楼,还没找到邱茹茹和顾明辉,就听到外面警笛,红蓝光线闪烁亮起。

她看着窗外,底下整齐划一的武装部队,一身军装,另一边则是一身警服。

手机响了,陆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哪里?;陆舟问。

与此同时,是邱茹茹的声音:“樱桃。;

她旁边站着的是顾明辉,夕阳西下,映照在男人的脸上,他忽然蹲下去,把脸深深的掌心。

他身体剧烈颤抖着,尽管竭力克制,沈亦欢和邱茹茹仍然能听到他那压抑的呜咽,到最后猛地嚎啕痛哭起来。

让人听着胆战心惊。

沈亦欢顿了顿,对手机说:“你别上来了,我们下楼。;

上楼是逮捕,走下去是自首。

陆舟停顿片刻,说:“好。;

沈亦欢走下楼梯,到顾明辉面前,轻叹了口气:“走吧,好吗?;

夕阳开始下沉了。

顾明辉自首,铐上手铐往警车的方向走,刚往前跨了一步又停下,回过头去看邱茹茹。

邱茹茹走过去抱住他。

顾明辉在她耳边说:“你别等我。;

邱茹茹不留情面的嗤笑,眼泪却掉下来,直接说:“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

她看着顾明辉上警车被带走。

陆舟站在沈亦欢旁边,沈亦欢问:“他会怎么样?;

“后续积极配合,有希望免除死刑。;

——

那是沈亦欢第一次知道原来邱茹茹一直喜欢顾明辉,到后来才知道原来顾明辉也曾经喜欢过她。

她后来问过邱茹茹:“什么时候喜欢的顾明辉。;

“不知道。;邱茹茹说,“你不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真的爱上陆舟吗?;

她的确不知道。

读书时候没有认真对待,可是后来分开了也没跟别人在一起过,好像就真的非他不可了。

沈亦欢和邱茹茹很像。

她们都想要一个人,而这个人能够坚定的选择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差错,而不是将就或者顺便。

所以沈亦欢非陆舟不可。

而邱茹茹也从来没有对顾明辉真正伸出手过。

“那你以后呢?;沈亦欢问她。

邱茹茹挑了挑眉,抬起手用指间去抓阳光。

“把他从深渊拉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顾明辉 还有顾明辉邱茹茹两人 后面具体会有番外~第64章 以后

对于顾明辉的判决下来。

他属于走私武器、弹药罪情节特别严重,按照法律该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但是由于后期表现良好,帮助警方和军方破获跨中美的军火走私案,最终判处有期徒刑12年。

沈亦欢和邱茹茹一起去探视了他一次。

顾父已经对监狱里上下打点过,顾明辉在里面的日子不算难过,看起来气色也还行,还有心情跟他们开玩笑。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樱桃,你先出去一下吧。;顾明辉说。

沈亦欢挑眉,拍了拍邱茹茹的肩立马出去了。

隔着玻璃,顾明辉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口袋里,散漫的靠在椅子上,嘴角勾着看着邱茹茹。

邱茹茹在他的视线中难得觉得紧张。

这是她把自己对顾明辉的情愫挑明后,第一次这样对视。

顾明辉最后真心实意对她说:“谢谢你,真的。;

邱茹茹故作轻松:“谢什么,我说了以后我罩着你的。;

顾明辉诧异扬眉,显然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那次月考,你载我去的医院,我那时候可就说了以后我罩着你的。;

顾明辉回忆起来,笑着调侃她:“你不会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够痴情的啊。;

邱茹茹毫无预兆的开始掉眼泪,眼圈泛起血色。

顾明辉原本强撑的状态也被打乱,手忙脚乱的,想去帮她擦眼泪却只能碰到横亘在中间的玻璃。

他最后只好泄气又无奈的重新收起手,把脸凑过去,讨好似的看着她:“别哭了,嗯?我这都出不来,你就存心想让我急死吧。;

邱茹茹把擦了眼泪揉成一团的纸巾砸他,打在玻璃上:“谁他妈要喜欢你,我哪不好了,凭什么就得喜欢你啊?;

顾明辉笑着红了眼眶,语气妥协:“嗯,别喜欢我。;

邱茹茹抹了抹眼睛:“过年我都25岁了,你出来我都快30好几了,谁他妈要等你,王八蛋。;

“凭什么,你从前那又帅又年轻的时候,身边都是别的漂亮小姑娘,出狱了都变成老头了,万一还秃顶,我才不要你。;

她一字一顿的说,语无伦次,又字字珠玑,字字血泪。

顾明辉安静的望着邱茹茹,仿佛连心跳和呼吸都停止。

“邱茹茹。;他出声,“你哪儿都好,所以别耗在我身上。;

“傻逼才耗你身上。;邱茹茹骂。

“好。;

“我只等你10年。;邱茹茹最后说,“10年还等不来你,我就找别人了。;

顾明辉喉间紧了紧,忍不住蹙眉:“我不值得的。;

“所以说了只等你10年啊!;邱茹茹气急败坏的吼他,哭了好一阵才揉着眼睛,认真说,“你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来。;

顾明辉沉默许久。

最后只剩郑重一个字:“好。;

——

沈亦欢出去后就直接去了陆舟那里。

他刚刚做完心理测试,每一次大型任务结束都需要接受测试,以便及时发现得到相关的心理辅导。

“怎么样?;沈亦欢紧张的问。

“医生说达标。;

她半信半疑的挑眉:“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舟倚在墙边上,垂着眼看她。

沈亦欢拽过他的手放到自己手心,揉了揉,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太厉害了。;

像夸考了个好成绩的小屁孩似的。

陆舟勾唇笑了笑:“明天就是第一站摄影展了,准备好了?;

“一会儿还要去展厅转一圈。;

“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亦欢微愣:“你待会没事情吗?;

“明天有,没办法跟你一起去展厅,等我那结束了我就过去陪你。;陆舟说。

沈亦欢往他肩上瞥了眼:“要升军衔了?;

“嗯。;

——

沈亦欢的这次个人摄影展弄的阵仗还是挺大的,周懿姝向来喜欢她,这又是宣传工作室知名度的好机会,各种设备都弄到最好。

再加上这次展览的主题与边防有关,还得到政府的支持,早就在地铁站公车站等等滚屏上做足了宣传。

她后来又补上了一套照片,整个廊道里都布置的满满当当。

照片已经都挂起来了。

陆舟跟着沈亦欢往里走,一张张看过来。

很多熟悉的面孔,何闵、赵曷,队里的大家,还有他的。

明天就正式开展,沈亦欢还有些事情要落实下去,让陆舟自己看,便到一边跟人交涉明天的情况去了。

陆舟顺着廊道往里走。

他其实看过许多沈亦欢的作品。

从高中时候她随手瞎拍的,被贴在学校宣传栏的照片,再到后来她刚开始真正接触摄影拍的照片,再到后来她走后在国外那段时间,发布在社交软件上的,以及现在。

沙漠上的、戈壁滩上的、扎营的行车的、还有那天在雪山栈道。

关于他们在路上抓住的李邬手下,关于那次爆炸。

独一无二的,具有震撼的视觉冲击的景致。

陆舟不得不承认,沈亦欢的确对摄影别具天赋。

他走到走廊最里面,拐过一个弯,是这整场展览的最后一副作品,当陆舟看清墙上那一副巨大的照片后,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亦欢拍的他。

他们在那一片沙漠再次遇到时的那一刻。

沈亦欢跟着秦筝一行人同行,结果车停在了四下无人的公路中央,陆舟开车来接他们。

那时候是夏天,阳光热烈。

金黄大漠上一道黑色公路畅直延伸开去,漂亮的像一副色彩鲜艳的油菜,男人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

军靴,迷彩服。

因为刺眼的阳光微微蹙着眉。

照片底下有一小行字,陆舟向前两步看。

——“你好,我是新疆军区边防队队长,陆舟。;

——“你好,我是北京摄影师,沈亦欢。;

他就站在那,没动,整颗心都受到震荡。

第一句话是陆舟当时说的,而底下那句话大概就是沈亦欢现在回答她的。

那块大漠,太多人来了又走,其中不乏许多对陆舟好感的姑娘,只有沈亦欢一人,她没走。

她把大漠记录下来,搬回这里,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眼眶有点烫,心里像是烧起来。

男人就这么站在那,仰头看着那副巨大的照片,目光坚定又柔软。直到身后有个声音凑近他的耳朵,带着一点笑意:“被自己帅到了吗?;

小姑娘身上藏在淡淡香水味下的n_ai油味笼罩着他。

陆舟向后牵起她的手。

沈亦欢也抬头看,说:“我想了想,还是得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秀个恩爱。;

她偏头,发现陆舟正看着她。

“宝贝儿。;他转过来抱她,手搂过她的腰,弯着背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动作透着蛮劲,又带几分怕碰碎的小心翼翼。

沈亦欢拍了拍他的背,笑了。

陆舟问:“我是不是对你不好?;

“嗯?;

“那个时候。;

“唔。;沈亦欢回忆了一下,笑着给了答案,“好像是不太好。;

“……对不起。;陆舟轻声说。

又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脑袋抬起来,吻住了沈亦欢的下唇,声音含混着说出了心底的那句话:“我爱你。;

这句话实在太沉重,沉重到,好像一经开口,就把这整颗心都交到了对方手里,任人揉捏折磨。

陆舟说过喜欢,说过其他情话,从来没说过这最简单最纯粹的一句,我爱你。

现在他说出来。

也和沈亦欢当初说的一样。

他甘之如饴,心悦诚服。

沈亦欢勾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手指轻轻摩擦着他颈后的头发,比之前稍长了点,没那么刺手了,像是一下一下的安抚。

告诉他,没关系啊,我也爱你。

原本进来打算跟沈亦欢商量明天事宜的负责人一踏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男人的脸正好与高悬的照片中的男人脸部轮廓重合。

她愣了愣,然后笑着故意咳嗽一声。

沈亦欢匆忙松开陆舟,耳根微微泛红。

一边男人倒是淡定自如,朝负责人轻轻点了下头,跟沈亦欢说一声“我在外面等你;就出去了。

“男主角?;负责人笑着问她。

沈亦欢“嗯?;一声。

负责人手往周围一伸:“这场摄影展的男主角?;

她笑了笑说:“算是吧。;

“好帅。;负责人夸了一句,又继续说正事,“明天十点展览开始,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可能会有其他业内著名摄影师过来。;

“好。;

从展厅离开后,沈亦欢就跟陆舟一起回了家。

还是陆舟那套公寓。

他最近有打算要再买一套,现在这公寓虽然也够宽敞,可小区已经挺旧了,各方面设施都算不上最好。

以后跟沈亦欢真正生活在一起,陆舟想把自己能给她的都给她。

而这一套房大概也不会卖掉,这里有太多以前的回忆了,舍不得卖。

陆舟烧了晚饭,俩人吃完后去闲着没事干就又去小区底下闲逛。

晚上小区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地方坐,腿边的小灯柱旁边有一群小飞虫,沈亦欢半倚在陆舟身上,抻着腿晃荡赶小虫子。

陆舟伸手过去捏了把她的脸,轻声问:“心情不好?;

他早就发现沈亦欢情绪不对,小姑娘心情不好就没平常那么雀跃了。

沈亦欢闷声闷气的:“有点儿。;

她早上刚去看了顾明辉,不可能什么触动都没有,再怎么样,那也是被判了12年的刑,还有邱茹茹。

她一想起来就难受。

“你现在是仗着我脾气好了,靠在我身上因为别的男人心情不好?;陆舟说。

沈亦欢顿了顿,抿唇,要从他身上起来,又被按回去,就听到陆舟说。

“顾明辉好好表现,有希望减刑,他后期的配合调查我已经写了报告交上去了。;

沈亦欢一愣,扭头看他。

陆舟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他对顾明辉仍然没有好印象,那天顾明辉朝他开的枪打在他右胸口还没好全,只不过是不想看沈亦欢为他的事长时间心烦罢了。

沈亦欢整个人扒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一个。;

陆舟在她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累了吗?;他问。

“嗯。;

“累了就回去睡觉。;陆舟在她后脑勺敲了一下。

沈亦欢赖在椅子上不动,把手伸上去够他的脖子,陆舟略垂下脑袋,她便圈住他的脖子,信手拈来的撒娇:“你背我回去。;

陆舟直接把人背回了浴室才放下。

沈亦欢被放到洗手台上坐着,双脚离地。

“你的伤怎么样了?;沈亦欢问他。

陆舟脱掉上衣,胸前斜着缠了一圈纱布,他弯腰,从下面的小篮子里拿出一把剪子放到沈亦欢的手里。

“帮我剪开。;

“啊?;

他催:“快点。;

沈亦欢小心翼翼的拎起一点纱布边缘,沿着边缘剪开,一圈圈绕开,就看到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前不久她身上也有个差不多的枪伤。

她皱了皱眉,轻轻在上边吹气,弄的陆舟都有点痒,避开了些,问她:“洗澡吗?;

“你这样子怎么洗澡,也不怕发炎了。;

“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不会发炎。;

最后还是一起洗了个澡,沈亦欢不放心陆舟自己一个人,怕他不爱护自己这身子,洗澡也不知道避开伤口。

洗完澡。

陆舟把沈亦欢抱出来放床上,看了她一会儿,又忍不住去亲她。

“你、别。;沈亦欢意乱情迷的去推他,“我累了,要睡觉了。;陆舟撕开她睡袍系绳,嗓音喑哑:“你睡,我不累。;第65章 摄影展

第二天,摄影展第一站正式开启。

沈亦欢盛装出席。

到的时候正好过十点钟,展览开始,展厅内三三两两的有看展的人,陆续有人检票入场。

这次摄影展宣传比较广,来看展的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西装革履的校服的,场内挺安静的,大家专心看作品。

今天早上沈亦欢起床的时候陆舟已经出门了。

他今天有个表彰仪式,八点半就要到场,一身军装挺拔利落的出门,帅气的不行。

沈亦欢躺在床上看陆舟站在床边扣皮带,就想,这是我男朋友。

她踏进展厅前收到了陆舟的信息,问她出门了没有,沈亦欢回复了自己已经在展厅门口了。

“亦欢!;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她抬眼,是周懿姝,于是也笑,打招呼:“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到底是谁的个人摄影展啊,也就你了,还能迟到。;

“反正作品已经都布置好了,也没我什么事。;沈亦欢笑笑。

周懿姝牵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为了配合今天摄影展的主题,沈亦欢今天特地穿了她在新疆第一天去陆舟军营那天穿的蓝裙子。

收腰长裙,民族风情。

将整个人都衬的更加高挑纤瘦,笑起来有点异域风情。

“快进去吧,已经要准备采访了。;

“好。;

周懿姝看着站在镜头前的沈亦欢,自信大方,漂亮精致,和从前她印象中的沈亦欢还是长的一样,气质却是脱胎换骨一般。

当初沈亦欢刚来工作室的时候,周懿姝在一次饭局中遇到过她的大学老师,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光荣事迹。

大学期间拿了不少摄影奖,但是总是随心所欲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以致于专业课成绩非常一般,只能算是低空掠过。

可家里各种奖杯奖状堆着落灰,也算是奇女子了。

周懿姝那时候看着安安心心待在棚里给模特小明星拍杂志的沈亦欢,就觉得跟这个评价对不上号。

直到现在。

光芒万丈。

乌黑长发配上蓝色长裙勾勒窈窕身姿,简直是随便一张照就能放上杂志封面的。

陆舟到的时候,沈亦欢刚刚做完采访,正在帮忙把工作人员的设备整理起来。

“结束了?;陆舟从后面靠近她。

沈亦欢回头,眼睛一亮:“你来了!不是要参加表彰仪式吗?;

“那个结束的早。;

沈亦欢垂眼,看到陆舟肩上的军章;“升军衔了?;

“嗯,上尉。;

沈亦欢弯了弯眼角:“陆上尉。;

陆舟一身军装,个子又高,长得又是格外吸引人的那一类,才在这站了没一会儿就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还有不少年纪挺小的小姑娘站在旁边偷偷拍照。

一边的采访主持人见两人这情况,又看了陆舟一会儿,问沈亦欢:“这位是中央那张巨幅作品中的边防大队队长吗?;

“是的。;

“那,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请您也接受一段采访呢?;

沈亦欢看了陆舟一眼,想也没想就替他拒绝了,陆舟应该还是挺烦上镜这种的,而且x_ing子直,采访也不一定会说话。

“那拍张照吧。;主持人说。

沈亦欢点头:“好。;

最后就拍了张合照。

漂亮热烈又不俗的女人,加上硬气挺拔的军人,一张照片就足够让人联想许多。

当天晚上这张照片就在网络上被频频转发,紧接着,各种各样的从前的照片也都被挖出来。

沈亦欢自己的微博账号是很早以前的了,当时高中还追星,微博内容都是好几年前的转发内容,之后就再没有过了,也从来没发过自己真实生活的内容。

而那些照片流传出来,大概还得归功于张桐戚……

沈亦欢趴在床上看。

一张是很早之前,夏天的时候,她和陆舟去早餐店遇上张桐戚被她粉丝拍的照片,她还是素颜。

另一种则是张桐戚工作室先前在新疆军区发的军人训练场的照片,有一张陆舟带队训练的照片。

她点开评论来看。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这个摄影师小姐姐也太好看了8,呜呜呜呜呜呜呜他们俩锁了,钥匙在我肚子里了!】

【我现在看到张桐戚坐在他俩中间只想场一首歌,啊~~~~~好一朵白莲花~~~~~】

【咱们一中校友啊,我班主任就是他们以前的老师,听说高中就在一起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一中居然有质量这么高的学长???】

【同一中,握手校友,为什么现在没有这么帅的男生了】

……

陆舟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沈亦欢穿着睡裙抱着手机看的津津有味。

他拿毛巾随便擦了头发,水顺着脖颈往下滑,被浴室里的雾气蒸的s-hi津津的,露出大块胸膛和锁骨。

沈亦欢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便吹一声流氓哨,拎起手机对着他。

“欸,我给你拍张照。;

陆舟抬眼看她,咔擦一声,已经拍好了。

他没什么多余反应,不紧不慢问:“拍照片干什么。;

“卖钱,十块钱一张半裸照。;

陆舟皱眉,过去把她手机抢过来,坐进被子里,又把沈亦欢也捞进来:“在看什么?;

“就是上午摄影展我们俩拍的那张照片啊,都在夸你呢,还有好多一中的学生还说听说过我们俩。;手机在陆舟手里,沈亦欢靠过去,凑在他旁边,扒拉给他看。

“这张照片是哪来的啊?;沈亦欢指着陆舟穿军装在训练场的照片,她记得自己没拍过这样的。

“张桐戚那个工作室拍的。;

“啊。;沈亦欢愣了下,她都差点忘了这事了,“就是因为拍了这个你才把她给赶走了?;

“不止这一张。;

“你那时候还挺凶的。;

陆舟垂眸,没什么反应。

沈亦欢窝在他身上又看了几张网上发出来的照片,突然想起什么,蹭的坐起来:“你说!你那时候是不是因为我被她欺负了你才对她那么凶的?!;

“你还能让她欺负?;陆舟微挑眉。

他那时候一赶回来就听到说沈亦欢和张桐戚打起来了,担心的不行,一刻不停的跑到司令办公室。

便看见小姑娘完好无损的站在一边,整个人散发生人勿进的气压,反倒是旁边张桐戚和她的助理,披头散发,脸都有些肿,实在狼狈。

可他看见沈亦欢磕红了的手肘还是生气。

他作为队长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不公平对待两个人,只能后来把沈亦欢拉到自己房间来上药。

第二天张桐戚工作室出了那纰漏可以说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陆舟脾气本来就不算好,军队里那些男人都怕他,也就在沈亦欢面前怎样都可以。

沈亦欢笑了:“也是,她也欺负不起我。;

——

随着俩人合照在网络上的广泛传播,沈亦欢的这次个人摄影展也大火起来,其他几个省也发来开展邀请。

周懿姝主导,又紧急加办了几座城市的摄影展。

各方面准备都紧张筹备起来。

连带着沈亦欢的摄影师名号也火了一场,被冠上什么“最美摄影师;、“天才少女;的称号。

前几天邱茹茹来找她时说起这个还笑的不行。

最美摄影师就罢了,天才少女真是哪都跟沈亦欢挂不上勾。

新疆是第三站,原本是第五站,沈亦欢把它往前提了几个日期。

正好陆舟也要回去一趟。

白天沈亦欢就在展厅,只有北京站需要采访,她后期都不用跟城市行程。

在新疆来看展的人就更多了,这是一场记录这片土地的摄影展,记录这里的风,这里的土,这里的雪,以及这里的人。

其他站沈亦欢都设置了每天的人流量,只有这一站没有,所有人想来随时都可以入场。

可在拥挤的展厅内,竟然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专心感受。

这是沈亦欢想要的。

三月份的天,新疆还是很冷,沈亦欢裹紧羽绒服,坐出租车到一边的大巴站,又买票去靠近边境的军营。

陆舟刚走进冯司令办公室。

“司令。;他走进办公室,敬军礼。

“进来吧。;冯司令招手,朝一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伤怎么样了?;

“好了。;

“现在是少校了,你这个年纪到这军衔实在不容易,以后打算怎么办?;

通常情况下,四年调一次军衔,可陆舟这种在边境情况格外危险的,由于要不断的接任务执行任务,战功积累多,军衔升的也快。

陆舟对这个倒是没多少自己的打算:“听安排。;

“听安排就是再过三个月,完成所有交接仪式,你这个队长的位置何闵接替,然后你调回北京去。;

陆舟愣了下。

冯司令继续说,“北京有个军工计划缺有实战经验的人带,你要愿意就交给你负责,反正你这也快结婚了,在北京就省的请探配偶的假了。;

“好。;陆舟点头,“司令,我的结婚报告审核通过了吗?;

“就知道你小子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事!;冯司令拉开一边的抽屉,拿出文件袋扔过去。

陆舟接住。

“什么时候结婚?;

陆舟笑了笑:“还没商量过,反正尽快吧。;

“你这脾气得改改我跟你说,跟你爹一个样!人小姑娘受得了你这脾气?;

陆舟就站在那没答话,嘴角翘起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到时候请您来回家喝酒。;

他走出办公室,下楼,训练场那正是整队报数的呐喊声,c.ao练场上的Cao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倚在墙边摸出手机给沈亦欢打电话。

先是听到一个c.ao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背景音,然后小姑娘的声音才传出来。

他问:“在哪呢?;

“大巴车检票,准备过去你那。;

“你别过来了,我去接你。;陆舟听完就往车库走。

沈亦欢:“路这么远,你还跑两趟。;

“你不是晕大巴车吗,别坐了,我接完你顺便带你去个地方。;

沈亦欢这才从队伍里出来,会车站座位上等了。

她都忘记自己容易晕大巴车了,平时也少有机会坐,上一次还是上学时学校组织去外边社会实践。

她去便利店买了份三明治和关东煮,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

吃完后又买了一份一样的加热打包,等了没多久陆舟便到了。

“你要带我去哪?;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住的那家旅馆吗?;

“记得。;

“去那个老板那。;

“吃东西吗?;沈亦欢把手里拎着的三明治递过去,“那我是不是白买了?;“没。;

上车,陆舟先把沈亦欢买的吃完了,才开车出发。

她这些天忙摄影展的事天天都忙到很晚,车里开了热空调,坐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陆舟把车停到路边,给她把椅子放下去。

“睡吧。;

……

再醒来,还是在车上,身上披了条毯子,车窗开一条缝,空调没关,旁边已经没人了。

沈亦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外打量。

挺黑的。

视线一点点清晰。

车停在一边小屋前,挺破旧的,屋檐两端挂了两盏红灯笼,已经被风侵蚀的破破烂烂了,也没亮光,只有屋里中央的灯泡发着光。

她打开车门。

陆舟和一个男人一起坐在门口,听见声音就站起来,把毯子重新披回她身上:“刚起来,小心着凉。;

沈亦欢揉着眼睛抬头看前面的小破屋:“不是说,去那个旅馆老板那吗?;

“姑娘,不认识我了?;原本坐在陆舟旁边的男人站起来。

一个新疆男人,高个子,中长发,留胡子。

就是那天那个旅馆的老板。

陆舟给她解释:“这是他们不开店的日子里自己住的地方。;

老板又从屋里拿了把椅子出来,很矮,只有小腿那么高,前面空地上拿石头搭了个简易灶,里面放着木屑一类,就这么烤火。

沈亦欢把手伸过去,靠近一点,暖洋洋的。

“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沈亦欢忙说,“您别忙了。;

老板很热情:“过来这么多路呢,肯定得饿了,我跟陆队认识久,你也别跟我客气。;

再出来,他手里拿了裹了厚厚一层泥的玩意儿,直接丢进泥里。

“这是什么?;

老板拿树杈往火堆里戳了戳,陆舟回答:“地瓜。;

“啊。;沈亦欢上半身俯过去看,“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直接扔火堆里烤地瓜的,还没自己试过呢。;

老板笑着说:“这样烤可香,咱们这种出来的地瓜本来就比外边的更甜,一会儿你试试。;

没一会儿老板就把包着土的地瓜从火里捞出来。

沈亦欢尝了口,果然很甜。

陆舟坐在她旁边,垂眸看她捧着地瓜,下半截的土还没弄干净,手上也沾的有点脏,她就小心翼翼的一小口一小口吃。

他伸手,把她掉出来的碎发扣到耳后:“好吃吗?;

沈亦欢又撕掉一块皮,递到陆舟嘴边:“好吃,你吃一口。;

老板坐在火堆另一边,就看着两人这黏糊劲儿,简直难想象是陆舟能做出来的事,他弄棍子往火堆里又怼了几下,把剩下两个也拿出来,递给陆舟一个。

陆舟摆手,指了指沈亦欢:“她吃不完,我一会儿吃她那半个就行,你自己吃吧。;

新疆的地瓜个头大。

“这不是还有多的吗。;老板把剩下的放到石头堆上,自己嚼自己的,突然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沈亦欢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点一点抬起头来,扭头看着陆舟。

陆舟靠在小椅子椅背上,说:“快了。;

“结婚报告下来了?;她问。

“嗯,白天司令刚给我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

“看你上车就困了。;陆舟去擦她嘴角沾着的,“就在我车里呢。;

沈亦欢又吃了几口就饱了,陆舟自然接过,没浪费,把她剩下的给吃完了,手上脏了,他进屋去拿餐巾纸。

老板手臂搭在膝盖上吃完手里的:“陆队的伤应该好了吧。;

“嗯。;

“这趟任务,他那伤简直是严重,真是拿出命去搏了。;

沈亦欢一愣:“嗯,您知道?;

“我哪能不知道,他不是还脱队了嘛,中了一枪就倒下来了,还好我晚上过去的时候正好给‘捡’着了。;

关于那天的脱队,是怎么脱队的,以及发生了什么,沈亦欢全部都不知道,她问过陆舟,他也只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说。

那天,陆舟中了一枪,前后夹击,能趁着断电逃出来都是万幸,那地方离旅馆老板家近,他便直接往这方向过来。

旅馆老板一见他那样吓的魂都没了,打电话叫镇里卫生院医生来家里,止血包扎忙了一晚上。

因为缺血过多,输血条件不充足,陆舟就这么昏迷了好几天。

醒来没多久,就看到沈亦欢的追踪设备显示她到了新疆。

陆舟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要往沈亦欢的方向赶,旅馆老板都没来得及拦他。

……

旅馆老板搓了搓手,叹口气,对沈亦欢说:“陆队这真是整条命搭给你都得是笑着的。;

沈亦欢听完旅馆老板说的那天的过程。

陆舟在里面洗了手出来,就看到小姑娘又掉眼泪掉的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文完结章,后面番外会有关于结婚之类的后续、校园,以及顾明辉邱茹茹章节第66章 病名为你

上车。

陆舟捧着她的脸,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叹了口气:“又哭。;

沈亦欢也不想哭,觉得自己太没用,她用力咬了下下唇,还是有一滴眼泪落下去,淌进唇缝里。

“宝贝儿。;陆舟含混着叫她,捏了捏她的下巴,凑过去亲她。

“我没事。;沈亦欢抹了抹脸,也主动亲了亲他。“不哭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亦欢眨着眼看他:“什么?;

“再过阵子,我就调回北京去了。;

“真的?;

“嗯。;

沈亦欢眼里还雾气蒙蒙的,却噙着满满的笑意,变脸似的,可爱的不行,陆舟没忍住,把人压到车上又亲了亲。

“张嘴。;陆舟说。

他温柔又强硬的撬开沈亦欢的牙关,舌尖柔软的缠绕上来。

“想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嗯?;沈亦欢被亲的眼睛更加s-hi漉漉,一时恍惚。

“结婚。;

“如果结婚的话。;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是不是还要去一趟我家啊,我妈那边……;

正常来说,结婚肯定是要叫沈母说一声,不管她持什么态度,总该是要通知一声的。

“我跟你一起去?;

沈亦欢靠回椅子,手指攀着安全带来回摩擦:“我不想。;

陆舟看着她没说话。

沈亦欢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妈对你不好,她万一又对你说那种话,我不想听,我也舍不得你听。;

陆舟揉了揉她的手心,并不关心这个,只说:“你可是答应嫁给我的啊。;

“我知道。;沈亦欢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陆舟坚定道:“我跟你一起去,放心。;

——

后面几座城市的摄影展,沈亦欢没有跟着跑,而是在新疆待了一阵子。

原先把陆舟调回北京主管那个新型军工项目是上头的意思,冯司令还不怎么舍得放人,可问了陆舟的意思也同意了便只能放人了。

消息也传下去。

以后这边防大队队长就是何闵了。

陆舟把自己那单间宿舍整理出来,他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待了这么多年一个背包就能带走。

他把东西暂时放进先前陆有驹的那个房子,把房间给何闵空出来,这些天他和沈亦欢两个人便住在那里。

晚上有个送别会。

先前他们的任务直接跨过了农历新年,队里的迎新晚会也没办,这次便一起进行了。

队里准备了几个节目。

沈亦欢和陆舟便坐在底下一起看,军队里的节目其实也没什么看点,他们这也没女兵,无非就是大男人们唱唱军歌,没什么旋律,全是吼出来的。

陆舟起初还怕沈亦欢会觉得无聊,结果便看她边吃边看边笑的三不误。

几首歌结束,何闵拿着话筒一个人上台。

陆舟轻扬了下眉,他倒是没听过何闵一个人唱过什么歌,就军歌到他嘴里都能成五音不全的调。

何闵上台,别过脸轻咳一声:“今天呢,还是咱们的陆队的送别会。“

这话一出,台下安静了。

何闵又清了清嗓子:“有些话是大家托我要跟陆队说的。;

“陆队呢,来了咱们这新疆军区已经快四年了,当了咱们队长也快三年,别的不说,这个陆队你觉得当的起,以后你去了北京,我们要是还有机会见你还都得叫你一声陆队!不管过了几年都是跑不掉的!;

“你在我们队里年纪不大,也是我认识的人里头最年轻的少校了,你刚带队训练当上队长的时候,大家都不服你,是吧。;何闵笑了笑,眼睛却s-hi了。

陆舟就坐在底下,手里轻轻捏着沈亦欢的手,脸上淡笑,看着何闵。

“我们那时候都觉得你年纪比我们都小,凭什么带队训我们啊,刚开始不服,你倒没反应,冯指导火了,吼一声‘谁不服的拳头说话’,结果赵曷那小子还真就头硬,上去跟你拼拳头了。;

旁边的赵曷笑着站起来:“何队,你这怎么今天还搏我的面子啊!;

何闵也笑着指他:“你就说你干没干这事!;

赵曷摸着鼻子,摆了摆手,坐回位置上去了。

何闵:“反正之后大家都是服你了,你带队执行任务大家跟着也都放心,我是真的挺佩服你的陆舟。;

说完这句,底下有几声吼声,说着自己也佩服陆舟的话。

“陆队。;何闵看着他,“咱们这职业吧,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看到。;

他牙根咬紧,透着克制不住的哽咽。

喊一声:“总之——!;

“脚下的土地,你交给我,放心走吧,你拿命搏出来的,说什么我都得给你守住了!;

到这里,底下已经有不少人都热泪盈眶。

不少新来的新兵已经忍不住抹眼泪,这里洒下的血和泪他们都感同身受,而下一次还能不能见到他们也的确都不确定,是几年后,十几年后,几十年后,还是y-in阳分隔,谁都不清楚。

陆舟心中也有震动,可他习惯了什么都收进心底,情绪不外露,看不出什么。

倒是坐在旁边的沈亦欢,从何闵刚开始讲没几句就开始抹眼泪。

好好的迎新气氛被何闵那一串话闹成这样。

陆舟站起来,没拿话筒,直接开口:“往后,大家要记着一点,我们是军人,站起来,别趴下,生穿军装,死盖国旗!;

掌声雷动。

何闵站在台上,自然接替了主持人的工作:“那咱们的队长夫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突然被cue的沈亦欢站起来,何闵便朝她伸出话筒,于是她也上台,握着话筒站在中央。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众人落在陆舟身上,男人一身笔挺军装,目光温柔看着她。“陆舟。;

陆舟站起来,脊背挺直,站在原地,嘴角上上扬的弧度噙着点毫无底线的宠溺:“嗯。;

她说:“你的右手要对着国旗敬礼,但是我永远不会松开你的左手。;

他笑,眼眶发烫:“好。;

……

底下突然传出一阵阵的起哄声。

“嫂子唱首歌吧!;

“来一首!来一首!;

……

沈亦欢倒是不怕这个,她从前就经常混迹酒吧KTV,唱歌不难听,没扭捏,甚至还从一边墙上拿下那一把吉他。

她拨了拨音,流畅的旋律溢出来,音还挺准的。

众人看她那架势都安静了。

沈亦欢对吉他也没深入研究过,不过这乐器上手比较容易,她那时候就单纯觉的挺酷的,就学过一阵子。

何闵给她拿了把椅子上来。

她就坐在上面,一只脚搭在椅子腿的横杆上,面前摆着一把立式麦克风,乌黑长发铺散开,瓜子脸,绵软又温柔的白色毛衣,抱着一把木吉他。

她视线低垂,在吉他弦上扫过,指尖轻轻搭在上面,拨出一串旋律,又抬手按住弦,俯身靠近麦克风。

“一首《喜欢》。;

她抬眼,视线掠到台下,轻轻笑着眯起眼,手指捏住麦克风,“送给,陆队长。;

底下叫好声一片,掌声震耳欲聋。

“抗住了朋友聚会的调侃

抗住了世俗生活的刁难

却扛不住对你的喜欢

躲过了世界末日的灾难

明白了生命是千金不换

躲过了大悲狂喜的极端

却躲不过对你的喜欢;

小姑娘声音绵软,故意压的有点儿低,娴熟的拨着吉他弦,婉转的尾音里透着掩饰不掉的笑意。

身上的光芒一点儿都掩饰不掉。

从前的陆舟,只想把她身上的光遮起来,不给别人看到。

而现在,这样子的沈亦欢才是真正的沈亦欢。

随她高兴。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他给她兜着。

唱完一首,底下是安静的,沈亦欢把吉他拿下立在腿边,俏皮歪了下脑袋,带领着拍了两下手。

然后底下就疯了,又喊又鼓掌的。

沈亦欢笑着跳下台,跑到陆舟面前,笑盈盈的:“好听吗?;

“好听。;

“喜欢吗?;

“喜欢。;

沈亦欢就站在他眼前,一如年少时候的耀眼。

——

他和沈亦欢刚分手的那段时间过的狼狈又落魄,虞家诚问他,你何必把自己耗在沈亦欢身上。

那时候陆舟就想,他还年轻,有什么耗不起的。

他就这么空着心口那一块肉,西北风吹了三年,次次都呼啸而过。

他以为那一处血肉终要成为永无宁日的沉疴,却不想只要沈亦欢一句“喜欢;,所以伤口都能愈合,就像冰溶于水,一点疤的踪迹都不留下。

病名为你。

你来了,我也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之后的番外就是日更一章啦

下一本 病态依恋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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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文

口吃少女x病态少年第67章 番外 纹身

回北京第一件事,是去纹身。

前几天沈亦欢就给手机里那位“高尔基;发了条信息,问有没有认识的比较好的纹身师傅。

林开歌身上大大小小许多纹身,这方面的专家,二话没说就给她推了一个纹身师发过来。

高尔基:哟,放飞自我不装乖了?

沈亦欢笑笑,回了一个字:滚。

下飞机,先回家收拾一番,今天天气格外热,有了初夏的热意,沈亦欢换下新疆穿的厚衣服,里面是吊带外面又套了件外套。

她想在疤上纹个身。

身上两处疤,腿上和前胸。

其实疤痕都不太明显,不仔细瞧也瞧不出来,可沈亦欢还是想纹个什么图案。

因为陆舟背后也有,她就也想要。

沈亦欢站在镜子前,里面的吊带领口挺低的,露出隐约的胸线,正好能把那处疤露出来,到时候纹身也方便。

陆舟原先挺反对的,怕疼,可最后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沈亦欢就是不想去见她妈妈,才一回北京就安排了这个。

陆舟是个人肉导航,在茫茫沙漠里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东南西北方向,更不用说是在大城市。

沈亦欢直接把手机给了陆舟,里面有林开歌发来的定位,他看了眼聊天对话框备注的“高尔基;,皱了下眉。

纹身店很大,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不容易发现的小店面。

店名是一串英文名,潇洒的一块灯牌,亮堂堂一片,生怕谁看不到似的。

陆舟给她推开门。

店老板是个挺朋克风的男人,一身黑,锃亮的黑夹克。

“是沈小姐吗?;他问。

沈亦欢愣了下,怕是重姓:“啊,对,可是我没预约。;

“是林开歌推荐你过来的吧,他跟我说过了你最近会过来。;老板给他们倒了杯水,“你想好纹什么图案了吗。;

“还没。;

老板:“那纹哪呢?;

“这儿。;沈亦欢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又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或者这儿,哪个不疼点儿?;“这两个位置都会疼,皮薄肉少,不过还是锁骨下面那个稍微好一些,那位置做出来也漂亮。;

沈亦欢决定的很快:“行,那就做这。;

老板又看向沈亦欢身后的陆舟:“帅哥,你也做吗?;

沈亦欢替他回答:“他不做。;

“你先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图案。;老板把工作台上的画册递过去。

沈亦欢其实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想要什么,不过还是接过,翻开,里面有好多纹身图案,大的小的,黑白彩色的。

她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看。

老板看了她会儿,闲聊问:“你们俩也是模特么?;

林开歌是模特,后来推荐过不少模特朋友来这里,老板便也觉得他们也是林开歌同事。

沈亦欢笑了笑,摇头:“我们不是。;

“噢,我看你们这长相,还以为也是模特呢。;老板说完就站起来进了一边的一间工作室,里面有人正在纹。

外面大厅只剩下他们俩。

沈亦欢把画册往陆舟边上推了推:“你觉得哪个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陆舟问。

“舟。;

“嗯?;

“纹条帆船,在这!;沈亦欢往自己胸前的疤上戳了戳。

陆舟愣了下,沈亦欢其实之前就提过,他也没当真,毕竟那时候他以为沈亦欢说要纹身也是随口一提。

她太怕疼了。

沈亦欢轻声说:“我也想在我身上纹点关于你的东西。;

“……好。;陆舟沉声说,他眸光深深,落在沈亦欢身上,沉默了一会儿,便一点点勾唇,笑声溢出来,声音沙哑。

“开心了?;沈亦欢凑过去,看他眼睛。

陆舟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是不是吃醋了?;沈亦欢窝在他怀里,两只手捏着他的脸扯了扯,“嗯?醋王舟舟?;

陆舟平静的抬了下眉骨,坦然承认了:“林开歌谁?;

“就是我手机里那个‘高尔基’,一个模特,哦对,你应该见过他啊,我们去年在医院遇到的时候,他也在。;

陆舟回忆起来。

那个在便利店门口接上沈亦欢送她回家的男人。

听完解释好像更不爽了。

他不动声色的咬了下牙根,问:“他追过你?;

“没有吧。;沈亦欢下意识回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突然拍了下大腿,“……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真追过,我原来一直以为他x_ing取向男呢!;

“……;

纹身店老板从c.ao作室出来。

后面跟着一个带着口罩的小姑娘,应该是他徒弟,还有一个男人,手臂上是刚纹好的花臂。

“嗳,沈小姐,你选好图片没?;纹身店老板问。

“就这个吧。;沈亦欢指着上面的一个帆船图案。

老板看了眼:“这个很简单,你看是你让我来还是我徒弟。;

沈亦欢要纹的地方就在胸口上方一点,一个陌生男人趴在那个位置她也觉得别扭,何况陆舟还在,她便选了让老板徒弟来。

“好,你们先去c.ao作室等一下吧。;徒弟摘了口罩说,“我准备一下。;

没一会儿她就进来了。

纹身师还挺漂亮的,眼睛很大,看起来年纪也挺小,口罩手套拿着一叠东西进来,还挺酷。

“纹锁骨下面啊?;她问。

“嗯。;

纹身师又凑近了看了眼:“这个疤上面吗?;

“对,可以吗?;

“可以。;她笑了笑,“这些年在疤上纹身的人还挺多的,不过……你这个疤的形状我还没见过。;

是“十;字形的。

和陆舟背上的那块疤还能算是情侣。

“这是怎么受伤的?;纹身师站在旁边一边准备东西一边问。

沈亦欢说:“枪伤。;

“枪伤?;从进来到现在状态一直昏昏欲睡的纹身师眼睛一亮,“好酷,是警察吗?;

沈亦欢指了指陆舟:“军人。;

“哇。;纹身师感慨。

她走过来,让沈亦欢躺下,凑近看了看疤,停顿片刻,说:“你这个疤就做帆船桅杆吧,怎么样?;

“行,你决定就行。;

先是纹线画轮廓,刚开始还好,就是一下下的刺,后来反复的便开始觉得疼了。

沈亦欢躺在c.ao作床上,纹身师弯着腰打着灯俯在她锁骨处,沈亦欢想看也看不到,又不敢看,只能偏头看陆舟。

陆舟正皱着眉看着纹身师的动作。

“陆舟。;沈亦欢叫他名字。

陆舟马上靠过来,拉住她的手:“疼吗?;

“有点,还有点麻。;

纹身师笑了笑:“这里皮薄,你又瘦,就会疼,已经好了大半了,忍一下。;

到这会儿不能忍也得忍了。

沈亦欢想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戳了戳陆舟,说:“你手机给我玩会儿。;

陆舟把手机给她。

点开就是系统自带的屏保,APP也就那么几个所有人手机里都会有的,毫无惊喜。

沈亦欢两只手高高抬着,点进相册,轻扬了下眉,都是她的照片,还有之前北京摄影展拍的那张两人的合照,她都不知道陆舟什么时候保存的。挑了半天,最后敲定一张上回在库木塔格沙漠,邱茹茹给他们拍的合照,设定成屏幕照片。

“好了,你看看这个图案满意吗,可以就继续上色了。;纹身师忽然说。

“啊。;沈亦欢坐起来一点看,白皙的皮肤红了大块,轮廓已经出来了,她点头,“可以,上色吧。;

重新躺回去,手机铃声就响了。

沈亦欢的那个手机,陆舟拿着。

“谁啊?;

陆舟:“司令夫人。;

“啊?;沈亦欢愣了下,“你给我接一下吧。;

陆舟便拿着手机走出c.ao作室,不到两分钟就进来。

沈亦欢问:“什么事儿啊?;

“让我们晚饭去家里吃。;

沈亦欢看了眼墙上的钟:“来的及吗?;

“没事。;陆舟坐回去,“我们家开饭晚,来得及。;

沈亦欢最后索x_ing拿着陆舟的手机随便找了个电影看,又看了二十来分钟,纹身师从她锁骨处终于抬起头:“好了,你看看。;

很小的一个图案,淡蓝色,周围皮肤还是红的,正好和十字形的疤契合,一点都看不出来这底下还有个疤。

“好看?;她扭头看陆舟,手指指着纹身。

陆舟眼底一深,喉结上下一动,目光在小姑娘白皙泛红的锁骨处顿了一下就移开:“好看。;

沈亦欢满意的“哼;一声:“我就说肯定好看,你那时候还不让我纹。;

从纹身店出来后就直接去了陆宅。

中间司令夫人还打电话催了一趟。

车开进陆家大院,下车进门,司令夫人见两人来了忙让家里煮饭阿姨把菜都端出来。

“快来快来。;司令夫人把沈亦欢叫到旁边,又让人把陆有驹从楼上书房叫下来。

上桌吃饭。

司令夫人吃到一半,突然兴起,还拿出香槟。

陆有驹和陆舟都不太喜欢喝酒,除了些聚会就是滴酒不沾。

沈亦欢倒是挺喜欢喝酒的,尤其香槟红酒一类,但酒量不好陆舟平时都会管着她,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当然不会拒绝。

等一餐饭下来沈亦欢就已经醉了。

好在理智还没完全抽空,知道陆有驹和司令夫人还在,没闹,就醉醺醺的靠在陆舟怀里,又乖又安静。

“那我们先回去了。;

陆舟扶着沈亦欢站起来,轻皱眉“沈亦欢,你还能走吗?;

“当然!;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两手笔直往外一伸,就要在线表演一个走直线,“你!看!;

……当然走的歪歪扭扭。

“哎哟。;司令夫人酒量好,一点都没醉,看着沈亦欢这样就笑的弯下腰,连忙把人扶稳了,“就这酒量,我还以为多好呢,陆舟你以后可得把她看好了,一个人在外面可不能让她喝,这要再喝成这样可怎么办。;

陆舟搂住她的腰,说:“她平时不怎么喝。;

陆有驹看到沈亦欢锁骨下的纹身,皱了下眉:“她那图案,今天刚弄的?;

“对。;陆舟边说边把沈亦欢招呼到他脸上的爪子拿下来。

陆有驹斥他:“你看看你,净给人起坏榜样!让人好好的姑娘也跟着你一块儿纹身。;

“……;

这是在说陆舟背后纹身。

他不欲多言,只说:“走了陆司令阿姨。;

——

刚刚纹身完不能碰水。

回到家陆舟先把沈亦欢抱到床上,又去外面给她倒热水。

捏着杯子走进卧室,陆舟愣了愣,站在原地没动。

沈亦欢背对他,赤着身,正在在穿一条睡裙,真丝墨蓝色的,光滑的布料擦着肌肤迅速下滑,重新挡住曼妙身姿。

睡裙到大腿中间,底下两条腿又直又长,勾勒出臀部。

陆舟抿唇,上前,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

呼吸渐沉。

全打在沈亦欢耳边。

沈亦欢喝醉了,陆舟不想趁机欺负,怕又要弄疼她。

结果小姑娘就不知死活的转过身,眼睛眯着,眼尾轻轻翘起,勾人又撩拨,她手指从薄薄的睡衣领口下去,轻轻勾起来,布料撑直,底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陆舟眸光转深,视线不受控的落入那缝隙深渊,舌尖顶了下牙根。

她像是什么都浑然不觉,还一脸兴奋的问陆舟:“你看,我穿这个蓝色的睡衣,像不像海上的一艘帆船。;

到这程度,陆舟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海什么帆船。

“像。;

他随口说,嘴唇覆上去,磨了磨。

一只手握住“海上波浪;,将睡衣揉皱,又展平。

接着就搂着沈亦欢的腰把人放倒在床上。

……

大概是喝醉了的关系,沈亦欢这次乖的很。

时不时的呜咽声像只小n_ai猫,听的陆舟心里发颤,动作放的磨人又缠绵。

结束。

他轻轻撩开身下人汗s-hi的长发,亲了亲额头:“累不累?;

沈亦欢昏昏欲睡,没回答,只没力气的推了推陆舟。

陆舟从她身上下来,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陆舟。;

她轻轻说,眼睛也没睁开。

“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他呼吸一窒,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是他少年青春期里唯一一次心动,一直延续至今。所幸,所有心动都有了回音。

“好。;他郑重。第68章 番外 扯证

第二天两人就直接去民政局扯了证。

沈亦欢几乎是喝断片了,根本不记得昨天还主动跟陆舟提了领证的事,白天陆舟穿衣服的时候她还奇怪。

“你今天有什么事吗?穿这么正式?;

陆舟扭头,一言难尽的看她,将身上的白衬衫纽扣一颗颗扣上去:“忘了昨天晚上说什么了?;

沈亦欢看着他扣纽扣的动作一阵愣神,都没听清他说什么,目光流连在他露出的大片胸膛上,刚刚洗了脸,水顺着脸颊下滑,滑过锁骨和胸膛。

她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嗯?;

陆舟扣上最顶上的风纪扣:“领证。;

“什么证?;

“……结婚证。;

“啊?;沈亦欢愣住了,从床上坐起来,“我说的?;

陆舟靠过去,膝盖磕着床沿,去掐沈亦欢的脸,威胁似的:“反悔了?;

“没,我怎么会反悔。;沈亦欢忙表自己忠心,“我就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主动跟你说结婚。;

陆舟笑了声,嗓音低沉,起身,拉开另一边衣柜:“穿哪件?;

沈亦欢看了眼陆舟穿的:“我也穿衬衫吧。;

搭了一套情侣装去民政局。

拍照的时候沈亦欢都觉得紧张,生怕拍不好,拉着陆舟问了好几遍怎么样才在镜头前准备好。

好在最后拿到照片,两个人都拍的特别好。

从民政局出来,沈亦欢拿着结婚证颠来倒去的看,唇角翘起一边没降下来过。

坐进车里,她便拿着两个红本本拍照发朋友圈,又拿陆舟手机也给他发了一模一样的一条。

陆舟几乎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上一条还是大半年前了,转发了一条关于一中校庆的内容。

两人在大早上同时发了这样子的朋友圈,好友们瞬间就炸了。

沈亦欢和陆舟决定今天去领结婚证的确是仓促决定的,本来不管怎么说,也先应该去一趟时家见过沈母和时振平之后,更不用说微信里的那些好友。

邱茹茹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骂沈亦欢连她都不告诉。

不过发都发了,沈亦欢一直逃避的见沈母就逃不开了。

她们吃过中饭后就直接去了时家。

陆舟算是第二回 来这。

时振平后来生意蒸蒸日上后就搬来了近郊的富人别墅区,周围都是一样的别墅建筑,车来车往,不见行人。

“前面那幢就是。;沈亦欢指路。

车停在外边,他们走路进去。

进门前沈亦欢还深呼吸了几次,才按响门铃,陆舟至始至终都牵着她的手。

门一开,沈亦欢就怔住,眼睛还未反应过来,最先听到的是花瓶破碎的清脆声。

时堇踩着细高跟,把家里的花瓶一个个砸在地上,保姆围在旁边手足无措,只大声劝着不敢靠近,时振平在一边哄着。

开门的保姆见是沈亦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二小姐,你快去劝劝吧。;

沈亦欢:“……;

时振平扭头过来看到沈亦欢,又看到她身后的男人,愣了下。

时堇的目光也跟过来,随即又是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陆舟无声的攥紧了沈亦欢的手,将她拉到身后,自己向前跨一步走进门槛:“叔叔,您好,我是沈亦欢的……;

他顿了下,说,“老公。;

领了证了自然是老公了,沈亦欢从来没这么叫过陆舟,只觉得脸红。

时振平看上去倒是没怎么震惊:“啊,噢,我听亦欢妈妈说过了,你们刚刚领了证是吧。;

那边时堇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

时振平一改先前对时堇的神色,怒斥一声:“25岁了还成天疯疯癫癫的!什么样子!;而后又对沈亦欢和陆舟说,“你妈在楼上,你们去吧。;

没再理会时堇。

在时振平那一声吼后,时堇安静了片刻,随即是更大声的尖叫,其中夹杂些难听的脏话。

陆舟牵着沈亦欢的手上楼,沈母和时振平的卧室在三楼。

沈亦欢拉了拉他的手,陆舟停了脚步去看她,以为她是害怕:“怎么了?;

沈亦欢在他耳边亲声说:“你知道刚才楼下那人是谁吗?;

“谁?;

“时堇,算是我姐姐,就是上回加了你微信的那个。;

陆舟没什么反应的“嗯;了一声。

“你没认出来吗?;

“没。;

沈亦欢满意了。

除去任务的要求,陆舟对女人的外貌都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不管多好看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只有沈亦欢是个例外。

还不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第一眼见到沈亦欢就记住了这张脸,过了一整个暑假,到高一开学一见她还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挺神奇的。

时堇在楼下闹着,沈母便没有下楼。

沈亦欢原以为这趟去少不了一顿骂,没想到沈母还心情非常不错,也没说什么让人难堪的话。

沈亦欢挺高兴的。

“你们这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沈母问。

这个问题他们的确是还没商量过,陆舟礼貌问:“您最近哪些天有事的吗,我们把日子空出来。;

沈母笑着喝了口茶,翘着二郎腿:“我倒是都有空,不过时堇她两个月后要去欧洲玩,就尽快吧。;沈亦欢愣了一下:“她估计也不愿意来婚礼吧。;

“不愿意来也得让她看着。;沈母说,又看陆舟,“时堇不是之前还神神秘秘的说有个目标对象吗,没想到就是你。;

沈亦欢忽然不想说话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趟来妈妈心情挺好。

这种失望来势汹汹,在前几秒她还为妈妈竟然接受了自己和陆舟而高兴,结果现在却一下子知道原来这表面的高兴只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赢;过了时堇。

莫名其妙又可笑。

像是一记闷棍,打在了原本还对妈妈抱着一线希望的沈亦欢头上。

沈亦欢顿了顿,突然觉得脑袋都有点疼,坚定又直截了当的说:“我们不办婚礼了。;

“不办?;沈母一下子拧起眉,“怎么能不办?!;

“懒得办。;

沈母转而对着陆舟:“你说说,哪有好好人家的姑娘嫁人连个婚礼也不办,你说是吧,你们家也是将军家庭,总不能丢这面子,不仅要办,还得大办,不然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沈亦欢觉得自己突然有点想吐。

胃里一阵阵的反胃。

太他妈可笑了,她这算不算是被自己亲妈给恶心吐了。

她深吸了口气,想说什么,一旁陆舟站起来。

沈亦欢也就下意识站起来,陆舟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后颈揉了揉,像是安抚一只猫。

陆舟说:“她不想办,我们就不办了,我父母那边我会提前说明。;

沈母瞪着他。

陆舟搂着沈亦欢的肩,微微颔首:“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什么都不管,搂着沈亦欢就下楼,沈母在上面骂骂咧咧什么,也随着他们下楼声音越来越轻了。

陆舟脚步不停,没有跟时振平和时堇道别,保姆见他们一言不发的出去,也奇怪的“欸;一声。

快走出门时,时堇突然从后面冲过来,陆舟下意识把沈亦欢拉到身后挡住,一手截住时堇挥过来的手臂,面色冷下来,往外一拽。

沈亦欢反应没陆舟快,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差点被时堇打了。

沈亦欢歪了下脑袋,看向陆舟:“你为什么不打她?;

陆舟轻挑了下眉。

沈亦欢捋了把衬衫袖子,长出一口气:“算了,我自己来。;

时堇面目狰狞的瞪着她,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时堇这副模样,估计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陆舟,毕竟她应该早就发现陆舟已经删了她了,而是发现这个把她删除的人和她在一起罢了。

时堇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虽然沈亦欢也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有什么好遭人嫉妒的,但时堇的确是嫉妒她,还总喜欢抢她的东西。

说起抢她的东西。

她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相机在时堇这。

“对了。;沈亦欢看着她,“我相机在你房间里吧。;

“你给我滚。;时堇一字一顿恶狠狠的说。

“我不。;沈亦欢故意扬起一个非常讨人嫌的笑,“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人也永远是我的人,反正你都抢过,结果你也知道是什么,对吧。;

“你!;

时堇用平常看她时最常见的鄙夷又刻薄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怒意胸腔剧烈起伏着。

沈亦欢刚迈步朝楼上走时被时堇拽着衣服猛的一拉,陆舟刚要上前,沈亦欢就已经一巴掌打在了时堇脸上。

动作快的他都没怎么看清。

毕竟从前打架对沈亦欢来说是家常便饭,她一个女生,力气比不过别人,最擅长的就是快狠准,一下就能把人打蒙。

时堇没料到她突然来这一下,手在空中乱挥舞了几下,就直直的朝后栽下去。

细高跟在地砖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脚踝一扭,就疼的在地上起不来了。

方才两个女人之间的争论,再加上是时堇不占理,时振平站在一边也没搭腔,至此才一瞪眼,声音里含着火气:“沈亦欢!;

沈亦欢还是头一次听到时振平这么生气的叫她名字。

终于是撕开那副伪善的面具了啊。

沈母听到动静匆忙下楼,看到眼前这副景象也是十足的愣了下。

沈亦欢谁也没搭理,转身就上楼,时振平在身后喊:“你去干什么!;

她头也不回的答:“去把我爸送我的相机拿回来。;

时堇的房间就在二楼楼梯旁,她走进去的时候听到楼下沈母对陆舟说:“你怎么也不管管她啊!就由着她胡闹吗!;

陆舟点头,甚至还淡笑了一下:“随她闹啊。;

有些东西就得让沈亦欢自己亲手出了这口气,过去的这么多年她在时家受的委屈都得让她自己讨回来才能痛快。

沈亦欢就是这样的人。

他也不用担心沈亦欢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时堇罢了,沈亦欢真狠起来,时堇能连骨头渣都不剩。

沈亦欢从时堇房间里拿回自己的相机。

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沈母已经把时堇扶起来站在她旁边了,还轻声安慰着什么。

“你给我站住!;时振平厉呵。

沈亦欢就站在台阶上,低垂着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冷漠又不屑,嚣张的气焰让时振平几乎认不出他。

他记忆中的沈亦欢是那个温吞到逆来顺受的人,有时候也会反抗,跟时堇闹的难堪,最后还是被沈母逼着低下头道歉。

说实话,他还是很享受这种道歉的。

反正那也不是他亲生女儿。

可现在,沈亦欢的表情让他愣了下,没说话。

她勾了下唇,下台阶走到陆舟旁边,把相机交到他手里,脊梁骨笔直,傲慢的不行。“沈亦欢。;沈母皱着眉看她,“你怎么能打你姐姐呢?你叔叔对你不好吗?;

沈亦欢觉得自己猜都能猜出妈妈的这套说辞。

“我怎么就不能打她。;她笑了一下,“你可能不太清楚,毕竟你也没管过我,我这辈子打过的人可多了,我那一下都是轻的了。;

她看向另一边的时堇,眼底的温度冷下来:“弄出血也不是没有过,她要是再敢来惹我,下次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她拉着陆舟推开门。

“沈亦欢!;

“沈亦欢!;

妈妈和时振平的声音。

随后,时家大门关上,将所有声音都挡在那一方门板之后。

沈亦欢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挣开镣铐,挣开枷锁。

这一幢屋子里的人可以跟着世俗活的面目全非,可不是人人都要活成那样。

……

陆舟直接开车回了公寓。

关上门,沈亦欢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轻的像是叹息:“领完证就回家吃饭啊?;

陆舟动作停了下,摸着她的脸:“我以为你累,那我们去外面吃?;

“不用,就家里吃,我想在家里吃。;

沈亦欢刚才那么气焰嚣张的撒完泼,现在静下来却又觉得空落落的。

这么一闹,自己跟妈妈和时家的关系差不多就断了,好像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觉得有点儿失望吧。

怎么能不失望。

从小就听人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陆舟,我想吃面条。;她拿掌根压了压眼睛。

“好,我煮面,你进来厨房看着我做。;

以前陆舟不太让沈亦欢进厨房,怕油味熏到她,可今天他不太想让沈亦欢一个人在外面等。

陆舟从一旁柜子里拿了面条出来。

他就站在厨台前,沈亦欢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看他煮面。

他发现,沈亦欢好像很喜欢这么抱着他,她寥寥几次进厨房,都是这么站在他身后抱着他看他洗菜切菜烧菜。

走到哪跟到哪,像树袋熊。

“加j-i蛋吗?;

“要,两个。;

陆舟从冰箱里拿了三个出来,打进锅里,拿筷子拨了拨:“两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

沈亦欢很喜欢这种生活气息很重的日子,但她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过过这种日子。

“没有婚礼。;陆舟轻声问,“会遗憾吗?;

沈亦欢说:“我就是不想让我们的婚礼变成她炫耀的工具,陆舟,我现在的想法挺恶毒的,我就是不想用这种方式看着她高兴,我不想她高兴。;

“好,我只要你高兴。;陆舟说。

沈亦欢勾了勾嘴唇。

“不过——;她侧了侧脑袋,“婚纱照还是要拍的,你那个军工项目什么时候要忙?;

“还早,明天我先陪你去试婚纱?;

“好。;

吃过饭就直接睡觉了。

沈亦欢今天大概真是被铺天的失望给累惨了,原本总要在床上玩会儿手机才能睡着,今天却很快就睡着了。

陆舟睡不着。

他没法接受,其他女孩儿都有的东西,沈亦欢却不能有。

她要是真不想要就算了,可她明明是想要的,陆舟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停顿。

别人都有的,沈亦欢凭什么没有?

他轻手轻脚的拿上沈亦欢的手机走出卧室,输了密码打开,在通讯录中找到了邱茹茹的手机号拨过去。

那头嘟了两声,而后接起。

“哟,你这洞房花烛夜居然还有空给我打电话,陆舟不太行啊?;邱茹茹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

“……;陆舟抿了下唇,“是我。;

邱茹茹:“……;

她换了个手拿手机,立马换了一副语气:“啊,你找我啊,什么事?;

陆舟把今天的事大概给邱茹茹讲了一遍:“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第69章 番外 婚纱照

第二天就去拍婚纱照。

婚纱这玩意儿还是挺治愈的,沈亦欢本来就算心大,一走进婚纱店门就瞬间忘了昨天那些不开心的事。

她试了三件,最后敲定一字肩的露背婚纱裙,裙摆形成柔软蓬度,层叠交错,前胸针线非常精致,一朵朵蕾丝花均匀叠开。

小姑娘凹凸有致的线条都被勾勒的一览无余,加上一字肩露出的深深两排锁骨和线条优美的纤颈,漂亮的惊心动魄。

陆舟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沈亦欢好看,也一直觉得沈亦欢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可却不知道还能美到这种程度。

一旁的店员又给她罩上头纱,掀起,用隐形的小夹子固定。

沈亦欢笑盈盈的朝他走去,梨涡微陷,陆舟忽然觉得这辈子再怎么样都值得了。

沈亦欢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笑着:“看呆了?;

陆舟回神。

沈亦欢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

当然好看。

沈亦欢笑着又问:“我是不是最好看的?;

“是。;

沈亦欢抬手握拳,放在他下巴下,做出话筒的样子:“陆舟先生,请问能娶到我这么好看的,开心吗?;陆舟也笑,说:“开心死了。;

买完婚纱就直接去拍照了,本来沈亦欢问了一下专门拍婚纱照的影楼,都需要排在两周之后了,所幸就自己拍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摄影师。

而且对于婚纱照,沈亦欢更想要自己去一点一滴的去做,去感受。

她突发奇想,想让陆舟穿着军装拍这组照片,于是中间回了趟家。

陆舟军衬、军服、军靴,皮带勾勒出紧实的腰线,再戴上军帽,与功勋章,瞬间便和先前穿平常衣服的气质不同了。

拍婚纱照的地点毫无疑问的选在了一中。

如今正是期中,下车的时候刚刚下课,熟悉的下课铃在整个校园中响起,教学楼上是八字校训,闪着金光。

沈亦欢抱着婚纱从车里出来,一出来就引人注目。

门卫大叔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哟,这是来干什么的?;

沈亦欢回头:“拍婚纱照。;

陆舟把车里的相机和三脚架拿出来,两只手拿着。

门卫“嚯;一声:“你们谁是一中的毕业生啊?;

“都是。;

“早恋的啊?;

沈亦欢笑了笑,没答话。

门卫大叔自顾自点点头道:“高中能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的,你们留个身份证在我这就进校吧。;

沈亦欢和陆舟把身份证拿出来递过去。

门卫大叔低头看一眼,表情更夸张了:“陆舟啊!;

沈亦欢诧异,他们那时候的门卫不是他:“您认识啊?;

“这不是挺早以前咱们学校的理科市状元吗,就是他啊,不过我那时候还没来这,就是前阵子经常听里头那些小孩说起。;他又低头看一眼,“对对,‘沈亦欢’这个名字我也听到过好几回。;

沈亦欢想起来先前摄影展北京站的时候,她和陆舟那张合照,以及之前被挖出来的一些照片,的确是在现在一中这帮孩子里起过一次热潮。

进学校的时候正是下课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

沈亦欢又是一身婚纱裙,想不显眼都难。

好些男生女生朝他们看过来,盯了几秒,然后就开始尖叫,其中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跑过来。

“学姐学长好,请问是沈亦欢学姐和陆舟学长吗?;

沈亦欢迟疑了一下,点头。

女生捂着脸兴奋尖叫,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跑回小伙伴队伍里,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是是!就是他们!;

“……;

沈亦欢没想到,当年她和陆舟在学校几乎没人看好。

结果到了现在,还莫名其妙培养出一批CP粉……?

他们先去了c.ao场,篮球场上已经有好多人,大概是下节课就要上体育课的几个班。

好在沈亦欢和陆舟在学生时代已经习惯了这种忽视不掉的注视,倒也没什么怪异感觉,自顾自找了拍摄角度。

沈亦欢架好三脚架,设定好拍摄延迟时间。

而后朝陆舟跑过去。

而后在定格的那一秒,扯起婚纱角往后一扬,嫣然一笑。

笑容灿烂。

阳光倾洒。

陆舟至始至终都看着沈亦欢,没有看镜头,他根本移不开视线,心跳都乱了拍子。

他想起高二的那次运动会。

……

沈亦欢在那一次参加了五千米长跑。

500米一圈的c.ao场,要跑十圈。

在检录的时候陆舟都在旁边陪着她,沈亦欢完全不顾旁边有多少人,就抱着他胳膊靠在他身上。

“你一会儿要在终点等着我噢,别忘了。;沈亦欢说。

紧接着,随着一声枪响,最有看点的项目5000米长跑开始。

参加这个项目的女生不多,所以3个年级一起跑,其中6个都是体育生,普通生一共有7个。

沈亦欢开始一直在倒数第二的位置。

比赛过程中c.ao场清场,只有最后一圈才能放人进去,偌大的c.ao场就那13个人在跑圈,一圈跟着一圈。

观赛台上就热闹了,大声喊着场上的人名,沈亦欢是呼声最响的那一个。

她那些个狐朋狗友都聚在一块,还有人数“三、二、一,喊!;,声音响彻云霄。

5圈下来,沈亦欢渐渐从第12名到第6名,前面5个全是体育生。

她皮肤太白,在阳光下几乎白的刺眼,远远看过去一眼就能找到她,少女穿着黑色运动短裤,一双长腿规律迈动。

成了一道风景线。

到第8圈的时候,只有前面6人还跟紧着没有被套圈,沈亦欢是第六名,剩下的几个要不是已经被套了两三圈,要不就是已经中途放弃了。

看台上,沈亦欢的呼声一次比一次高。

陆舟站在看台最前,目光始终落在沈亦欢身上。

看着她跑,看着她笑,看着她仰头喝水又将水瓶扔在塑胶跑道外。

他不动声色的屏住呼吸,喉结上下滚动,感觉到胸腔被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一下的闷痛。

沈亦欢耐力实在是好,短跑的爆发力也许比不上体育生,可论起耐力是不输的,9圈下来,前面五人表情已经都开始狰狞,咬着牙继续跑。

只有沈亦欢,非常轻松,在转弯的时候还能跟看台上的人互动。

激起一阵阵的呼啸喊声。

到最后一圈,看台上的人终于“解禁;放了自由,可以去陪跑去鼓励,也可以去终点等着。

陆舟出来的晚,沈亦欢周围已经好多人陪着她跑。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乎是冷漠,没有再跑去陪着她跑,而是等在终点。

到最后200米,沈亦欢开始加速,从第六到第五,再到第四,最后到第三。她仍笑着,看着如约站在终点最显眼地方的陆舟笑弯了眼。

她喊一声:“陆舟!;

声音清脆,所有人都听到。

陆舟张开双臂。

沈亦欢冲过终点线,陆舟站在离她五米的地方。

她直接跃起,白盈盈的两条长腿勾住陆舟的腰,双臂勾着他脖子,扑进他怀里。

周围声音停了一秒,随后开始疯狂的尖叫。

陆舟从那时候就想,不管这一路上沈亦欢会遇到多少人,会有多少人陪跑,可站在终点的只能是他,而沈亦欢最后抱住的人也只能是他。

所幸。

这些年都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沈亦欢就站在他身边。

——

在c.ao场上拍了几十分钟。

上体育课的班级上课又下课,全部都涌过来。

知道他们在拍照也没靠太近,就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往这边看。

拍完,收起三脚架,就有学生走过来了。

“沈学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那个男生很自来熟的问。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沈亦欢,他们在一起多久了,该怎么算,中间有空白的三年。

陆舟拉着沈亦欢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相机,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九年。;

在一起五年,分开三年多,如今又已经快一年了。

男生以及周围听到的女孩子都“哇;一声,吃惊:“这么久啊!;

“你们高中谈恋爱,都没有被老师木奉打鸳鸯吗?;

沈亦欢笑着指了指陆舟:“这可是我们那年的市理科状元,永远的第一,哪还有老师管他谈不谈恋爱啊。;

“那学姐你呢,你成绩应该也很好吧!;问的女生捧着手星星眼。

“啊。;沈亦欢煞有介事的点头,“我比他稍微差点。;

一旁始终无话的陆舟轻轻笑了声,听起来心情愉悦。

沈亦欢手肘打了他一下。

女生感慨道:“哎,果然神仙爱情都是漂亮学神们的,和我们普通人没有关系。;

沈亦欢还没忘正能量一把,将自己的“漂亮学神;人设立到底:“所以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啊。;

她们一边聊一边往教学楼走,走到后上课铃就响了。

重新只剩下陆舟和沈亦欢两人。

“你说,我是不是还挺有学霸气质的,不然人家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我跟你成绩真只差一点儿了。;沈亦欢开心的对陆舟说。

陆舟根本不会在沈亦欢面前说“不是;,乖乖点点头满足她的幻想。

一中后来大返修过,原先他们读书时候的教学楼已经成了闲置的科技楼,只有做化学实验才会来那幢楼。

高三的班级没有被拆修成实验室,还完好无损。

他们走进高三一班。

这是他们原来的班级。

沈亦欢和陆舟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陆舟靠墙,沈亦欢在走道的位置。

她指着,声音雀跃:“你看!这是我们以前的位置!;

陆舟把三脚架架起来:“在这拍一张吧。;

他们重新坐进原来的座位,只不过以前是校服,现在是军装和婚纱。

沈亦欢双手捧着脸,身体前倾,笑容灿烂,而陆舟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坐的散漫,目光落在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岁月静好。

三、二、一。

照片定格。第70章 番外 婚礼

拍完结婚照后沈亦欢就天天赖在家里懒得出门了。

她现在还处于休假期,因为各个城市的摄影展都还没结束,周懿姝也实在不是什么剥削员工的老板,简直称得上连合理利用劳动力都算不上。

沈亦欢有时候都诧异周懿姝这种x_ing子做老板为什么还没把工作室弄破产了。

不过陆舟最近似乎是挺忙的。

沈亦欢也没问,只明白他大概是在忙军工项目,具体内容涉及机密,她也没多问。

直到四天后的早晨。

沈亦欢被陆舟摇醒,陆舟从前从来不叫醒她,自己起床也把声音压的极低,好几次沈亦欢都没察觉他已经起床了。

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陆舟半跪在床上把她抱着坐起来,温声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陆舟少有的卖关子。

昨天被陆舟折腾到半夜,沈亦欢实在是困的不行,眯着眼洗漱完就迷迷糊糊被陆舟牵着下楼上车。

都没来得及注意陆舟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

车上她又睡过去。

到目的地陆舟再次叫醒她。

沈亦欢扭头看窗外,眨眼,再眨眼,愣住了。

机场?

“陆舟。;她咽了口唾沫,“你说带我去个地方,是要坐飞机去的地方?;

“嗯,下车,很快就该登机了。;

沈亦欢看着陆舟从车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才自言自语的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瞌睡完全醒了:“我们要去哪?;

“呼伦贝尔。;

“……啊?;

“你以前不是说,想去Cao原吗?;

那是沈亦欢高中说起的了,陆舟到现在还记得。

一直到下了飞机,沈亦欢都还在恍惚。

不过陆舟身上那种大漠锤炼出来的独特气质,的确是要在这样的城市里才能彰显出来的。s-hi漉漉的风一吹,沈亦欢看着陆舟都觉得自己被他帅的心跳加速。

出去就有车接,陆舟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沈亦欢上车。

那车还挺大的,能做七八人,司机接上他们俩就出发,沈亦欢愣了下,问:“你提前约好了啊?;

“嗯。;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陆舟说:“就这几天啊。;

“啊。;沈亦欢眨眨眼,靠回椅背里,“我还以为你这几天是在忙那个军工项目,我们现在去哪?;

陆舟没回答她,而是指着窗户外头:“宝贝,你看外面。;

沈亦欢扭头看过去。

瞬间就怔住了,太美了。

大片大片的Cao地,一望无际的那种,开春不久Cao地尖尖儿是翠绿色的,风一吹就有绿色显出来,漂亮的不行。

新疆的大漠也美,可两者是完全不同的震撼。

“我没带相机!;沈亦欢懊丧的说。

“我给你带了。;陆舟笑了一下,他打开背包拉链,把相机拿出来递给她,“给。;

沈亦欢立马摇下车窗便开始拍。

车在Cao地上开的还是很快的,照片也拍出拉扯感。

司机笑着回头说:“这边的Cao还算不上好呢,再往前一点更美,还有羊。;

“羊!;沈亦欢眼睛都亮了。

“是啊。;司机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屁孩,“这么大,小羊羔子,沿着河边吃Cao。;

车继续往前开,前边的Cao就更加茂密,看上去就非常软。

沈亦欢已经没有闲暇去理会陆舟了,从始至终都扒着车窗往外看,还把手伸出去去抓Cao原的风。

天气还挺凉的,陆舟怕她着凉沈亦欢也不管,始终处于非常兴奋的状态。

司机停下车,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蒙古包了,还挺大的,空气里有一股青Cao味。

沈亦欢跳下车,Cao地上踩下去的感觉很奇妙,跟城市里的Cao坪完全不同,她又原地蹦了两下。

很兴奋的转头看着陆舟:“软的!;

陆舟笑着“嗯;了一声。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亘古的璀璨银河。

陆舟拿了行李下来,跟沈亦欢以前往前面走。

沈亦欢一直捧着相机,这拍那拍,又对着陆舟也拍几张。

“我们晚上住哪里?;沈亦欢拍了许久才想起这个问题。

“蒙古包。;

“这儿的蒙古包就可以住人吗?;沈亦欢指着不远处的几幢蒙古包。

“没。;陆舟指了更远处,“那边的。;

沈亦欢兴奋到极点,多走几步路也无所谓,小蹦着在Cao地上走着。

走了十来分钟,沈亦欢便看见了他们晚上要住的地方。

非常别致的蒙古包,有一面是玻璃的,坐在里面就可以直接看到外头的景色,估计夜里还能看星空,明早还可以看日出。

里头的灯是暖黄色的,看起来非常温馨。

望过去像是被宇宙剥离出来的一个个白色空心的小房间。

“哇!;沈亦欢喊了一声。

跑在陆舟前面进了其中一个蒙古包,陆舟紧接着把行李提进去。

收拾完房间,两人又出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远处就有湖,旁边果然有羊,成群结队的吃Cao喝水,毛绒绒的。

沈亦欢直接坐在地上对着他们拍照,陆舟站在旁边。

拍了几张,沈亦欢把相机重新放进相机包里,丢到一边,四仰八叉的在Cao地上躺下来,动了动手,又抻了抻腿。

舒服。

“陆舟,你也躺下来吧。;

他也躺下,两人看着天空,纤尘不染的天空,星星月亮已经隐隐显出来,和落日映照在一起。

“陆舟,这里好漂亮啊。;

“嗯。;

“我很喜欢。;她说。

陆舟笑了笑:“喜欢就好。;

风还不是很凉,吹在身上正舒服。

沈亦欢躺在Cao地上快要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一声:“樱桃——!;

“欸!;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声音很熟悉,是邱茹茹,她想。

又闭了会儿眼睛,她才猛地想起不对劲来,邱茹茹怎么会在这?!

她一骨碌坐起来,邱茹茹刚好在她前边蹲下,结果就额头撞在一起。

沈亦欢抱着额头“啊;一声,陆舟的手就覆上来,摸了摸沈亦欢的额头。

“你……;沈亦欢看着眼前的邱茹茹彻底愣住了,直直的看着她,任由一边陆舟揉着她脑袋。

邱茹茹笑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

“你怎么在这!;沈亦欢问。

“问他。;邱茹茹指了指陆舟。

沈亦欢扭头看陆舟。

这才发觉这次陆舟神神秘秘把她骗来这里可能不是仅仅是旅游那么简单。

邱茹茹笑着说:“来的不止我一个人,走吧,大家都等你呢。;

邱茹茹走在前面,陆舟和沈亦欢跟在后头。

“还有谁啊?;沈亦欢问。

陆舟说:“大家都来了。;

她没明白这个“大家;都是谁,但也没再问了。

她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几乎要顺着喉管跳出来,越往前走,她就越有种预感,她好像知道陆舟这趟带她过来是要干什么,但又不敢相信。又往前走了一阵,邱茹茹走在前面哼起歌,当当当当的婚礼进行曲的调子。

沈亦欢抬头看。

看到Cao地上已经布置好了的场地,婚礼场地。

鲜花气球梦幻,婚礼该有的一样都不缺。

下面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沈亦欢整个人是懵的,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孔,有先前军队里的大家,还有从前的高中同学,班主任也在,以及沈亦欢工作室里的大伙。

坐的满满当当。

高中同学是陆舟托邱茹茹找的,邱茹茹了解沈亦欢,没叫那些平日里总爱乱嚼舌根的人。

军队里大家自然是陆舟找的,好在最近没任务,都抽的出假,大家于是纷纷请了假出来。

沈亦欢工作室的同事们则是陆舟打电话给周懿姝,后来由周懿姝负责的,还美名其曰为公司团建。

双方父母都没来。

沈亦欢那边的父母自然是不能来,陆舟便也没叫上陆司令和司令夫人,否则只来一方长辈,他担心又有人会说闲话传到沈亦欢耳朵里。

他提前把今天的计划给陆有驹和司令夫人说了,他们都是赞成的,也理解。

沈亦欢吃惊的捂着嘴,站在原地没动。

她那时候说不要婚礼,后来陆舟问她会遗憾吗,她没说不会也没说会。

所幸,她什么都不说,陆舟也都能懂。

陆舟还提前把婚纱寄过来了,可这里的夜间降温比较快,穿一身薄薄的婚纱肯定得着凉。

于是索x_ing抛掉了这个负累,谁说婚礼就得穿婚纱。

证婚人是班主任,她站在台上,笑着讲了许多过去高中时候的趣事。

婚戒早已经在沈亦欢手上了,于是跳过这个环节。

底下“亲一个;、“亲一个;的呼声一浪比一浪高。

沈亦欢不太习惯在人前亲热,红了下脸,转过身去面对陆舟。

陆舟搂着她腰肢,二话不说俯下身,吻住了沈亦欢的嘴唇。

接下来就是扔捧花了。

沈亦欢瞄准了邱茹茹在哪才背过身往后一抛,邱茹茹也非常争气,跳起来一把接住。

本来就是讨个彩头讨个吉利的玩意,大家都笑着调侃:“那我们下一场能喝到的喜酒是不是就是茹茹的了?;

邱茹茹笑着摆摆手,随口道:“我还早着呢。;

在Cao原上,准备的食物自然也是入乡随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会喝酒的人便捧着一杯羊n_ai。

沈亦欢从前朋友遍地都是,后来沈傅出事以后她有一阵子都不愿意去交朋友,x_ing格多少也变了,近几年身边真正的朋友其实也就邱茹茹和顾明辉。

顾明辉……

一想起这个沈亦欢心里就挺乱的。

她没喝酒,怕在今天这种日子还醉了丢人,手里捧着杯n_ai。

“樱桃,你跟我来。;邱茹茹拿着手机在外边冲她招手。

沈亦欢跟陆舟说了一声,起身跟过去。

“你拿着手机拍什么呢。;沈亦欢便朝她走过去边问。

“你过来看。;邱茹茹挽回她的手臂,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沈亦欢大概愣了有几十秒,直到屏幕里身穿囚服的男人往镜头挥了挥手,笑了一声,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张了张嘴,出声:“……顾明辉?;

男人笑了笑,挺散漫的坐在会面室的椅子里:“茹茹跟我说今天你结婚啊,挺好的,就是我来不了,不然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又靠近一点屏幕,皱了下眉,吐槽道:“你结婚的日子,这穿的什么玩意儿?;

沈亦欢又哭又笑的,声音哽咽着骂他:“滚蛋!;

邱茹茹也对着屏幕里骂:“我就说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知道人结婚啊,我们樱桃穿什么都美。;

顾明辉笑着摸了摸鼻子,妥协的连声“是是是;一串。

大家都笑着,可心里却清楚顾明辉这些日子是怎样过的,他当初的确错的离谱,最后没被判死刑都是该庆幸的。

“现在这样……;顾明辉顿了顿,“也算是我看着你结婚了吧,挺好的,嫁给年少起的爱情。;

这一番话说的顾明辉自己都酸的要掉牙。

沈亦欢掌根压着眼睛,有眼泪顺着掌缝溢出来。

邱茹茹什么都没说,只拿着手机站在一边微微笑着。

顾明辉的目光从沈亦欢身上转到邱茹茹身上,问:“你之前给我说,你抢到捧花了?;

“嗯。;邱茹茹点头,“樱桃直接朝我脑袋砸过来的。;

“好兆头啊。;顾明辉笑了笑。

邱茹茹敛下神色。

“不是说抢到了捧花,就是下一个结婚的吗,看样子你以后桃花运很好啊。;

“我他妈什么时候桃花运不好了,一直都好,你以为我没人要吗。;邱茹茹轻嗤了一声,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顾明辉,到最后是无奈又咬牙切齿的,声音都有点发抖,“顾明辉。;

“别等我,该怎样就怎样,该恋爱恋爱。;顾明辉说。

邱茹茹笑:“当然了。;

“这次换我等你吧。;顾明辉说,“反正我在里头也得光十几年的棍,等我出来,你要是还没结婚生子,我们就……;

他没说下去,邱茹茹明白他的意思。

点了点头。

“樱桃。;顾明辉说,“帮我跟陆舟道个歉吧,虽然道歉也没用,但是那次总归是我设计还把他打伤了。;

他坦荡的笑了一下:“没下次了,毕竟现在算我妹夫了。;

“你再敢有下次你看我打不死你。;沈亦欢骂了一句,抹着眼泪嘟囔,“谁是你妹了,占我便宜还瞎占陆舟便宜。;第71章 番外 盖戳

她们一边聊一边往旁边的蒙古包走,推开门进去,也就跟顾明辉说了再见。

一天的会客时间已经到了,顾明辉重新被带出去,镜头切换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顾父的脸。

“叔叔好!;邱茹茹笑着打了声招呼。

沈亦欢也跟着说了一句“叔叔好;。

“欸,你们好。;顾父明显老了许多,“你们玩吧,玩开心点。;

挂了电话,沈亦欢和邱茹茹坐在床榻上许久没说话,怎么能不感慨。

“想好了?;沈亦欢问她。

邱茹茹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想好了。;

沈亦欢从床榻上爬起来,半跪半躺的抱了一下邱茹茹,说:“谢谢。;

她们之前很少说谢谢,邱茹茹立马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笑她:“你跟我瞎客气什么,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主意。;

沈亦欢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床上,“嗯?;一声:“那是谁的?;

“陆舟的啊。;

沈亦欢一愣,不敢置信:“陆舟?;

“你都想不到吧。;邱茹茹挺兴奋的说,“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他说要给你准备个婚礼我倒没觉得怎么,他让我那天想办法让顾明辉跟你通一次视频我都惊了!;

所以邱茹茹就找了顾明辉的父亲,托他去看望顾明辉的时候顺便远程和她们视频一下。

“他以前不是很讨厌顾明辉的嘛,而且的确是很讨厌你跟别的男的接触。;邱茹茹笑了笑,“虽然我觉得现在他也不喜欢,只不过能克制了,他看我叫你过去肯定就知道,就乖乖没跟过来了。;

虽然还是不喜欢沈亦欢跟别的男人接触,可是更重要的大概还是要哄她开心。

“挺好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邱茹茹说。

“嗯。;

“他以前虽然也对你好,可有时候还是挺让人觉得怕的。;

邱茹茹想起之前在库木塔格沙漠那次,那些人伤了沈亦欢后,陆舟对那几条人命的漠视,让她不寒而栗。

“现在这样就好。;她感慨。

——

晚宴结束后大家就各自回了蒙古包。

陆舟把这里所有的蒙古包都包下来了,让大家结束后不用车马劳顿的匆匆去赶飞机回去,可以睡一觉明早再走。

而他和沈亦欢则还要再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去。

陆舟回来的时候邱茹茹刚刚走出来。

陆舟对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邱茹茹一摆手,豪爽道:“谢什么,樱桃的事本来就是我的事。;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了,陆舟。;

陆舟也回头。

“顾明辉之前跟我说,要是见着了你,帮他给你道个谢。;

关于他的减刑申请还要谢谢陆舟提交的配合调查以功赎罪的报告,否则也许就是死刑或者无期徒刑了。

陆舟点了点头,走进蒙古包。

邱茹茹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提了脚Cao地,嘟囔着“没人情味;,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笑了。

……

沈亦欢被邱茹茹拉走后算是正巧逃掉了劝酒的环节,陆舟就逃不掉了,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

身上有淡淡的酒味,难得的眼下还有了隐约的醉醺醺的红痕。

“你喝了多少?;沈亦欢凑到他身上嗅了嗅。

陆舟声音里听不出任何醉意:“没喝多少。;

“你闻闻自己身上这味道都快是从酒桶里刚拎出来的了。;

“那我去洗个澡。;陆舟解开衬衫纽扣,往浴室里走。

这个蒙古包算是这里为了发展旅游业建造的特色民宿,和普通的蒙古包都不同,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外面的景色。

沈亦欢架起三脚架,固定住相机,透过镜头看星空。

屏蔽周遭的一切,视线里只有那一方天地,安静广袤的星汉宇宙。

陆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沈亦欢还坐在落地窗前摆弄着镜头,他走过去,挨着她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亦欢不自禁往他怀里靠了靠,把镜头转过去:“你看。;

是很漂亮的星空,这里空气极好,没有污染,能看到各个星座,连缀成各种图案。

陆舟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摄影的?;

“不知道。;沈亦欢想了一下,“我小时候就喜欢瞎拍,就感觉,从镜头里看出去的世界和我们眼睛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

“你看。;她拨弄了下相机,对着星空按下快门,“其实比肉眼看到的要漂亮很多。;

沈亦欢认真时候的样子是完全不同以往的气质。

陆舟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着。

他含住沈亦欢柔软的下唇,牙齿轻轻碾磨拉扯,唇抵着唇细密摩挲,呼吸交错,牙齿轻轻磕进唇瓣,又啄又咬的。

刚才洗澡时应该顺带也已经刷好牙了,口腔里酒味不重,只隐约有一点,在这样静谧的夜中成了暧昧十足的蛊惑。

沈亦欢被亲的喘不过来气,还被激出点生理泪水,睫毛都s-hi漉漉的,双眸控诉似的瞪着他。

陆舟看了眼,就觉得下腹烧起一团火,又靠过去要继续亲。

结果被沈亦欢推开了。

小姑娘手背抹了抹s-hi润的嘴唇,指着他:“陆舟,你怎么亲一下都能亲的这么色情。;

他搂着沈亦欢,嗓音喑哑:“我不止是想亲你。;“不行。;沈亦欢义正言辞的拒绝。

陆舟看着她没说话。

“这么大一面落地窗,别人看到怎么办?;

“有窗帘。;

“反正现在不行。;沈亦欢指着前边的三脚架,“我想拍照,难得有这么漂亮的星空。;

陆舟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沈亦欢拍了一会儿,扭头看他,问:“你困不困,喝了这么多酒,要不先去睡觉吧?;

“没事,我陪你。;陆舟说。

沈亦欢原本兴冲冲的打算好,要拍各个时段的星空,还要拍明早的日出,结果没熬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都还没亮,蒙古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漆黑一片,只落地窗前透着鱼肚白的光。

“宝贝。;陆舟轻声叫她。

沈亦欢眯了眯眼,起床气作祟,在陆舟脸上招呼了一巴掌,嘟囔:“好困,别吵我。;

“你不是说要看日出吗?;

陆舟莫名其妙被打一巴掌也半点没生气,抓住沈亦欢那只手重新放进被子里,问:“还看吗,不看继续睡。;

沈亦欢没回应,歪着脑袋重新缩进被子里。

陆舟也就由着她了。

然后醒来后就后悔不已,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哪里还有半点日出的影子。

“我就说我肯定得直接熬夜到日出,一睡着肯定就起不来。;沈亦欢哭丧脸,坐在床上,刚刚醒来。

陆舟正在整行李,闻言笑了笑:“没事,明天也可以看。;

“我们在这待几天?;沈亦欢问。

“看你。;

“你工作没事吗?;

“这趟回去就又要忙了。;

沈亦欢掀开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我们这趟好好玩。;

——

中午时分,大家在蒙古包民宿外吃过中饭便分道扬镳。

其他人转而去机场,而陆舟和沈亦欢便继续往Cao原尽头去,也算是婚后的蜜月旅行了。

陆舟问了蒙古包店主哪里可以租车,然后租了一辆自己开车带着沈亦欢去玩。

一路走走停停。

到晚上的时候到了一家挺像样的酒店吃饭,顺带把晚上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

酒店的晚餐供应的是自助餐,依旧浓浓的内蒙特色,大肉大酒,俩人打算先去餐厅看看,如果合胃口去房间放了行李就可以过来吃。

“我觉得我就该生在内蒙新疆这样的地方,大鱼大肉的,看起来就特别好吃。;沈亦欢说。

陆舟:“你饿的话自己先吃,我把行李放好就下来?;

沈亦欢摇了摇头:“一起去吧。;

他们转身准备出去,身后扬起一个男x_ing嗓音。

“哟,沈亦欢!还真是巧啊,到这都能遇上你。;许贺戴着一顶墨镜朝他们走过来,到面前后食指勾了勾墨镜,抬着眼看他们。

陆舟拧起眉,把沈亦欢拉到他身后。

“护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许贺笑起来,玩世不恭,“听说你们结婚了啊,我这也没准备什么结婚礼物给你,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旧交情了。;

“许贺。;沈亦欢警告出声。

陆舟眉间闪过暴戾,什么也没说,直接一拳头砸过去。

之前听沈亦欢说在沈傅破产后许贺对她做的那些事后,陆舟就想这么打了,现在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场面迅速混乱。

许贺被一拳砸的栽倒在地,捂着鼻子疼的说不出话。

很快有人拉开两人,陆舟甩开那人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许贺,五官的轮廓锋利冷漠。

他声线里是压不住的怒意:“你再敢跟她提什么旧交情,你试试。;

沈亦欢怕许贺那个没脑子的又说什么激怒陆舟,到时候局面就很难控制了,忙把人拉着出去了。

坐上电梯到订了的酒店房间。

沈亦欢安抚的拍了拍陆舟的背,又踮着脚摸了摸他的头顶,哄小朋友似的:“不气,不气啊,你看我这不也是好好的吗。;

“嗯。;

陆舟应一声,拉着行李箱和包走进去。

看起来还挺淡定的……?

沈亦欢对陆舟肃然起敬,觉得这个容易脾气暴躁控制不住自己的宝宝长大了。

她还挺欣慰的。

结果下一秒就被拉过去,搂着腰把她压进柔软的床铺里,吻就铺天盖地的过来了。

先是嘴唇,再是脖子。

沈亦欢抱着他脑袋,一下一下的揉着他的后颈。

亲吧亲吧,能消气就行了。

这是最开始沈亦欢的想法,然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陆舟轻轻叼起她脖子的一块软肉,碾磨吮吸,发出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细碎声音。

“陆舟……会留印子的。;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不理会,呼吸粗重。

沈亦欢推了他几下都没用,最后便妥协了。

其实陆舟很少在她身上留这样的吻痕印子,只有偶尔几次动作太激烈的时候留下了,其他时候都没有。

倒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不想别人对着沈亦欢产生那方面任何一个情节的联系。

只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这是宣誓主权。

陆舟最后喘着气停下动作,已经起了反应,在沈亦欢颈边喘了一会儿,又亲了亲她的嘴唇,坐起来。

沈亦欢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

好几个红印。暧昧至极。

“开心了?;沈亦欢挑眉问陆舟。

陆舟舔了舔s-hi润的嘴唇,眼底有幽暗的光。

他把沈亦欢从床上拉起来:“要不要换个地方吃饭?;

沈亦欢仰了仰脖子,笑着:“舟舟哥哥,你都特意留着印儿盖上戳了,还换什么地方啊?;第72章 番外 回家

沈亦欢下楼的时候还是往脖子上抹了一层粉底液,把颜色遮的淡了些,放下长发,遮了个七七八八,毕竟她也不想被人因为这种吻痕注意。

可只要稍微仔细看还是能发现。

到二楼自助餐厅,许贺还在,好在看到他们没再过来惹事,沈亦欢也算是松了口气。

“我觉得我现在脾气真是太好了。;沈亦欢边吃边说,漫不经心的。

陆舟“嗯?;了一声。

“要是换成以前,我肯定得欺负回去。;

她托着脑袋,旁边的餐厅落地窗,外面的星点灯光与月光拢着她半边侧脸,将五官映照的精致立体。

“我以前真是挺不会看人的,高中跟他关系还挺好,动不动就一块儿出去玩,结果后来一出事他就那样。;

到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沈亦欢再说起这些也没什么情绪了,平淡的好像是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陆舟听完,看着她:“那就欺负回去啊。;

沈亦欢愣了下,笑了:“陆舟,你怎么还煽风点火的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

“有我在,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陆舟说。

沈亦欢是知道的。

陆舟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她能一直在他身边他就能满足,甚至陆舟都不需要她对他的这份情感有多少回馈。

他不需要沈亦欢去扮演一个聪明乖巧的角色。

也不需要她去扮演一个知书达理、人见人爱的角色。

在她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被逼着向这个世界冰冷的残酷承认规则束缚后,在她装乖卖巧,在她一次次被妈妈要求“乖一点;,只有陆舟。

只有陆舟告诉她“有我在,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天大地大,我在你身后。

天崩地裂,也有我给你撑着。

——

旅游了一个多星期,飞回北京。

陆舟正式投身那个新的军工项目,一切都是保密协定,不过风险程度的确是比之前边防大队里要小的多。

沈亦欢在家里休息一天也回工作室工作。

之前的摄影展全部完满结束,沈亦欢在摄影界名声大振了一把,约拍的一把接着一把,她忙不过来,也就有了自己选择的余地。

其实沈亦欢不太喜欢给平面模特或者演员明星一类拍室内杂志,于是排除了这一类,只拍自己喜欢的。

陆舟那头的工作经常要忙到晚,没有固定下班时间。

沈亦欢又不会做菜,前几天照着手机里的菜谱自学,差点把厨房给烧了,于是没敢再试,乖乖等陆舟回家了一起做。

这天陆舟回家的时候已经八点。

推门进去,客厅厨房都没人,最后在卧室找到人。

小姑娘盘着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笑的几乎要倒下去,听到声音抬头,笑容还没收起,满满笑意道:“你回来啦!;

陆舟走过去:“笑什么呢。;

“跟茹茹聊天呢。;

她冲陆舟眨了眨眼,眨出了狐狸眼,狡黠道,“我们合伙干了个坑人的事儿。;

“什么事?;

“就是许贺的事儿,我和茹茹给他爹寄了份小礼物。;

陆舟看着她眸光亮亮的样也忍不住笑了,顺着问:“什么礼物?;

“一些……;沈亦欢意味深长的冲他挑了挑眉,“关于许贺刺激的私密照。;

“哪儿来的。;陆舟轻轻皱了下眉。

“茹茹那的,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其实她鬼主意比我多多了。;

陆舟指腹擦过沈亦欢的嘴唇:“那你看了?;

“什么?;

“私密照。;

“啊,瞄了一眼。;沈亦欢有点心虚,又补充一句,“辣眼睛。;

陆舟轻眯眼。

沈亦欢搂住他的腰,亲昵又嗲:“哪有我老公的身材好呀。;

陆舟神色放松下来,挑了下眉,去亲她的嘴唇,鼻息交错的哄着她:“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领证后沈亦欢还没这么叫过陆舟。

刚才那样装乖卖萌的喊一声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要再认认真真的这样称呼陆舟,她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

陆舟催她:“快点儿。;

最后还是被磨着叫了一声,陆舟便满意了,起身去厨房做晚饭。

……

周五的时候沈亦欢接了一个大的拍摄单子,忙过了下班时间也没结束,想着反正陆舟也没那么早就加班把它赶完了。

结束的时间已经是六点半,她把相机放进相机包里,跟其他工作人员道了别便先走了。

出去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几通陆舟打来的未接电话,是五点半时候的了。

她忙打回去。

“你今天怎么结束这么早呀。;沈亦欢声音雀跃。

陆舟问:“你现在在哪?;

沈亦欢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报了个地名。

陆舟没一会儿就过来,接上她,去的方向却不是回家的方向。“这是去哪?;

“新家。;

“……啊?;

陆舟笑了一下,在红灯前停下车,抬手在沈亦欢头发上揉了揉:“都领了证了,怎么能让你还跟我住那旧屋子。;

沈亦欢倒从来没因为这个委屈过,她连想都没想过:“可是我觉得那个就很好啊,我们从前住的就是那个,挺舍不得的。;

“那个也留着,偶尔也可以回去住。;

“你什么时候买的新家呀?;

“就前阵子。;

沈亦欢懵了好一会,说:“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还挺富的,还有两套房子。;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沈亦欢跟着陆舟上楼。

朝南,阳光很好,有一个大阳台,

屋子是简装修,沈亦欢喜欢的风格,她到处逛,每个房间都逛过来。

她一边看一边雀跃的说话。

“我们在阳台上种些花Cao吧,正好可以晒着太阳,然后这里还能放张吊椅。;

“卧室的话我们弄那张大一点的榻榻米怎么样,不过得要硬度硬一点的,不然你会睡不习惯。;

“厨房你来安排,旁边给我留一个c.ao作位置,以后你烧菜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切菜洗菜。;

……

陆舟自然都说好。

装修新家的任务就交给沈亦欢了,司令夫人一直待家里没事干便也一起来帮忙。

俩人经常一起去家具城里逛。

司令夫人x_ing格其实和沈亦欢挺像的,熟悉之后一点代沟都没有,她就叫沈亦欢“闺女;,沈亦欢也习惯了叫她一声妈。

而沈亦欢和她亲妈也就跟往常一样平常无奇的过着,偶尔见上一面,中秋节给她发了条节日短信。

沈亦欢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看着这个新屋一点点完善充实起来,和自己脑海中想要的样子越来越像,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到夏末的时候所有装修都完工。

两人正式搬家到这里。

“对了,你星期六有时间吗?;沈亦欢吃饭的时间问。

“怎么了?;

“徐老师白天给我打电话,说是学校里弄了一个特色社团,摄影设,让我有空了过去一趟。;沈亦欢说,“你要是有用跟我一起去呗,没有就……;

“有。;陆舟说,“我最近把项目时间分配一下,星期六跟你一起去。;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星期六格外热,空气都是闷的,太阳大大悬在头顶,仿佛一呼出气就能直接蒸发。

一中马上就要运动会了。

沈亦欢和陆舟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刚刚结束最后一节课,正是活动课的时间,篮球场c.ao场上全是人,跳远跳高的场地也有很多人在为运动会准备。

他们先去见了一面班主任。

张老师见了两人一起过来很高兴,她现在还是当班主任,带毕业生。

“陆舟,你一会儿去我班上给大家讲讲你高三怎么学的吧,现在的小孩啊,我是管不动了。;

以前他们读书时也时常会有毕业了的优秀学姐学长回学校看老师,结果被派到班里给大家分享学习经验。

陆舟看了沈亦欢一眼。

徐老师眼尖发现:“你就让她自己去摄影社吧,又丢不了,你们这都结婚有几个月了吧,怎么还这么黏呢。;

沈亦欢笑着开玩笑:“是他黏我,我可是新时代独立女x_ing。;

陆舟问她:“你一个人没事吗?;

“没事,你去吧。;

沈亦欢觉得有陆舟这个真学神在,她就不好意思随心所欲的吹牛了。

参加摄影社的同学还挺多的,坐了满满一个教室,听说这次来的“摄影老师;是沈亦欢还来了些人旁听,没有座位,就站在后面。

本来就不是什么严肃的演讲,开始还讲了些关于摄影的专业知识,到后来的自由提问环节这次演讲的走向就开始偏了。

提问的内容跟摄影全无关系,全是围绕她和陆舟的。

而另一边的高三1班。

起初徐老师也在教室里的时候,大家问的问题也是非常正经的,关于数理化怎么学习,大学生活是怎样的,怎样才能去军校一类。

中间徐老师走出教室,便也跟楼上的摄影社气氛一样了。

“学长!我我我我!;一个女生举着手疯狂晃动。

她站起来,扯了扯校服衣摆:“学长,你觉的是谈恋爱比较影响学习还是分手失恋影响学习啊?;

陆舟顿了一下:“对我来说的话,肯定是失恋影响。;

底下叫好声一片。

陆舟被班上的女生冠上了“痴情专一;的人设标签。

“学长,你和学姐是谁追的谁啊?;

“她追的我。;陆舟实话实说。

“哇,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呀!?;

陆舟轻扬眉:“在她追我之前。;

班级里沸腾了。

——

陆舟从班上出来后就收到沈亦欢的短信。

说她那边已经结束了,她在c.ao场上等他。

陆舟下楼走到c.ao场,人来人往,他看了一圈,最后在c.ao场边上的一排树荫底下找到了沈亦欢。

小姑娘坐在花坛边,手撑着脑袋,被落日余晖晒的昏昏欲睡。

时空穿梭,将过去的回忆拍在陆舟脑门上,和现实交织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高一刚来学校时的军训。

那天中午午休后沈亦欢就发现自己的军帽不见了,意味着下午的训练她会被罚站。她翻桌子翻书包半天,最后都没找到。

少女朝他靠过去,身上是n_ai油般的甜味,亲昵的说,像是撒娇:“我帽子丢了怎么办呀,下午要被教官罚了。;

陆舟把自己的帽子给了她。

后来他上完厕所回来,教室里只三三俩俩几人,其他人都已经去c.ao场了,陆舟旁边那个位置也已经空了。

而他桌上还好好的放着那顶帽子。

沈亦欢没拿他的。

陆舟走过去,把帽子重新塞进桌肚里,同样没戴帽子去了c.ao场。

他迟到了两分钟,到的时候教官刚刚训完沈亦欢让她去旁边罚站。

少女完全没有被骂的窘迫,宽大的军训衣服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脖颈白皙纤细,黑发丝丝缕缕缠绕。

陆舟盯着她的身影看了几秒,走到班级队伍。

预料之中的也被罚站。

沈亦欢站的慵懒散漫,被阳光晒的轻蹙着眉,透出那么一点不近人情和不耐烦,看到他过来后却瞬间笑了,梨涡凹陷。

问他:“我把你的帽子放在你桌上了,你没看到吗?;

陆舟说:“没有。;

他没告诉沈亦欢他是故意的。

他站到沈亦欢身后,个子挺拔,为她挡住了照在后颈上灼热的光。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儿就站累了,手挡在额头上,抬眼找了一圈教练,就蹲下来了。

她脱了军训外套,里面是松垮的一件背心,勾勒出少女青山似的肩胛骨,蹲着时衣服往上缩,露出一点白皙瘦窄的背。

上面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

陆舟眸光微深,视线不受控落在那里。

沈亦欢在一次回头时捕捉到他的视线,指了指自己背上的胎记:“像不像两颗樱桃。;

是挺像的,两颗拼成一小串的那种。

陆舟看着她没反应。

沈亦欢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说:“你可以叫我樱桃噢。;

……

陆舟在沈亦欢面前站定,挡住了大半的夕阳余晖。

沈亦欢眯了眯眼,又挣开。

陆舟逆着光,下颌线条流畅而分明,光落在他肩膀和发顶上,熠熠闪光。

陆舟朝她伸出手。

“走了,回家。;第73章 番外 怀孕

沈亦欢怀孕是在婚后大半年以后了。

他们起初都会做避孕措施,到后来陆舟手里的军工项目终于告下一个段落才正式开始备孕。

可还是迟迟不见动静。

沈亦欢几乎是隔天就用一支验孕木奉,至始至终的一条杠。

那段时间把她吓的够呛,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孕不育的病症,换了几家医院查却都说没问题。

医生劝她:“夫妻俩都年纪轻轻的,孩子是个缘分的事儿,不要这么急,一定会有的。;

于是顺其自然。

她到后来都懒得管了,验孕木奉堆在卫生间没用过。

直到陆舟有天问起她经期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快一个半月没来例假了,她时间一直挺准的,一般只延迟一周时间,从来没这么久过。

“我c.ao……;她轻骂出声,有点愣,片刻后又捂住嘴。

……刚才说脏话了。

对胎教不好。

沈亦欢立马站起来去拿验孕木奉,快走几步后又放缓脚步。一惊一乍的。

“怎么样?;陆舟跟进卫生间。

沈亦欢拿着验孕木奉等结果,渐渐浮现出的第二条杠让她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因为怀孕不久,颜色还很浅。

她怔怔的抬头:“陆舟,你要当爸爸了。;

陆舟到后来都记得这句话,记得沈亦欢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以及他听到时从心底荡开的异样感觉。

说实话,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对这个他和沈亦欢创造出来的生命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以前说过,他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去刮分沈亦欢的爱、时间与精力。

备孕的这段时间,沈亦欢无数次因为又没怀上失望,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

只不过是,沈亦欢喜欢,那就生。

陆舟,你要当爸爸了。

他才有真切的感觉。

这个新生命,将会叫他爸爸,叫沈亦欢妈妈,是他们一起创造出来的,是他们之间血缘的纽带。

沈亦欢将要十月怀胎,将他孕育长大。

他会慢慢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会哭会笑,可能还会对他们发脾气,一个鲜活的生命。

这种想象一展开就停不下来。

有点奇妙。

司令夫人知道这件事后激动的不行,原本要让他们回去吃,又临时改了主意,买了一大堆东西去他们那小家吃。

“妈,你这买的也太早了,你都不知道男女呢。;

沈亦欢后来和司令夫人相处的非常好,妈也叫惯了。

沈亦欢从小就嘴甜,只要她想哄人高兴就一定能哄高兴,一口妈一口爸的,似乎她才是司令和司令夫人亲生的,到后来,陆舟也一改从前的“陆司令;、“阿姨;,一块儿叫上了爸妈。

“不早了!;司令夫人把小衣服打开来看,“反正不愁多,我看着好看就买了。;

“诶对了,我把家里烧饭的阿姨也给你了,你之前不是说她做的菜很合你胃口吗,她以前也给人当过月嫂的,知道孕妇的营养餐什么的,以后她就负责你们的三餐了。;

他们家以前一直没有请阿姨。

沈亦欢起初想请一个,她不会做饭,看陆舟忙完工作还要回家忙做饭觉得心疼,结果陆舟不愿意。他不想破坏二人世界,再说了,做饭给沈亦欢吃,他也乐在其中。

沈亦欢听完司令夫人说的,伸出腿在陆舟膝盖上踩了踩。

他点头:“好。;

“你现在才三周吧,等第五周了可能就会有孕吐了。;司令夫人没生过孩子,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查资料,做足了功课。

司令夫人功课还是做的很准的。

五六周时,沈亦欢就开始孕吐,到后面越来越严重。

好在她工作已经从工作室脱离出来了,算是工作室的特聘摄影师,找她拍摄需要预约,平时时间很充足。

那几天沈亦欢就天天窝在家里。

被恶心吵醒,一醒就直奔卫生间,晚上睡到一半又进去吐。

吃什么吐什么,体重一下就下去。

沈亦欢还是头一回知道自己能柔弱成这样。

陆舟原本那些对小宝宝的憧憬,被沈亦欢这幅模样彻底磨灭了,怀个孕也太痛苦了。

他心疼的不行,可这苦又不能替她受,看她吐,陆舟就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查遍了资料书籍,变着法的亲自下厨给沈亦欢做吃的,就为了哄她吃一点,可就算吃下了,没一会就又吐出来了。

他皱着眉蹲在沈亦欢面前:“要不要再去一趟医院?;

沈亦欢刚刚吐完,脸色煞白,摇头:“之前和妈一块儿去过了,说是正常,就是我的比一般人更严重点儿。;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或者去给你买?;

“不吃了,吃了又得吐,太难受了。;

陆舟本想再哄她吃点,听完她这话又是一阵心疼,不想吃就不想吃吧。

不像沈亦欢工作的自由,陆舟每天都要去军营,后来他怕沈亦欢一个人待家里无聊,又听说孕妇容易敏感胡思乱想,还有什么焦虑症、抑郁症的毛病,他便带她一块儿去军营。

他目前负责的项目是机密文件,沈亦欢不能进到内部,便把她安置在自己办公室。

中午他忙完回办公室,就看到沈亦欢蹲在一边的机器旁。

他紧张一瞬,以为是不舒服,快步过去:“怎么了这是,哪不舒服?;

沈亦欢蹲着偏过头,是这几天来难得的红润脸色,她指了指跟前的机器:“陆舟,这个好好闻,我闻着就没想吐的感觉了。;

“……;

陆舟一言难尽的看了会儿:“……汽油?;

他之前看到过,孕妇可能会产生一些奇怪的癖好,还有人喜欢油漆味、铁锈味这种乱七八糟的味道。

只是他没想到,沈亦欢也会加入成为其中一员,喜欢的还是汽油味。

这事儿被司令夫人知道后乐了半天。

调侃沈亦欢肚子里的可能是个变形金刚,吃汽油的。

她还贴心的给沈亦欢准备了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的就是汽油,让她难受了就拿出来闻一闻。

偷偷摸摸的对着一罐不明物体深吸一口气,总觉得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孕吐在一个月后终于结束。

之后沈亦欢食量好起来,总是是又长了点肉。

八个月时肚子已经很大。

沈亦欢想拍一组孕照纪念一下,于是网购了一件孕照拍摄专用的肚兜——精致且x_ing感——只能网购,这样的她都不好意思自己去店里买。

拉着陆舟一块儿拍。

那就肚兜就是一块布,两处系绳,脖子后以及背后,细细的两条红绳。

拍了没一会,陆舟就确定,这是沈亦欢故意折磨他的了。

“你站好,别压到肚子。;陆舟嗓音喑哑,下颚收紧,拉着她的手往旁边拽。

这还是头一回陆舟把她往旁边拽,沈亦欢乐了,估计去搂他的腰,细白赤露的两条手臂勾着他,攥在他衣服上。

“我不。;沈亦欢笑的狡黠,像是狐狸,“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

“有没有母x_ing光辉?;

陆舟上下扫她一眼。

这装扮,没发现半点母x_ing光辉。

他仍点头:“嗯,有。;

一拍完,陆舟就松开她转身进了卫生间。

沈亦欢愣了愣,而后捧着肚子笑趴在床上。

随着预产期一天天临近,陆舟连带着司令一家都非常紧张,陆有驹都觉得自己从前上战场都没那么紧张过,陆舟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提前开始失眠。

倒是沈亦欢吃好喝好。

肚子里的宝宝非常乖,没早没晚,跟预产期一样,准时就开始阵痛。

沈亦欢怀孕这段时间陆舟都有带她运动,加上先去还参加过不少助产培训,生的挺顺利的。

阵痛持续时间不久,很快开指就开的差不多。

沈亦欢没同意让陆舟进去陪产。

陆舟只能站在手术室外,当真是像座雕像,一动不动,只有眼圈一点点红了,因为咬紧牙根下颚轻颤。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陆有驹让她坐一会,他也不为所动。

一连等了一个多小时,陆舟心底那种踩不到实地的感觉愈发严重,他走到走廊窗边。

急切的想抽支烟,又怕一会儿沈亦欢出来会觉得他身上的烟味难闻。

打火机在指尖忽明忽暗,将他的瞳孔映出火光,不知道多久,手术室门才打开。

护士穿着防护服。

说:“恭喜,生产顺利,女孩,出生时间十二点整……;

后面的话陆舟没有听清,只突然觉得浑身都卸了力,连步子都踏不动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缓缓的蹲下来,双臂抱着后脑勺,脑袋埋进去,扯起嘴角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才流出来。

沈亦欢还在产房内没被推出了,陆舟蹲在走廊尽头。

从前顶天立地、铜墙铁壁的男人,现如今四肢蜷起,将脑袋深埋在臂弯。

司令夫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肩膀开始颤抖着,尽管竭力掩饰,可仍然抑制不住,压抑又放纵的呜咽传出来。

陆舟抽出手紧紧的捂着脸。

耳边有婴儿啼哭的声音,嘹亮又炽热。

她如今还不知道,她出声发出这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之时。

她的父亲也同样。

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把头用力的埋在掌心,颤抖的、剧烈的哭了。

陆有驹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陆舟的哭。

他出生时,陆有驹在执行任务,陆舟的生母独自生产。

出生的那一次啼哭,他没有听见。

往后陆舟长大的过程他也没怎么见过,陆舟从小就不爱哭,到长大后更是冷冰冰的x_ing子,就是笑都少有。

今天,竟是第一次。

可能没有人能真正设身处地的明白他到底有多爱沈亦欢。

他觉得沈亦欢自己都不清楚。

她给了他荒芜年纪里最耀眼的色彩和喜悦,给了他热烈又疯狂的追求,而他也因难以自拔的喜欢接受她的所有。

这个孩子。

为他和沈亦欢之间再次钉入一枚羁绊。

他甘之如饴的羁绊。

——

沈亦欢被推出来时浑身是汗,凹陷的颈窝里都几乎能盛起一抔水,黑发一绺一绺的黏在脸上。

陆舟跪在她旁边抱着她。

喘息时颤抖的热气喷在她的掌心和手指上。

沈亦欢一眼就看到他通红的眼。

她轻轻叹了口气,食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

嗓音很轻:“怎么我还没疼哭,你先哭了啊。;

重新安置回病房后不久,护士抱着宝宝过来,陆有驹和司令夫人紧跟在后头。

宝宝还闭着眼,被包在小被子里,看上去很小的一个。

沈亦欢看到就笑了,宝宝的拳头还没她一根拇指大,她轻轻捏了捏。

陆舟坐在床边看她的动作,自己却不敢伸手,怕自己手下力气会弄疼了她,只敢摸了下她头顶还泛着棕色的头发。

又细又软,身上很烫。

奇妙。

顺产耗费精力太多,给父母看过宝宝后护士就重新将她抱走了。

沈亦欢闭着眼跟陆舟说话。

叫什么名字好啊。

你决定。

我想不出来,你想一想吧。

好。

聊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陆舟静静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

你想要什么呢?

芸芸众生,为此一人。

至死方休。第74章 番外 宝宝

在医院里恢复好后沈亦欢就出了院。

她不想去住月子中心,司令夫人便一早给她找好了两个专业月嫂照顾她。

只不过宝宝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半夜醒来就要喝n_ai,沈亦欢还是被她吵的整日睡不醒,连带着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好奇都快被磨没了。

“你说她这么屁点大怎么就这么能折腾人。;

一天半夜,沈亦欢再次被宝宝的啼哭声吵醒。

“你继续睡吧,我给她去冲n_ai。;陆舟坐起来。

他也同样没睡醒,不过好歹从前边境锻炼下,一醒来就清醒,也没有起床气,动作利索的就要去拿n_ai瓶。

“算了,我喂吧。;沈亦欢叫住他,叹了口气,“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陆舟把一旁的台灯开到最暗的光,坐在一边看沈亦欢喂n_ai。

顿了顿,他说:“要不以后我跟宝宝一块儿去客房睡?;

沈亦欢原本迷迷糊糊边打瞌睡边喂n_ai,闻言乐了:“我就听过月子期间妈妈跟宝宝一块儿的,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你跟宝宝睡客房了?;

陆舟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沈亦欢肩头:“她不是总吵你睡觉吗。;

“那么陆先生,她醒了要n_ai喝你哪来的n_ai啊?;

“我给她冲n_ai粉啊。;

沈亦欢撇了下嘴,手轻轻搭着宝宝的背,“你女儿嘴叼着呢,不是特别饿都不肯喝n_ai粉的。;

不过除了经常晚上醒来哭着要喝n_ai以外,宝宝还是很乖的。

后面一段时间,邱茹茹也来看过好几次,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了干妈的称号,就是宝宝还不会说话,不能亲耳听她叫自己干妈。

过了满月后宝宝的名字才确定下来。

陆樱。

樱桃的樱。

不过有沈亦欢和陆舟的基因在,小陆樱稍微长大点后就已经能看出是个小美人胚子了,五官和小时候的沈亦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带她出门,没有不夸她漂亮的。

小陆樱一岁大的时候就非常皮了。

走路还走不太稳,于是到处爬。

沈亦欢有一回没注意,她就爬进了那个沈亦欢专门放相机和作品的房间,其中一个单反机就放在椅子上。

小陆樱好奇伸手,就扯着带子把东西摔到地上。

沈亦欢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吓了跳,怕会弄伤了陆樱,急忙跑过去,就看见陆樱眨巴着一双无辜大眼,相机躺在她脚边,镜头已经摔坏了。

“你怎么一个人爬到这来了!;

沈亦欢把她抱起来,交给月嫂。

晚上陆舟下班回来,沈亦欢就指着陆樱告状。她把摔坏的相机递给陆舟:“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她这才一岁大呢,就已经开始摔上万的东西了。;

沈亦欢之前就发现,其他人见到小陆樱一个个都心软的不行,就连陆司令在她面前都板不起脸,只有陆舟是个意外。

大概是小陆樱从怀孕到出生后,都在不停“折磨;沈亦欢,陆舟和她这短暂的一年相处时光,陆樱并没有怎么赢得陆舟的欢心。

非常有做一个严父的潜质。

虽然从前沈亦欢也没规没矩的,可她那时候的确生长的挺“歪;的,她想要好好教育陆樱,于是把宝宝和相机塞进陆舟怀里,让陆舟对她进行爱的教育,就走出去忙过几天要交的摄影作品了。

尽管小陆樱根本还听不懂人说话。

可是规矩是要早点立下的。

——

卧室里,男人和小娃娃面面相觑的坐着。

陆樱冲着陆舟眨眨眼,无辜又可怜。

可惜对陆舟没有用。

“你今天是不是不乖。;陆舟把摔破的相机放到陆樱眼前,指给她看,“这是妈妈工作的东西,你不能乱碰。;

陆樱继续眨巴着眼睛看他。

软乎乎的小手拍到相机上,扯着带子把相机挪到旁边。

陆舟看着她动作。

陆樱已经会站着走路了,但是得扶着东西,她往前费劲的扑腾了几下。

陆舟怕她摔着,向前伸出手。

陆樱扶着他的手臂在软床上站起来,往前挪两步,到陆舟面前。

“爸、爸。;她软糯的发出两个音。

“……;陆舟瞥了眼旁边摔坏的相机,板着脸说,“叫爸也没用。;

陆樱又往前两步,软软的小手从手臂移到了陆舟肩膀,然后蹲下一点,嘴唇啪嗒一下,磕在陆舟的脸上。

“……;

沈亦欢忙完后进卧室,就看见父女俩坐在地上一块儿玩积木。

而她那个可怜的相机就被丢在床上,无人问津。

“???;

她关门,拿了个坐垫在陆舟旁边坐下:“你怎么叛变了?;

陆舟正专心致志看着陆樱把一块三角形积木放到最上面,漫不经心的:“嗯?;

沈亦欢打了他一下:“你教育她了吗?;

“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一个相机吧。;陆舟说。

沈亦欢眯了眯眼:“说,小情人怎么讨好你了?;

陆舟笑着勾唇:“刚才亲了我一下。;

“……;

陆舟叛变了。

从原本的严父形象变成了新一代女儿奴,只是沈亦欢没料到,陆樱这丫头能有这能力把她这个亲爹治的服服帖帖。

在沈亦欢的熏陶下,陆樱三岁就有了自己的审美。

这天。

陆舟正在书房跟军营里的负责人通电话,说关于项目下一步的开展情况,说到一半陆樱就进来了。

手里还捧着一堆东西。

她爬到陆舟腿上,陆舟一只手臂搂住她以防摔下去,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继续讲着工作上的事。

“稍等,我把文件传给你。;

陆舟左手握着鼠标,刚点了下发送,腿上坐着的小屁孩就开始掰他抱着她的手指。

他捂住手机,垂眸问:“怎么了?;

陆樱抬头:“爸爸,你把你的手给我。;

“那你自己在爸爸的腿上坐稳了,别滑下去。;陆舟又把她往上抱了抱,就把右手给了陆樱。

他这会儿工作忙的焦头烂额,无暇时时注意陆樱在忙什么,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时不时跟电话里的负责人沟通几句。

直到,陆樱那边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他才从电脑上移开视线,看了她一眼。

“……;

小屁孩面前摆着五六瓶各色的指甲油,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已经都涂上了粉色,现在把目标转移到了陆舟的手。

他下意识就缩起五指。

陆樱愣了愣,不太高兴的扭头看过来。

“你要干什么?;陆舟问。

电话里那人一怔:“什么,陆队?怎么了吗?;

“没,我刚才在跟我女儿说话,你继续。;

陆樱扬了扬手里的指甲油,说:“我要把你变漂亮。;

陆舟看着她,有点无奈。

陆樱:“爸爸。;

“……;

行吧。

不愧是受沈亦欢真传的。

不就是。

……涂指甲油吗。

陆舟索x_ing不管了,继续忙工作,右手就任由陆樱发挥。

她给陆舟的每一个手指上都涂上了不同的颜色。

涂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指甲周围也被染上颜色,不过陆樱很满意。

她从陆舟腿上跳下来,跑回卧室拿了一个她的粉色小风扇,又跑回来,捏着陆舟的手给他的指甲扇风。

不知道她倒腾了多久,她才走到陆舟的另一边。

“爸爸,左手。;

“……;

陆舟无奈叹气,又把左手给她,换右手打字。

然后当右手按上键盘时他就愣住了,还是太高估三岁小屁孩的审美能力了。

涂的什么玩意儿。

从大拇指到小拇指,红黄绿黑紫。

他又看了眼抓着他左手倒腾的陆樱,行吧,至少还知道对称,同样的红黄绿黑紫。——

沈亦欢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陆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陆樱跪坐在地上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回来了。;陆舟有点生无可恋。

“樱樱干嘛呢。;沈亦欢走过去。

陆樱扭头,甜甜的叫了声“妈妈;,又转回去完成她的大业去了。

沈亦欢走到旁边一看,瞬间笑的弯下腰,搂着陆樱笑的停不下来。

她已经不满足于只涂指甲,现在正拿着水彩笔在陆舟手上画画,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图案。

“哇!;

沈亦欢真情实感的感慨,“我们樱樱怎么这么厉害啊,画的这是什么?;

“兔子。;

她指着其中一个图案。

“它的耳朵呢?;

陆樱茫然的眨眼。

沈亦欢从她的水彩笔小书包里拿出一支,憋着笑仰头看了陆舟一眼,把他的手拽过来:“樱樱看妈妈给你画个小白兔啊。;

陆舟:“……;

等晚上终于把陆樱哄睡着了,陆舟那一条胳膊才终于解放。

沈亦欢把睡着的陆樱交给保姆,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回和陆舟的卧室。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

陆舟正在洗手上的水彩笔和指甲油。

可惜收效甚微。

沈亦欢倚在门框边,抱着胸看他,笑着调侃:“洗什么呀,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樱樱的审美!;

陆舟透过镜子看她:“我下午问她怎么不给妈妈涂。;

沈亦欢含着笑意:“嗯?;

“她说你觉得她涂的丑。;

沈亦欢笑着从自己梳妆台抽屉里翻出卸甲水,只不过卸之前还对着陆舟的手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其实非常丑的不能看。

陆舟本身的手非常漂亮,修长骨感,白的能看清底下的血管。

最后拿卸甲水卸了指甲油,又拿卸妆r-u把水彩笔也擦掉的七七八八。

作者有话要说:

陆爸爸:怎么这么可爱!第75章 终章

“干妈!;

陆樱走出幼儿园门口就看见倚在车边的邱茹茹, 当即背着小书包朝她跑过去。

邱茹茹蹲下来,把陆樱抱起来。“你爸妈今天都没空来接你, 干妈带你回去。;

“好啊。;陆樱在邱茹茹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公主。;邱茹茹给她拉开车门。

陆樱爬上去。

车门还没关上,身后一个同样稚嫩的男声:“陆樱!;

邱茹茹回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急匆匆的跑过来,冲刺到她们面前刹车停住, 先是直接给她来了个90度鞠躬。

“阿姨好!;

“……欸!;邱茹茹被他这么大的行礼吓了跳。

而她家公主小小年纪已经非常有女王范儿, 穿着蓬蓬裙坐在副驾座上, 指了指邱茹茹说:“这是我干妈, 不是我妈妈。;

小男孩再次对邱茹茹鞠了个躬:“干妈好!;

“……;

怎么还跟着陆樱一块儿喊了。

小男孩直起身, 对陆樱说:“陆樱, 明天班上的手工课任务, 我可以跟你一组吗?;

陆樱轻轻皱了皱眉,说:“可是我找了施予一组欸,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吧。;

小男孩忙不迭点头, 非常高兴:“那,陆樱明天见!干妈再见!;

邱茹茹笑着跟他说了声再见, 走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你刚才说的那个施予, 是男生还是女生啊?;邱茹茹问。

陆樱撅了撅嘴:“当然是男生啦。;

邱茹茹挑眉:“帅吗?;

陆樱扭头过来,压着声音小声说:“超帅的,他是我男神,不过他有点矮,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长高, 希望他以后能跟我爸爸差不多高。;

“男神啊?;邱茹茹学着她小声说,“这是不是你的小秘密呀,就这么告诉干妈了啊。;

“不算小秘密呀,我妈妈也知道,而且妈妈说她幼儿园也有喜欢的小朋友。;陆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妈妈不让我跟爸爸讲,说爸爸要是知道了会生气,可能还会去找施予聊一聊。;

“是。;邱茹茹笑的倒在驾驶座椅背上,点点头,“是不能告诉你爸,你妈妈幼儿园就有喜欢的小朋友的事也不能告诉你爸。;

邱茹茹笑了好一阵,肚子都疼了才停下。

她抬手揉了把陆樱的脑袋,笑着感慨:“你们现在都这么早熟的啊?;

陆樱没懂“早熟;是什么意思,停了会儿又想起什么,说:“我们班有好多女孩都说以后要嫁给施予。;

“啊。;邱茹茹忍着笑,“那你不生气吗?;

“我才不生气,施予很喜欢我的。;

还挺有从前沈亦欢的个x_ing。

“饿了吗,干妈带你去吃东西,想吃什么?;邱茹茹发动汽车。

“冰淇淋!;

“行,要吃什么干妈都买给你。;

她开车到一家冰饮店,进去买了两个出来,陆樱一个,自己也一个。

“干杯。;邱茹茹拿自己的冰淇淋撞了撞她的。

陆樱一口口舔着吃,吃完了上边的巧克力就开始咬底下的脆皮,咔擦咔擦响。她突然问:“干妈。;

“嗯?;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干爹啊?;

“干爹?;邱茹茹愣了下,“你说你顾叔叔啊?;

陆樱点头。

她之前去看过一次顾明辉,她对监狱的认知还不清楚,只知道这个顾叔叔暂时没法出来跟她玩儿。

“谁教你顾叔叔就是你干爹的?;邱茹茹笑着问。

“妈妈说的啊。;

“唔。;邱茹茹咬了口冰淇淋,纠正她,“现在她还只是你顾叔叔,你干妈还没跟他在一起呢,所以还不是你干爹。;

陆樱似懂非懂的点头:“行吧。;

“你顾叔叔啊——;邱茹茹心里算了算,勾唇,“也快啦,不久了,不过你要是很想见见他的话,干妈下次可以带你去。;

“好啊,等我学校里的文艺汇演结束了去,好吗?;

“可以啊,不过你得先问过你爸爸妈妈的同意。;

陆樱乖乖点头。

***

对于去探望顾明辉,沈亦欢和陆舟自然都没有意见。

周六的中午,邱茹茹就带上陆樱一起去探视。

这么多年了,其实邱茹茹也没有隔三岔五的就来探视,她这些年工作也挺忙的,报社里先前发生过一次洗牌式变革,许多员工来来走走,她在那一次之后,坐上了主编的位置。

算算日子,她也已经有半个月没去看顾明辉了。

不是不想,只是她不想把关系弄成这样。

说到底,她的x_ing子决定了她没法完完全全的去不计后果的追求一个人,尽管如今她和顾明辉已经摊牌。

可她要的是顾明辉真正因为喜欢跟她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内疚,因为感动而和她在一起。

“樱樱都长这么大了啊?;

隔着玻璃,顾明辉笑着朝女孩儿轻轻挥了挥手。

陆樱从小不怕生,之前见过一面就把顾明辉归到了“认识的人;一类。

加上还和沈亦欢一样是个颜狗,她觉得这个顾叔叔还挺帅的。

陆樱甜甜的对他笑:“顾叔叔好。;

“幼儿园读大班了吗?;

她摇头:“中班,下学期就大班啦。;

邱茹茹把陆樱抱坐在腿上:“樱樱,你之前说要给顾叔叔的小礼物呢?;

陆樱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风铃,晃起来时叮铃清脆,这是她之前的手工课上做的。

“你交给那个姐姐,姐姐一会儿会拿给顾叔叔。;

邱茹茹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女警。

陆樱和顾明辉聊了一会儿天,扯东扯西的瞎聊。

陆樱长的能看出沈亦欢和陆舟两人的痕迹,但x_ing格一点儿都不像陆舟,平时跟不太熟的人也能掰扯个半天。

是个小话痨。

聊累了,邱茹茹让外面的警察暂时照看她一会儿。

探视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还有五年就结束了。;邱茹茹靠在椅子上,看着他说。

“嗯。;顾明辉顿了顿,“……你最近怎么样?;

“不太好,天天被工作折腾的焦头烂额的,所以也有阵子没来看你了。;

顾明辉笑笑:“是,毕竟你这不好好工作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邱家和顾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好主要也是因为双方父亲的公司合作不少。

邱茹茹也算是个比较低调的富二代。

“是啊。;邱茹茹问,“出来以后呢,想过要干什么吗?;

“回去帮我爸啊,我爸……他最近身体还好吧?;

“前几天已经出院了,稳定下来了,你不用担心,我经常去看伯父的。;

顾明辉:“谢谢你,真的。;

邱茹茹毫不谦虚的接受了他的谢,“出来后跪着感谢我吧。;

***

探视回来没多久的周三,陆樱小同志就在幼儿园里惹了事。

沈亦欢在摄影棚里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是陆樱同学家长吗,能麻烦你下班后来一趟学校吗?;

“可以可以,老师,是陆樱在学校犯什么错了吗?;

“她在学校里打伤了一个同学,好在不严重,希望您能来一趟一起解决一下。;

陆樱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人,虽然这小屁孩是被宠的脾气不太好,可也不应该动手啊。

沈亦欢在原地愣了会儿,跟拍摄人员说了抱歉提前收工,又给陆舟打了个电话让他一块儿去。

结果这人听完陆樱在学校打同学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樱打赢了吗?;

“……;

沈亦欢睨着他,“陆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崇拜暴力了?现在是讲输赢的时候吗?;

再说了,陆樱有她和陆舟的基因,应该还不至于输吧。

后面这句,沈亦欢就是在心里想一想。

“不是。;陆舟解释,“樱樱有受伤吗?;

“没,就是把别的小朋友打伤了。;

陆舟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沈亦欢:“……;

***

这次的事起因是另一个小男孩的错,但陆樱打了他便也有她的不对。

小男孩也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非常溺爱,接到老师电话后就忙不迭赶到学校。

班主任看对方家长情绪激动,就让陆樱先出去自己玩了。办公室里除了班主任,只剩小男孩和他父母。

沈亦欢和陆舟赶到的时候,就听到对方父母骂骂咧咧的让老师把打人的小女孩马上叫过来。

两人同时皱眉。

办公室里没用陆樱的身影。

陆舟看向沈亦欢:“你先去找陆樱,我进去和老师说。;

陆舟进去后那人就更加理直气壮了,把自家儿子圈在怀里,伸着食指嚷:“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别在那护犊子,我儿子就活该被打……;

陆舟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是不是活该等知道了事情经过了再说。;

陆舟是从军营里出来的,虽然没穿军装,可身上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衬衫挺括的勾勒出他平直的肩线。

微微蹙起的眉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勾勒出异常凛冽的气场。

让人不由的就不敢再在他面前造次。

办公室总算安静下来,年轻的班主任调出监控——她原本也不打算调监控,可看男孩家长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只能拿出最直接的证据。

起因是男孩儿先欺负班里的一个小男生,那个男生父母离异,平时来接他的都是爷爷n_ain_ai。

在打闹中就听到这个男孩用稚嫩的语调蹦出几个词。

孤儿、可怜,一系列刺耳的词。

到后来是陆樱出现,对着那个男孩的脑袋打了一巴掌。

其实没用多大力气,很快就被进来的老师拉住了。

***

另一边,沈亦欢在幼儿园外的游戏场地找到了陆樱。

幼儿园已经放学,大多数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游戏场地里没什么人。

陆樱蹲在地上,她面前还坐在一个很可爱的小男生,瘪着嘴,脸上还挂着两条已经干了的泪痕。

“你别哭了。;陆樱从口袋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男孩垂着头没接。

陆樱“啧;了一声,凑过去把纸往他脸上糊了一通,“他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你要是没妈妈,你可以把我当作你妈妈。;

小男生:“……??;

他抬手抹了抹眼睛:“你怎么办?;

“什么?;

“张老师就你爸爸妈妈了吧。;

“没事,我爸妈才不会骂我,而且本来就是他的错。;

“可是你打他了。;

“我那叫打吗。;陆樱笑了下,伸出软乎乎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我都没用力,谁知道他哭成那样。;

嚣张的深得沈亦欢真传。

小男孩吃惊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女孩子。;

“不是,我干妈说我是小女王。;陆樱吊儿郎当的吹了个不那么流畅的口哨,“以后他再说你,我就帮你揍回去。;

站着后面的沈亦欢已经风中凌乱了。

邱茹茹一句调侃的小女王,陆樱还真把自己活成了小女王。

“樱樱。;沈亦欢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妈妈!;陆樱立马站起来,扑进她怀里。

沈亦欢把她抱起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听到陆舟冷着声音对男孩父亲说:“我和她妈妈平时都不让她听半个脏字,我家宝贝来这里读书也不是听你儿子骂人说脏话的。;

沈亦欢和陆樱站着门口,陆樱仰着头看着爸爸的背影。

“你儿子先欺负人,最后打不过怪我女儿?;

身后突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陆樱其实没怎么完全听懂,但大概清楚爸爸是在帮她说话,于是非常给面子的一通拍手。

“樱樱。;沈亦欢低头看着她,轻声斥责,“把手放下。;

她扁了扁嘴,放下手。

陆舟过去把陆樱抱在臂弯,朝站在另一边的班主任礼貌颔首:“这件事我相信学校根据监控也能做出很好的解决,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支付或赔偿的可以直接联系我,但现在,我要先带我女儿回家了。;

陆舟的确是从小优秀到大。

以前是年段第一的班长,再后来是完成任务出色的队长,现在做父亲也同样优秀。

走出幼儿园,车停在马路对面。

一家三口站在人行道前等红灯。

沈亦欢偏头看着陆舟,男人逆着光站立。

心大的陆樱刚刚被叫完家长就已经趴在她爸爸的肩头睡着了。

男人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的系到了最上面,头发剃的干净利落,线条流畅优越,收紧的下颚刚毅严肃。

她看着陆舟从最初的少年到如今的男人模样。

贯穿了她整个年少时光,并将要贯穿她未来的每一个重要或不重要的时刻。

“陆舟。;她凑过去在他唇角上亲了亲。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爱女儿比爱我还多了呢。

这句玩笑话还没说出口。

陆舟就更深的吻过来。

沈亦欢便听到他说。

“我爱你。;第76章 顾明辉x邱茹茹

邱茹茹第一次见到顾明辉是在小学刚毕业的那个暑假。

她小时候的x_ing格和长大以后完全不一样, 非常内向,后来邱茹茹有时候想,她后来x_ing格的转变,大概跟沈亦欢也分不开关系。

沈亦欢太能闹腾了, 她高中就和她关系好,x_ing格也在不知不觉中转变。

或者是有意识的转变。

在她发现顾明辉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以后。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那年暑假, 邱茹茹才12岁, 父母请了顾明辉一家来家里吃饭。

小男孩挺酷的,还滑着滑板, 没吃多少就出去到外面的花园空地前玩滑板去了。

邱茹茹吃完后也走出家门, 看到顾明辉单脚踩着滑板轻轻一蹬,滑出一段距离后又压着板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一旁的台阶上。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女孩,炫耀的看着她。

邱茹茹给他啪啪啪一通鼓掌。

“你会不会?;他问。

邱茹茹看着他, 摇了摇头。

顾明辉瘪了下嘴, 又踩着滑板跳下去自己去玩了。

顾家吃完饭很快就走了

再见到是初中, 不同班, 邱茹茹在学习成绩最好的三班,顾明辉在体育成绩最好的九班,也就是学习成绩最差的一个班。

顾明辉在初中后就开始长个子,蹿的飞快,一双桃花眼轻而易举勾着人的心跳,也引来了不少桃花运。

他开始交女朋友。

都是又瘦又高又漂亮的类型。

邱茹茹几次撞见, 都迅速躲开了,只有一次她作为年纪纪律委员去检查纪律,接过就在学校天台上碰到了顾明辉和他新交的女朋友。

邱茹茹没见过。

她开门的手顿了顿,第一反应就是往回跑。

可顾明辉已经看到她了,而且她袖子上还别着纪律委员的红袖章。

“……午自习了,不能待在天台。;她说,声音挺轻的。

“哦。;顾明辉应一声,脾气挺好的,“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下去,别记名字啊。;

邱茹茹点点头,刚准备走,又听到顾明辉叫住了她:“——等会儿。;

她回头。

顾明辉倚着栏杆。

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发烧不服帖的略微翘起,扬着眉打量面前的女生。

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话说出口顾明辉就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这他妈是什么糟糕至极的搭讪对话,果然旁边站着的女朋友已经不满了。

皱着眉质问出口:“这是谁啊?;

顾明辉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我这不是在问吗。;

邱茹茹看了两人一眼,说:“我是三班的,我们俩以前见过,我们爸妈认识。;

“啊。;顾明辉回忆了一下,冲她笑了一下,“我说呢,就感觉挺眼熟的。;

他们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时更是没有交集,初中在学校的唯一交集就是这一次。

邱茹茹有时候想,她和顾明辉可能还真挺有缘的,高中就直接同班了。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顾明辉,不过应该不至于初中那么早,那时候她避开顾明辉纯粹就是因为尴尬。

印象中第一次怦然心动是在高一爷爷医院急救的那次。

顾明辉骑着自行车送她去医院。

暖风,白衬衫,蓝白色的校服,以及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少年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声线说不出的温柔:“没事,啊,别哭了,以后有什么事我罩着你,真的,说话算数。;

时间继续往后走。

他们渐渐的熟悉起来。

开始互相损对方,笑闹着经常肚子都笑疼了还停不下来。

挺不可思议的,她就这么慢慢走进了顾明辉最中心的那个朋友圈。

她也就渐渐发现,顾明辉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当然这个温柔不能是对于他那些换个不停的女朋友而言,但他对身边的朋友或者陌生人的确温柔。

他每天傍晚抱着篮球走出学校,时不时弄出些小磕小碰的伤,校服穿的一点都不规矩,拉链要不低低的拉着,要不就整个拉到顶,挺中二的。

可还是架不住那张脸,顾明辉在学生时代,无论初中还是高中,的确受欢迎。

可他从来不走心。

邱茹茹就看着他一个一个的换女朋友,然后和沈亦欢一块儿嘲笑她是个渣男,紧接着三人一块儿哄堂大笑。

说实话,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也不难过。

从初中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开始看着他频繁换女朋友了,也许是习惯了。

……

邱茹茹第一次去酒吧就是顾明辉组的局。

那天顾明辉刚刚失恋,算是头一回失恋,以前都是他甩别人,这回是那女生甩了他,被沈亦欢揪着狠狠嘲笑了一通。

指着他笑着说:“你看吧,这人就是有报应的,现在栽了吧。;

顾明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栽个屁,走吧,晚上一块儿去玩,算是庆祝我重归单身,再次成为广大女x_ing同胞的共同财产。;

沈亦欢当即嗤了他一声。

明明是被人甩了,硬是被顾少爷说成庆祝单身。

“好吵啊,樱桃。;邱茹茹晚上一踏进酒吧,就被里面嘈杂喧嚣的声音吓了跳,说话还得扯着嗓子。

有时候扯着也没有。

沈亦欢回过头:“啊?你说什么?;

也是喊着的。

邱茹茹摇了摇头,没说话。

“走吧,别怕,有我在呢,你看哪个敢对你做什么。;沈亦欢笑了笑,领着她往里面走。

邱茹茹说到底还是拘谨的,沈亦欢看出她的不自然,便也没去跟别人玩,始终坐在她旁边跟她聊天。

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便说:“你去玩吧,樱桃,我一个人待着没事。;

沈亦欢往旁边人群里看了眼:“没事儿,我都玩厌了。;

后来中途邱茹茹去了趟厕所,被里头浓重的烟味和酒精味熏的头疼,打算出去吹会儿冷风。街头的风挺凉爽的,邱茹茹站着深呼吸几下,像是要把刚才吸进去的废气给呼出来。

街灯亮成一排,朝远处拉扯出一条笔直的直线。

忽然,有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邱茹茹回头,看到一个明显是喝醉了的男人。

她皱眉,往后撤了一步。

那男人眯着眼又朝她靠近,邱茹茹心口刚颤了一下,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你有事么?;

顾明辉拽着男人的领口往后一摔,男人本就喝多,根本站不稳,踉跄了几步就栽倒在地。

少年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烟Cao味,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眼底带了点冷和凶狠。

倒地的男人原本一脸怒意的想爬起来打回去,接过看到顾明辉的脸后就停了动作,他用力睁了睁眼睛,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

手指托了托鼻梁上歪歪扭扭的眼镜:“你是顾总的儿子吧。;

顾明辉皱着眉,仍然一脸不爽:“你谁啊。;

“我是你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啊,我还去过你家,你忘了?;

邱茹茹觉得这人也挺神奇的,突然就换了个人似的,看来还没醉的完全没了意识。

顾明辉紧紧攥着邱茹茹的手腕,站在她身前,什么话都没说。

男人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女孩,双手合十摆了两下,点头哈腰的:“对不起对不起啊,这是你女朋友吧,你看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我朋友呢!;

“放你妈的屁你朋友!;顾明辉完全不给人面子的骂了一句,“人16岁,你他妈哪来的这种朋友?;

男人被噎的没说出来话。

顾明辉斜斜瞥了眼男人,眼里的冷意没掩饰,搭着邱茹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旁边。

“呐,看清楚了,这是我妹妹。;

“下次再认错,就不是揍你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

顾明辉难得摆出这副严肃的样子,他平常就是打架也是c-h-a科打诨的,嘴上非常s_ao,非的让人输的心里更加不痛快。

这样子的顾明辉是邱茹茹第一次看见。

把男人赶走后,顾明辉也没马上进去,倚在一棵树边,点了根烟,青白烟雾将他五官都拢了进去。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啊?;

“里面太臭了。;

“啊。;顾明辉愣了下,转身把自己的烟也给灭了,“我以前不也经常在你面前抽烟么。;

邱茹茹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人抽烟无所谓,里边都快成仙境了。;

顾明辉笑了声:“是啊,可不,一个个都修仙呢。;

“你刚才怎么说我是你妹妹啊?;邱茹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顾明辉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问的问题,“你不就是比我小吗,而且那种畜生,就得让你跟我沾亲带故一点以后才不敢怎么样。;

“哦。;邱茹茹点了点头。

顾明辉直起身,跺了跺脚,扯了把领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里面那么多人呢。;

“随他们玩吧,省的我一会儿还得把一个个醉鬼拎回去了。;

“那樱桃呢,她也在里面呢。;

“刚才我出来时她给陆舟打电话呢,等陆舟来了也就走了。;顾明辉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她处理酒吧里遇到的事儿,比你熟练多了,不用担心。;

顾明辉叫了辆车先送邱茹茹回家。

出租车上给沈亦欢又发了条短信,她回复说已经跟陆舟走了。

出租车在邱茹茹家门口停下。

顾明辉看着外边的别墅楼,指了指,问:“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眼熟啊。;

邱茹茹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应该觉得眼熟的,你这个学渣渣,你小时候来过我家,12岁左右的时候吧。;

“啊。;顾明辉似乎是想起来了,又有点犹豫不决。

“你还背着你的滑板来我家。;邱茹茹补充,手指比划了一下,“从这里滑到那里,还非常嚣张的看着我。;

“c.ao。;顾明辉乐了,“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邱茹茹翻了个白眼。

顾明辉看着她:“我发现你记x_ing很好啊。;

邱茹茹在他背上打了一巴掌,又叹了口气:“是啊。;第77章

高二时一中有一次篮球赛。

一班打到了最后决赛, 最后一节活动课要和9班比赛。

班里由文娱委员带领下, 组建了一支啦啦队, 邱茹茹就是其中成员之一,课后一群女生就一块儿去厕所换衣服。

顾明辉是队长, 一群男生直接在教室换上球衣, 戴上护腕护膝。

他走出教室就正好碰见邱茹茹扯着衣服出来。

啦啦队服挺短的, 算是露脐装, 她穿着别扭,又在外面罩了件校服外套,只露一双腿,想等到比赛开始了再脱。

顾明辉在原地站住, 垂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吹了声口哨。

邱茹茹抬眼。

顾明辉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

她翻白眼:“滚。;

“走。;顾明辉大步上前两步,手臂勾着邱茹茹的肩膀往前走, 整个人的力都快压在她身上。

邱茹茹挣了挣:“走哪!你重死了!;

“体育馆啊, 你不是给我加油的吗,我这力气可得留到场上再用,靠你一会儿怎么了?;顾明辉没皮没脸的说。“我是给我们班加油的,怎么就成给你加油了。;

顾明辉“啧;一声:“这不是差不多么。;

球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顾明辉松开邱茹茹进了篮球场,没一会儿啦啦队的其他同学也到了。

学校里大家都是校服校裤, 这会儿难得可见啦啦队服, 比赛还没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吸引过去。

九班体委前不久刚给邱茹茹递过情书, 这会儿也愣愣的看着她,有点呆。

邱茹茹注意到他的目光,只看了一眼就很快移开。

倒是一旁的女生注意到了,手肘撞了撞邱茹茹的胳膊:“茹茹,你看9班队长,一直在看你呢。;

邱茹茹别扭的拢了拢头发,下意识朝顾明辉看了眼。

他站在队伍里,正在和其他人商量一会儿比赛的战术。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全场女生的尖叫几乎能冲破体育馆顶,一浪接着一浪,邱茹茹目光紧跟着球服背后的数字“9;,移不开视线。

看着顾明辉一次次突破,一次次跳跃空中,手腕轻轻用力,篮板球。

再次激起分贝更高的尖叫。

“一班加油!!一班最木奉!!;周围的同学高声喊着,嗓子都快劈了。

顾明辉又进一个三分!

比分再次拉大。

他还维持着投球的动作,突然偏头看过来,越过看台上的众多人,望着邱茹茹,抬了抬下巴,冲她挑了下眉。

嚣张又得瑟。

邱茹茹笑着给他挥了挥手里的啦啦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是啦啦队发挥作用的时候,邱茹茹被一群女生推搡着下看台,能够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展示,大家都挺兴奋的。

邱茹茹站在最旁边,跟着大家一起跳着c.ao,挺简单的动作,之前练了三天。

旁边传来不住的拍照声音。

余光里,顾明辉笑容灿烂,满头大汗,在地上半仰着躺着,手里拿的不知道是从谁那抢来的相机,正对着邱茹茹一人猛拍。

邱茹茹飞快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对他做口型:“傻逼!别拍了!;

顾明辉笑容更大,缓慢的做口型:“我,不。;

啦啦队的舞蹈结束,邱茹茹把啦啦球递给同学就笔直朝顾明辉走过去,他坐着,她站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居高临下的俯视姿势。

“给我。;她摊开手心。

“嗯?;

“相机。;

“干嘛啊,挺好看的。;顾明辉含着笑意说,尾音拖的长长的,像是漫不经心的撒娇,听的人心尖都发颤。

“我不管,太傻了,你快给我删掉。;

邱茹茹蹲下身去抢他手里的相机,顾明辉更加往后仰,手臂朝后伸的笔直,就是不给她。

“顾明辉!;

她刚喊一声,身后另一道男声:“邱茹茹。;

她动作一顿,转头看去,是9班的体委,刚刚打完半场比赛,头发都是s-hi漉漉的,人高马大的站在她面前。

“啊。;她应一身,转过身,仍然蹲着。

她没注意,身子习惯x_ing略微前倾,啦啦队对付领口比较大,她这个角度很容易走光。

邱茹茹还没留意,后颈的领子已经被拽了一把,顾明辉在她后边拉着,仍是原来的姿势,双腿大敞着坐着。

只手里拎着邱茹茹的后领,把她整个衣服都往后扯。

“干嘛呢干嘛呢。;顾明辉朝9班体委不满的扬了扬下巴,“她大哥可在这呢,你放尊重点啊。;

邱茹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抬手捂了下胸口,身后顾明辉松了手,她忙站起来。

体委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没没,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下了课有时间一块儿去吃个晚饭吗?;

邱茹茹愣了下:“啊?;

“就……我还挺喜欢你的,想跟你认识一下。;

邱茹茹不常遇上这样的场面,9班的这个体委其实长得挺好的,阳光男生的类型,可邱茹茹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只好转头向顾明辉求助。

顾明辉伸了个懒腰,一条毛巾挂在脖子上,他偏头蹭掉额头的汗,笑着说:“比赛呢,你这勾引咱们班姑娘算怎么一回事,还是啦啦队的,刚才可是给我加油呢。;

体委看向他,两人以前就经常打球,关系不错,也笑:“这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

“呸!你自己摸摸自己良心,动的是那‘友谊’的心思吗?;顾明辉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

体委啧了一声。

邱茹茹悄悄掐了顾明辉一把。

顾明辉说:“不过今儿是真不行,一会儿她还有事呢,你就乖乖排队吧。;

下半场比赛开始。

最后以8分分差结束比赛,一班获胜。

大家欢呼着抱作一团。

邱茹茹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矿泉水,刚要走下看台,就看到一个女生朝顾明辉跑过去,笑着把手里的水瓶递给他。

周围吵吵嚷嚷,大家都笑着。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出大概聊的挺开心的。

不过顾明辉最擅长的就是应付这一类对他有好感的漂亮女生,俏皮话搭着情话一套搭着一套,都不带重样的。

邱茹茹都习惯了。

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难过。

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旁边有人喊她:“茹茹!晚上一块儿去吃饭啊!;

她回神,不动声色的把矿泉水瓶重新塞回包里,拉上拉链。

“我就不去了,我先回家了。;***

过了三天,顾明辉身边又换了个女朋友。

俩人走进学校对面的面馆时邱茹茹也在。

小女友站在他身后,乖乖给邱茹茹打招呼:“学姐好。;

“你好你好,叫我茹茹就成。;邱茹茹笑着说,一边趁她不注意时偏头低声对顾明辉说,“渣男,又祸害人。;

顾明辉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

中间顾明辉去结账,座位上只剩邱茹茹和小女友。

小女友偏头轻声问:“我听我同学说,学长以前就有很多女朋友,是真的吗?;

她是高一,的确不清楚顾明辉以前的事。

“……;

邱茹茹觉得自己有点为难,卖队友也不是,可骗这么个小姑娘顾明辉其实是个好人她也开不了口。

邱茹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圣母玛利亚,为了暗恋对象以及暗恋对象的女朋友c.ao碎了心。

“就,他吧。;邱茹茹按了按眉心,“是有过挺多女朋友的,不过我看他挺喜欢你啊,说不定你就是最后一个呢。;

小学妹听了很高兴。可这并不能改变顾明辉在渣属x_ing,过了不到一个月,这位顾少爷就再次恢复了单身贵族身份。

高二结束的暑假顾明辉和家里闹的挺不愉快的。

顾父决定等他毕业就送他去国外镀层金,反正就他这德行高考也考不好,国内的大学是没指望了。

顾明辉不愿意,怎么也不同意去。

顾父一气之下还直接掐了他的银行卡,他花钱大手大脚,手里那些很快就被他挥霍完了,顾少爷成了个空壳子。

“我他妈真是要去卖色了。;顾明辉周末跟邱茹茹一块儿在n_ai茶店待着。

“哎哟你这色,别把人看吐了。;邱茹茹一边写暑假作业,一边真情实感的翻了个白眼。

“你他妈说时候,你顾哥这脸没吸引力吗?;顾明辉指着自己。

邱茹茹朝他伸出手。

顾明辉凑过去。

邱茹茹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虎口抵着他的下巴,像个流氓似的侧了侧他的脸:“吸引力——一般吧。;

“滚。;

“不过你爸真把你的卡给掐了啊,你要不就认个错回家去吧,你这样耗也耗不了多久啊。;邱茹茹说。

“其实我出不出国也无所谓,就是混日子呗,我就是不喜欢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替我做决定,太他妈专制了。;

邱茹茹把作业塞回书包,揽着顾明辉的肩膀站起来:“你这往那一站就是一座活的自由男神雕像啊。;

顾明辉自觉帮她拿书包,单肩背着。

“你晚上还是睡酒店?;

“不然呢。;

“钱够吗?;邱茹茹问,“要不要我去给你开个房间?;

“这个钱还是有的。;顾明辉笑了笑,“你以为我这么快就把钱花完了啊,酒店就直接订了半个月。;

“是啊,你精打细算。;邱茹茹斜睨她,“这个钱都够租房一个多月了吧。;

顾明辉又啧了一声。

那个暑假,顾明辉因为缺钱没以前那么经常参加各种烧钱的娱乐活动,连带女朋友也没交过,邱茹茹闲着没事还会去酒店找他玩。

这败家玩意儿居然他妈还住的总统套房。

邱茹茹真是服了。

她在顾明辉有女朋友的时候就很少在他面前晃荡,即便就算是晃荡也是非常严格的只是朋友的界限,可她就是心虚,毕竟肚子里揣着坏的是她。

那个暑假大概是她和顾明辉联系最密切的一个暑假。

他们一起倒在一张沙发上看电影,看爱情片邱茹茹能哭的稀里哗啦,顾明辉对此非常无语,完全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只能机械x_ing的一张纸巾一张纸巾递过去。

看恐怖片邱茹茹又能吓个半死,恐惧转换成愤怒,最后遭殃的还是顾明辉。

可他还是喜欢逗她,邱茹茹炸毛非常好玩儿。

顾明辉一边挨她打,一边又笑的不行。

后来有一次他们一块儿看一部电影,当时在学校非常火的一个泰国片,初恋这件小事。

男孩儿是学校中最优秀最帅气的,喜欢他的女孩不计其数,而女主人公平凡到谷底,后来通过努力一步步成长,靠近这个男孩。

其实和她跟顾明辉完全不一样,邱茹茹没那么卑微,也不像女主角那样为了暗恋对象不断付出努力去靠近他。

她没那个勇气,但更幸运一点,她没怎么努力就和顾明辉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她还是哭的不行。

顾明辉从来没见她哭成这样过,几乎从影片中间就开始哭,哭到结束。

“哎哟你这眼睛是水龙头吧?;他抽了一大团纸巾塞到她手里,“你这是……被触动了?因为你那个神秘暗恋对象?;

邱茹茹带着浓浓的哭腔拿纸巾砸他:“滚。;

“别啊。;顾明辉死皮赖脸的挤到她身边,“你给我说,到底是哪个这么不开眼的能让你哭成这样,你看我打不死他!;

邱茹茹抬手,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巴掌。

“我c.ao,你打我干什么?;顾明辉又叹了口气,“不过啊,何必呢,不就是个男的吗,能怎么样,大街上到处都是,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是啊,怎么就非这个傻逼不可了。

邱茹茹看着他心想。第78章

高考后没多久, 顾明辉就出国读书去了。

送机那天邱茹茹和沈亦欢都去了, 也没哭, 都没有特别难过的感觉,邱茹茹向来是个敏感与迟钝的矛盾。她能看的出顾明辉女友不断可心底的白月光是沈亦欢, 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要离开到大洋彼岸却没有太多的感触。

可能是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吧。

没在一起过, 没尝过那番滋味, 所以更加能够忍受酸苦。

她也想过, 等顾明辉走了,她就开始拥抱自己真正的生活去了。

没有暗恋,没有顾明辉,没有被牵着走的喜悦与醋意。

她从小学毕业第一次见到顾明辉, 到现在高中毕业,中间这么多年,她身边都再没有另一个男生。

该放就放。

尤其是对于那种没希望的人。

邱茹茹清楚这一点。

***

半个月后, 邱茹茹大学开学。

她是三人中成绩最好的, 不过在一中也就排中间看不见名字的名次,高中正常发挥,考了一个还不错的一本大学。

不像沈亦欢就在本地读书,她要去南方读书。

邱父邱母送她一块儿去学校,帮她把东西拎上寝室楼,给她全部整理好。

大学, 是和高中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没有再穿统一的校服, 大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大夏天, 许多女孩儿都穿着漂亮裙子,露着瘦削漂亮的锁骨蝴蝶骨,走在路上就自信夺目。

大家成群结队,说说笑笑。

情侣们就手牵手走在校园,还有在寝室门口拥抱接吻的。

新生活。

邱父邱母陪她一块逛了校园,办好了入手手续,当晚就要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邱母还掉了眼泪,简直一副要嫁女儿的样子,让邱茹茹国庆节就马上回家去,别跟同学出去玩了。

寝室里的四个姑娘都是北方人,x_ing格都豪爽,相处的挺融洽的。

第三天的开学典礼,邱茹茹遇到了一个熟人。

韩放。

高中时追过她的体委。

“总算是遇到你了。;韩放笑着给她打招呼,“这学校也太大了,我逛了三天想偶遇你来着,结果都没遇到。;

邱茹茹愣了愣:“你怎么也在这啊?;

“我跟着你来的啊。;韩放直白坦诚的说,“我喜欢你,那时候偷偷问来了你的志愿,跟着你填的,好险,刚好挤进了分数线。;

邱茹茹心中些微有振动,周围人来人往,她和韩放并行往体艺馆走:“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机械。;韩放摸了摸头发,“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专业,你呢?;

“新闻。;

“挺好啊。;

他们走到体艺馆,开学典礼要按照班级座位,邱茹茹跟韩放说了再见,便找到室友一块儿坐下。

没多久,手机震了震,收到一条好友添加消息,备注是韩放。

应该是找别人问来的她的微信号。

邱茹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片刻,按了同意。

韩放马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一会儿结束一起去外面吃饭吗?

邱茹茹回:我跟我室友说好了一会儿要一起去食堂吃啦。

韩放给她回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邱茹茹笑了笑,看向不远处机械学院的座位,韩放冲她远远晃了晃手臂。

她低下头,回:晚上一起吃吧。大学里有一个从前的高中同学还是很难得的,尤其还离家那么远的南方,邱茹茹开始跟韩放渐渐熟起来了。

两人有时上午上完课就会一起去外面吃顿饭。

邱茹茹觉得韩放似乎还挺好的。

对她很好,也贴心,下雨提醒带伞,课多帮忙带饭,有新上映大片时第一时间买票请她一块儿去。

邱茹茹开始觉得,韩放似乎也是个男朋友的不错人选。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喜欢的。

至于顾明辉,他去留学以后他们的联系就不比从前了,时差与各自不同的生活圈子,让他们只保持着一周聊一会儿的频率。

好在他们不是情侣,朋友是完全能够以联系频率维持友谊的,可情侣不能。

11月的时候有一个新生篮球赛。

韩放代表他们院参加,早就就跟邱茹茹说了时间,想让她也来看。

舍友里有一个是篮球迷,一块儿打球中的一个男生还是她新晋男神,缠着邱茹茹带她一块儿去。

“你怎么都不化个妆啊。;舍友拉着她。

“化什么妆啊,就是去看个比赛。;

“不行。;舍友把她拽到的椅子旁坐下,“我给你画一个,你好歹也是见男朋友吧,怎么能这样去见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邱茹茹说。

她刚一睁眼,舍友就把眼影往她眼皮上怼,忙又闭上了。

舍友说:“那也等于未来男朋友了,他都追你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答应啊,大学嘛,总该是要谈恋爱的。;

邱茹茹没说话。

舍友迅速给她画了个淡妆,时间已经快赶不及了,两人骑着自行车往篮球场赶。

韩放给她们留了第一排的位置,遥遥给她们招手。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韩放说。

舍友笑着:“怎么会!这么好的座位呢!;

邱茹茹也跟着坐下,韩放注意到她化了妆,笑的很憨,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脸有点红:“茹茹,你今天好好看。;

比赛开始。

韩放控球。

邱茹茹才发现,原来他打球也很厉害,前锋,进球不断,场上许多女生的尖叫都是为他。

她却在那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仿佛是穿越时空,回到了高二的那一场篮球赛。

顾明辉进球,手臂高举着维持投球的动作,侧过脸来,周围尖叫声起伏,顾明辉看向她,得瑟的扬了下眉。顾明辉。

又是顾明辉。

上下两场结束。

机械学院拿了总冠军。

邱茹茹记得,上一次篮球赛,是她们班拿的冠军。

韩放笑着从场上下来,摆手拒绝了别的女生递给他的矿泉水瓶,走到邱茹茹旁边,打开扔在地上的包拿出里面还剩一半的矿泉水,仰头灌下去。

舍友当即批评邱茹茹:“你看,你这看比赛,怎么能不给人带水呢。;

邱茹茹有点愣,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空了的水瓶:“你还渴吗,我再去给你买一瓶吧。;

“没事儿。;韩放手背抹了下嘴。

“韩放!;后面有个男生喊他,“一会儿一块儿去烤肉啊。;

“来了!;

他往后走了两步,又猛地回过神朝邱茹茹跑过去,拦腰将她举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周末静了两秒,尖叫声再次把篮球场顶掀翻。

邱茹茹震惊的睁大眼,手贴着被亲的脸颊。韩放刚刚打完球身上都是热烘烘的体温,还有未蒸发完的汗液。

韩放把她重新放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往周围看台上看了一眼,大声喊:“邱茹茹!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周围一片鼓掌声与叫好声。

邱茹茹从来没跟别的男的挨这么近过,也从来没有被亲过,无措的站在那,最后低着头什么也没说,拉着韩放的手腕到了外面。

“你拉我出来是为了拒绝我吗?;韩放问,表情仍是笑着的。

邱茹茹语塞:“我……;

“没事儿,至少你现在还顾及我面子,有进步了。;

“……我不确定我喜不喜欢你。;

邱茹茹说,她不愿意在明明知道自己还不够喜欢韩放的情况下跟他在一起,这对他不好,对自己也不好。

“你是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邱茹茹一愣,刚要开口否认,就听到韩放说。

“是顾明辉吧。;

她沉默。

韩放便明白了:“我猜的,那时候就看你跟他关系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邱茹茹艰难的“嗯;了一声。

韩放接着又说:“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反正我就追你了,你要是哪天不喜欢他了,能看到我了,就答应我吧。;

后面的一段日子里,韩放追她追的更加大胆。

鲜花巧克力,各种惊喜与浪漫。

在圣诞节的那天晚上,他还在女生宿舍楼底下摆满了蜡烛,弹着吉他给她唱情歌,俗套却又最能让那些围观女生疯狂。

邱茹茹拿了花和巧克力,说自己明天给他答复。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韩放这么追求,可说完全没触动完全不感动也是不可能的。

她洗过澡就上了床,寝室里另外三个女生看上去比她还激动。

邱茹茹捏着手机一个人坐着发呆。

然后手机突然就震了两下,随即跳出一个视频通话接收页面。

顾明辉打开的。

她愣了愣,然后迅速爬下床披上外套到外面的走廊。

顾明辉那边是早上。

“干嘛呢。;手机里那人笑着问。

邱茹茹倚在走廊窗边:“都准备睡觉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通视频了。;

“你这大忙人不宠幸我,还不能让我来求见皇上啊。;顾明辉吊儿郎当道,“你最近忙什么呢。;

“就上课啊。;

邱茹茹忽然有点烦,她不知道是顾明辉太过迟钝还是什么,他们之间相处其实有时候还挺暧昧的,尽管没做过任何和暧昧挂勾的事,但说的话有时不像是正常朋友。

她顿了顿,后脑勺抵着墙转了半圈,“刚才,韩放跟我告白了。;

顾明辉是知道韩放喜欢邱茹茹的。

也没什么大反应:“这小子够执着的啊,还在追呢。;

“嗯。;她垂了垂眼,视线在黑睫下看不清,“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他。;

顾明辉脸上的笑几乎是突然僵硬了一下,顿了两秒:“喜欢上了?;

“还挺喜欢的吧。;

“不喜欢你暗恋那人了?;顾明辉笑着问。

邱茹茹嗤一声:“死了。;

顾明辉轻笑:“既然都死了,你就告诉我吧,你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到底是谁啊?;

邱茹茹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走廊上的感应灯熄灭,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一点月光映在邱茹茹脸上。

她直视着屏幕里顾明辉的眼睛,压着逐渐急促紊乱的心跳,轻声问:“要是我和他在一起了,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顾明辉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顾明辉这个狗东西!!!

等着打脸吧!第79章

挂了电话。

顾明辉在座位上坐了好久没动, 心里乱七八糟的,自己都说不上原因。

他对感情非常模棱两可, 交往过的女生真正特别喜欢的一个都没有, 他也知道自己渣,可是那又怎样, 他真是无所谓。

放纵惯了。

沈亦欢和邱茹茹两个人。

对邱茹茹, 说是朋友,但顾明辉还是很照顾她的,像是对亲妹妹, 她x_ing子比沈亦欢软很多, 他对她有保护欲。

以前一直以为是对亲妹妹的保护欲,这一刻才产生怀疑。

邱茹茹要跟韩放谈恋爱的消息让他有点懵, 一直以来邱茹茹就对男生看上去毫无兴趣的样子, 突然间就得知要谈恋爱。真他妈和嫁自家姑娘的感觉差不多。

有点莫名其妙的舍不得。

觉得好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第二天顾明辉就得知了邱茹茹确定和韩放在一起的消息。

顾明辉当时花了挺长的去接受这个消息, 甚至比当初消化沈亦欢跟陆舟在一起了的消息还要久, 毕竟这个是有缓冲的,沈亦欢那么高调的追了这么久。

顾明辉算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渣了。

可这样是不对的。

那是邱茹茹,不是别的什么漂亮女生。

他睡了一觉,醒来后重新做人, 自觉重新和她恢复了好兄弟的状态。

***

他出国后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批人。

他从小爱枪,大概很多男孩子都会喜欢这类东西,还去学了s_h_è 击,但他第一次拥有一把自己的枪是高三。

他跟家里闹翻后自己背着包翘课去西南部的城市旅游过一段日子。

他偶然接触到黑市,才知道原来枪这种东西不是那么难弄到的, 黑市里就有很多,有黑枪流通。

起初不愿意卖给他一个学生,后来他拿了五倍钱才买下。

顾明辉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路。

最开始只是有兴趣,他从一个年轻军火商那里拿货,而后慢慢进入这个圈子,从买家到卖家,发展下线,越做越大。

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行业,他享受枪支带给他的热情和高额利润,他对军火有特殊的热情,卖枪,打枪,玩枪。

他熟悉各式各样的枪。

起初他不生产武器,只是通过倒卖赚差价,而拿到的订单也越来越大。

这些都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顾明辉对这方面的确有头脑,他把自己藏的很好,即便是卖家也没见过他的脸。

他在完成新一个大单子后,买了回国的机票。

不回北京,直接去邱茹茹大学的那个城市,她要过生日了。

他和沈亦欢之前就通过气,两人都要飞去那个南方城市一块儿陪邱茹茹过生日,顾明辉比她早一天到。

邱茹茹来机场接他。

她后来和韩放在一起以后就更少跟顾明辉聊天了,顾明辉也很自觉的减少了以前那种不分x_ing别的接触。

真是好久没见了。

少年长成了男人,看上去比以前坚实了许多,背脊宽阔,穿着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只是那笑容还是那么欠揍。

两人见面拥抱了一下。

“飞机延误了,你等好久了吧。;顾明辉推着行李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邱茹茹不跟他客气:“是啊,都快一小时了。;

顾明辉脚步一顿,突然弯下腰靠近,凑过去看着邱茹茹的脸,眉头很快就皱起。

距离太近,邱茹茹往后撤了一步,别开眼。

“你这怎么眼睛这么红,我刚出来还以为你戴的什么美瞳呢。;

邱茹茹揉了揉眼睛,翻了个白眼:“谁的美瞳是给眼白染色啊。;

“我哪知道这些玩意儿,我又不戴。;顾明辉说,“你这不会是哭出来的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邱茹茹把头发扎起来,声音很轻,“就是昨天跟韩放分手了而已。;

顾明辉“c.ao;了一声:“他对你不好?;

“都分手了不提了,就是今年生日少了份礼物。;邱茹茹笑了一下,玩笑道。

“你哥我补给你,不就是礼物么,你想要多少就多少。;顾明辉原本一直规规矩矩垂着的手搭在邱茹茹肩上,“韩放也就那样,也没多帅,没了就没了吧。;

两人一块儿坐地铁去学校,带着顾明辉逛了一圈后就去东门外的烧烤店吃饭。

“你们学校旁边的吃的可以啊。;

“嗯,出门就是小吃街。;

顾明辉很快点好,这个点人还不是非常多,没一会儿烤串就全上齐了。

他们吃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烧烤店的人就渐渐多起来了,他们占据一个角落,吃吃喝喝聊聊。

突然,邱茹茹往外面扫了一眼,拿着烤串的手顿了下。

顾明辉扭头寻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就看见韩放,旁边还站着个挺漂亮的姑娘。

他面无表情的扬了下眉,酒杯还在手里,手腕微微下垂,朝邱茹茹看了眼,简短问:“你们昨天分手的。;

邱茹茹背往墙上一靠,点头。

顾明辉把酒杯放回桌面,脱了外套扔到邱茹茹的头上,转过头看了韩放一眼,又看了邱茹茹一眼,小姑娘正把蒙在头上的外套揪下来,手腕细白。

刚在机场的时候他妈眼睛都是红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笔直朝韩放走去。

半句废话都没说,韩放见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顾明辉就冲着他的脸一拳砸过去。

***

“你说你就这么一个人还来别人学校揍人,你真是挺牛逼的啊顾明辉。;

邱茹茹把他带到学校附近的诊所,蘸着消毒酒精拿棉花给他消毒。

“谁知道他还有这么多朋友在,而且揍不过也他妈得揍,我以前还以为他算个人呢,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你们昨天分手,他今天就带女的吃饭了?这他妈不是劈腿是什么?;

邱茹茹看了他一眼:“那我不是今天也跟你这个男的一块儿吃饭了吗。;

“那他妈能一样?;

顾明辉拿手背蹭了下嘴角的擦伤,疼的倒抽了口气。

“我跟你认识几年,他跟那女的认识几年?欸,那女的你认识吗?;

邱茹茹轻挑了下眉,把棉花扔到纸篓里:“认识啊,我舍友。;

那个之前怂恿她跟韩放在一起的舍友。邱茹茹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一块儿的。

韩放追她的时候的确对她很好,在一起以后也对她很好,但邱茹茹没法接受任何更加亲密的互动。

大学情侣嘛,很多都会一块儿去学校旁边的酒店,夜不归宿是常用的事。

可是邱茹茹怎么都不愿意。

韩放宿舍四个人都有女朋友,就他一个每天晚上只能待在寝室里。

他是知道邱茹茹喜欢顾明辉的,久而久之,各种猜忌和怀疑就都来了,邱茹茹在在一起前就告诉他,她可能没法那么快完全忘记顾明辉,当时韩放说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就可以。

可到以后就无法满足这样的邱茹茹了。

舍友和韩放在一起是她昨天才发现的,韩放的手机密码换了,从她的生日改到了舍友的生日,相册里还有和她舍友的亲密照。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毕竟也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了,对方还是自己平时一块儿上下课的室友。

难过又恶心。

可是也还好。

邱茹茹把这些事情简要的告诉顾明辉,付了包扎的钱,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生气啊?;

“得了吧,你之前眼都红了。;顾明辉没好气。

邱茹茹耸肩:“失恋嘛,哭一下表示尊重呗。;

“我们邱姐。;顾明辉在她肩上拍了两下,“难得跟男生谈了恋爱就遇到这种人渣,你以后别是要对男的都失去兴趣了吧。;

“啊。;邱茹茹淡淡应了声,又忍不住笑了声,“有可能吧。;

她偏头又问,“你呢,现在女朋友是外国人了?;

“没,我都单身好久了,没意思。;

邱茹茹诧异的挑了下眉。

“真的。;顾明辉竖了三根手指,“我已经快看破红尘了。;

“行吧,那我已经看破红尘了。;

路灯尽职尽责的站在秋夜,地上都是落叶,踩上去沙沙响,两人顿了一秒,同时笑弯了腰,顾明辉一边笑,一边嘴角还抽着疼。

笑完了,他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搬出来吧,不想跟那个人住一间宿舍。;邱茹茹说。

“行,搬东西找我,我去给你搬。;

“知道了。;邱茹茹笑着,“搬家公司顾明辉。;

第二天沈亦欢一到就听顾明辉说了这事,同样气的不行,她风风火火的x_ing子,听完就捋袖子要去找韩放打一架。

被邱茹茹拦住了。

韩放知道她喜欢顾明辉,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喜欢,她都不太愿意让沈亦欢和顾明辉知道。

她怕韩放被惹怒了会说出来。

“而且。;沈亦欢一拍桌子,“凭什么就你搬出去,谁做了亏心事谁搬啊?;

“其实没这事我也打算要搬出去一个人住的,我睡眠浅,寝室里老是被吵醒,你不也不常睡寝室吗。;

“我不管,她敢欺负我的人,她就得给我滚,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还跟她讲什么五讲四美吗?;

校外就有很多可以长租的民宿,也不贵,邱茹茹当天就敲定一家。

沈亦欢也就当天在她宿舍里大闹了一场。

顾明辉交了证件,说明是上去搬东西也被放进来,人高马大的往宿舍里一杵就是威慑。

最后沈亦欢直接食指戳着那人的鼻尖:“你也立马给我从这滚出去,反正你什么时候搬走我也什么时候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别人男朋友是不是尝起来味道更好啊,要不要脸你?;

“凭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韩放叫来啊?;女孩尖着嗓子说。

“你叫啊,韩放高中时候见到我还得叫我声姐,看到没,那个。;沈亦欢指着一旁的顾明辉,“也得叫他一声顾哥,昨天那是你们人多。;

沈亦欢手里捏着手机,往上抛起,接住,抛起,接住。

“你有本事就把他叫出来,你看最后是谁给谁认错。;

女生最后气的出去给韩放打了通电话,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这女生最后搬到另外一栋宿舍楼去了。

三人痛痛快快的一块儿去吃了顿大餐。

当时的他们没有想到,那是后面好几年来他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沈亦欢回北京没多久,沈傅公司就破产倒闭,纵身一跃,把所有的负债丢给了母女俩,沈亦欢精疲力竭处理完,拿着最后仅剩的一笔钱也出了国。

顾明辉一边留学,一边越走越深,野心膨胀,步步踏入不可回头的深渊。

邱茹茹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当真像是原地成佛。

纸短情长。

她仍然默默的喜欢着顾明辉。第80章

邱茹茹请了一天假, 回家洗澡洗头发, 换了一身衣服, 认真梳妆打扮,对着镜子戴上耳环。

下楼的时候接到沈亦欢的电话。

“下来了吗, 我在楼下等你。;

“嗯, 我马上下来。;

今天是顾明辉的庭审。

法庭上, 顾明辉站在另一端, 他头发被剔的很短,眉眼凌厉,褪去了从前的轻浮和吊儿郎当,穿着囚服笔直站立在桌前。

庭审开始, 各类人证物证检举,罪行揭露,像是一部纪录片清晰的展现在邱茹茹眼前。

“你第一次接触到国外军火集团是什么时候?;

他逻辑清晰, 从起因到过程, 清楚的说明。

邱茹茹难得打扮的这么精致漂亮,目视前方,直直的落在顾明辉的后背上,神色认真,像是要把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映进脑中。她没有哭,也没有太过悲伤, 像是旁观。

等一个结果。

一个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结果。

“根据《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情节严重者, 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鉴于顾明辉认罪态度良好,协助警方破获……;

“判处有期徒刑12年。;

敲锤。

邱茹茹松了口气, 忽然全身没了力气。

散庭,大家站起来,顾明辉被旁边的警察带下去。

最后转弯时他停了脚步,朝邱茹茹看过来,什么都没说,只那一眼,邱茹茹也看着他,没说话。

顾明辉被带走了。

那个曾经在月考的下午用自行车载着她去医院看爷爷的少年。

那个为她打了不少架总是莽撞又桀骜的少年。

那个贯穿她整个青春,暗恋了整个青春,却又从未宣之于口的少年。

那个少年啊。

最终背着累累罪行,遭人唾骂,锒铛入狱。

邱茹茹大学学的是新闻,上课时听老师说的就是以后他们身上肩负的是揭露真相,匡扶正义,做个好人,也做个好的新闻工作者。

顾明辉无论从哪里来说,都不能算作是好人。

可邱茹茹仍然感恩,自己的生命中有他的出现。

他有多好呢,好到了她的一生都有了寄托和希冀,好到了她在未来的十二年里都有了盼望和热忱。

***

判定有期徒刑12年,最终表现良好,提前两年释放。

这十年来,邱茹茹经常去看顾明辉。

顾父本就属于老来得子,儿子入狱的消息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邱茹茹也时常去看望他。

邱、顾两家属于世交,交情匪浅。

可哪有父母愿意把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嫁给一个入狱十年的男人。

邱茹茹这些年无数次被安排相亲。

可她x_ing子从小就执拗,认定的事除了自己没人能让她改变。

最终父母也放弃了,等就等吧。

这一等,她就到了35。

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生子,其乐融融,更有甚者,还有已经二婚或是二胎的。

就她一个,始终单身。

别人问她为什么不谈恋爱。

她也只笑笑说自己没兴趣罢了。

大家以为她是独身主义者。

有失必有得,从前那个不算是特别有主见的女孩儿如今长成报社的一把手,主编,行事果断,底蕴深厚。

暗中佩服者、爱慕者无数。

到顾明辉出狱那一天,邱茹茹和沈亦欢一块儿去接他。

男人瘦了,成熟了,也有了岁月的沉淀,褪去了原来那张总是吊儿郎当又懒散的皮囊假象。

这可是十年啊。

十年,沈亦欢在这十年里,为人妻又为人母,如今陆樱都已经上小学了。

十年,邱茹茹从小编辑到主编,成长了,漂亮了。

“终于是出来了。;沈亦欢张开双臂,和他拥抱了一下。

“嗯。;

顾明辉看向邱茹茹。如今站在这明晃晃的阳光底下,他才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邱茹茹身上明显的变化,那么耀眼而有魅力的,是这些年来的经历在她身上积淀下来的。

也让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卑微。

以及,无能为力。

邱茹茹抱着胸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才扬了下眉,冲他笑:“抱一个?;

“嗯。;顾明辉笑着张开手臂。

邱茹茹几乎是撞进他怀里。

紧紧抱了一下。

十年来只能隔着玻璃说话,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

“走吧,一块儿去茹茹那吃个饭吧,我们昨晚上刚去买了一堆食材。;沈亦欢说。

顾明辉问:“樱樱也来吗?;

“她上课呢,下午放学了再把她接过了,我跟她说你顾叔叔马上就能陪她玩了,她还挺高兴的。;

三人上车,沈亦欢开车。

车刚开到第一个红绿灯,邱茹茹电话响了。

挂断后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顾明辉看着她。

邱茹茹一瞬回神,对沈亦欢说:“樱桃,快去医院!;

“医院!?;

邱茹茹看着顾明辉,艰难的开口:“顾叔叔他……突然情况不太好,现在正在急救。;

近两年,顾父身体每况愈下,到后来每天都住在医院,上周刚刚抢救过一次,最近看着一直气色不错,怎么就在今天突然又发病。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悲哀的之一事。

可十年未归的黑发人还没来得及见到一眼白发人就再也没有机会又何尝不是。

世上哪有那么多刚刚好。

刚巧我赶到了,刚巧你也救回来了。

顾明辉冲到手术室门口时里面已经空荡一片,手术灯已经灭了

抢救失败。

邱茹茹看着他颓然跪坐在地,掌根紧紧贴着眼,肩膀剧烈的无声的颤抖起来,片刻后,才爆发出临近崩溃的哭声。

那种不压抑的,宣泄的、放纵的嚎啕大哭,像是婴儿的大哭,又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嘶吼。

她脚像灌了铅,黏在地上没法往前。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她一句安慰可以抚平的,这种后悔和内疚将无法消停的漫长的延续至顾明辉往后的每一天。

而另一种恐惧也蔓延至邱茹茹的心头。

她从来没见过顾明辉这幅样子,这样狼狈颓废的跪坐在地,哭的难以自抑。

在新疆的绝境时没有,自首被戴上手铐没有,宣判12年有期徒刑时也没有。她有一种恐惧,害怕顾明辉会颓废下去,他身上的光会一点点熄灭。

***

邱茹茹和沈亦欢没有在医院留很久,顾明辉让她们先回去了。

顾父丢下偌大一个顾氏集团就走了,虽然先前因为他身体原因已经把公司交给职业代理人处理,可最高董事一去世,公司立马就乱了。

原本,如果顾明辉再晚一点出狱,那么顾明辉的叔叔就将成为最新一任的最高股东,可他就那么准时的出狱了,依照顾父遗嘱,顾明辉将接手公司。

这一切都让顾明辉叔叔恨毒了。

刚刚出狱的那段日子,他忙着处理葬礼,又忙着处理公司。

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公司项目,让他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抓紧每分每秒的要重新把公司业务扛起来。

他大学学了金融,可从来没有认真听讲过,居然要感谢那些年走私军火,多少给了他一些实践经验。

他被一只无形的野兽追赶着,甚至后来都来不及悲伤,他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终于在三个月后真正夺回了父亲留给他的这个公司。

甚至比刚出狱时又瘦了十斤。

这三个月来他几乎没有联系邱茹茹,而邱茹茹也几乎没有联系他。

上午的股东大会敲定顾明辉对公司的最高执行权,但也说明只给他一个月的试用时间,一旦产生重大纰漏他就要无条件上交自己手里的所有股份。

股东大会结束,他得到了出狱以来第一次的空闲时光。

顾明辉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停留在邱茹茹的通话页面,那一串号码还没拨出去。

停顿片刻,手机重新黑屏,他把手机覆过来,翻开眼前的文件。

他是自卑的。

顾明辉长到如今都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卑。

从小到大,他在父母的溺爱、同学的羡慕,以及许多许多女生的爱慕中长大。

可现在,他坐了十年牢,社会脱节,公司员工空闲时聊天讲的很多网络用语他都是不懂的,被公司一系列琐事忙的焦头烂额,就连身上这身西装都已经三天没有熨烫过,皱巴巴的没有精神。

而邱茹茹呢。

这十年,相较于狱中的顾明辉,她是飞速成长的,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与果断。

顾明辉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邱茹茹条理清晰的和部下吩咐任务,那种差距感就更加明显了。

他会想。

他凭什么能和邱茹茹在一起,他又凭什么能拥有邱茹茹。

甚至于,邱茹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他这个做过十年牢的男人,是不是反倒是害了她。

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可能将会接受别人的疑问,或者是异样的眼光。

***

邱茹茹下班后去沈亦欢家里吃饭。

“干妈。;她一走进屋,陆樱就跑过来给她打招呼。

陆樱上小学以后,五官就更加长开了,越发的漂亮。

“樱樱,看干妈给你带了什么?;邱茹茹把背后的袋子递过去。

里面装着一件cos白雪公主的定制裙子,陆樱“哇;一声,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句“谢谢干妈。;

“叫你来吃顿饭你都能给她带礼物。;沈亦欢丢了双拖鞋给她,“樱樱,先去写作业。;

陆樱抱着裙子蹦蹦跳跳的进了自己卧室。

陆舟还没回来,客厅里只剩两人。

“顾明辉都出来这几个月了,你跟他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沈亦欢从冰箱里给她拿了罐橙汁饮料。

“他公司忙着呢,而且。;邱茹茹拉开拉环喝了口,“我感觉他最近都故意避着我呢。;

“嗯?;沈亦欢皱了下眉,“那你怎么想的?;

“十年待在监狱里出来总得适应,看他自己吧,后面我也没法帮,得他自己走出来。;邱茹茹靠进沙发,盘腿坐着,歪头对沈亦欢笑了下,“你知道的,我得让他自己想朝我伸出手。;

***

这个月月末的时候报社新和一个品牌合作,邱茹茹作为主编应邀带着助理一块儿去吃饭。

“茹茹,这杯酒我得敬你。;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起酒杯站起来。

邱茹茹笑着起身:“韩总客气。;

她盈盈笑着,明眸皓齿,清泠泠一双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韩放。

前男友。

如果按第一个在一起的人来算,这还是她初恋。

不过没什么初恋情谊罢了。

不多时,邱茹茹就起身去卫生间。

她洗过手,对着镜子重补口红,抬眸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站着的男人。

她回身:“韩总怎么出来了。;

“别一口一个韩总叫。;韩放笑了下,“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邱茹茹勾了勾唇,扯了纸擦手:“那叙叙旧吧,你和那个谁结婚了吗?;

韩放笑容僵了僵:“没,大四就分手了。;

“是吗。;邱茹茹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没聊几句,邱茹茹摆明了除了工作不想跟他有一点牵扯,韩放自讨没趣,没一会就借口先走了。

邱茹茹出去后就在走道口看到顾明辉。

她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顾明辉抬手给她示意自己指间的烟:“应酬啊。;

“最近忙晕了吧你。;

“嗯。;顾明辉对她笑了下,“刚才那个……是你追求者?;

邱茹茹眉心一跳:“你看到他了?;

“没,看了个背影,应该还挺帅的。;

邱茹茹抬眼看着他,在顾明辉那句答话里不由的挺直了背。“顾明辉。;

她苦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人渣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顾明辉依旧是个狗东西!!

快甜了快甜了,不要急!第81章

顾明辉在第二天才知道昨天跟邱茹茹一起吃饭的是韩放。

还是助理和他提起韩放公司和报社有项目合作才反应过来, 当即明白昨天邱茹茹为什么生气了。

“韩氏集团经营的项目在如今经济形势下较为疲软, 最近正在追求转型。;助理把报告放到顾明辉桌上, “这是韩总递交来的合作申请,您过目一下。;

顾明辉回神, 点头:“行, 你放这吧。;

韩放毕业过几年就结过一次婚, 听说是哪家千金, 不过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现在还是单身,时不时还能上和哪个小模特出入酒店的绯闻。

助理:“那我先出去了。;

“……等会。;顾明辉叫住她,“你帮我去订束花, 地址我给你传过去。;

助理愣了下,这个小顾总从前也听说过见过,公司里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 后来出狱接手公司大家就一直人心惶惶。

唯恐这为少爷把公司给弄倒闭了他们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没想到他接手后就迅速熟悉了公司业务, 很快就把老顾总去世后的下坡路紧急拉回来了。

这几个月就看着他像个工作狂似的,加班、应酬,忙的昏天暗地。

这次就脱口一句“帮我去订束花;,让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好,订什么花呢。;

顾明辉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 “玫瑰。;

“红玫瑰?;

“白玫瑰。; 一起聊小说谈人生,寻知己~

白玫瑰, 其中一种花语的意思是“暗恋;。

顾明辉不知道,就这么会儿功夫, 他的助理已经在脑海中可歌可泣的爱情悲剧。

从前光芒万丈的顾家大少爷,一朝锒铛入狱,失去所有,出狱后强势归来,坐稳总裁之位,开始追求从前暗恋的姑娘。

***

邱茹茹开完会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一人拿着花走进报社。

她没在意,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的追求者或是男朋友送来的惊喜,直到听到自己名字才愣了下。

周围欢呼声一片。

邱茹茹从他手里接过那一大束的白玫瑰。

翻开名片,底下的署名

——顾明辉。

她轻挑眉,名片上的字迹还他妈不是顾明辉的,一看就是找人去买的。

“主编,这么大一束花,谁给买的啊?;

“太漂亮了,不会是那个韩总吧,我上次就看出来他好像对你有意思了。;

……

“不是韩放。;邱茹茹笑了下,“一个朋友而已。;

“哪个朋友会送这么大一捧花啊。;周围人不相信,“就算是朋友,也是对你有意思的朋友。;

邱茹茹没多说,捧着花回了办公室。

还给顾明辉发了一条非常公事公办的短信。

【花已收到,很漂亮,谢谢。】

顾明辉过了三分钟给她回了一串问号。

邱茹茹独自坐在办公室笑了好一会儿。

下班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邱茹茹走出办公室已经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把那一大束玫瑰花分了两半,几株c-h-a在办公室的花瓶中,剩下的她重新包装后抱着回家。

刚走出楼,不远处就传来车喇叭声。

邱茹茹寻着声音看过去,顾明辉坐在车里,上半身从车窗探出一点,对她招手。

邱茹茹抱着花走到他旁边。对他勾了下唇角:“顾总,找我有事儿?;

“你饶了我吧,别跟我生气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昨天那人是韩放的,我要知道是他肯定不那么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跟他在一起啊。;

邱茹茹轻笑:“换个别人就可以了?;

这问题再聊下去就得出事。

顾明辉伸手从她手里把花拿过来丢进车,“上车,给我个机会赔罪,一起吃顿饭。;

邱茹茹还是头一回见人赔罪赔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

顾明辉没有带她去外面吃,直接开回了自己家。

顾父走了以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了,顾明辉是顾家独子,母亲很早去世了,以及再老一辈的亲人在那十年里陆续的离开人世。

只留下这空荡荡的一栋房。

“你将就一下,我这些天天天都在应酬,外面的菜吃的实在快吐了。;顾明辉开门,领邱茹茹进屋。

“你会烧吗?;

“简单的会,我再订份外卖吧。;

顾明辉的厨艺还是出国那段时间练出来的。

邱茹茹坐在客厅,看着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背影,心里蔓延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顾明辉的确是变了许多。

锋芒尽收,沉稳了成熟了,即便有时候嘴上还是跟从前一样c-h-a科打诨,可也没了从前的狂妄放纵。

邱茹茹心思细腻,可以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及在心底深处费尽力气掩藏起来的自卑。

她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我帮你吧。;

“没事,你坐会儿。;

邱茹茹没理他,拿起旁边的一把青菜放在水中洗菜:“顾叔叔的后事……都处理完了吧。;“嗯,都安置好了。;顾明辉平静说,声音里听不出别的情绪。

“你公司上的事还应付的过来吗,你叔叔那里……;

顾明辉叔叔正想尽办法要把他给拽下来,好自己占据整个公司。

顾明辉:“最近挺太平的,他的野心董事会也都清楚,只要我能坐稳这个位置,他也没办法给我使绊儿。;

“那就好,我爸他还很担心你会撑不住,前两天还给我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他提。;

顾明辉不着痕迹的抿了下唇,又笑了笑:“最近还能撑,替我先给叔叔道声谢。;

没一会儿,晚饭就好了。

很简单的家常小菜,两副碗筷,两人并肩坐着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邱茹茹才轻声开口。

“顾明辉。;

“嗯?;

“如果昨天那人不是韩放,而是别的什么人追求我,你就会劝我跟他在一起吗?;

他停顿了很久,才回答:“你现在认识的人都很优秀啊,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选,我也抢不过他啊。;

最后半句话他是笑着说的,尾音很轻,显的凉薄又无奈。

邱茹茹放下筷子,直视过去。

她在这些年里的确成长的比从前勇敢许多,在从前,她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装傻充愣的转移话题绕过去。

可现在她不愿意。

她他妈都等了十年了,算上从前没勇气的那几年,她都等了20年了。

可现在顾明辉终于出狱,却给她来这一套谦虚“让贤;的态度,她怎么可能半点都不生气。

她快气死了。

也快委屈死了。尽管她能理解,也心疼顾明辉这种没法逃避的自卑和自暴自弃。

可韩放算个屁,其他再好的男人又算什么,在这十年,邱茹茹都数不清身边有多少追求的男人。

她越发的耀眼自信,即便是如今这个年纪,也的确不乏追求者。

她到现在都没结婚,没恋爱,还不就是对这个人渣放不下吗?

从前在韩放身上栽的跟头,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邱茹茹冷哼一声:“你倒是挺大度的啊。;

***

那一天在顾明辉家里不欢而散,邱茹茹没让他送,自己拦车回家。

第二天又送来一束花,名片上是署名是顾明辉自己的字迹。

邱茹茹看了眼,然后在周围同事惊喜的欢呼声惊喜声中,毫不留恋的把那一束花丢进了垃圾桶。

三天后,邱茹茹出差去外省。

忙碌一天后回酒店,这趟差出的临时又紧急,这双高跟鞋还是找助理新买的,比她平时穿的号偏小一点。

脱下来时整个脚后跟都磨出血。

她轻嘶一声,从包里拿出创口贴贴上,便进浴室洗澡。

晚上开始下暴雨,混着雷电,酒店房间被照的煞亮,又归于漆黑,不一会再次被照亮。

像是一盏年久失修的破灯泡。

睡到一半,房间门被敲响。

邱茹茹从梦境中挣扎出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开灯,乍亮的灯光让她一瞬睁不开眼睛。

捞起手机看了眼,才晚上十点。

然后视线一顿,看到了顾明辉一小时前发来的信息,是自己刚刚结束招标会,正在往她出差的地方赶。

她愣了足足有一分钟,外面的敲门声没停。

邱茹茹甚至都忘了穿拖鞋,跑去开门。

“——你怎么突然。;

……突然过来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愣愣的看着门外的男人,她想起来,是之前一个项目中认识的年轻导演。

没记错的话,叫乔桓。

“乔导演,你怎么过来了?;她改口。

“你刚才以为是别人吗?;乔桓笑着问。

“嗯,我一个朋友说也要过来,我还以为是他呢。;邱茹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找我有事吗?;

“我看你助理的朋友圈才知道你来这里出差的,正巧我在这拍一部纪录片。;乔桓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你之前不是说特别喜欢吃这种白巧克力吗?我朋友正好之前去日本玩,我就让他给我带了些。;

邱茹茹愣住了。

她从来没察觉到这个乔导演对她有别的意思,毕竟他如今好像也才30不到的年纪,她从没往那方便想过。

她有点尴尬的摆手:“您太客气了,怎么能让您破费呢,还是您自己吃吧。;

乔桓注意到她不动声色的把“你;换成了“您;。

“我不爱吃甜食,我都冒着雨送来了,你就收下吧。;他笑了笑,“就当给我个面子呗。;

邱茹茹没办法,道了声谢,收下了。

“那下次有机会我送您礼物,您也得给我个面子。;

乔桓有点哭笑不得:“别算那么清楚了。;

***

外面变天实在快,顾明辉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高速上就突然大暴雨,紧急封路,他是绕国道走的,比预计时间晚了不少。

车里还没备伞,顾明辉把车停到车库,冒雨跑进酒店里。

浑身都s-hi透了。

他把s-hi透的西装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白衬衫。

他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往上跳跃,长出了口气。

上次再次惹邱茹茹生气后他想了很多,最后决定总得先把邱茹茹哄开心了,所有结束招标会后就赶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后会看到这一幕。

邱茹茹站在门侧,露出半边侧脸。门外的男人手里提着礼物盒,套着剪裁合身利落的灰色西服,身材挺拔匀称,看起来很年轻,正笑着对邱茹茹说着什么。

顾明辉在原地站了几秒,拎着外套的手缓缓垂下去。

他无意识的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一颗心直直下坠,坠落在电闪雷鸣的深夜中,而后被彻底淹没,捻灭了那些无处安放的躁动心思。第82章

下坠总会触底。

顾明辉忽然想起来更早以前的一些事情,在他那个年少轻狂的年纪, 他都不记得自己换过几个女朋友, 有些连名字都记不住。

很多时候, 邱茹茹都见过她们。

顾明辉那个时候就像个傻逼, 揽着女朋友的肩给邱茹茹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

他不知道那时候邱茹茹是什么感受。

只知道现在他看到那一个站在邱茹茹房门外的男人, 他就快要透不过气了。

***

邱茹茹打发了乔桓重新回屋, 拎起手机给顾明辉回了条信息。

“你到了吗?;

过来许久,回过来一条。

“高速封路了, 今天可能到不了了。;

邱茹茹回:没事,这么晚了, 你别赶路了。

邱茹茹到后来也的确以为那晚顾明辉真的没有赶到,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自己顾明辉才敲响了她房门。

“其实我今天就要回去了,你还过来一趟。;邱茹茹说。

顾明辉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 垂眸时看到她脚后跟的创口贴时皱了下眉:“你脚怎么了?;

“磨的。;邱茹茹抬脚看了眼, “新高跟鞋打脚。;

“我去给你买双运动鞋?;

“我直接穿这个走了。;邱茹茹对着他晃了晃脚, 穿着酒店里的一次x_ing拖鞋。

“行吧。;顾明辉笑了下。

助理进来时看到邱茹茹房里还有另一个男人愣了愣,作为主编助理, 她得认识许多人,就算没接触过也得学会认脸。

原地站了三秒,她迟疑开口:“……顾总?;

顾明辉对她点了下头。

助理跑进卫生间, 邱茹茹正在整理东西,她神神秘秘的靠过去:“主编,那个小顾总怎么会在你房间啊?;

邱茹茹敲了一下她的头:“刚刚才来的, 又不是在我这里过夜。;

“噢。;她点点头,若有所思,“之前送你花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小顾总吧?;

“啊,是。;邱茹茹点头。

“他在追求你啊?;助理吃惊问。

邱茹茹看了她一眼:“不是。;

收拾完东西就回北京,邱茹茹和助理是坐高铁来的,回去就由顾明辉送回去,只不过助理不敢坐小顾总的车,怕打扰了二人空间,仍然去了高铁站。

邱茹茹这一趟出差累的不行,昨天晚上也被雷电吵的没睡好,上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已经到家门口。

确切说,不是邱茹茹自己住的那个家,而是邱家。

她揉眼睛,把椅背拉起来:“怎么到这来了?;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叔叔打电话过来,我接的,让我们回去吃饭。;顾明辉下车,又打开后座的车门,附身进去拿起两袋东西。

邱茹茹才发现,顾明辉在她睡觉的时候还提前去买了茶叶和酒。

有点儿像是见家长拿的礼物标配。

邱茹茹跟在他身后,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角。

屋里一通叙旧寒暄,邱父也算是看着顾明辉长大的,对他后来做的事也是痛心不已,加上女儿在几年前对他们摊牌自己对顾明辉的情感,他看待顾明辉也就更复杂了。

吃过饭后,邱茹茹就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妈妈,下巴枕在她肩头。

“怎么了啊,今天这么黏人。;妈妈笑着说。

“你们怎么把顾明辉也叫回来了。;

“你喜欢的,我和你爸不得先过过目啊,小顾这孩子吧,是做过那么多错事,你这丫头又是个死心眼,要是他真能悔过和你好好在一起,我和你爸肯定也得同意。;

邱茹茹心说她和顾明辉现在这不清不楚的,到底能不能在一起都不知道。

她哼了一声,轻声问:“那你们过目后的结果呢。;

“比以前成熟多了,我这关是能过了。;邱母叹了口气,“这孩子最近也可怜,这么大一个公司一下交到他手里,还有一堆等着他出错下台的人,压力肯定大。;

邱茹茹“嗯;了一声。

她往外看了眼,顾明辉正和爸爸聊天。

聊的都是公司上的事,顾明辉时不时提出点最近公司遇到的瓶颈难处,邱父这大半辈子的经验能给他出出主意。

邱茹茹回屋套了件衣服,走到玄关处:“爸,我出去买点水果。;

秋末了。

天气凉飕飕的。

她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顾明辉从后面跑上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陪你去。;

“我现在去买水果不就是给你吃的吗,我跟我爸妈都这么熟了还客气什么呀。;邱茹茹翻了个白眼,“干脆买完你直接拎着走吧。;

顾明辉笑了声:“你跟我不熟吗。;

秋风卷着寒气吹来。

邱茹茹打了个喷嚏。

顾明辉在斑马线前停下来,把她原本只松垮拉着的外套拉链拉到顶,食指轻轻蹭过她的耳朵。

他做的太顺手了,好像做过无数遍,好像这就理应他来做。可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暧昧。

邱茹茹有点愣,以至于顾明辉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时她下意识就避了一下,可顾明辉直接摁着她肩膀把衣服套了上去。

还皱了下眉,轻斥:“犯什么病呢你。;

“……;

“噢。;邱茹茹垂下头,扯了扯外套,“就是突然想起来,你这给姑娘披外套倒是挺顺手的。;

顾明辉笑了下:“少给我扣脏帽,我还真是头一回。;

“那你也太不绅士了。;邱茹茹讽刺他。

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以前那些女朋友都个个走x_ing感风,也不需要你的外套。;

顾明辉笑着“啧;了声。

买水果没有花多久,很快就折返。

回去路上,顾明辉才突然说:“昨天晚上,我其实已经到了。;

“什么?;邱茹茹在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没过来,是因为你看到了那个男人?;

“嗯。;

邱茹茹突然从心底卷起一点一点的烦躁。

她最烦的就是,顾明辉这样看到她身边有其他男人就马不停蹄的退回去,看上去非常无私,希望她能和别的没有污点的优秀男人发展,可却又是再自私不过的。

他凭什么替她决定未来和谁度过。

就算她真跟别人继续发展下去了,那么,那十年时光,顾明辉打算怎么还给她?

他根本没法还。

也根本没权利替她决定她要跟谁在一起。

“顾明辉,我不想跟你这么纠缠不清。;邱茹茹皱着眉冷硬说,“我自己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就过什么样的,你别上赶着把我往别人身上推。;

“嗯。;他点点头,说,“所以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得来跟你要个说法,昨天那男人到底是谁?;

邱茹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明辉下一句等着她的话是这样的。

“……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

邱茹茹视线一寸不避的看着他,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过了好久,她才轻声问:“要一个解释,你知道你得站在什么立场才能听到我的解释吗?;

“可以啊邱茹茹。;顾明辉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还知道给我挖坑了。;

邱茹茹笑不出来。

她紧张死了。

夕阳残照,光线一点点柔和下去,气温降的更低。

自从他出狱以后,两人之间心知肚明的暗涌就从未停止过,邱茹茹一直在等顾明辉先开口。

她知道他的顾虑,他的自卑。

但她必须让他先开口。

她,必须,让顾明辉真正从心底知道,在她这里,他根本不需要自卑。

她要顾明辉先伸出手。

先真正愿意站起来。

然后顾明辉就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将这层暗涌挑明了。

顾明辉脸上的笑在邱茹茹严肃紧张的表情中也渐渐敛去了,他笔直的看着邱茹茹,只剩一点柔软的笑意。

“我清楚。;

然后邱茹茹听到他说。

“我现在站在你的追求者的立场上,可以听到你的解释吗?;

***

送走顾明辉后,邱茹茹直接睡在主宅没回自己公寓。

洗完澡出来,床头的手机震了震,跳出一条信息提示。

顾明辉:作为一个追求者,请问我能知道我的追求对象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吗?

邱茹茹看着短信发了很久的呆。

这一路的磕磕绊绊,所以能忍或不能忍的委屈和伤疤都捱过去了,无奈和辛酸也终于换来一颗炽热而跳动的心脏。

最后她笑了笑,盘腿坐在床上给他回信息-

白巧克力-

滚,追求者也是有尊严的-

那么顾先生,请你先把花语是“纯纯的爱;、非常不衬你的白玫瑰换成红玫瑰吧。

第二天报社就送来一束红玫瑰。

比以前的还要大,几乎抱不开。

红玫瑰的威力果然比白玫瑰要大的多,一送进工作室就整个炸开锅。

“主编!!是不是小顾总送来的!!;助理一看到就喊。

其他没出差不知道内情的立马好奇的凑过来:“什么情况?哪个小顾总啊?;

“就是顾氏集团的那个啊,还挺帅的!;

“啊,那不是……;

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那不是前段时间刚出狱吗。

那人看了邱茹茹一眼,把话憋回去了。

“就是那个小顾总送来的。;邱茹茹说。

助理一脸八卦问:“都送红玫瑰了还不是追求啊,主编你又骗我!;

“这不是今天才送的红玫瑰么。;邱茹茹笑了下,抱着花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就收到顾明辉的信息-

花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能赏脸今晚一起吃个饭吗?

邱茹茹笑了笑-

行吧。

后面一段时间顾明辉还真就正儿八经追起了邱茹茹。

他其实这算是第一次真正追女孩,读书时候都是别的女生向他告白,也从来没用真正认真对待过。

***

下个月月初的时候邱茹茹工作又开始阶段x_ing的忙起来。

“主编,晚上有个晚会要参加,会有很多报界杂志界出席。;助理临近下班时拿着日程表来提醒她。“好,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要是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邱茹茹说完就走了。

今天晚上这个晚会还挺重要的,如今纸质媒体发展趋缓,她们都在抓紧时间和各类新元素达成合作。

晚上九点。

邱茹茹一袭黑裙入场。

金钱富贵场所,男人大多都带着女伴,烟酒交错,厅内浓重的烟Cao味。

邱茹茹从前应付不来这样的场合,后来被推上主编的位置后就只能强撑着上阵,久而久之,竟然也进退自如。

不过加上她父亲的地位,一般也没人赶动她。

而且现在好多了,那些个男人最喜欢的终归是那些二十出多的水灵姑娘,邱茹茹一个上了30的女人,虽偶尔也听到些轻浮话,可总归还能忍受。

“顾总!您也来了!;身后响起一道嘹亮的声音。

邱茹茹下意识回头看。

就看见顾明辉走进来,身形挺拔修长,面容沉稳清隽,一身精致得体的西装,正笑着跟面前的男人握手。

邱茹茹不知道他今晚也要参加这个晚会,难怪今天顾明辉没有约她一块儿吃饭。

突然。

她轻眯眼。

看到了方才被顾明辉身形挡住的女人,一张明艳艳的脸,妆容精致,身段曼妙。

极符合从前顾明辉挑女友的眼光。

狗东西。第83章

邱茹茹盯着那方向看了会儿。

等到那胸大腿长的美女靠近顾明辉耳边说了些什么话, 她才确实, 那还真就是顾明辉那狗东西带来的女伴。

“邱主编,喝一杯吗?;身后一个上年纪的女声响起。

是邱茹茹之前的那个主编, 后来在那次大换血中跳槽走的, 也算是把邱茹茹一步步带进门的师傅。

“宁主编!;她打了声招呼,从她手里接过那杯香槟,“您也来了啊。;

“跟着你们年轻人凑凑热闹。;她笑笑,又顺着刚才邱茹茹看的方向看去, “刚才你在看那个顾氏集团的新总裁吗?;

邱茹茹暂时没回答。

宁主编自顾自说:“我现在工作的那个杂志刚刚采访过他呢,算是浪子回头的典型了。;

“是吗。;她淡声。

聊了没一会儿晚会就正式开始, 大家入座, 主持人上台。

几个流程后, 主持人在讲台上:“接下来,请邱小姐来说几句。;

邱茹茹在上台前, 看了眼斜前方的顾明辉。

这人显然是没料到这次的晚会她也来了, 震惊的扭头看过来,邱茹茹坦然的对上他的视线,又轻描淡写的把视线缓缓移到他旁边那个女伴的脸上。

转身毫不留恋的上了台。

她提前准备过稿子, 流畅的讲完,底下掌声雷动。

邱茹茹对着底下笑了下便从侧边台阶下去,转身走出大厅。

主持人拿着主持卡进行下一个流程, 话说一半,坐在第一排的男人突然起身头也不回的追出去。

“邱茹茹!;

走道空旷,声音喊出来有回声。

邱茹茹停了脚步, 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顾明辉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她穿着礼服,贴身的,很薄的一层布料,顾明辉手臂上的温度穿透衣料热烘烘的在她腰间。

他没用力,一挣就能挣掉的力度。

可邱茹茹还是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一片滚烫。

她跟异x_ing近距离接触的次数,少之又少。

“我错了。;

顾明辉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干脆利落的三个字居然还透着点委屈,以及非常欠揍的理直气壮。

“松开,顾明辉。;邱茹茹冷淡的说。

“我不应该找别人当我的女伴。;

“你可以,反正你是单身,找谁都可以。;

顾明辉不易察觉的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是在追你吗,就已经不能算单身了,而且我也不应该让你吃醋。;

邱茹茹发现这人到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在逗她,气的掰开他扣在她腰间的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讽刺道:“你这审美还真是十几年没变啊。;

“那不是我的审美,是我叔叔的审美。;

邱茹茹愣了下,抬眼看他:“你叔叔?;

顾明辉没多说,走廊上没暖气,邱茹茹穿的又薄,再回去也没兴趣,他便索x_ing开了个套房直接电梯上去。

“那个女伴,算是我叔叔c-h-a到我身边的眼线。;顾明辉给她倒了杯热水,又调高房内温度,“年轻,挺蠢的,不利用一下可惜。;

邱茹茹眯眼,反问:“年轻?;

“没,不是。;顾明辉被她逗笑了,“我就是想说没什么阅历,我喜欢聪明的,放心吧。;

邱茹茹切一声:“你打算怎么利用?;

“之前我爸管公司对我叔叔做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老头查起来肯定能挖出不少东西,那女伴算是跟过他一段时间,知道些内幕。;

“色诱?;

“不诱。;顾明辉挠了下眉毛,“我这都三十好几了,剩下这点色不都得拿来追你吗?;

邱茹茹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饿吗?;顾明辉问。

“有点。;

她还没吃晚饭。

“这里能吃的好像就方便面了。;

“方便面就方便面吧,以前学校里还总是偷着吃呢。;顾明辉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包红烧牛肉面,还是原来的那种包装,套房内的厨房厨具一应俱全。

“我来吧。;

邱茹茹嫌他动作笨手笨脚,往锅里接了水烧。

“冰箱里好像有j-i蛋。;顾明辉出去拿了两个j-i蛋回来。

面条、j-i蛋、调料包一并下锅。

很快香气就冒出来。

邱茹茹站在那,盯着锅里的面条发呆,看着它们一点点划开。

顾明辉突然靠过来,仍然是走廊上的那个从后面抱住她的姿势,男人刚才喝过一点酒,吐息间还有淡淡的酒味,被体温熨热后透着一中奇妙的醇香。

邱茹茹贪恋他身上的温度,没推开他。

两人就这么挨着,没说话。

从窗户望出去,就是亮起的万家灯火。

屋内是煮沸的水,面条的香味,相拥的男女。

面条很快就熟了,邱茹茹拿出两个碗,装了两碗面。

“行了。;她动了动肩膀,“把面拿出去吃。;

顾明辉抱着她没动,邱茹茹无声的推了推他。

然后他慢慢直起上身,拉过她的小臂,将人挤到狭窄的地方,邱茹茹感觉到厨台的边缘正压在自己后背。

顾明辉比她高一个头,如今正微微垂着看着她。

眼底有幽暗的光。

“你喝醉了吗?;她轻声问。

他轻笑,嗓音有点哑,带着鼻音,磁沉的,低音炮似的。

“那点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

那你干嘛这么压着我。

邱茹茹想问,但问不出口。

她脸颊开始发烫,不用看也知道已经红透了,可她不想在顾明辉面前显得太弱。

在这样一个从前阅尽千帆的人面前,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纤长的睫毛扑扑扇动,看的认真又专注。

她在跟自己较劲,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诱人。

顾明辉在一片寂静中附身靠近,试探x_ing的做出了接吻的动作,还没碰到眼前的红唇,邱茹茹就下意识的往后倒,手肘压在厨台上。

顾明辉将动作堪堪停在那非常危险的近在咫尺的地方,没再靠近,开口沙哑又慵懒。

“想问问我的追求对象,除了喜欢红玫瑰,还喜欢什么?;

邱茹茹茫然的看着他。

他翘起唇角,在她耳边低语:“喜欢,接吻吗?;

轰的一下,邱茹茹觉得自己血液全部冲到脸上,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紧张又茫然,她慌乱的不行,好像心跳从未这么快过。

“顾明辉。;她难堪的几乎是咬牙切齿,有点恼火的叫他名字。

“嗯?;

她一字一顿:“你、松、开。;

这回顾明辉很快就松开了邱茹茹,身子却更加靠过去,手臂越过她的身子。

邱茹茹连着脖子都红透了,别过脸不去看他。

她的鼻尖碰到了顾明辉的衬衫领,带着一点干净的洗涤剂的味道。

顾明辉手臂越过她,端起身后的两碗面,噙着点微妙的笑意走出厨房:“带两双筷子出来,面都要坨了。;

邱茹茹到这一刻才认识到,顾明辉这混蛋的恶劣本x_ing只不过是收进去罢了,并不是消失了。

她在厨房里一个人磨蹭了会儿,洗了把冷水脸,才抽了两幅筷子出去。

吃面的全程她都低着头,安静吃面。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顾明辉也知道适可而止,没再逗弄她,只隔一会儿看着她红透的脸以及飞快颤抖的睫毛,忍不住笑出声。

邱茹茹只能在他笑声中更加难堪的几乎要把脑袋埋进碗里。

***

那天之后,每天一束的红玫瑰仍然没停。

顾氏的小顾总在追邱主编的消息在报社成了人尽皆知的事儿。

以至于后来爆出新闻,顾氏集团新任董事长的丑闻时大家都不敢在办公室都不敢喘大气,生怕惹主编不高兴。

丑闻是一张顾明辉和一个小模特深夜一同出入公寓的照片。

而那个小模特之前还和不少商界权贵传出过绯闻。

和她一起被拍到,就相当于直接给顾明辉扣上了一顶私生活混乱的帽子,再加上上老顾总去世没多久,瞬间就骂声一片。

所有都以为小顾总和主编这对cp算是凉了。

下午两点,红玫瑰仍然如期而至。

助理抱着花束都不敢去找邱茹茹,在主编办公室门口探头进去:“主编,那个花……又来了,怎么处理啊?;

“拿进来吧。;邱茹茹很淡定。

到下午下班时间,这位小顾总还亲自来了报社。

都没让人通知一声,就轻车熟路的进了主编办公室——大家不知道,在之前邱茹茹加班的好几个晚上,都是顾明辉来接的她。

“结束了吗?;顾明辉靠在门口。

“马上,你等一下啊。;

邱茹茹把邮件发出去,关了电脑,整了整办公桌就和顾明辉一块儿走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等到两人走出去后才热火朝天的议论起来。

“啊?小顾总不是把我们主编给绿了吗?;

“绿什么绿啊,主编都还没跟他在一起呢。;

“可是看这架势也快了啊,你们看主编什么时候收过人这么长时间的花,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当天主编就让人退回去了。;

“对,这个小顾总对主编来说肯定跟其他男的不一样。;

“再不一样,这都能原谅了吗,跟那种野模深夜进出同一间公寓欸!;“我觉得那个应该是误会吧,主编的x_ing子,要是小顾总真做了这么事,肯定半点挽回机会都没有的。;

……

***

顾明辉直接开车去了沈亦欢家。

今天是小陆樱的生日。

他出来后只见过陆舟一面,他们俩可能真是气场不合,就算是现在放下了所有大小恩怨也不怎么合的拢。

于是双方都很明智的减少接触。

“顾叔叔,给你吃。;陆樱拿了水果给他。

“谢谢樱樱。;他笑着说。

“你那新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亦欢把那报纸娱乐版面丢在他面前。

“被老头子陷害的。;

邱茹茹见了那照片倒是没多大反应:“樱桃,你仔细看这背景的公寓楼啊。;

沈亦欢愣了愣:“这是……你家?;

她点头:“嗯,那天顾明辉本来是来找我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拍了这种照片,就是想逼他出错把他拉下来呢。;

沈亦欢小声的骂了一句,又看了眼陆樱,她在一旁画画,没注意他们这聊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放心,证据我都找好了,就等他对我出手呢。;

***

结束饭局后,顾明辉送邱茹茹回家,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步行送她进去。

路灯自上而下了将光线洒向地面。

顾明辉牵着邱茹茹的手往前走,一路上低声跟她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邱茹茹只应几声,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了?;顾明辉问,“我真是见都没见过那个模特。;

邱茹茹扯着他的手没再往前走,顾明辉停下来看她。

他们站在两个路灯中间,正好被光线隔绝出去的一方昏暗小天地。

邱茹茹直接垫起脚,吻住了顾明辉。

……

顾明辉愣在原地,浑身僵住,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急促的深深凹陷了一下。

片刻后他便转回了主导权,他用拇指摩擦过她温热的下唇,感觉到邱茹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她原本只想亲一下就退回去,踮起的脚尖刚放下,顾明辉就紧跟着附身靠近,拢住那一点细微的照在她右眼皮上的灯光。

顾明辉揽住她的腰,低垂下眉眼,撬开她的唇舌。

温热的呼吸旖旎的交错到一起。

邱茹茹不知所措的,只能手指紧紧绞住他的衬衫袖子,用力到指节都泛白,衬衫也被揉皱。

她难耐的飞快眨动着睫毛,纤长的睫毛扫过顾明辉的鼻尖。

“顾……顾……;她模糊不清的张口,声音细碎。

顾明辉松开她的唇,鼻尖相抵,呼吸急促,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看见邱茹茹的眼底。

“嘘。;

他用嘴唇轻轻磨了磨邱茹茹的嘴唇。

“把眼睛闭上。;

……

邱茹茹被他吻的心跳如雷,什么都来不及去思考,以至于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牵着顾明辉的手进了自家房门。

“等会儿。;她站在门口推了顾明辉一把,“你可以走了。;

顾明辉站在那看她,半晌缓慢的挑高了眉毛。

“行吧。;他有点无奈的笑了下,也不气,手搭在门上,“你早点睡。;

顾明辉走后,邱茹茹就直接钻进浴室洗澡去了,因为刚才那个吻,她心跳还慢不下来。

像是在胸腔里塞了个快要爆炸的气球,邱茹茹攥紧拳头,放在胸前,想要把心跳压下来,可还是没办法。

她很快洗完澡,穿上睡衣去开窗门,想散一散屋内的热气。

却看到楼下花坛边坐着的男人,指间一抹烟头的红。

他夹着烟放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乍亮,又很快暗下去,呼出一口烟。

***

顾明辉原本想抽完烟走的。

还没抽完,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白色拖鞋。

他抬头,看到邱茹茹。

“你怎么还没走啊?;

顾明辉往后靠了靠,似笑非笑的勾唇:“我这一时半会走不了啊,太明显了,抽根烟打发一下。;

邱茹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太明显;、“打发;是指什么。

她红了红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明辉笑了笑,捻灭手里的烟:“行了,我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等会。;

他转身走,却被身后一道声音喊住了。

顾明辉回头,看着邱茹茹在昏暗的路灯下低着头,脸红的滴血,却又逞强的,带着理直气壮的口气说。

“你跟我回去。;第84章 终

第二天邱茹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手肘撑着把身子支起来, 外面已经在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眼见着天气更冷了。

屋内倒是开着热空调,也不觉得冷。

她往身上看了眼,又觉得脸上烧的慌, 费劲的附身从床尾拿起被揉的皱巴巴的内衣。

刚穿上顾明辉就赤裸着上身进来了,黑发发梢往下滴着水。

"醒了?"

邱茹茹觉得顾明辉果然是个臭不要脸的,青天白日的,对昨晚发生的事居然能淡定成这样。

"嗯,几点了?"

他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九点半?!"邱茹茹一惊,就要从床上起来, 又浑身酸痛的栽回去,"这么晚了, 我今天还有个会呢。""你助理刚才打电话来过了,我接的, 帮你延后了。"顾明辉给她倒了杯水,"你今天休息一下吧,下午再去, 嗯?"

邱茹茹点了点头, 又愣住:"你跟我助理说话了?"

顾明辉笑了笑:"怎么,我这地下男朋友还不能被人知道么。"

她听到灼热的字眼, 男朋友。

是啊,是男朋友了,都发生到这一步了。

邱茹茹有点想笑, 又不想显得自己太高兴,于是憋着。

"我助理都觉得你跟那个模特有一腿呢,怎么就是我……男朋友了。"

"邱茹茹你耍流氓啊。"顾明辉倚在门边,懒散的笑着,"睡了我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

邱茹茹脸重新烧起来,瞪着他,又说不出什么。

***

"主编,我能身担广大群臣的期望问你个问题吗?"邱茹茹刚回办公室没多久,助理就嬉皮笑脸的进来了。

"顾明辉的吧。"

"是是是,您料事如神。"助理笑的像朵花,"今天早上,在你家的那个就是小顾总吧?"

"嗯。"

"那……"助理欲言又止。

"行了我替你问了,那昨天晚上他是不是跟我在一块儿。"邱茹茹翻了个白眼,"是在一起啊。"

"那小顾总和那个模特的事就是假的吧!"

"嗯,最近准备一下抢个独家吧,顾氏又得天翻地覆闹一次。"

三天后,顾氏集团再次闹出大新闻,这回不是新坐上董事长位置的小顾总的花边新闻,而是关于顾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的挪用公款的新闻。

这消息一出瞬间就在商界传遍。

相较于小顾总个人作风问题的花边新闻,这才是实打实的。

具体的追踪报导邱茹茹没有自己参与,交给底下人参与。

顺便还靠着和小顾总的私情,直接从顾明辉手里拿到了关于顾军挪用公款的决定x_ing证据资料。

顾父身体不好住院的这些年,顾军从公司转移了大量资产,在海外大量投资不动产,以及还有不少被套在投资项目里,都没法进行归还。

至此,顾军才知道他一直以来太小看顾明辉了。

他重新接受公司的这几个月,虽然从未出现大纰漏,可也没有大的突出成果,不少大项目他也都没能够拿下来,同时肉眼可见的他被这些工作折磨的头昏脑胀。

他到现在才知道,顾明辉就是只披羊皮的狼,还是只野心十足的狼。

他早该知道的。

从顾明辉从前为何入狱,他就该知道,顾明辉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他一时掉以轻心,就落入这般境地。

"小顾啊,我是你叔叔!是你爸爸的亲弟弟啊!你这么做你爸在天之灵都不能瞑目啊!"

顾军落魄的拉着顾明辉的袖子,苦着脸哀求。

顾明辉朝助理扬了下下巴,心平气和道:"把董事扶到沙发上坐会,给他倒杯水。"

"您请。"

助理微笑着把温热的水放到顾军面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顾明辉。

"叔叔,我念及你和我爸是亲兄弟,也实在不想看你落到那样的地步,毕竟这蹲监狱我是真有经验,真是不太舒服。"顾明辉笑了笑。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合同纸,食指指尖抵着推到顾军面前。

"这个股份转让同意书您签一下,您在海外的那些不动产就算是转给我了,那些钱我也给您补回公司账目里。"

顾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顾明辉神情自若,继续说:"至于你套在股票基金里的那些钱,我就无能为力了,不过我算了算,那些钱你只要蹲三年的监狱就差不多了。"

顾军勃然大怒,把茶杯"嘭"一下翘在茶几上,水晃出来。

"我可是你叔叔!"

"叔叔,我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顾明辉拉过他的手,把笔塞到他手里,"你不签,按照你现在欠公司的账目,估计得跟我蹲的时间差不多了,你这个年纪,到时候再出来,又还有多久的时间呢。"

他笑了下:"你说是吧。"

顾军作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手里的掌握的股份不是能用钱估价的。

而如今,顾明辉直接拿那几幢别墅房产和其他另外的不动产来拿他手里的所有股份,逼他签合同。

这一个字签下去,不仅是顾明辉掌握资产增加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以后对公司的决策话语权大大增加。

彻底解决了他如今在这个公司被戳着脊梁骨做事的困境。

这个巨大变动让外界对顾明辉彻底转变了看法。

不再是一个在父亲死后被逼接手公司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行事狠厉的狠角色。

连带着从前的花边新闻也同样不攻而破。

在这个圈子打滚的人都知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陷害和栽赃,顾军被反将一军,那时候是谁往顾明辉身上泼脏水就一目了然了。

顾明辉有这魄力,不仅是大家没想到,就连邱茹茹都没想到。

顾氏集团的后续情况她为了避嫌没亲自报导,而在顾明辉和顾军周旋时,她抽空回了趟家。

邱父如今也在慢慢放权,把日常事宜以及公司运转交给底下的专业经理人做,邱茹茹回家时他就已经端端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她走到旁边坐下。

"顾氏的事,你之前知道吗?"邱父说。

邱茹茹:"知道,他跟我说过他那个叔叔的事。"

"那就好。"邱父像是松了口气,"这孩子当真是深藏不露,我上回和他聊,还只当他是个谦虚谨慎的年轻人,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天翻地覆把整个顾氏给整顿了一遍。"他喝了口茶,有点感慨:"那么大一个公司啊,年纪轻轻想要在一群老人前面坐稳那个位置又谈何容易,他倒是做到了,还真是不简单。"

邱茹茹莫名有点紧张。

看父亲这意思,似乎是对顾明辉变了从前的看法。

邱茹茹拎起茶壶,重新给他满上。

她没说话,等邱父继续说。

"你这丫头吧,如今能独当一面我还真是没想过。"

邱茹茹笑了笑。

"可这x_ing子其实还是没变,我是怕,你以后真和顾明辉在一起了,会吃不准他,他这样手段狠厉,虽说只要不犯错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后也能保护你,但我就怕万一,怕你在他身上吃亏。"

"不会的。"邱茹茹撑着下巴笑着说,"他不会让我吃亏的。"

从前是,如今也是。

不管是什么时候,邱茹茹对这一点是确信的。

顾明辉怎么舍得让她吃亏。

"反正你一直都这么倔,你的事我和你妈妈再干涉也改变不了你。"邱父最终笑着妥协道,"这样也挺好。"

***

顾明辉忙碌一天终于把顾军的事处理的差不多。

顾军这人,从前其实和顾父关系也不好,只不过顾父始终念及兄弟情分没有真对顾军做什么。

后来顾父生病住院那些日子,顾军作为第二董事也没帮忙,内心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一看便知。

就是想更快的熬死顾父,也好让他早日真正拿到公司的最高执行权。

顾明辉买了点速食餐回家,开门进去刚想给邱茹茹打个电话,就听到厨房里的声音。

"你怎么……"

他看着厨房里的邱茹茹愣了愣。

"贤惠吧。"邱茹茹冲他挑了下眉,"是不是要感动死了。"

"……我今天把我叔叔彻底打压下去了。"

他停顿许久,最终只憋出这一句文不对题的话。

他在决定要对顾军彻底出手时就想过,邱茹茹能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他早知道外界会怎么传,好听一点是雷厉风行,难听一点就是不近人情、y-in险狠毒。

他在决定时大概告诉了邱茹茹自己的计划,邱茹茹对此没什么反应。

但最后达到的效果,比他所说的更狠。

他逼着顾军在那一份合同上签下了名字,算是强买强卖,做了一笔暴利的生意,挺没道德的。

他怕邱茹茹会对他失望。

会觉得他生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商人。

那10年的时光,根本就没有让他变好,他还是那个本x_ing。

可他没有办法。

他想要父亲的拿回公司,想要不当傀儡,就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啊。"邱茹茹平静的笑着说,"看不出来啊顾明辉,我还以为你还是高中时候的那样呢,没想到还真是个霸总。"

顾明辉靠近她,尾音松懈下来,沙哑又温柔。

"不害怕吗?"

"我爸挺怕的,怕你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坑我。"邱茹茹微微踮起脚,捧着他的脸,轻声问,"可是我觉得你不会呀。"

顾明辉把头深深埋在邱茹茹的颈窝。

因为身高差距他挺拔的背弯下来,把邱茹茹整个抱进怀里。

又因为内心剧烈蔓延开的情绪肩膀颤抖着,像是哭泣的频率。

"顾明辉我知道你……"邱茹茹拍了拍抱着她的男人的背,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个真正的坏人,至少对我不坏,就像你以前总是打架,我也知道你不坏……我都知道的。"

他忍不住抽了下鼻子,尾音里带了点哽咽。

更紧的把她抱进怀里。

他开口,说出了那三个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字,可这却是他真心的,第一次的肺腑之言。

"我爱你。"

***

过于直白又灼热的情话,几乎瞬间让邱茹茹心脏猛的一缩。

她等这一句,真的等了太久了。

可她喜欢了顾明辉这么久,似乎也没真正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听到顾明辉对她说出这一句话。

她心跳如雷,得到回应的爱意在心中被渲染的惊心动魄,可最终也只悄无声息的化作了心尖儿上最甜的一点蜜糖。

苦尽甘来的感觉,竟让她都不能用外露的任何表情或话语表达。

厨房与爱。

厨房的灯光是最温暖而柔和的,邱茹茹和顾明辉紧紧相拥着,像是拥抱一个更早之前的彼此。

***

很快,顾氏集团就顾军挪用公款事项开记者会。

邱茹茹也去了。

她看着台前的男人,挺拔的,骄傲的,像从前那样的。

真好。

周围拍照声连成片,男人的脸被闪光灯映照的明晦凌厉,他成了年轻成功者的代表,也成了浪子回头的典型。

后者,更加乐此不疲的为人称道。

邱茹茹看着不远处被围在中心的男人,心里想,这或许就应该是顾明辉本应该有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

从前在新疆抢占鳌头的军火商,如今风光如意的顾总。

她知道顾明辉有野心。

可现在这样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

顾明辉结束了最后的采访问题,微微欠身跟底下人说了声"谢",同时视线直直的投向他的爱人。

那个曾经在他身边作为挚友待了十几年的女孩儿。

那个他无比笃定,他现在正爱着的姑娘。

他刚刚入狱时,他父亲有一回来监狱探视。

问过他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他想要什么。

迷失的那段时间,他想要名利,想要权力,想要足以让人害怕的力量。

可现在他只想要拥有他的阿克琉斯之踵。

所幸。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邱茹茹看着男人朝她走来,看着他的身影在光亮中影影绰绰,发梢和衣摆都染上细碎的微光。

顾明辉在众人的目光下稳稳的走向她。

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被吻住的瞬间她顺从的闭眼,她哭的悄无声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顾明辉轻声说,像是说郑重的承诺。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茹茹……是你自己非要要我这个从监狱里出来的罪人,可你既然招惹了我,我就不会允许你再走了。"

"我的今天,以及那些被你救回来的所有明天,都归你。"

他轻轻亲了她的唇瓣,像是安抚。

"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顾明辉依旧是那个白切黑的顾明辉

顾邱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

明天开始校园番外!

还有一章陆舟视角的回忆(关于第一次见到沈亦欢、分手、卧底、纹身一类的心理挣扎啥的)第85章 校园番外(一)

九月, 一中。

开学第一天。

沈亦欢在校门口一下车就看到同样刚下车的邱茹茹,跳起来打了声招呼, 跑过去结伴走进校门。

"分班表你看了吗?"邱茹茹问。

他们如今刚刚高二,到了文理分班的时候。

"已经出了吗?"沈亦欢挺诧异的问。

邱茹茹翻了个白眼:"您老暑假浪到没边了?早就出了,我给你看了, 我们还是同班,顾明辉也跟咱们一起。"

"那不就得了。"沈亦欢漫不经心, 走了几步, 又想起什么,"陆舟呢,他几班?"

邱茹茹冲她暧昧眨眨眼, 竖起一根手指:"一班!"

沈亦欢雀跃的挑了下眉。

走进教学楼时听到头顶轻佻的口哨声,两人同时抬头,是平时学校里一群吊车尾, 顾明辉也在其中。

沈亦欢皱了皱眉, 抬手在眼前挡刺眼阳光:"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其中一人故意冲她喊:"美女,留个联系方式呗。"

"无聊。"

沈亦欢拉着邱茹茹走进教学楼。

高三都在4楼,班主任还是高一时候的徐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看到两人慢吞吞说说笑笑溜达过来, 就是厉声一吼。

沈亦欢往班级里扫了一圈, 多了几张生面孔,然后就在最后一排找到了陆舟。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短袖,没穿外套,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正看着她。

沈亦欢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暑假作业带了吗,给我抄一下。"沈亦欢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手半拢着。

陆舟从抽屉里拿了厚厚两叠试卷出来,放到沈亦欢桌前。

字迹干干净净,除了答案几乎没有其他做题痕迹,只有压轴题的图案上偶尔用铅笔画着几条淡色的辅助线。

"我们有这么多作业吗?"沈亦欢皱了皱眉。

她从书包里拿出与放假前原封不动的一叠试卷,摊在桌上,将陆舟那一叠放大腿上。

徐老师在讲台上讲班规,沈亦欢都不知道听了几遍了,懒散的趴在桌上,抄答案抄的漫不经心。

少女趴在桌上,乌黑长发铺散开,有几缕划过陆舟的手臂,学校不允许烫发,她就偷偷在发尾烫了不易发现的半卷,勾着陆舟的手腕。

陆舟视线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落了几秒,而后看向窗外的c.ao场。

空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沈亦欢对于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题大概抄一下,填空只抄前三题,大题就大概抄个几行,表达一下自己向学的态度。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了大概有二十几分钟,终于停了。

耳边安静一瞬。

沈亦欢从桌上支起身,长发也抽离陆舟的手臂,抄的手有点酸,她甩了甩手,皱着眉,看起来很不耐烦。

班主任喝了一口水润嗓,轻咳一声:"我们班的同学……"

又开始了。

陆舟听到身旁的少女不轻不响的"啧"了声,重新趴回去了。

视线跨过她的脖颈与耳朵,落在拿笔的手上,沈亦欢的手长的很漂亮,属于一眼就觉得是适合乐器的手指,修长骨感,指甲是浅粉色。

现在她握着笔,抄答案抄的有点儿暴躁。

以前沈亦欢还会缠着陆舟让他帮她一块儿抄,今天没有。

分班后教室里来了许多生面孔,男女都有,陆舟注意到周围有打量的目光落在沈亦欢身上。

班主任大概又讲了十分钟结束,拿着水杯走出教室,让大家准备上课了。

教室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哎你们班班主任怎么这么烦啊,这以后可咋办?"新来的同学说。

原来一班的同学回:"徐北大的名号你没听过啊,本来一直带高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带了高一高二。"

……

角落里,沈亦欢还没抄完。

少女已经处于暴走边缘,沈亦欢也是服了自己了,抄个答案都能把自己抄的火蹭蹭蹭冒,这臭脾气是像谁啊?

门口突然一阵喧闹声,顾明辉走进来。

他直接逃了一节课,顺利逃掉班主任的叨逼叨。

陆舟刚刚开口,正要说话,就瞥见顾明辉直直的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沈亦欢桌上。他缓缓闭上嘴。

非常烦。

沈亦欢抄答案抄的昏昏欲睡,被顾明辉吓了一跳,刚要张口骂,顾明辉就说:"别别别,祖宗,消气,消气!"

"傻逼。"沈亦欢喘了口气,抬头,"干嘛!"

"数学试卷给我抄抄。"

沈亦欢把自己抄完的给他。

她一直抄到第二节 课下课才抄完,把笔一摔,就开始睡觉,脸朝着陆舟。

睫毛很长。

皮肤白到了透明。

她一直睡着,陆舟从食堂吃了饭回来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座位上了,等午自习响铃后,外边走廊开始有值日生巡查,沈亦欢才猫着腰从后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杯n_ai茶。

她到座位上,长出了口气:"c.ao,点外卖差点被抓了。"

她拿出一杯,放到陆舟桌上。

陆舟停了笔,抬眸朝她看去。

少女晒的脸颊微红,轻喘着,还冲他很乖巧的眨了两下眼睛:"你给我抄了暑假作业,这是我给你的。"

外头走廊上突然传来数学老师怒吼的声音,嗓门大的整栋楼都能听到。

沈亦欢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你看,那就是不做作业还没有一个好同桌的下场。"

少女睡醒了,脾气也好了,马屁一个接着一个。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沈亦欢夸张的一拍桌子。

陆舟扬起一侧眉,平静的看着她。

沈亦欢向前一个抱拳:"爸!"

"……"

傻逼。陆舟有点对沈亦欢无语了,不知道她脑回路是怎么长的,难怪次次吊车尾门门挂红灯,他别过脸,继续写作业。

"你在写什么?"

沈亦欢闲着无聊,也不想午睡,就去烦陆舟。

她挪了挪椅子,在地面磨过,刺耳的嗞啦一声。

酷暑天,教室里一半人都在午睡。

沈亦欢立马停了动作,陆舟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轻点。"

她勾唇笑起来,无声的挪过去椅子,托着脑袋看他,挨的近极:"轻点,再靠你近点?"

她注意到,陆舟只让她轻些,却没反对她的靠近。

不错,有进步。

"你写什么呢?"沈亦欢探头过去。

陆舟在试卷上写了个"C",沈亦欢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算出答案的,明明看他也没怎么看试卷。

"物理。"

"三长一短选最短?"

陆舟没理她,又写下下一题答案,B,无声打破了沈亦欢刚才的诀窍。

"你教我吧,我物理好像只能考二十几分来着。"

陆舟看她一眼,淡声:"上课去哪了?"

"老头教的太无聊了,你教就不一样了。"沈亦欢翘起一点唇角,亲昵的靠过去,"你帅,肯定一教就会。"

陆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坐了一整个高一的同桌了,刚开始还不能适应,现在倒习惯了。

他收回视线,没有理她。

沈亦欢往周围看了眼,大家都在睡觉,她就更加得寸进尺,索x_ing直接趴在陆舟的手臂上。

右手,他还拿着笔,沈亦欢侧脸压着他,他就没办法写字了。

"沈亦欢。"他皱眉。

少女笑盈盈的看着她,五官又乖又是清媚,组合成难以言喻的撩拨,嘴唇上偷偷抹了点颜色,粉粉的。

"班长,你好难追啊。"

女孩嗓音很甜,故意托着长音,将抱怨说的缠绵粘腻。

陆舟额角的血管突了突。

"我都追你多久了,你到底想好了没啊。"沈亦欢眯了眯眼,笑着,"我可比你那些作业好玩儿多了。"

她话音刚落,后门就响起两声敲门声,随即窗户从外面被打开,一个男生站在外面,喊了声沈亦欢的名字。

沈亦欢直起脑袋,"啧"了一声,从后门走出去。

陆舟直起身,手背撑着脸,目光定在沈亦欢出去的背影上。

***

下午第一节 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球场吵嚷,天气燥热,温度像是火烧似的要着起来。

陆舟被体育老师叫去帮忙搬东西,忙完从器械室出来时额头出了层薄汗,有汗顺着流畅的下颌线下滑。

聚在下巴,最后滚落到白色校服短袖上,映出一个s-hi润的灰色小圆点。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推开隔间门,靠在墙上,拿出一支烟,娴熟的点燃,抽了一口,眼眸深不见底。

抽完一支,去篮球场边上的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漱口。

沈亦欢中午被叫出去就直接跟大家一起翻墙出了校,等到体育课快结束才回来。

同行出去玩儿的男男女女都有,女生们就踩着男生们的肩膀率先翻墙进去,沈亦欢利落的将腿跨过墙。

抬头的瞬间忽然就看到隔着十几米在对面看台上坐着喝水的陆舟。

陆舟也看到她。

沈亦欢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轻骂出声:"c.ao。"

还在后头的男生吓了跳:"c.ao什么?看到老师了?"

"没有,安全。"沈亦欢回头说,"都快进来吧。"

她利落的从高台上跳下墙,跟大家道了别就朝陆舟跑过去。

她从一边跑上看台的台阶,站在第三格,陆舟坐着上面,沈亦欢站着,正好可以跟她平视。

"刚才体育老师点名了吗?"

"没。"陆舟视线下移。

沈亦欢跟着他往下看,发现自己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刚才跑过来还好没有绊倒。她歪了歪脑袋,冲他笑:"班长,你给我系个鞋带呗。"

陆舟没动,也没说话,神色寡淡。

沈亦欢本来就猜到陆舟肯定就这反应,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嘟囔一声,刚要蹲下来就看见陆舟站起来。

他站在沈亦欢上边两个台阶上,站起来后看上去格外挺拔,走下两格台阶,还是比沈亦欢高了一个头。

热风吹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落在陆舟头顶,将发梢染的有些黄。

陆舟在她面前蹲下时,沈亦欢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Cao味。

陆舟在给她系鞋带……

沈亦欢低着头,看不到陆舟的表情,心脏突然砰砰砰跳动起来,频率有点快。

系完鞋带站起来。

沈亦欢眨眨眼,靠近他,轻声说:"陆舟,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陆舟往后退了两步。

沈亦欢不服,立马抬脚朝他迈过去,结果脚下不知怎么绊了一下,直接朝陆舟扑过去。

身体失控的时候沈亦欢悲催的想,要在陆舟面前摔的四仰八叉了,也太踏马丑了,只能祈祷摔的稍微有点美感了。

结果腰上就突然覆上一股力,陆舟搂着她转了个身,被她撞的坐倒在上一格台阶上,还不算狼狈。

沈亦欢就不一样了。

直接在陆舟面前跪下了。

"……"

c.ao。

陆舟原本冷淡的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也不再那么冷冰冰:"起来吧。"

沈亦欢从他脸上看到另外一种声音——平身吧。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才看见刚才导致她绊倒的罪魁祸首。

她蹭的抬起头,瞪着陆舟,控诉:"你把我鞋带绑在一起干什么!"

陆舟看了她一会儿,深吸了口气,答非所问。

"你不是很能跑吗。"

作者有话要说:腹黑吃闷醋舟舟!

开始校园番外辽!第86章 校园番外(二)

开学十几天后就是中秋节。

放假那天下午沈亦欢一直待在学校里, 少女平常特别闹腾,今天有点倦的趴在桌上,指间磕磕绊绊的转着笔, 已经掉桌上好几次了。

各科课代表开始发回家作业。

沈亦欢也没理,全堆在桌上, 等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才直起身。

【宝贝有什么事吗,钱还够不够?】

沈傅回她的, 前几分钟沈亦欢刚刚问他他和妈妈明天回不回家, 看这回复,应该是直接把中秋假期忘了。

沈亦欢其实也无所谓, 无非就是爸妈回家的话她就不用回自己租的那个公寓去了, 现在看,她中秋节还得一个人待公寓里。

有点无聊, 可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出去玩。

“陆舟。;小姑娘低着头,声音有点低落。

陆舟偏了偏脑袋, 耳朵凑过去一点:“嗯?;

“为什么要放中秋假啊, 每天都学习不好吗。;她鼓了鼓嘴,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 有抱怨作业多的, 也有已经商量着假期要去看什么电影的,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靠窗的角落只有他们两人。

陆舟看了会儿沈亦欢的侧脸,轻轻笑了一声。

少年声音有点儿沉,带着鼻音, 很轻的笑,五官柔和下来。

他说:“我也没见你学习过。;

“对啊,所以我玩你们学习,我看着就开心,现在放假我都没地儿玩,在家待的无聊死,不开心。;

陆舟说:“我中秋也在家待在。;

沈亦欢偏过头,瞳孔放大了些,指了指陆舟:“你这是邀请我……;

“不是。;陆舟打断她。

“噢。;沈亦欢面无表情的转回去。

最后一节自习课打了下课铃,众人欢呼着纷纷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沈亦欢才慢吞吞的直起身,收拾书包。

陆舟起身,拉开椅子走出去,沈亦欢都没有理他。

过了两秒,她也没听到脚步声,刚想回头,一只手罩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陆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无聊可以找我。;

***

沈亦欢回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窗帘紧闭,卧室内几乎没有一点光,以致于打开手机时那两光差点刺瞎她的眼,有好几条信息。

都是问她出不出来玩的。

沈亦欢想起昨天陆舟放学时对她说的——你无聊可以找我,她就没什么兴趣跟那群人一块儿玩了。

她从通讯录里翻出陆舟给他发消息:我无聊了,可以召唤你吗?

发完信息她就把手机扔在床上进浴室洗漱了。

化了个淡妆,T恤陪短裙,两条长腿匀称笔直,线条流畅,泛着点自然的光泽,像是绸缎似的。

出门的时候陆舟还没有回复。

沈亦欢轻轻啧了声,这陆舟,说的好听,找他了又不回。

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n_ain_ai家。

她今天穿的还是挺正经的,没有穿吊带破洞裤一类,n_ain_ai见了她都没进行例常训话,屋里她正在自己做月饼,豆沙馅的。

老式月饼,模具上还有个福字。

“您还会这个呢。;沈亦欢随手拿起一个已经做好的咬了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

老太太挺得瑟的翻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会啊。;

“我怎么就什么都不会了。;

“那你会什么?;

沈亦欢倒不生气,她每次和n_ain_ai说话都这样,哼哼两声:“我会的东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那你把我做的月饼放下,我不给你吃!;

“那你给谁吃。;

“扔了也不给你!;

沈亦欢笑了声,故意看着她咬了一大口,拿出手机,陆舟已经回复了。

【在哪?】

沈亦欢抽了张纸擦手,边嚼边回复【在我n_ain_ai家呢,晚上9点,BQ见?】

BQ是一家新开的清吧,沈亦欢平常玩乐的都是这种地方,她还真是不知道能约在哪见面,这还算是找了家最安静的了。

老太太平常一个人住,也是无聊,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可是还是对沈亦欢非常好的,晚饭的时候就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吃完饭,沈亦欢就道别要走了。

“你等会儿,带点月饼回去。;n_ain_ai叫住她。

“我一会儿还要跟我朋友去玩呢,哪有带着月饼去酒吧玩的。;

“跟谁出去玩啊?;

沈亦欢眨眨眼:“我男朋友。;

小老太太一瞪眼:“你男朋友让你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沈亦欢觉得她亲n_ain_ai的关注点也是奇了,对男朋友完全没反应,重点却放在带她去酒吧上。

“不是。;沈亦欢纠正她,“是我带他去,人家可是年段第一,我怕他学傻了,带他去见见世面。;

n_ain_ai脸色缓和下来一点:“你学习上好好跟人家学学,就知道整这些没用的。;

“知道啦知道啦。;沈亦欢随口应着,“n_ain_ai,我走啦!;

……

马路上街灯亮起,月亮悬在头顶,又大又圆,路上随处可见结伴出来玩又结伴拿着手机对着月亮卡擦卡擦拍的。

沈亦欢看了眼,没什么兴趣。

赶到BQ的时候陆舟已经在了,站在马路边,没穿校服,清清爽爽的T恤和牛仔裤,垂着头看手机,对周遭的视线都没看见似的。

“班长!;沈亦欢喊一声,兴高采烈的朝他跑过去。

9点钟,酒吧里的人刚开始多起来。

乐队在台上唱着一首民谣,弹着吉他。

沈亦欢刚找到位置坐下,就听到另一边有人喊她的名字,沈亦欢回头,是同班的几个男生。

“班长也在啊,一起吧!;其中一个男生招呼。

其他人也都往旁边撤了撤,给他们让出两个位。

沈亦欢跟他们喝一样的,伏特加混苏打水,她给陆舟也倒了一杯,陆舟没怎么动,就摆在桌上。

她属于酒量不行但一喝就停不下来的那种,才没一会儿就已经醉意上头。

脸颊红扑扑的,因为醉意平日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都勾出一番媚意,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里。

她再去拿酒,就被陆舟捏住手腕,声音很冷:“别喝了。;

其中一个男生喝了口酒说:“班长也来酒吧啊,刚才我们看到背影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

沈亦欢勾着陆舟的肩膀,抬了抬下巴:“我叫来的!;

又过了会儿,沈亦欢起身去卫生间,等了五分钟没回来,陆舟便去找她。

……

酒吧里人越来越多,从起初的民谣换成了摇滚乐,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酒味。

他在厕所门口找到沈亦欢。

少女脑袋挨着墙,醉醺醺的,正在跟一个男人笑着讲话,一看就是来搭讪的。

陆舟紧蹙眉,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就把沈亦欢拉走了。

她本就喝醉连直线都走不稳,又被一拽,险些跌倒,膝盖在旁边柱子上磕了一下。

“陆舟!;她甩开手,不乐意被他拽着走了。

“沈亦欢,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他问,语气平淡。

“你想管着我啊。;沈亦欢把手背在身后,上身靠过去,笑盈盈的,“你承认你喜欢我,我就听你的。;

酒吧的嘈杂,刚才那个男人跟沈亦欢搭讪时少女脸上的笑容,以及沈亦欢现在喝醉的很容易勾起火来的模样。

每一样,都让陆舟烦躁至极。

“不喜欢。;

***

重新回卡座。

大家明显发现,回来以后的沈亦欢和陆舟之间的气氛完全冷了。

为了把气氛给救回来,其中一人拎着个空酒瓶大声嚷着:“来来来!咱们玩这个!;

沈亦欢托着腮抬眼:“什么?;

“酒瓶转到谁,谁就得回答一个问题,答不出就得喝酒。;

沈亦欢轻嗤一声,无情嘲笑:“这都多久以前的老梗了,还玩。;

“随便玩玩嘛,开心一下!;

于是游戏开始。

第一个转到沈亦欢,她摊摊手,坦然:“问吧。;

“最近一次被表白是什么时候?;

“你们玩的就这程度啊?;沈亦欢挑了下眉。

“这不是你是女生嘛,上来就大尺度总不好吧。;

沈亦欢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偏过脑袋扫了陆舟一眼,说:“刚才。;

“啥?刚才?!;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陆舟身上,这个“刚才;他们肯定不在场,那么就只有陆舟去找沈亦欢的时候了。

“不是他。;沈亦欢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吹了声流氓哨,“是刚在厕所外头的一个男的。;

“666;

“厕所艳遇我欢姐。;

几轮下来,这游戏问的尺度就大了。

第六轮的时候酒瓶口对准了陆舟。“我来!我来!;其中一个男生兴致高昂的举手。

刚提了口气,还没说出来,沈亦欢已经毫无预兆的抛了一个问题出来。

“你上一次撒谎是什么时候?;她问。

“欢姐欸,不带你这么护犊子的啊,刚才还说我们尺度小,怎么到陆舟这你就问这种发人深省的问题了?;其中一人调侃。

众人笑起来。

沈亦欢没笑,她撑着脑袋目光笔直的看进陆舟的眼睛里。

她还是头晕,大概是真醉了。

不然视线里的陆舟怎么还勾了下唇。

他回答:“刚才。;

作者有话要说:

粥粥也太闷s_ao了叭第87章 校园番外(三)

"欸走了啊班长!"男生们挥挥手给陆舟道别,"她就拜托你送回去啦!"

陆舟"嗯"一声, 一只手搂着沈亦欢的腰, 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叫了一辆出租车。

盛夏, 酒吧前面一条街亮如白昼,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空气中漫开烧烤小吃摊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的气味, 好像往人身上也糊了一层黏糊糊的锅油。

太热了。

陆舟把沈亦欢推直了,双唇紧抿:"沈亦欢, 自己站好。"

"我不。"她整个人软的跟滩水似的, 挂在陆舟身上, 红晕的脸颊仰着, 眯着眼笑盈盈的看着他。

嗓音又甜又腻, 像是故意的蛊惑:"陆舟,你长的好好看啊。"

"……"

少年和少女站在夏夜的街头, 女孩醉醺醺的搂着男生的腰撒娇, 清凌凌的声音被路边的行人听去, 纷纷笑着看过来,有的还调侃几声。

陆舟目光余光里全是沈亦欢那张明媚的脸,眉间紧蹙,喉结上下动了动。

又听她轻笑着说:"我可真太太太喜欢你了。"

"我、我以前都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因为醉酒,她声音打着绊。

陆舟眸色渐沉,指间掐着她下巴, 声音隐忍克制:"喜欢我?"

"嗯!"她重重点了两下头,幅度很大,要不是陆舟扶着,估计能把头点成鞠躬。

他手上动作不经意加重。

沈亦欢痛呼一声,抬手挥掉他的手。

出租车到了,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陆舟松开她,带着她坐进去,报了自家地址,和沈亦欢家两个方向。

***

第二天沈亦欢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和自己家完全不同的卧室布局。

登时从床上弹起来,扯开被子看了看自己。

"……"

我……日……

还他妈换衣服了?!

沈亦欢头疼的很,屈指敲了敲额头,环顾一圈,房间里是极简洁的布置,黑白灰三种颜色。

她昨天穿的衣服丢在地上,身上这件是黑色套头卫衣,男款,袖子把她整只手包进去还长了一截,可是身上好像又没什么异样的感觉,除了脑袋疼,其他地方都不酸不疼。

她掀开被子,挪到床边,拎起地上自己的衣服,还没靠近差点就吐了。

昨天喝醉还吐了。

昨天……

沈亦欢愣了一下。

关于昨晚消失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归,还好没喝断片。

从酒吧出来后她应该是跟陆舟走的,那现在这里应该是……陆舟的家?

沈亦欢茫然垂下头,看身上这件卫衣,拎起领口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和平时陆舟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跳下床,绕了一圈找到拖鞋,正要打开卧室房门时愣了下。

……

"你上一次撒谎是什么时候?"

"刚才。"

……

"你承认你喜欢我,我就听你的。"

"不喜欢。"

……

c.aoc.aoc.aoc.ao,沈亦欢觉得自己疯了。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里有这些玩意儿。

陆舟……也喜欢她?

"没错没错。"沈亦欢自言自语,振振有词,"是喜欢的,他还给我换衣服了,想抵赖都没办法的。"

沈亦欢拉开房门走下楼。

陆舟背对她,白衣黑裤,袖子卷到手肘,刚把菜端上桌,屋子里弥漫开一股菜香。

听到声音,他扭头,视线先是落在沈亦欢那双白盈盈的长腿上,又移到她脸上,平淡道:"下来吃饭。"

沈亦欢只穿了他的卫衣,很长,包住腿根,比一般的牛仔短裤还长一截。

"你烧的啊?"沈亦欢跑下楼。

"嗯。"

她笑了笑,偏头:"给我做的?"

陆舟不答,复从厨房里拿出两幅碗筷,上桌吃饭。

沈亦欢一边吃一边好奇的打量,这是她第一回 来陆舟家:"你爸妈不在吗?"

"他们不住这。"

"那你一个人?"

"嗯。"

陆舟住的是两层半的小栋别墅,所有东西看上去都仅仅有条,整理的非常干净,一个人住就显得过于冷清了。

沈亦欢虽然也一个人住,可是是小公寓,而且被她布置的挺温馨的,没有这种这么强烈的孤独感。

她抬眼看正低头吃饭的陆舟,忽然觉出些从前没发现的落寞。

她突然话锋一转,眼尾上挑,直勾勾的看着他,叫了声他名字。

"陆舟——你,昨天,是不是脱我衣服了?"他筷子一顿,肉眼可见的红了耳朵,视线还是如往常的平静:"你吐了。"

沈亦欢一点不害臊,扬眉:"那你就能脱我衣服了?"

陆舟不答。

"你知不知道——"沈亦欢坐在他对面,笑的八风不动,"脱了衣服是要负责的啊?"

他沉默片刻,说:"好。"

"……好什么?"

"负责。"

***

后来陆舟把沈亦欢送回家,她到了楼上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沈亦欢把昨晚的脏衣服直接丢了,回家的时候穿的还是陆舟那件卫衣,底下套了条男女同款的运动裤,侧边三条杠,要卷起来才能不拖地。

晚上洗过澡,沈亦欢坐在床边发呆,想了想还是给陆舟打电话。

那头过了几秒接通。

少年嗓音很沉:"喂?"

"你在干嘛呢。"

"刚洗完澡。"

沈亦欢"哇"一声,故意逗他:"你昨天看了我的,是不是应该也要给我看看你的啊?"

"……我没看清你的。"陆舟说,"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没开灯。"

沈亦欢"切"声:"我不管,我想看你的不行吗,陆舟,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得对我好一点知道吗?"

那头暂时没声音。

沈亦欢等了几秒,"喂喂喂"一通喊。

"你想看?"他问。

"啊。"她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想看你现在来我家。"他平静说,"我给你看。"

"???"

沈亦欢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陆舟都不是真正的他。

***

她本就是随口调侃,已经洗过澡也不愿意再折腾,挂了电话很快就睡着了。

一天后假期结束,重新返校。

沈亦欢仍然是最晚到班级的,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是英语早读课了,英语老师转了一圈刚走,教室里闹哄哄的。

她一进来,大家就愣了下。

身上穿的不合身的卫衣,明显是男款,还……有点眼熟。

众人眼神齐刷刷的落到最后排的陆舟身上。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沈亦欢笑着敲了敲讲台桌,"那是我男朋友!谁准你们这么看了啊,别把人盯害羞了!"

大家听完,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自动给沈亦欢嘴里的"男朋友"前面加上两个字"未来"。

未来男朋l友。

没人相信沈亦欢真已经追到了陆舟。

她刚坐下,手机就振了,顾明辉发来的,她偏头看隔了两个人就坐在教室里的顾明辉,做口型:"有病?"

"你看。"顾明辉抬了下下巴,晃了晃手机。

——过分了啊,还强行跟人配情侣装?

——什么情侣装?

——你衣服啊,可惜陆舟今天没穿这件,不然全校大概都要轰动了。

——而且也太不合身了吧,丑。

"……"

沈亦欢算是明白了,就算她今天这么光明正大的穿着陆舟的衣服来学校,别人也不会觉得他们俩有什么j-ian情,而是以为沈亦欢特意去买了一件一样的。

她轻轻磨了下牙,回复:这,就,是,陆,舟,的,衣,服。

——你这牛吹的我给你打101分。

"……"

沈亦欢彻底不想理他了。第一节 是班主任的课,沈亦欢不敢造次,于是改传纸条。

她撕下一张Cao稿纸,写下几个字,递给陆舟。

【男朋友?】

陆舟不太明显的勾了下唇,推开笔盖,写下字。

【怎么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传着纸条聊了会儿天,很快就第一节 课下课了。

下课铃声刚响,沈亦欢就被别班的一个漂亮女生叫走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了眼,懒得管,沈亦欢这样子她早就见怪不了。

以前还会说几句,沈亦欢从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陆舟看着沈亦欢和人笑闹着往外边走,皱了皱眉,面色沉下来。

沈亦欢是本来只是被叫去一起去买n_ai茶,结果买完后刚走出小卖部门口就被吵嚷的声音吸引过去。

她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轻蹙眉,喊了其中一个男生的名字,问:"什么情况啊这是?"

"c.ao,这群傻逼,说贺哥泡他女朋友,这他妈谁泡谁还不清楚吗,摆明他女朋友主动给他戴的绿帽。"

"啊。"沈亦欢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

"帮不帮忙欢姐?"

"你们自己解决吧。"

沈亦欢打了个哈欠,坐在台阶上,见男生仍然看着她,于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给他鼓了两下掌。

"……"

沈亦欢就坐在那,平静围观了一场群架,顺便吃完了手里的热狗和n_ai茶。

她起身,把n_ai茶丢进垃圾桶,拿出s-hi纸巾一下下擦干净手。

耳边传来许贺垂着头威胁人的声音,沈亦欢像是听多了,连懒都懒得看,对此没有其他反应。

"快滚!"许贺朝人身上揣了一脚,朝沈亦欢走过去,"樱桃,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就坐那啊。"

"这么几个人而已。"沈亦欢拍拍手,准备要回教室。"干嘛去啊?"

"回去上课啊。"

许贺诧异的扬起一侧眉,手臂刚要搭到沈亦欢肩膀上,就听到远处一道声音:"沈亦欢。"

嗓音冷冷的,像是压着隐约的怒气。

许贺还没来得及扭头去看是谁,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少女已经不知道窜哪去了,他重心不稳往旁边绊了一下。

"陆舟!"沈亦欢喊了一声,跑到他旁边。

许贺扭头去看,眯了眯眼,想起来,是开学典礼上讲话的那个学生代表,也是沈亦欢追了好久的那个小白脸。

"在干什么。"陆舟问她。

沈亦欢往后指了指:"买了杯n_ai茶,刚准备回教室了。"

陆舟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她身后:"他们呢。"

"打架,刚打完。"

陆舟皱眉。

他手里还拿了本子,纪律登记表,这周轮到他。

陆舟走过去,笔在纸上点了下,对站着的男生们问:"班级姓名?"

"……"

"……"

许贺看向沈亦欢:"什么情况?"

沈亦欢炫耀的指了指陆舟,抬着下巴笑嘻嘻:"风纪委员,厉害吧。"

众人:"……"

傻逼。第88章 校园番外(四)

高二下学期。

陆舟去外省参加竞赛了, 全校一共去了十几个人, 陆舟排第一。

得去一个多礼拜。

沈亦欢整天都无聊的不行, 陆舟走前给她买了一大包n_ai糖, 吃到今天第六天也就只剩下没几颗了。

竞赛训练全封闭, 手机必须关机。

沈亦欢上完下午第二节 课就跟人翻墙出校玩了。

学校前面那条街是小吃街, 他们一群人找了一家n_ai茶店。

沈亦欢和高三的一个学姐坐在一块儿,和她一起看韩剧,学姐大概是个感情极其丰富的人, 沈亦欢看的面无表情,她那头已经哭的能把妆给卸了。

男生们坐在另一边。

“欸,你们知道那个高二之前在元旦晚会上表演的学妹吗?;

“知道啊, 长得贼他妈可爱,看得我一秒初恋了。;

其中一个男人瞧了瞧桌子叫沈亦欢:“樱桃, 你认识不?;

“谁?;沈亦欢没注意他们在聊什么。

“你们年段那个小仙女。;

“神他妈小仙女。;沈亦欢笑了,瞥了他一眼,“小仙女也是有眼睛的, 看不上你, 好像我隔壁班的吧, 我不认识。;

“要说男人啊,还是喜欢这种外表上纯纯的小仙女。;

沈亦欢坐的懒散,闻言挑眉,轻眯了下眼,屈指在桌上敲了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男生愣了下, 立马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没什么响声,冲沈亦欢一个抱拳:“您是女王,不是小仙女,你是管小仙女的。;

沈亦欢被他逗笑了,桌下踹了他一脚:“傻逼。;

男生们那也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后来不知道点到哪里,全部哄笑成一团,拔了耳机,有声音传出来。

嗯嗯啊啊的。

沈亦欢没懂,就觉得恶心,问:“你们看什么呢?;

旁边的学姐笑了声,抬手把她的耳朵捂住了:“哎,你怎么这都不懂啊,我不看就知道是什么垃圾东西,不就是片儿吗。;

“……片?;

沈亦欢愣了愣,反应过来了。

“对啊。;其中一个男生笑着,问她,“陆舟没教过你啊?;

“你以为他跟你们一样啊,人家可以学神,才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亦欢说。

“得了吧。;有人反驳,“就没有男人不看这个的,现在不看,以后连怎么c.ao作都不知道。;

沈亦欢翻了个白眼,没有理。

结果第二天就给特地给她送来了。

裹在皱巴巴的黑色垃圾袋里,又神秘兮兮的把沈亦欢叫到走廊上。

“什么东西?;沈亦欢皱眉问,看着那坨看起来脏兮兮的东西,非常嫌恶,没有接。

“好东西。;

沈亦欢一点儿没被他话里的神秘吸引:“我不要。;

“给陆舟的。;

“?;沈亦欢给了个眼神。

陆舟平时和这些跟她一样的不学无术的人没有交际。

“你就拿着吧,昨天不是给你说了么,男人都看这玩意儿!好东西!;

沈亦欢明白过来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捏着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一块地拎过来,打开往里看了眼。

“……;

非常露骨的封面图片。

“太恶心了吧。;沈亦欢咋舌,“陆舟才不会看。;

“不看你就更得给他看看了!;

沈亦欢被他吵的头疼,想着今天下午陆舟竞赛就回来了,于是索x_ing接过来回了教室继续睡觉。

下午五点,放学铃声响,沈亦欢的手机才震了下。

陆舟发来的短信,他刚刚结束竞赛拿到手机,说自己已经坐上回来的车了。

外省回来大概还要两小时,沈亦欢背上书包,往外走了两步又摘下书包,把抽屉里那一摞黑色垃圾袋包着的东西也塞进去。

她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点关东煮,就坐在长桌前边玩手机边等。到七点时,陆舟给沈亦欢打电话。

“我到了。;

沈亦欢往外张望,没找到学校的大巴车:“哪儿呢。;

接着她便看见陆舟从一辆车租车上下来了,穿着蓝白色的领子,少年感十足。

“我看到你啦!;沈亦欢开心的喊一声,甩上书包就推门跑出去,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陆舟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发顶:“饿了吗?;

“还行,我吃过关东煮了。;沈亦欢问,“你们不是学校一块儿送回来的吗?;

“他们去吃庆功餐了,我就先坐车回来了。;

沈亦欢歪着脑袋眨眨眼:“考的好吗?;

“下个月才出成绩。;陆舟把沈亦欢的书包拎在手里,一手牵着她的手往前面小区走,“竞赛老师给我对过成绩了,应该挺好的。;

“哇,这么厉害啊!;沈亦欢眼睛亮亮的。

沈亦欢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他们直接走回去。

俩人在一起以后,陆舟有时候会去沈亦欢家,偶尔会留宿,但也仅此而已。

沈亦欢家里隔天就会有阿姨过来打扫,顺带帮她把冰箱装满,水果酸n_ai一类的,沈亦欢提前给阿姨打过电话,让她帮她准备点做菜的食材。

回去后自然是陆舟做菜。

他已经做过好几次了,对沈亦欢家里的厨房构造比沈亦欢自己还清楚的很,怕她等久了会饿,加快动作烧了四碗菜出来。

吃到一半,沈亦欢喊他:“陆舟。;

“嗯?;

“你看过那种东西吗?;

“什么?;他抬眼。

“……片?就是爱情动作片儿。;

陆舟手上的筷子顿了下,对她平静的扬了下眉,没回答是还是不是,用脸部表情无声问了另一个问题——问这个干嘛?

沈亦欢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催道:“问你呢。;

“看过啊。;他坦然。

“……c.ao?;沈亦欢惊了,“你不是个正经的好学生吗?;

陆舟有些无语的看着她:“那种东西应该都看过。;

得到了和那帮人一样的回答。

“我就没看过啊。;沈亦欢不服。

“我说男生。;陆舟说,“你不一样。;

沈亦欢想起自己包里那些碟片的封面,皱了皱眉:“那你不是还看过那些**吗?;

陆舟耳朵有点红,但还是挺淡定的:“没怎么认真看。;

“你看过我没看过,我是不是有点亏。;沈亦欢嘟囔,放下筷子去沙发上把自己的书包拿过去,揪出皱巴巴一团丢到陆舟怀里。

他打开来看到,就皱了下眉,问:“你哪来的?;

“别人给的呗。;沈亦欢耸了耸肩,漫不经心,“说是这个可以教你那什么的技术。;

陆舟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神色冷淡又克制,更多抑制不住的情绪和**被他强硬的压进了眼底。

他起身去捞了烟盒。

陆舟很少在沈亦欢面前抽烟,不过沈亦欢混惯了一些娱乐场所,对烟味不太排斥,只要不云雾缭绕的呛死人就无所谓。

淡淡的烟雾腾起。

陆舟说:“你别看这个。;

“你都看过了凭什么我不能看。;沈亦欢看着他,半晌,笃定道,“我要看。;

“……;

陆舟最终拗不过她,他把碗筷洗完后就看到少女跪坐在地上摆弄那些碟片,其中一个已经打开了。

少女还穿着校服,袖口和衣摆的松紧带被她拆了,空空荡荡的拢在身上,专心的弄着手里的东西。

她把碟片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电视机上的画面闪了两下,黑屏白字的画面出来。

沈亦欢从里屋拿了原味薯片分享装出来,还颇有意境的关上了客厅的灯,拉上窗帘,跟看鬼片似的。

陆舟好笑的看着她:“你看电影吗?;

“这不就跟电影差不多吗?;她不以为意。

陆舟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招手:“过来。;

沈亦欢抱着粉色小猪抱枕,警惕的看他:“我怎么觉着你现在有点不怀好意呢。;

陆舟在身旁的沙发上拍了两下。

沈亦欢挪过去,嗞啦一声打开薯片,陆舟一只手臂环过她,她窝在陆舟怀里,薯片放在他腿上,一口一片的嚼。

声音还挺清脆。

“影片;的开始还是有一点点剧情的,沈亦欢看的挺认真的,到后来就发现走向越来越歪了。

“不是,这电影逻辑死啊。;沈亦欢说,“这种情况下,还往没人的地方跑,这不存心找死吗?;

陆舟没说话。

他其实注意力都没怎么在电视机上,环在沈亦欢肩膀上的手在她肩上轻轻一下一下拍着,余光里全是沈亦欢的反应。

屋内灯光全暗,电视机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在小巧的鼻尖上映出些微粉蓝色的光。

沈亦欢刚开始还能以“电影;的眼光去看,到后来才发现这他妈就是纯粹为了x_ing刺激拍出来的,根本没逻辑可言,也没有任何真正的剧情。

沈亦欢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本以为自己还能平静的看下来,结果整个人看的都快要烧起来了,薯片都没空吃,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男生喜欢看这种东西。

就连陆舟都看过。

“陆舟。;她抬手飞快的往脸上扇风,“我不想看了……我们把它关了吧。;陆舟难得逗她:“不是你要看的么。;

沈亦欢猛的回头瞪他,却发现少年眼底黑沉一片,因为用力下颚收紧,像是一片平静而难测的深海。

她把脑袋转回去,不敢看了。

“陆……;

话音没落,陆舟突然搂着她的腰压上来,沈亦欢重心不稳,直接摔下去,被他压在沙发上。

沈亦欢头皮发麻,双手抵在他胸前,推不开,陆舟的吻铺天盖地的下来,封缄她的唇,一寸一寸深入,呼吸粗重就在耳畔。

沈亦欢这一刻想把那个给她那些玩意儿的男生揍一顿。

人可是学神!

方方面面的学神!

哪里需要学那些东西,都是自学成才的……

“唔!;躺着本来就不容易喘气儿,更不用说陆舟这种亲法。

他双腿分跨在沈亦欢身上,动作强硬不容抗拒,轻轻咬着她的唇瓣,呼吸灼热,让沈亦欢莫名觉得像一只挣脱了链条的兽。

“陆、陆舟。;她磕磕绊绊的说,“你别,我怕疼……你快起来……;

他没动。

手掌覆上她前胸,五指收紧。

沈亦欢轻呼一声,身上的人已经迅速起来了,他一步不停,直接走进浴室里。

在里面干什么沈亦欢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知道。

原来没在一起的时候,沈亦欢以为陆舟就是像他外表这样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是个禁欲系,后来才知道他很重欲。

……

陆舟出来的时候沈亦欢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刚才他差点克制不住直接强迫了她,现在还能这么熟睡过去,心也是够大的,陆舟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能不能克制住,沈亦欢比他自己更放心。

他把沈亦欢抱进卧室里,盖好被子。

在床边蹲下来,他轻轻捏着沈亦欢的下巴,看着少女熟睡的脸庞,明明熟睡着,还下意识的用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蹭了几下。

陆舟跪在地上,虔诚的凑过去轻轻亲吻她的嘴唇。

比方才温柔许多。

“沈亦欢。;

“——我好几次都梦到和你做那样的事。;第89章 校园番外(五)

沈亦欢很讨厌冬天。

一来是学校的冬季校服实在是丑的可以, 藏青蓝的那种, 灰扑扑的,穿上整个人都看起来沉下去, 没一点儿年轻活力的感觉。

二来是她的确怕冷, 到冬天身体器官都自动休眠似的,也不爱往外跑了,整天就待在教室里头。

昨晚洗澡的时候还突然没了热水,虽然中间也不过隔了十分钟,可她大概还是有点着凉了,早上起来鼻子就塞住。

公寓离学校不远。

不过冬天以后沈傅还是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接送放学。

沈亦欢因为鼻塞没睡好, 早早就起来,难得到教室的时候陆舟还没来。

陆舟在早自习铃响起前十分钟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面朝下趴在桌上的沈亦欢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早。

平常沈亦欢总是迟到的那个, 再怎么也是踩着铃声进教室。

他走过去,放轻动作。

刚把书包放下, 沈亦欢就偏了偏脑袋, 面对他,眼睛还闭着。

陆舟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拍了拍她的背, 声音很轻, 透着点不经意的哄:“继续睡,老师来了我叫你。;

冬日的早餐大家都爱赖床,虽说早自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教室里也就一半人数。

陆舟刚才说话时也没刻意压着声音,周围几人都能听见。

外面北风猎猎,学校贴吧里的一条帖子热热闹闹的蹿起来——【我踏马要疯了!!!!大早上的被我班班长陆舟哄女朋友的温柔之魂击中了!!!!!!】

1L:早上要默写古诗,楼主认真学习天天向上好好背古诗,结果就被塞了一口冷冰冰的狗狼!!!沈亦欢早上一到班上就趴着睡觉,陆舟坐到自己位置上后还怕吵醒女朋友,揉了揉她的头(摸头杀!!!啊!!!!!),对她说:“继续睡,老师来了我叫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可是班长啊!!!!!!怎么能因为是女朋友就这么以公谋私呢!!!!以后谁再他妈说陆舟高冷我就跟谁拼了。

真他妈好温柔的一个男的!!!!!!

我酸了!!!!!

2L:没有视频我是不信的!

3L:楼主醒醒!!陆舟对你还是高冷的!他对谁才温柔心里没点AC数吗??

4L:所以说,撩汉还是必须服沈亦欢啊,大概是挖掘出了陆舟不为人知的一面?

5L:今天陆舟和沈亦欢分手了吗,没有。

6L:我说楼上是不是有猫饼啊?人家分不分手关你屁事啊??

7L:没分手打卡加一,5楼我支持你。

……

……

到后来就歪楼成了骂战,其中帮着沈亦欢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跟她关系不错的。

不过骂不骂跟沈亦欢都没什么关系,她向来对这些都无所谓,连看都懒得看,非常自我又自信。

高一的时候沈亦欢追陆舟追的轰轰烈烈的,几乎全校都知道,不过也都是等着看她笑话,谁不知道的陆舟那不近女色的样子。

就连沈亦欢身边的朋友也劝她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后来真确定了关系,沈亦欢说陆舟是她男朋友,也没人相信,毕竟之前她就这么喊陆舟了,提前用了现在时。

大家都不信,沈亦欢就懒得解释了,随便别人怎么想。

到后来,大家才发现陆舟和沈亦欢走的越来越近了,一起回家,还牵着手,少年看向她时眼底都是宠溺。

想不发现都难。她睡了一个早自习,脑袋还是晕的很,鼻子也塞着难受,去教室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欸,樱桃!;邱茹茹喊她,“你看到学校贴吧了吗?;

“没啊,怎么了?;

“你声音怎么了?;邱茹茹愣了下,沈亦欢嗓子都有点哑,鼻音很重,她伸手探上她的额头,“你是不是有点发烧啊?;

“感冒了吧。;她吸了吸鼻子,“我睡会儿就好了,你刚才说的什么学校贴吧?;

邱茹茹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就是早上那个帖子。

沈亦欢只扫了眼主楼,笑着淡淡“啊;了一声,得得瑟瑟说:“是啊,羡慕吧,我男朋友。;

邱茹茹:“……;

“沈亦欢!老徐找!;有人在教室门口嚎了一嗓子。

沈亦欢应一声,喝了两口水把水杯放桌上就从后门出去,到班主任办公室,先看到了陆舟和另外一个女生。

“报告。;她走进去。

“来了啊。;老徐看了她一眼,“你先等会儿啊。;

她对陆舟两人说:“付煦啊,你以后竞赛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陆舟,之前的竞赛陆舟是一等奖,你是二等奖第一名,以后的竞赛学校还是得派你去的。;

付煦笑着点头:“好。;

陆舟也点了一下头。

“行,那你们就先出去吧。;

陆舟走前看了一边倚着墙站着的沈亦欢,沈亦欢低着头,手指捏了捏鼻子,没搭理他。

班主任找沈亦欢也没什么大事,冬天以后她也没了惹事的动力,这段时间乖的很,无非是说了一点学习上的事。

从办公室出去,她觉得脑袋好像更晕了。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陆舟和刚才那个叫付煦的站在一块儿,挨的很近,付煦手里拿着竞赛题让陆舟教她,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对着数学题都能笑成那样。

沈亦欢皱了皱眉,更加烦了,不想理会。

陆舟回去时就看到沈亦欢又趴下了。

这实在不像平常时候的沈亦欢,一般她困睡个早自习就差不多了,作为一个网瘾少女到下课就开始刷手机了。

他回到位置,探手去摸她的额头。

沈亦欢抬手挥掉,力气还挺大的,皱着眉:“你别碰我。;

“好像有点发烧。;陆舟说,“人有不舒服吗?;

“不要你管。;她耍x_ing子。

“沈亦欢,你别乱动。;陆舟皱着眉,面色有点沉,直接把她手腕扣住,拨开她的碎发摸上额头。

“你发烧了,我陪你去医务室。;陆舟说。

“我才不去,你不是还要教那个女生竞赛题吗,陪我干什么。;沈亦欢声音里都是满满的骄纵,纯粹无理取闹。

陆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闹什么脾气。

“你不高兴我让她去问别人题目去。;陆舟毫不犹豫的说。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沈亦欢撇了撇嘴,“那个女生以前还给你写过情书你忘了?;

陆舟还真是完全没印象。

沈亦欢补充:“还是我帮她转交的呢,她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在走廊上跟你挨这么近,故意做给我看的吗,哼。;

“你量过体温没有?;陆舟只关心这个。

“没有,不想量,我就是感冒有点晕而已。;沈亦欢顿了顿,抽出一只手去牵陆舟的手,脑袋枕着右手手背,“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老徐都发话了,她问你题目可以,但只能这样子,聊其他的一律不准回答,听到没。;

陆舟敷衍的“嗯;一声,心思全然不在这,抬头看了眼钟,起身:“我去给你买点药。;

说完就出了教室,很快上课铃就响起。

陆舟再回来英语课上到一半,站在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英语老师见是他也没训,挥挥手让他快回座位。

“先把药吃了。;陆舟从袋子里拿出一板药,“杯子里有水没?;

“有。;

沈亦欢声音更哑了,鼻音很重,上半身撑起来,整个人怏怏的,脸颊泛着点红晕,接过陆舟递来的药和水杯。

吃完药又趴下了。

半梦半醒,睡得不太踏实。

只感觉到时不时有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探一探她的额头。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激情高昂的念了一段英文,就要抽人起来读了,往教室里环顾一圈,就看见角落里的沈亦欢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睡的非常专心。

“——沈亦欢,你来!;

“啊。;沈亦欢还趴着,嘴上先应了一声。

刚要站起来,就被按着肩膀重新坐下去,陆舟在她旁边轻声说:“继续睡。;

他站起来:“老师,她生病了。;

英语老师愣了愣:“怎么了,严重吗?;

“很严重。;陆舟说,“我替她读吧。;

旁边的沈亦欢已经坐起来了,无精打采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其实也说不上多严重,沈亦欢估计自己也就是体温偏高了一点,主要还是鼻塞的难受。

英语老师是个时髦的年轻女人,听说和她老公就是高中同学,在学生里面非常受欢迎,至于沈亦欢和陆舟的关系,他们俩高调的不行,老师想不知道都难,只不过陆舟没影响成绩便也没说。

闻言笑着,调侃道:“怎么,心疼女朋友啊?;

话音一落,周围的起哄声就快把教室屋顶给掀翻了。陆舟点点头,一本正经:“嗯,心疼。;

沈亦欢:“……;

现在的好学生都是这么跟老师交流的吗??

总之,最后那篇课文是陆舟读的,他发音标准,读完就是标准范文,于是又领着大家读了一遍。

中午陆舟让沈亦欢继续睡,自己去给她把饭打回来教室吃。

沈亦欢睡了一上午,又吃过药,已经觉得好多了。

陆舟每节课下课都给她倒一杯热水,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就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喝,温度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有点烧心窝的烫度。

教室前门响起两声敲门声。

沈亦欢抬眼。

又轻眯了下眼,是刚才那个付煦。

付煦站在门口对她笑了下:“请问,陆舟在吗?;

沈亦欢扬眉,语气也不太好:“你看不见?;

“我是想来问问他竞赛题的。;付煦面色没改,走进教室直接坐在陆舟前面的座位上,“那我等他一会儿吧。;

沈亦欢懒得理她,甚至还拿起手机贴心的给陆舟发信息:“快回来。;

陆舟很快回复:“饿了?;

他很快拿着两个餐盘进教室,放到沈亦欢面前,都是很清淡的菜。

“怎么都是菜啊?;

“你生病就别吃的油腻了。;陆舟说,极其自然的贴了贴她的额头,没那么烫了,“晚上陪你去吃好吃的。;

他又往沈亦欢杯子里看一眼,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回来。

坐到位置上后才注意到付煦坐在他前边的座位,愣了下,又想起沈亦欢刚才的那条信息。

“找我?;陆舟平淡问。

“啊。;付煦点点头,没有刚进来时那种笑了,把腿上的竞赛本拿到他桌上,“陆舟,你帮我看看吧,这几题我不会。;

沈亦欢在旁边低着头吃饭,不满的“哼;一声。

陆舟失笑,抬手在她后颈上捏了捏,像是无声的安抚。

“我现在没时间。;陆舟说,拍了两下沈亦欢的脑袋,“她生病了,我得照顾。;

“……;付煦面色变了变,最后说,“那我把竞赛本放你这,等你有空了给我看一看吧。;

最后陆舟把她不会的题拍下来,说了做完了让别人给她拿过去。

教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沈亦欢偏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雀跃掩饰不住。

“现在高兴了?;陆舟问。

沈亦欢笑着切声:“你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害我之前白生气了。;第90章 校园番外(六)

自从步入高三后, 班级里的气氛便整个变了, 下课玩闹的人也少了,自习课都安安静静的都在刷题。

黑板上红字写着几个大字:距离高考还有99天。

其中数字那块区域反复擦掉更改,糊了一片脏兮兮的粉笔痕迹。

沈亦欢也开始打开书……预习。

“太难了。;少女颓废的趴在桌上, 长发在肩膀上铺散开,抱怨道“我为什么要选理科。;

陆舟把她的书拿过来,对着课后的练习题勾勾画画一阵:“你先把这些基础的做了,如果有不会的就问我。;

“可我都不会啊。;沈亦欢实话实说。

陆舟笑了下,神色柔和:“你先试试。;

“有演算纸吗?;

陆舟从抽屉里拿了一本新的给她。

前面半小时, 沈亦欢还挺认真的做题, 不会了就往前翻翻公式定理, 到后来就又趴回桌上了, 在Cao稿纸上涂涂画画,画了好多卡通图案,最后歪着头开始描摹陆舟的侧脸照。

“不会?;

陆舟屈指在她桌上敲了两下。

“只会两题。;沈亦欢指着自己唯一做出来的两道题。

“……;陆舟看了眼,还是做错了。

他拉着椅子靠近沈亦欢,拿了支铅笔出来, 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认真教,少年手指骨感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轻声问:“会了吗?;

沈亦欢目光在他指节上,似懂非懂的点头:“会了……吧。;

“你再自己做做看。;

“……哦。;

她重新继续做题,五分钟后,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又五分钟。

原本懒懒散散打不起精神的少女突然坐直了, 手在陆舟背上啪啪啪拍了好几下,微涨着嘴食指指着手机,眼睛亮亮的,激动的不行。

“怎么了?;陆舟奇怪问。

“杨轶!;沈亦欢指着手机,激动的说,“他又要来我们这开巡演了!!我要去!陆舟,你必须得陪我去!;

沈亦欢追星追的非常专一,只喜欢这个杨轶。

之前高一的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陆舟就陪她去看过一次。

“什么时候?;陆舟问。

“下个月15号!;

陆舟说:“你月考考的好我就陪你去。;

沈亦欢愣了下:“怎么样算好?;

“年段倒数前20之前吧。;

“……;沈亦欢瞪着她,冷着脸舔了下嘴唇,有点儿炸毛,“小陆同学,你这样子可就没意思了啊。;

不过后面一段日子沈亦欢还是开始学习了,虽说也没有多认真,毕竟从前那么多年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可当沈亦欢和教科书摆在一起时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了。

顾明辉连着三天看沈亦欢这个状态就有点儿懵了。

“大哥,你这……是顿悟了?;顾明辉坐在她前桌位置上,长腿伸着,迟疑问。

沈亦欢埋头背古诗,看都没看他:“对啊。;

顾明辉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那你要不要点化我一下?省的我爹天天骂我了。;

“你这毕业就出国的人有什么好点化的?;

顾明辉懒散的坐在她桌子边缘,挑了下眉,反问:“你家里没打算让你出国?;

“我才不出。;沈亦欢又低下头去看书,笔在指间转动,笑着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坚决抵制异国恋。;

顾明辉翻了个白眼,抄手在沈亦欢头上拍了一掌。

头发乱了。

“顾明辉!;沈亦欢怒了,拎起一本书就往他身上砸,“快给我滚,别打扰我努力学习!;

陆舟抱着试卷回教室时就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把试卷交给课代表就回了座位,抬手把沈亦欢被弄乱的头发又给捋顺了。

道:“把头发弄这么乱。;

沈亦欢随手抓了抓头发,眼睛都没离开课本,抱怨:“顾明辉那傻逼干的。;

“他打你干嘛。;

“怕我成绩超过他吧。;沈亦欢随口说,“他为此感到了恐惧。;

“下回给你买个帽子,专门学习的时候戴着,就没人打你了。;陆舟食指绕着她的发梢,半倚在她身上说。

沈亦欢笑着看了他一眼:“行啊,学神送的帽子有智力加成吗?;

***

半个月后就是月考。

沈亦欢信心满满走进考场,一中按成绩划分考场,最后一个考场的人她都认识,一走进去就许多人给她打招呼。

关于沈亦欢突然努力学习的消息他们也都听说了。

一见她进来就非常有义气的纷纷保证,这次考试一定会让着她,怎么也得让她考出倒数前20名以前。

这一群人平时都混惯了,也没有要交张漂亮的成绩单给家长的需求。

沈亦欢不屑:“我要你们让吗,随便考考我就能离开这个辣j-i考场。;

“是是是,欢姐牛掰!;

“欢姐苟富贵勿相忘啊!;

“嘿,牛逼,居然还会苟富贵勿相忘,你说说,这不是给咱们欢姐压力吗?;

……

“傻逼。;

沈亦欢还心里腹诽陆舟给她订的目标也太低了,考出倒数前20名,听起来就很垃圾。

沈亦欢觉得陆舟这是瞧不起她。

并没有觉得这个目标有多难达成。

最后一门考试是英语,月考结束。

沈亦欢考完就乐的蹦着一颠一颠的回高三1班教室,陆舟的第一考场就在这,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自己座位上了。

“陆舟!;她兴高采烈的喊一声。

陆舟回头,问:“考的好吗?;

沈亦欢笑着在头顶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弯了弯腰,笑容灿烂。

一点儿不要脸的自夸:“我简直就是天才。;

月考是自己学校老师批卷,没那么多繁琐程序,高三进度快,第二天下午各科成绩就纷纷出来了。

数学答题卷发下来。

顾明辉就在旁边隔空喊她:“樱桃,我35分!你高我多少?;

平时也不见他对成绩这么关注。

“……;沈亦欢翻白眼,把刚发下来的试卷塞进课桌里,装作没听见。

“樱桃!樱桃!;

“几分啊你!;

“快说出来吓死我!及格没!;

……

顾明辉喊个没完,全班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老师突然从外面进来,指着顾明辉就骂:“顾明辉!数学考三十几分是不是还很骄傲啊!还有脸嚷嚷!;

顾明辉:“……;

“还有沈亦欢你!;数学老师把炮火波及到沈亦欢身上,“这么简单的卷子考二十几分!知道你同桌几分吗,150!满分!怎么也不学学!;

最后还义愤填膺的加一句:“看看你们俩,高三了知不知道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亦欢:“……;

顾明辉:“……;

以及站在黑板前被老师要求写下压轴题解题步骤的陆舟:“……;

陆舟把解题步骤写完,去厕所洗了手回来,坐回座位上:“给我看看你的答题卷。;

沈亦欢低着头,两只手捂着耳朵,自暴自弃道:“你别跟我讲话了。;

“没事。;陆舟安慰她,“不是还有其他几门成绩没出来吗?;

“可是我学了半个多月,居然还没我以前直接猜的成绩高?;沈亦欢不满,“我以前都比顾明辉猜的正确率高,我觉得我运气也太烂了。;

“……;

第二天,沈亦欢早早去办公室老师电脑那看了排名。

回来以后就趴在桌上没起来过。

非常不高兴。

陆舟也没想到这次的成绩居然能让沈亦欢这么受打击,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沈亦欢把成绩提上来不可。

他对这个无所谓。

沈亦欢成绩好不好都没关系,开心就行。只不过是想沈亦欢能乖乖待在教室里少出去乱玩罢了。

***

晚自习。

“沈亦欢。;陆舟在她脸上轻轻掐了把,“考不好也没事,我只是随便说的,你别不开心了。;

她偏过头,不想说话,又不太高兴,于是一言不发的把陆舟的手抓过来,在他手背上画了一只小乌龟,又在乌龟脑门儿上写了个“欢;字。

“……;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蠢?;沈亦欢问。

“没有。;

沈亦欢固执的坚持,还偏头瞪了他一眼:“我蠢。;

像是陆舟只要再否定一句就要炸毛的样子。

“……;

陆舟顿了顿,从包里翻出两张东西,两根手指推着,放到沈亦欢面前。

她仍趴着,兴致缺缺的睁开点眼,看清后愣了有好几秒,然后坐起来,把两张票翻来覆去的看,眼睛瞬间亮了。

“杨轶的票?!;

陆舟点点头。

“你、你不是说我考进了倒数前20才陪我去看的吗?;沈亦欢激动的有点儿语无伦次。

陆舟叹了口气,在桌下捏了捏沈亦欢的手:“因为我要哄你啊。;

沈亦欢太激动,声音都压不太住,坐在讲台上的坐班老师皱着眉抬起头,看着两人,训斥的还是只有沈亦欢一人。

“沈亦欢!自习课别讲话不知道啊!;

少女“啧;一声,嘴角笑意掩饰不住,只能低下头装出正在看书的样子。

等老师重新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时。

沈亦欢才从笔记本里撕了一小片下来,拿起笔唰唰唰写,丢到陆舟面前。

兴奋的字迹。

——提醒你一下,教室外面走廊往右走到尽头下楼梯,那边没有人。

陆舟偏过头,没写,只低声问:“怎么了?;

沈亦欢把纸条拉回来,继续写。

——亲你!!!!!!!!!

后面一大串感叹号。

沈亦欢一把纸条丢过去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没有人注意她,还以为只是晚自习去上个厕所罢了。

陆舟在教室里等了两分钟,也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

高三的最后几个月,其他人都在疯狂刷题,而他却到处问票才得到两张杨轶的演唱会门票,又在晚自习被沈亦欢“拐带;出教室,偷偷摸摸到黑漆漆的楼道口。

高三那一层楼都安安静静,经过走廊安静的几乎能给人一种能听到写字的唰唰声,老师坐在讲台桌前,文科班外还有人站着趴在窗边背那些枯燥的政治书。

知了声盘旋在头顶,叫个没完。

这是最好的时候,最好的年纪。

沈亦欢站在楼道口,拿着手机正激动的打着字,手机屏幕的光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粉蓝色的细腻光芒。

“你怎么才来呀?;她笑着朝陆舟看过去。

陆舟走下台阶。

当沈亦欢勾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咬上他的嘴唇时,陆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色令智昏。

这就叫色令智昏。第91章 校园番外(七)

杨轶的演唱会就在六天后的周四, 晚上八点开始。

原本陆舟还想去班主任那要张请假单,可如今高三,请假单也很难批, 班主任不同意早退, 就算是陆舟“刷脸;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这票好难抢的呢。;沈亦欢说。

陆舟往窗外看了眼,外面就是c.ao场,以及学校围墙:“翻墙吧。;

“???;

沈亦欢不是不知道陆舟这个人虽然学习成绩非常逆天,但他也不算什么传统意义的好学生。

身上有时候能闻到烟味, 也见过他翻墙。

可是能这么淡定自如的像说一句“吃了吗;似的说“翻墙吧;, 沈亦欢还真是没料到。

她给陆舟比了个大拇指。

“太酷了你,班长。;她说。

陆舟都这么说了,沈亦欢自然同意, 她本来就只是怕万一被发现了陆舟会挨骂, 反正她自己是不怕被骂的, 早都习惯了。

他们在第一节 晚自习中间溜出教室。

沈亦欢是翻墙的专业户了, 知道c.ao场周围的那边围墙是最矮的,而且周围有树,也比较好爬。

她和陆舟拉着手跑过c.ao场时, 她忽然很想笑。

没憋住,于是直接笑出来,还越笑越觉得有趣,笑得停不下来。

“怎么了?;陆舟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她。

“我c.ao。;沈亦欢感慨一句,“我觉得我们也太牛了吧, 我感觉我们现在在越狱!;

“嘘。;陆舟轻声,“当心被巡逻的保安听到。

沈亦欢飞快噤声。

他们踩着Cao丛到围墙边。

陆舟先过去,他倒退两步,忽然加速,脚在墙面上蹬了脚,两只手紧紧攀住墙顶,动作利落敏捷,一条长腿迈过去,便横跨过去。

“手。;

他坐在墙上,俯身朝沈亦欢伸出手。

“你也太太太帅了吧!;沈亦欢完全星星眼。

根本压抑不住声音,竭力控制的尖叫了一声,动作幅度很大的将手臂向上,指尖放头顶,比划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少女满腔喜欢和爱慕完全不会掩饰,全从眼神动作中流露。

然后才把手递给陆舟。

陆舟手臂用力,沈亦欢觉得自己都没怎么使劲儿,就直接被拽了上去。Cao坪里的Cao很厚,长的又高又茂密,跳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也不会扭伤脚,沈亦欢掸了掸手上沾着的灰土。

“几点了?;她问。

陆舟看手表:“7点40,有点赶。;

“不怕。;沈亦欢笑嘻嘻的看着他,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勾在食指上晃着,冲陆舟挑了下眉,“接下来,欢姐带你看世界。;

她之前就向邱茹茹要来了她的自行车钥匙。

于是当少女从自行车库里推出一辆s_ao气全粉的自行车时,陆舟终于是忍不住笑了。

夏夜的风很舒适,伴随着蝉鸣,路灯照s_h_è 下来的光线里能看清一只只的小飞虫,经过一个个水果摊,劈开的西瓜瓤红籽黑,色彩鲜明。

陆舟骑着那辆实在不符合他人设的自行车往体育场方向骑,后座的少女扬着手臂,笑声一浪接着一浪。

路灯下映出他们的影子。

映出沈亦欢被晚风吹的扬起的长发。

陆舟耳边是她的声音,眼里是她雀跃的影子,少女身上淡淡的n_ai油味浸润在他周身。

他在这一刻,一颗心在胸腔里不断下沉,穿过呼啸的风,与炎热夏日,一直沉到最底,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

杨轶的演唱会一如继后high到爆棚,沈亦欢拿着荧光木奉,头上是红色的牛角发箍,喊了一晚上。

嗓子都快喊哑了。

却仍然停不下来的挥舞着荧光木奉跟着人群一起尖叫呐喊。

大概还是因为她和陆舟一起叛逆的翘了晚自习的课来听演唱会,沈亦欢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有激动兴奋。

嘴角咧着一点都收不起来,估计笑的都快把牙龈露出来了,应该挺丑的,可还是控制不住。

到一首杨轶的成名曲,沈亦欢跟着大家一起唱。

偌大的体育场里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嘹亮的歌声。

一曲结束,掌声、尖叫、呐喊再次掀翻。

沈亦欢转过头,看着沈亦欢,在一片尖叫声中喊他的名字:“陆舟!;

少年一身校服坐在人堆里,头上也被沈亦欢逼着戴了牛角发箍,正温柔的注视着她。

“嗯?;他应一声,声音不响。

“我好开心啊!;沈亦欢大声说。

演唱会结束的比预料的时间还要晚,赶回学校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一起走在凌晨的街头。

沈亦欢当真是高兴,陆舟都没有见过她这么高兴的样子,走路步子都带着蹦,像是一抓不住就会飞到天上去。

“我今天都不想回家去了!;

沈亦欢蹦着,还戴着那牛角发箍没有摘下来,她觉得太可爱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高台:“陆舟,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再回家吧?;

“好。;

他们先去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饮料和薯片,陆舟拎起一听可乐拉开环递给沈亦欢。

她喝了口,从便利店出去后就跑到体育场旁边的高台上,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校裤被她卷在了膝盖上,一截白皙瘦削的小腿露在外面晃着,冲陆舟招了招手:“快来!;

陆舟双手一撑,也坐上去。

夏天的凌晨大概是这暑天里最舒服的时刻,吸收了一天热量大地终于释放完热量,凉爽又畅快。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吹着晚风,刚才还热闹吵嚷的体育馆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了。

“陆舟,你想过以后要去什么大学吗?;沈亦欢问。

“有可能去军校吧。;陆舟偏头,“你介意吗?;

“嗯?;沈亦欢耸肩,漫不经心,“不介意啊,你成绩这么好想去什么学校就去什么学校。;

“也不一定,后面还要体检,挺难达标的。;陆舟说,“你呢?;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后能干什么。;沈亦欢晃着两条腿,又喝了口可乐,“要不以后你养我吧。;

“好。;

陆舟笑了笑,他求之不得。

“陆舟,我今天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陆舟侧头,看着少女的侧脸,一绺碎发被牛角发箍漏在外面,垂在脸颊侧,眼眸里藏着璀璨星光,将整片星空都映照到了里面。

他舔了下嘴唇,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

昨天演唱会回去以后就很晚了,沈亦欢回家后把自动关机了的手机充上电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才看到邱茹茹发来的信息。

“……;

茹茹球:行动暴露樱桃!老徐发现你俩越狱了!!你要结束了就快点回来!

回去也来不及了……

沈亦欢赶到学校的时候陆舟已经站在走廊上挨训了,老徐嗓门大,声音一整条走廊都能听到,后时不时有别的班级的人探头出来张望。

沈亦欢印象中陆舟好像是第一次被这么训。

“……徐老师。;沈亦欢不怕死的主动打了声招呼。

于是变成两个人一起被训,还把主要炮火对准了沈亦欢。

只见少女不住点头“是是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一看就是挨骂专业户了,没一会儿就把老徐噎的没话说了。

最后丢给两人打扫科技楼的任务。

科技楼平常没什么人,背y-in,即便是夏天里面也非常凉快,于是久而久之就有人传出关于科技楼的鬼故事了。

大概每个学校里都有这种属于自己学校的鬼故事。

沈亦欢以前初中也有,所以当她高一听说了一中科技楼的鬼故事后也没什么大反应,觉得根本不可能。可当放学的时候,沈亦欢跟着陆舟一起走进空空荡荡的科技楼时,她快吓死了。

“啊!;她惊叫一声,紧紧揪着陆舟的衣摆,跟在他屁股后头,压低声音,“陆舟,我脖子上有风在吹!;

“走廊那边窗户没关。;

“啊啊啊啊这也太吓人了吧!;沈亦欢就差跳到陆舟背上了。

“……;陆舟拉着她的手把人拉到旁边,“要不你先回教室等着,我一个人打扫。;

“不行,万一这幢楼真有什么问题呢,你、你你快点吧。;沈亦欢指着他手里的扫帚,“打扫完以后我们就走。;

他们原本拿了两把扫帚,结果沈亦欢根本一步都没能离开陆舟,三层楼都是陆舟一个人打扫的,沈亦欢的唯一用处大概就是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闹,起到辟邪作用。

沈亦欢手机震了震,是平常玩挺好的一个男生发来的。

她点开。

直接把手机丢了。

那男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她在打扫科技楼,发了一张鬼脸照片给她。

沈亦欢都没看清,手机已经摔在地上了。

“怎么了?;陆舟回头看她。

“有人给我发恐怖图片!;沈亦欢觉得自己心脏都能顺着喉管跳出来,“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陆舟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把那条聊天记录删了递给沈亦欢,沈亦欢气的发了一大堆感叹号过去,然后拉黑,非常干脆。

最后打扫完出来,是陆舟背着她出来的。

夕阳西下,周五傍晚,大家已经都回家了,校园里空荡荡的。

走出科技楼后沈亦欢也没从陆舟背上下来,被他背着爬上四楼到教室拿了书包。

沈亦欢背着自己书包,手里拎着陆舟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被他背着走出校门。

……

沈亦欢在很多年以后都记得那天演唱会山呼海啸的喊声,成片挥舞的荧光木奉,科技楼冷飕飕的风,以及那天夜晚那个可乐味的吻。第92章 校园番外(八)

高三的时间过的格外快, 沈亦欢第一次感受到时光如梭。

一中在高考前三天就放假了,学校停课,规定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去学校学习还是在家,而各科老师则会一直待在学校里, 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问。

沈亦欢和陆舟自然是选择在家学习。

一起待在沈亦欢那公寓里。

最近几次模考陆舟也仍然是第一,和第二名的差距还在不断拉大。

沈亦欢都不知道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能装这么多东西进去。

他们这些天都窝在书房里,陆舟坐一边,沈亦欢就坐另一边,面对面学习。

陆舟最后一个月真是挺拼的, 虽然从前学习也认真, 可除了学校里的时间,沈亦欢看他做完布置的作业也就不做别的了,不是那种疯狂埋头刷题的学霸。

到最后一个月,他也只刷各科的压轴题,每次一道题目步骤都能写的密密麻麻, Cao稿纸上的过程更是壮观。

沈亦欢觉得自己还挺佩服陆舟的。

能够那样静下心去做成堆的枯燥题目。

看着他这样拼,沈亦欢都不好像从前那样总去烦他,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对面,看会儿书,背背古诗背背单词什么的,累了就拿出手机自己玩一会。

玩的时间久了陆舟就会拿笔在她面前敲了敲,算是无声的提醒。

她就再背一会儿,累了就趴着眯一会儿, 眯完继续背。

只不过背的也是c-h-a科打诨的,手里转着笔,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很不认真。

陆舟做完手里最后一道题目,抬头看她,问:“无聊吗?;

“没,你继续学吧。;沈亦欢说,“不用管我,等高考完你再陪我玩儿就行。;

陆舟看了看她面前摊着的一堆书,问:“你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我现在就看看基础题,看的懂,争取到时候考试把第一小题都能做了,其他的就看运气吧。;沈亦欢说。

她三年几乎都没怎么学习过,就算现在开始抓难题也实在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被按响,沈亦欢立马扔了笔,从床上跳下来:“我的外卖来了!;

她刚刚订了中饭,挑了好几家,特地买了一桶j-i汤,为了给陆舟补补脑补补气血。

j-i汤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特别香,还浮着几颗红枣,她从厨房拿了两个碗,给陆舟乘了一碗。

“你多喝点吧,我怎么觉得你都瘦了呢。;沈亦欢说,“你别高考完以后就直接病倒啦。;

陆舟两口喝完一碗,的确是饿了:“不会,我也没哪里难受的。;

“你紧张吗?;沈亦欢问,“明天就要高考了。;

“还好。;

说不上有多紧张,这段日子各种一模二模三模都考的已经麻木了,只是觉得这次考试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重要,更想要考好罢了。

“反正你肯定是第一名。;沈亦欢冲他笑,“别紧张,你超木奉的!;

吃完中饭后继续学习,沈亦欢提了口气,直接手机关机,难得的也坚持了几个小时,到外头大片落日的时候,才大呼了口气,仰着头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沈亦欢你也超木奉的。

她在心里想。

又匆匆吃过晚饭,陆舟没再做题了,把各科书很快的都过了一遍,高高一摞,全部结束时是晚上九点。

书一合上,沈亦欢就抬头,绕过书桌到他旁边,捏了捏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外面逛会儿,放松放松大脑。;

夜很静。因为高考,一中作为考场,外面马路上已经架起了服务站点,立着一个个蓬。

“居然真的就要高考了。;沈亦欢伸了个懒腰,“时间过的好快啊,三年了。;

“不想毕业吗?;陆舟看着她,笑了笑。

“不想啊,感觉大学就该长大了,还是高中好,除了学习其他的都不用c.ao心,而我连成绩都不用c.ao心。;

他们手牵着手在马路上走,走到十字路口时又走回来,统共也就散步了二十几分钟。

陆舟还是跟往常一样把沈亦欢送回家,到小区楼下时停了脚步:“你上去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考场。;

沈亦欢回头问:“你回去了?;

“嗯。;

“你的书不是还在上面吗?;

陆舟说:“都看完了,最后一个晚上不看了,先放你那吧。;

沈亦欢看着他,过了会,“啧;了一声:“小陆,你这样子会没有女朋友的。;

她顿了顿,说:“你家反正也就你一个人,你要不就睡我这吧,我床也挺大的,明天起床就能一起去考场,而且……我好像还挺紧张的,你在我旁边我就能安心点了。;

陆舟喉结上下一动。

俩人一起上楼后就开始整东西了,铅笔水笔笔芯橡皮尺子,学校统一发了透明笔袋,连带着身份证也一块儿放进去。

陆舟把刚才楼下买的两瓶矿泉水撕掉外头的包装纸,又把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重新旋紧后放进了沈亦欢的包里。

“男朋友。;沈亦欢坐在一边看着他动作。

陆舟帮她把书包拉链拉好:“怎么了?;

“摸摸手。;沈亦欢把自己手递过去。

陆舟坐过去一格,两只手抓着她的手一轻一重的捏,还挺舒服,跟按摩似的,按的沈亦欢有点昏昏欲睡的。

“我怎么就有点紧张呢。;沈亦欢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轻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也就那个分数而已。;

“高考,紧张是正常的。;陆舟说。

“那你紧张吗?;

“我还好。;

沈亦欢又啧了一声。

“走吧,去睡觉了,明天早起。;陆舟把沈亦欢从沙发上拽起来。

陆舟原来以为俩人睡在一张床上对他而言是一件非常难熬的事,没想到躺下后忽然就觉得非常平静。

明天就要奔赴一场他们近20年来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前夜沈亦欢就在他旁边躺着,这种感觉让陆舟一颗心都踏踏实实的落在一块软地上。

“明天加油。;沈亦欢抱了抱陆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也是。;陆舟也亲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

这一觉睡的特别好。

第二天就重新检查了书包,确定带齐了东西就出门,早饭吃的是楼下的馄饨店,知道他们是高考生,还给打了半折。

到一中门口时,就看见老徐穿着一身红的旗袍站在那发准考证。

“欸,来啦!;老徐看到他们,找出准考证给他们,“昨天休息的不错吧。;

沈亦欢笑着说:“这辈子都没休息这么好过!;

“好,好!;老徐也笑的很高兴,拍了拍沈亦欢的肩膀,说,“好好考啊,多一点分数就多一点选择,以后你们俩也好选同城市的大学,你说对吧。;

老徐对他们俩的事早就心知肚明,不过从来没有摊开来讲过,今天是第一次。

沈亦欢愣了下:“知道了,谢谢老班。;

后面两天的考试过的更是飞快。

他们那年数学题目很难,考完出来后就有不少平时成绩不错的同学哭了,沈亦欢从考场出来后听到哭声就吓了一跳。

她只做了简单的那些,其他的就大概写了点公式步骤什么的,也没估摸出这张试卷是简单还是难。

等听到哭声和各种抱怨声才明白过来,刚才那张试卷大概是真的很难。

她心里乱了一下,飞快的跑下楼梯去找陆舟,他的考场在另一幢教学楼,跑了没几步就见到了陆舟。

“怎么了,跑这么急?;陆舟问她。

“你考的怎么样啊?;沈亦欢问出口才想起来考试中间直接这么问挺影响心情的,可是已经问出口了。

还好,她听到陆舟说:“挺好的,都做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

怎么都忘了,陆舟可是竞赛题都能拿一等奖的人,数学这种,应该是越难对他优势最大的。

“你呢。;陆舟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考的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沈亦欢想了想说,“第一小题我好像都会,选择填空前几题也会,反正我本来就想着能把这些做出来就行,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校门口,老徐周围已经围了许多同学,她抱着几个正在哭的女生,不停的安慰着,实在是觉得自己真是少长了嘴少长了手,完全不够用。

她越过涌出来的学生看到了另一边的陆舟和沈亦欢。

沈亦欢对着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又对着陆舟比了一个“OK;加大拇指的手势。

***

夏日的气温上升很快,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时温度已经跟火烧似的了。

沈亦欢踏出考场的那一刻觉得浑身轻松,她给陆舟发了短信让他去校门口等她,而后自己先去上了个厕所。

路上遇到不少平时的玩伴,个个神色放松又兴奋的打招呼,已经在商量起了这个三个月的暑假要去哪里玩了。“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好好玩儿吧。;沈亦欢边走边回头随口拒绝了邀请。

学生们三三俩俩的从校门口出来,前几门结束时还个个面色凝重,到现在几乎都是笑着的了,不管好还是差,都已经考完了,这个痛苦又充实的高三到这里也真正结束了。

黄昏时太阳是大片的橘红,深深浅浅的云层被映照出大片的色彩。

像是时光白驹过隙,带着过往的一点一滴,掺杂着许许多多可知与未可知的莫名情愫,绝尘而去。

陆舟就站在阳光底下,余晖将他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轮廓。

沈亦欢拽着书包就径直朝陆舟跑了过去。

周围都是学生和家长,车都挤的水泄不通。

陆舟见她那架势,早已经把手里拎着的书包单肩背着了,少女跑到他面前直接一跃而起,双手紧紧勾住了陆舟的脖子。

陆舟娴熟的环住沈亦欢的大腿根,由着她凑过来亲自己。

“哎哟!;旁边有个男生笑着说,“沈亦欢,大马路上呢!注意点脸行不行啊!;

沈亦欢仍挂在陆舟身上不下来,一点儿也不害臊:“你管我呢,我考完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俩人这情况,那些家长不用猜就知道是学校里早恋的一对,更有些家长在表扬栏上见过陆舟的照片,一时间震惊的不行。

可大家也都只是笑着看着俩人,没有人说什么。

的确是沈亦欢说的那样,她考完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舟有点好笑的看着沈亦欢,手在她腿上拍了两下:“你是打算就这么让我抱回去吗?;

“是啊。;沈亦欢挑了下眉,“你抱的动吗?;

沈亦欢也是开玩笑,她也不愿意被人当猴儿似的围观,陆舟刚迈出去一步她就准备嚷着要下来了,接过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一道声音。

“亦欢啊!;

声音听得出上了年纪。

她回头,就看见n_ain_ai穿的喜庆的正红色在马路对面冲她挥手,动作幅度还挺大,沈亦欢都怕她这年纪把手臂给甩折了。

“欸!;她连忙应一声,“看见啦,你别过马路,我过来!;

她拍了拍陆舟的肩膀,他这才反应过来把沈亦欢放下去。

两人一块儿过了马路。

沈亦欢大剌剌的指着陆舟给n_ain_ai介绍:“呐,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男朋友,帅吧!;

“……你这没正经的!;n_ain_ai训了她一句。

“n_ain_ai,我叫陆舟。;陆舟微微点了下头。

“欸,我知道,这丫头之前跟我提过你的名字。;n_ain_ai笑着牵起陆舟的手,“怎么样,都考完了,一起去n_ain_ai家吃饭吧,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好啊。;沈亦欢笑着说。

n_ain_ai顿了顿,又问陆舟:“你是不是现在要赶回家去见见你父母啊?;

“没,不用。;陆舟说。

“好!那就去n_ain_ai家吃饭!;

她什么都没多问,拍了拍陆舟的肩膀,领着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沈亦欢和另一个比她高两个头的陆舟往家的方向走。

沈亦欢看着小老太太往前走的姿势,忍不住笑出声,勾着她的肩膀开玩笑。

“n_ain_ai,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什么大姐大,我俩就是你保镖的那种?;第93章 校园番外(九)

高考结束后的半个月时间里都非常忙。

各种的散伙饭谢师宴,以及乱七八糟一堆朋友同学请吃的饭, 沈傅也出差回来了, 他这一趟走足足有一个多月, 在高考结束一礼拜后才给沈亦欢打电话说让她回家一起吃顿饭。

“考试你自己觉得考的怎么样啊?;沈傅坐在饭桌边问她。

沈亦欢抬头看了他一眼,抛了颗葡萄入嘴, 漫不经心的调侃:“您问的可太及时了,再晚几天成绩都直接出了。;

“哎。;沈傅笑了笑,“爸爸这不是工作实在太忙了吗。;

“还成吧,我觉得考的还可以, 至少写的挺满的。;沈亦欢说。

“以后打算学点什么?;沈傅问,“我这公司以后肯定得交你手里,要不学点金融什么的,以后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才不要。;沈亦欢想都不想就拒绝, “你就多培养点牛逼的经理人吧,以后要真要交我手里让我挂个名就成。;

沈傅对这个女儿向来溺爱,虽然只是金钱方面, 可也不打算逼她去学自己不愿意的专业, 毕竟沈亦欢到底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就算真学了,估计也学不出什么样子来。

“那你打算学什么?;

“我想了想,我好像也就对摄影感兴趣, 要不就学这个。;

当时的沈亦欢也就是觉得这专业挺有趣的,没那么枯燥,而且估计还可以到处玩儿,也没想过自己以后的工作就这么跟摄影挂上了勾。

沈傅对此没表达什么建议, 只不过第二天沈亦欢就收到了一个崭新的相机,配置都非常好,拿钱砸出来的。

查分数是在下午,沈亦欢和陆舟看完电影后回家就开电脑。

“先查你的吧。;沈亦欢说。

“好。;

他把准考证件号翻出来,沈亦欢照着输进去,她看着页面上的小圆圈飞速转动着,再一次感觉到了高考以后就没出现过的紧张感。

“c.ao。;沈亦欢摸了摸旁边陆舟的大腿,“我好紧张啊。;

“查我的成绩。;陆舟笑了下,“你紧张什么。;

“就是查你的我才紧张啊,查我自己的我就不紧张了,反正也就那么几百分。;页面突然跳了一下,沈亦欢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加载的圆圈转了几圈最后弹出来网络拥挤。

沈亦欢真情实感的骂了一句。

重新点了大概有7、8次,沈亦欢都觉得自己对陆舟的成绩一点儿不抱期待了,才突然跳出来正确网页。

“啊!;沈亦欢叫了一声,猛地捂住眼睛,“啪;一声,又从指缝了看。

旁边的陆舟已经看好了,靠到椅背上,舒了口气,又轻轻笑了一声。

沈亦欢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确定那上面的就是陆舟的成绩。

709分。

7开头的。

我c.ao啊!

“……去年理科状元几分来着?;过了挺久,沈亦欢才憋出这一句。

陆舟想了一下:“好像七百十几分。;

“今年试卷是不是比去年难很多啊,考完数学不是都有好多人哭了吗,状元分数线可能也比去年低,我c.ao,陆舟,你说我男朋友会不会是理科状元啊!?;

陆舟靠在椅背上,下巴收着,眼里藏着笑意看着她,问:“你男朋友谁啊?;

沈亦欢笑了,笑的眉眼都弯着:“陆舟!;

“反正不管这分数是不是理科状元,也不影响我去哪个大学。;

陆舟前几天已经通过了军校的体检和体质达标、心理达标各种测试了,沈亦欢听说那些检测的通过率非常低,可陆舟还是过了。

就像是高考这么多人,陆舟也照样能考出7开头的成绩。

班主任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声音里的激动一点都掩饰不住,说现在全市的排名还没出来,但按照最近几年的成绩看,陆舟这个成绩全市前十不出意外是可以确定的。

沈亦欢查了自己的成绩,出乎意料的高,比知道陆舟的成绩还吃惊。

虽然开头的那个数字就比陆舟少了不少,4开头,486,都快500了,对沈亦欢来说简直是超常发挥加祖坟冒青烟的水平了。

今年数学和理综都难,批卷给分都放宽了。

一本线的确是不可能,不过二本的选择余地还是挺大了。

沈亦欢确定的一家学校,在本市,学校整体排名和水平不高,但摄影专业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个专业。

报考还不仅仅看成绩,还要交几张自己之前的摄影作品,不要求有多么高标准的技巧,但也要看看你是否具有这个潜力。

而陆舟更是被各种名牌大学招生办打电话,他一一拒绝了,决定了要去军校,对方虽然可惜,也不能说什么。

后面的一个多月时间,志愿确定了,再后来,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寄过来了。

沈亦欢有时和狐朋狗友们一块儿去玩玩,有时就和陆舟一起吃吃喝喝逛逛。

沈傅知道她成绩后还兴奋的摆了几十桌,沈亦欢也没明白自己这成绩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各种有的没的亲戚朋友全来吃饭,恭喜贺喜的沈亦欢都恍然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709分的成绩。

日子过的轻松又飞快。

她恍惚间觉得,好像从高三起,那日子就快的抓不住了。

转眼就到8月底。

陆舟的学校开学早,听说一进去就是魔鬼训练营,就为了给他们这群新生中的刺头杀杀威风。

他行李很简单,就一个行李箱,几件衣服,日用品和被子枕头一类学校都会发统一的,沈亦欢那天送陆舟一起去学校。

军校周围的围墙非常高,跟一中的根本不能比,沈亦欢估计自己要进了这里,怎么都翻不出这墙。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陆舟在军校门口停了脚步。

“啊。;沈亦欢往周围看了眼,很多都是爸妈送来的,可也就是送到外面,没有人陪进去的,估计也不允许。

“这么快啊。;她抓着陆舟的手,有点儿舍不得。

“自己乖点。;陆舟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嘱咐,“我不在你旁边,酒吧那种地方少去,本来酒量就不好就别跟人喝酒,听到没。;

沈亦欢抬手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点点头:“知道了。;

眼睛还在周围乱看,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刚才的话放进心里。

“那我走了。;陆舟说,腿仍然杵在那没动。

沈亦欢看了她一会儿,会意,踮着脚吻住了他的嘴唇。

陆舟亲的挺凶的,摁着沈亦欢的后脑勺,给她一种好像他们真要就此一别此生不复相见的错觉,陆舟还咬了她一口。

“c.ao!;沈亦欢捂着嘴唇把他推开了,“陆舟,你说说你是不是属狗的。;

陆舟垂眸看着她,伸手在她s-hi润的唇瓣上抹了一下,又摊开给她看:“流血了。;

“……;沈亦欢瞪着他。

“记着我亲你的时候。;陆舟说,最后挥了挥手,拎起行李箱,“走了。;

真就走了。

……

当天晚上,沈亦欢就被顾明辉、邱茹茹叫着去外边玩,她已经好久没和他们一块儿了,一露面就被一群人围攻着说重色轻友。

好吃好喝好玩的都有。

沈亦欢和邱茹茹坐在一边聊闲天,旁边一窝男生玩骰子的玩骰子,玩牌的玩牌。

“今天把陆舟送进去了?;邱茹茹问。

“你这怎么说的跟监狱似的。;

“可不就跟监狱差不多吗。;邱茹茹笑了笑,“那可是军校啊,陆舟跟你说下回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说他也不知道,到时候给我打电话说。;

邱茹茹点了点头,拎起一杯啤酒喝了口。

“你什么时候开学?;沈亦欢问。

“还有半个月。;

“顾明辉呢,他是确定出国了吧。;这些天沈亦欢都和陆舟腻在一块儿,的确是没不太清楚他们俩人的事。“去美国,也还有半个月吧,就去了。;

“我们这也算是天南海北了啊。;沈亦欢笑了笑说。

邱茹茹隔着人群看过去,包厢内灯光昏暗,顾明辉坐在男生堆里,嘴里叼了跟烟打牌。

她移回目光,笑着勾住沈亦欢的肩膀,感慨:“是啊。;

牌局一轮结束,顾明辉站起来,拉了旁边看牌的一个男生到自己位子上:“我去上个厕所,你替我一把。;

说着就走出包厢。

邱茹茹吃了一块哈密瓜,把叉子丢进垃圾桶,整了整裙子也站起来。

包厢外的走廊上都很吵,都是各自包厢里吵嚷的声音,也有好多高考完来玩的人,拿着话筒干嚎,唱歌唱的离奇曲折、撕心裂肺。

邱茹茹顺着头顶的指示牌找到了厕所。

……

顾明辉一回包厢就被沈亦欢叫住了:“你见着茹茹了吗?;

“没啊,她去哪了。;

“上厕所,我以为你俩会一块儿回来呢。;沈亦欢皱了下眉,“会不会是迷路了。;

“就这点路哪个白痴会迷路啊。;顾明辉轻嗤一声,想了想这种地方万一遇到什么真正出来玩乐的人。

最后还是出去给邱茹茹打了电话。

“在哪呢?;

“……卫生间。;邱茹茹倚着墙站着,又补了一句,“迷路了。;

“我c.ao,你还真能迷路啊。;顾明辉被逗乐了,笑着说,“等着,啊,哥来解救你。;

顾明辉绕了一圈才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了邱茹茹,走过去对着发呆的少女伸手打了个响指。

“这层楼有两个厕所,我这绕了一圈才找到你。;

“你刚才是在另一个上的厕所?;邱茹茹问。

顾明辉:“是啊,不然我肯定能看见你啊,顺路还能把你给捡回去了。;

连这小小一层楼都能错过。

邱茹茹捻了捻眉心,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她哪里是迷路,只不过是有话想跟顾明辉单独说,才跟出来。

没想到还找不着他。

“顾明辉。;

邱茹茹倚着墙懒散站着,脚一点都没挪动,不像个迷了路的人,倒像是想死赖在这不肯走的模样。

“嗯?;烟头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

“你这马上就要去国外读书了啊。;

“换个词儿,我这是去国外潇洒人生去了,读书多没意思啊。;顾明辉回答。

邱茹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那以后可是要好久才能见一面了吧。;

顾明辉哼笑一声:“想我啊。;

“滚蛋。;邱茹茹骂了一句。

“你要想见我这不是打个电话的事儿吗。;顾明辉灭了烟,双手揣着兜往回走,“走吧,带你回包厢。;

***

军校。

第二天第一件事就是上交手机。

陆舟只来得及匆匆给沈亦欢发了条短信,手机就被拿走了。

紧接着就是听讲座,关于各种身为军人的要求和纪律,听完便开始训练,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就在c.ao场上扎马步。

暑日炎炎。

很多人大腿都不停打着颤,抽筋了都不能动一下,汗从脖颈一路下滑,大汗淋漓的,s-hi透了整件衣服。

明明不是什么困难的项目,偏偏是最折磨人的,这一木奉子下去大家这群傲骨气焰就被磨平了不少。

嘹亮的哨声响彻云霄,早上的训练终于结束。

有些人几乎是直接跪下去的,大腿完全没知觉,小腿抽搐,汗s-hi了整件衣服。

陆舟也不怎么吃的消,坐着休息了十来分钟才起来去食堂。

吃完饭回寝室休息,6人间,已经睡倒4个了,陆舟洗了个澡出来。

“陆舟,你给我拿个充电器。;室友趴在上铺上说。

陆舟给他拿过去,他道了声谢,一动就全身疼,“哎,我怎么小腹都痛了,这训练简直不是人受的,哪有第一天就这强度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男生寝室的话题无非是那几样,聊完了训练就礼节x_ing的八卦了一下。

“陆舟,你呢。;

“我也有女朋友。;

寝室6个人,有3个人都有女朋友。

“我都不知道我们还要上交手机,早上的时候就来得及给我女朋友发了条信息,都不知道她怎么回我的。;

“我也是,她本来就不舍得我来军校,我还给她说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

陆舟坐在一边,顿了顿,问:“你们知道手机被放在哪了吗?;

“干嘛,你要去偷出来啊。;上铺的男生说,“别想了,就这训练强度,要是被发现了,半条命算是没了。;

陆舟没说话。

另一边的男生说:“不过刚才我找厕所的时候看到食堂后面有个电话亭,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当天晚上,所有训练结束,三个男生就偷偷溜出去,乘着黑夜跑到电话亭前。

其中一个男生拎起听筒,拨了两下:“c.ao,破的。;

“我就猜到了,手机都没收了怎么会在这给我们弄个可以用的电话亭。;

陆舟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缠绕在一起的电线,又是检查听筒,又是检查按键的。

男生愣了愣,问:“你能修?;

“可能能修好。;陆舟说,“我不确定,可以试试。;之前高中时参加过物理竞赛,不仅需要做题,还要会做实验,其中电路就是很重要的一项。

陆舟倒腾了半天,其他几人都坐在地上打呵欠了,才擦着两根电线冒了一簇火星。

再拿起听筒。

嘟嘟嘟嘟嘟……

修好了。

“我c.ao!陆舟你这是真牛逼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啊,居然连这破玩意儿都会修。;

“快快快,你修好的,你先打,打完了我们再打。;

陆舟拨了沈亦欢的号码,两个男生已经非常识相的走远了。

“喂。;沈亦欢的声音传出来。

陆舟不由就笑了:“嗯,是我。;

“陆舟?!;沈亦欢应该是站起来了,“你不是说手机被收了吗,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啊,还有,你们这礼拜放假吗?;

一大串的问题。

陆舟一一回答过来。

他们打了十来分钟,寝室是准时十一点熄灯锁门,两个男生在外面绕了一圈实在等不及,又过来催。

“兄弟你快点啊,这儿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人呢。;

陆舟握着听筒:“快熄灯了,我明天晚上再打给你。;

“这么快啊。;沈亦欢有点不习惯。

“嗯。;陆舟笑了笑,对听筒说,“乖。;第94章 校园番外(十)

第二天所有人被拉着一起剃了头, 不是剪头, 真是剃头。

陆舟原本头发也不长, 但摸着是软的,额前有点儿碎发,剃了以后摸着都刺,短短的一茬。

中午陆舟吃完饭又给沈亦欢打了通电话, 她刚醒,声音里还透着浓浓的倦意。

“你们早上干嘛了?;沈亦欢从床上坐起来, 拎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口。

陆舟倚着电话亭,抬手摸了摸脑袋:“剃头。;

“啊?;沈亦欢愣了下,又笑了,“你们还剃头啊,剃到多短了?;

“挺短的, 摸着刺。;

“帅不帅?;沈亦欢挺兴奋的问,但是这种问题陆舟是不会回答她的,走进浴室后又“啧;了一声,“你们这破电话亭,连视频都不行。;

陆舟:“十一就放假了, 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十一还有一个月呢。;沈亦欢又啧了一声, “到时候你头发又长长了。;

陆舟说:“那我再剃。;

聊了没一会儿寝室里另外两人吃过饭也过来了, 陆舟又跟沈亦欢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里的这个电话亭挺偏僻的,要不是那天寝室里那人找厕所经过他们估计现在也不知道这里有个电话亭,就成了他们三个恋爱狗的秘密基地。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当天晚上拉练结束,陆舟刚准备回寝室去, 刚解散的队伍又被教官叫住了。

“食堂后边的那个废弃电话亭谁给修好的!站起来!;教官嚎了一嗓子,嗓门很大,顿时c.ao场上都安静下来,自觉都站好了军姿。

陆舟皱了下眉,在队伍里起立举手:“报告,是我!;

陆舟进来时就是成绩第一,训练中表现也不错,教官记得他的名字,皱着眉吼:“出队!其他人结束训练!;

大家纷纷离开,寝室里另外两个男生没走。

“你们干什么?;教官问。

“报告!;他们站着军姿,“我们也参与了!;

于是三人一块儿被罚,罚完后简直是连爬回寝室的力气都没有了,三人并排坐在Cao地上喘着气。

原本就是规定了断绝一切通讯,手机上交,其他通讯设施也都不能用,虽说他们是修好了军校里本就配备了的电话亭,只能算作投机取巧,可也违反了纪律,惩罚不可避免,还赶上刚开学立规矩的时候。

“不知道那个电话亭会不会被封起来不给用。;

陆舟站起来:“去看看吧。;

“等会儿啊。;旁边的男生抻了抻腿,“都站不起来了,再休息会儿再去。;

“我去看看,你们一会儿直接回寝室吧。;陆舟手里拎着外套往电话亭方向走。

电话亭没有被封,而是直接把电话线给剪断了,想修也没法修,修理的设备都不足。

后面一个月时间陆舟都没办法和沈亦欢联系到,虽然他之前就跟沈亦欢说过这个电话亭不知道能保留多久,有可能从哪天起就不能打过去了,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寝室里另外两个人也难受的不行。

终于熬到了国庆节。

领回了手机,一开机就收到成百条短信,差点把手机直接轰的死机了,全是沈亦欢发来的。

他看了眼内容。

“……;

都是骂他的。

他又给沈亦欢发了条信息说下午5点放假,沈亦欢没回,可看朋友圈是有动态的,估计是在生气。

可当陆舟走出校门那一刻,还是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不爽的小姑娘。

沈亦欢穿的干干净净,白色短袖,底下是铅色牛仔紧身裤,挎了个小背包,被太阳晒的皱着眉,看起来非常不爽。

陆舟朝她跑过来的时候,她愣了下才认出来。

一瞬间委屈的不行,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这是她和陆舟第一回 一个月都没有一点联系。

电话打不通,发信息骂他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现在看到人了,跟之前完全变了样。

一个月的时间,好像瞬间才少年脱胎换骨成男人,军校的确是培养男子气概的好地方,眉眼英气,下颌流畅收紧。不过还是很帅。

陆舟跑到她面前,拉着手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等很久了?;

沈亦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陆舟抬手要给她擦眼泪,也被她一巴掌拍开,自己胡乱了抹了两下。

“宝贝,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国庆节才放假,对不对?;

沈亦欢根本不听他的,哭的又凶又嗲,陆舟根本受不了她这样。

“那下次呢!下次见面要什么时候?;

陆舟抿唇,说:“可能要元旦。;

看到少女震惊的脸,他又很快补充,“中间也许有假期,我来找你。;

沈亦欢理直气壮的吼他:“陆舟!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周围有三三俩俩从校门口出来的同学朝他们看过来,笑着调侃陆舟,陆舟也无暇去管,就这么蹲在地上,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哄她高兴。

“怎么样,你的新学校好吗?;陆舟问。

九月中旬沈亦欢也开学,正式成了一名大学生。

“还行吧。;沈亦欢还是有点不高兴,回答的也不热络。

陆舟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手臂搭在她肩上:“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亦欢这才挪了步子。

小姑娘太骄纵了,非常不好哄。

陆舟以前一点儿也不会哄女孩,现在会的这点还是被沈亦欢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有时候自己也生气,还得压着脾气哄,今天这算还好的了。

他们大学都是在当地,倒不用花时间找吃的了。

陆舟带沈亦欢去商场顶楼上吃了自助餐,吃的撑到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肚子填饱了,脾气也就没了。

自助餐厅里的灯光挺暗的,陆舟皮肤很白,而且不容易晒黑,大夏天的在军校里关了一个多月也不见他黑,不过好像是瘦了。

“你是不是瘦了点儿?;沈亦欢看着他问。

“不知道。;陆舟摸了把下巴,“也没称过。;

“回家称一下。;

陆舟“嗯;了一声。

“你这个头发……;沈亦欢歪了歪脑袋,朝坐在对面的陆舟伸出手,“给我摸一下。;

陆舟原本靠在椅背上,闻言才直起身,朝着沈亦欢的手微微垂下脑袋,让她能够摸到。

“哇。;沈亦欢肉眼可见的有点兴奋。

“……;

她又来回摸了摸,眼睛亮亮的:“刺的!;

陆舟嗯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也笑了。

***

吃完饭两人就一块儿在路上溜达,中间陆舟电话响了一下,是他爸打来的,说了没几句话就挂了。

“你爸让你回家吗?;沈亦欢问。

“没,问了我学校的事。;

“他国庆假期也不回来吗?;

陆舟:“嗯,不过好像过两年就调回来了。;

沈亦欢知道陆舟父亲也是军人,被派在外地,常年见不到人。

“那挺好的。;沈亦欢搂了搂他的腰,“那你别回家去了吧,去我家睡觉,我他妈都想死你了。;

陆舟舔了下嘴唇。

沈亦欢又补充:“你这七天都得跟我呆在一块儿,哪也不准去。;

“好。;陆舟笑了下,又问,“你国庆也不用回家吗?;

“我想回天天都可以回,反正我大学离家超级近,也不差这几天了。;

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楼下他们常去的那家餐馆老板,挺热情的给他们打招呼:“小情侣一块儿回来啊?;

沈亦欢笑着也给他打了声招呼。

一进家门,陆舟就被推着去称了体重,居然没轻,还是跟原来一样,可看着瘦了很多。

“是不是变肌肉了才看着瘦了啊,都藏在衣服里呢。;沈亦欢说。

……

两人一块儿睡觉,还是在一张床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高考前那一晚是第一次,高考结束后也有好几次。

可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x_ing的关系。

沈亦欢倒没有觉得要把第一次保留到结婚的想法,只不过是听说会很疼,就一直不愿意,她不愿意,陆舟就没法了,这种东西,也没法强迫。

洗完澡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沈亦欢突然想起什么,跑过去把抽屉里沈傅给她买的那个相机拿出来,点出最近一个月拍的照片给陆舟看。

陆舟一张张按下来,看的挺认真的。

她前几天回了趟主宅,也把相机给爸妈看了,他们看的都没陆舟那么认真,就觉得里面不过是她瞎玩的产物。

虽然说实话,还真就是瞎玩的产物。

可陆舟的认真还是让沈亦欢很高兴。

她坐在旁边看了陆舟一会儿,然后在床上跪着直起身,一条长腿跨过陆舟的腰,跨坐在他身上。

她几乎是瞬间听到了陆舟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沈亦欢俯下身,亲了亲陆舟的嘴唇,又舔了舔,睁开眼,发现陆舟正紧蹙着眉,下一秒陆舟就搂着她的腰把她压到了身下。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床垫把人颠了两下,陆舟捧着她的脸吻下来。

呼吸灼热。

沈亦欢挺喜欢跟陆舟接吻的,环着他脖子仰着下巴主动回吻过去。

直到陆舟解开她背后束缚的扣子时她才瞬间清醒了,手抵在他胸前往外推:“陆舟……陆舟……不行。;

以往时候这样子陆舟就会停下动作了,急迫的去厕所冲冷水澡,出来时就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可是今天没有。他眸色深的恐怖,将沈亦欢的呜咽全部吞吃入腹。

“不行的,我怕疼的……;

陆舟的手稍稍停顿了下,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来回摩挲,喘着气压在她身上,脑袋偏了偏,吻落在她的耳垂。

开口嗓音喑哑的像块在火里煨过的砾石。

“知道吗,我在学校每天晚上想的都是这样。;

沈亦欢被这句话弄的面红耳赤。

未经人事甚至连相关的常识都不怎么具备的少女被他这句露骨的话弄的面红耳赤,红着脸羞愤不已,凭空攥了攥拳头。

气的咬牙切齿的,就是声音有点抖:“陆舟,你闭嘴。;

陆舟又亲了亲她的耳垂:“沈亦欢,别让我等太久。;第95章 校园番外(十一)

两人跟沈亦欢说的一样腻了七天, 几乎是一睁眼就看到对方, 闭眼前见到的最后一张脸也是对方。

可国庆假期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七天。

到七号晚上,陆舟就要回去了,学校规定了要在十一点熄灯前到寝室, 第二天就是正常训练, 不能迟到。

白天的时候陆舟去了趟沈亦欢的大学。

学校挺大的,年岁不久, 所以到处都是崭新的,挺气派的, 倒是适合沈亦欢这娇气的x_ing子。

她付了住宿费, 但不经常住在学校里, 开学后的半个月她大概也就住了三天, 寝室里是三个本地女孩, 还没到深交的地步, 不过好像不算难相处。

陆舟给她买了一袋子的零食一起往寝室方向走。

“你这是要把我待的地方都塞满吃的是吧。;沈亦欢说,“而且我也不太回去,估计都吃不了多少。;

“万一回去了你就可以吃了,反正也没买水果, 不用担心会坏。;

沈亦欢往他手里看了眼:“那还有牛n_ai呢, 等我下回住校可能都过期了。;

“我看过了,12月过期,到12月没喝完你记得扔。;

沈亦欢应了一声。

女生寝室管的挺严的,异x_ing不难随便进出,陆舟把身份证交到门卫阿姨那做好登记, 又被嘱咐了二十分钟之内下来。

寝室在四楼,往上爬楼梯时沈亦欢笑了笑,说:“二十分钟之内下来,她是怕我们在上边做什么吗?;

沈亦欢轻装上阵爬楼梯,东西都是陆舟拿着。

她踩的一颠一颠的,看起来心情挺好,看着台阶说,声调扬着:“二十分钟,那要是有些人二十分钟就够了呢,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她说的认真,好像真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陆舟只觉得额角的一根筋一跳一跳的,看了她一眼,少女全然不知,最后也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往上走。

寝室里没有人,大概是摄影专业的学生放纵不羁爱自由,另外三张床位看起来也没什么生活痕迹,整间寝室都跟没人住过似的。

陆舟把吃的放进柜子里,又顺手帮她把桌上的东西整了整。

军校里整惯了,把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有条不紊。

她们这寝室是四人寝,上床下桌,亮亮堂堂的地砖,灰色墙纸,浴室也挺大的,很对得起那高昂的学费。

跟陆舟那军事化的寝室天差地别。

晚饭是在学校吃的,沈亦欢第二次在食堂吃饭,上一回是开学第一天,和寝室里三个姑娘一块儿去吃的。

点了一份大份砂锅,两碗饭,又买了几盘小配菜。

占据了一张四人桌,边吃边聊就快一小时过去了。

陆舟吃完,抬手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多了。

“走吧,我们去逛会儿消消食,我就要回学校了。;

沈亦欢看了眼手机,“啊;一声,才发觉竟然已经这么晚了,难怪食堂里都没什么人。

……

走着走着又到了一中前面的那条路,沈亦欢住的公寓虽然离一中近,但大学和一中是反方向,算上暑假她也有快两个月没走过这条路了。

以前可是每天都要在这走至少一趟来回的。

如今踩上去、看上去居然觉得有些生疏了。

她蓦的想起不久之前她和陆舟就是每天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走,冬天有时候出门时天都没大亮,再在星光满天时走出校园。

一恍然间,似乎已经过了许久了。

沈亦欢显然是不想让他去学校,平时走几步就嫌累,今天这逛逛那逛逛,闹腾来闹腾去,明明八点出来,硬是被她逛到十点钟还在原地踏步。

“沈亦欢。;陆舟捏了把她的脸,“我该回去了。;

沈亦欢撇了撇嘴,摆摆手,妥协道:“好吧好吧,我送你过去。;

“太晚了,你要不先坐车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到了给你发信息。;

“十点钟晚什么。;沈亦欢抬了抬下巴,往自己胸前一拍,“对我们年轻人来说,凌晨两点前都不叫晚,走走,我送你。;

陆舟拗不过她,只能让她一起过去。

沈亦欢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可还是故意拖着时间。

现在还改了战术,不是腿疼就是肚子疼,要亲要抱,撒娇耍赖,就是磨着不肯往前走,还软着脾气让人都没法说什么。

陆舟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没想到沈亦欢会这么黏人。

也挺高兴的。

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总算是到了军校门口,今天管的没有刚开学那天严,沈亦欢送陆舟进学校。

宿舍楼下。

“对了,忘记问你了,你们班有没有女生啊。;沈亦欢问。

陆舟想了一下:“好像有几个。;

“好看吗?;

“没注意。;沈亦欢抱着他的腰,踮着脚凑过去:“你再亲我一下。;

也不知道在楼下磨蹭了多久,嘹亮的熄灯铃响彻整个校园。

十一点整,宿舍楼落锁。

沈亦欢先是一愣,然后得意的勾住陆舟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下拉。

路灯尽职尽责的在夏末秋初的夜晚洒下光线,细密的打在陆舟的头顶上。

他微微弯着腰,任由女孩儿踮着脚去亲他的嘴角。

沈亦欢声音里带着坏心得逞的狭促:“怎么办,你进不去了,要不要我收留你一晚啊?;

陆舟看着她,过了会儿,才低声问:“带身份证了吗?;

***

学校旁边有一家快捷酒店。

酒店大堂灯光亮堂,把一切的暧昧都照的避无可避,沈亦欢到这,才有点心虚起来。

她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站在前台的陆舟,一件白色T恤,底下是黑裤,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指尖推着两张身份证推过去。

坐电梯上去,陆舟拉着她的手穿过狭长静谧的走廊。

刷房卡,开门,开灯,关门。

大床房。

“陆舟,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个禽兽。;沈亦欢率先控诉,想抓住主动权。

陆舟一步步靠近她,把她拉过来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压着小姑娘的后脑勺吻她。

嗓音喑哑:“你还要我忍多久?;

“……;沈亦欢咬了下牙根,小声说,“可是我怕疼啊。;

陆舟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轻点,不会很疼的。;

“那……也没那什么啊,万一怀孕了呢?;

陆舟往床头柜指了一下,沈亦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了架子上摆的避孕套,以及袋装的小包人体润滑油。

“……;

陆舟把沈亦欢推到了床上,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僵硬,睫毛慌乱而快速的眨动着。

细密的吻落下来,沈亦欢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关了灯,也不记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怎么被脱掉的。

耳边只有陆舟急促的呼吸,灼热的。

空气里弥漫开的暧昧气息将每一寸皮肤都浸润了,酒店里被子干净的味道,加上陆舟身上淡淡的烟Cao味。

在一片黑暗中,她感觉到床一侧被压出一个凹陷,陆舟手臂越过她,拿过了床头的那个避孕套。

一盒两枚。

她就这么怔愣着看着陆舟把薄薄的橡胶圈套进了那s-hi漉的部位。

紧接着,脚踝被捏着抬起。

动作还挺娴熟的,至少没有慌乱,有条不紊的。

她到这一刻还在想着从前高中时那些人把那些爱情动作片塞给她时说的,说陆舟这样的三好学生肯定没经验,要好好跟着观摩观摩学习学习。

这不是挺有经验的……嘛。

……c.ao!

沈亦欢痛的紧蹙起眉,在进入的那刻被铺天而来的痛意淹没。

陆舟的肩膀就在眼前,她想都没想,张开嘴就咬在上面,听到陆舟闷哼一声。

你也痛的吧,就该让你痛一痛的。

沈亦欢心想。

那一口大概咬的挺重的,被进入的冲击给沈亦欢加了一波BUFF,她竟然在那一口后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松了嘴,脸刚偏过去,就被陆舟吻住。

“……痛死了。;沈亦欢带着哭腔说。

以往她带着哭腔跟陆舟说话时,不管是提出了什么要求,陆舟都会无条件的答应,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声音放的又轻又软。

可这次没有。

等痛意渐渐散去后,她才睁开点眼去看陆舟。

就看见少年下颚收紧,脸颊都有点微微凹陷,额角划下一滴汗,双唇紧抿,像是用尽了克制力才能保持现在这样。

看上去有点冷漠。

偏偏又双目猩红。

他开始动。

沈亦欢轻轻倒抽了一口气,等适应过来了,才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将咬不住的声音一点一点泄出来。

陆舟几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后就浑身一震。

直起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尾收紧,拉扯出过于凛冽的弧度,抬手拇指盖在沈亦欢的嘴唇上。

“别出声。;他说。

嗓音是冰的,过分克制,又像是理智的岌岌可危。

沈亦欢不满于他的反应,原来还刻意收着,听她说完都不收着了,细碎缠绵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磨的陆舟的神经生疼。

陆舟在那一晚,似乎理解了为什么雄x_ing螳螂会在x_ing爱时愿意被母x_ing螳螂吞噬。

因为他也愿意。

向沈亦欢臣服。第96章 最终章(陆舟视角)

“樱桃, 你今天不行啊!能不能快一点!;

他拎着药走在林荫小路,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斑, 因为发烧在高温下头晕脑胀。

刚走过一个转弯口就听到一个雀跃的男声, 眼前出现了几个人影。

与此同时, 是滑板轮子摩擦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时的声音。

少男少女们像阵风, 嗖嗖嗖的在他身边穿过。

他下意识回头看, 没注意到转弯口刚出现的一个女生。

长发, 上面松松垮垮的套了一件校服,下摆与袖口的松紧带都被拆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风一吹就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形,没穿校裤,底下是百褶裙,长腿匀直白皙,袜子到膝盖,踩着一双姜黄色的帆布鞋。

笑容明媚又张扬,比太阳更耀眼。

那是陆舟第一次见到她。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伴随着她的尖叫声, 摔到了他身上。

头晕, 眼前全黑。

只有一股香味,甜甜的,铺天盖地的,渗透他的毛孔。

比其他所有知觉、感官都快,占据了他的嗅觉。

他睁眼, 看到少女的脸,紧蹙着眉一脸的不爽,刚骂出声,而后顿了顿,瞬间换了副表情。

一双鹿眼朦朦胧胧,清澈的无以复加,却挂着那样娇肆的笑,像是故意勾人的秘密武器,声音放的软又甜。

“小哥哥,对不起啊,撞疼你了吧。;

后来少女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在他手心上写下了她的手机号。

他看着眼前那张脸微微失神。

那样的矫揉造作,他应该是讨厌的,却又觉得新奇,觉得吸引。

少女在他手心写字时,睫毛垂着,轻轻颤抖,像是黑羽,柔软又易折。

让人很想去用力抓,看她到底是不是那么脆弱。

***

她像一场暴雨,狂风骤雨席卷他的生活。

他不知道一见钟情该是怎样的,只是觉得女孩儿像一把刀,刺进了他暴露在外的伤口。

杀伐果断。

***

那夜陆舟做了一场梦。

他在梦里亲昵而热烈的拥着一个人,那人皮肤雪白光滑,像绸缎般微凉。

他们紧挨在一起,陌生的触觉与姿势,却真实的可怕。

他甚至还闻到了一种熟稔又疏离的味道,缠绕在他周围。

这是什么味道?

他避无可避的拥紧身下的人,埋进她的颈窝,柔顺的黑发缠绕在他脖颈,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利器。

可他没法逃,身体不受控。

最后他反应过来,这个香味。

是白天时候那个女孩儿身上的味道。

“!!;

陆舟骤然惊醒。

卧室内的台灯被旋转亮起一道微弱的光,陆舟坐在床头,摊开手心,上面的字迹已经在洗澡时被冲淡了,模糊不清。

她的数字写的很漂亮,洋洋洒洒,飘逸大方。

数字9 的尾巴拉的长长的。

陆舟发现,即便数字已经被冲淡,可他却已经把那一串数字背下来了。

他坐了很久,最后下床走到一旁的书桌边上拿起手机,将这一串号码存了进去。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备注只一个“z;符号,躺在通讯录的最底下。

***

中考结束后的两个半月时间,陆舟没有打过那一个电话,受邀参加几个同学的毕业饭,自学之后高中的课程。

他也没再做过那样荒唐又旖旎的梦。

没再见过那个女孩儿,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像她的人,连带着那一种香味都在他生活中消失。

他都快忘了那股香味是怎样的一种味道。

于是在一个夏夜,他第一次走进了一家花店。

花店员工热情问他是想要怎样的花,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还推荐了各种各样的花束。

他没法说自己想要上什么样的花,也没法说这花是要送给谁,只能随便应下来。

他是来找上回那个少女身上的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陆舟闻遍了所有的花,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味道,最后在花店员工的热情推销下随便买了一束下来。

红玫瑰。

炽热而奔放。

陆舟食指捻起花束中的卡片,一行小字写着红玫瑰的花语——我爱你每一天。

俗气却直白坦诚。

陆舟勾了勾唇角,没什么多余表情,将卡片揉皱在手心,红玫瑰花束也被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到后来。

他甚至都觉得那天下午遇到的女孩儿与莫名勾人的香味都是他的一场梦。

直到开学第一天——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倦怠的半阖眼。

耳边一道魂牵梦萦的清脆声音:“——报告!;

他扭头看去。

就看到那个梦中的少女冲他走来,笑着对他说:“同学你好,以后我就是你同桌啦!;

是他念念不忘一个暑假的女孩儿。

她没认出他来。

晚上回去,陆舟第一次打通那个电话。

接通后,他许久没说话,听着对面那个声音热热闹闹的说话:“谁啊,不说话我挂咯。;

陆舟不紧不慢的开口。

“腿好了吗?;

那头愣了愣:“你打错电话啦。;

说完便挂断。

那天晚上,是陆舟第二次做那个荒唐的梦。

梦中已经惊觉自己是在梦境,却像个上瘾者一般,迟迟不肯醒来。

***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沈亦欢。

亦欢。

少女实在是烦人,陆舟再一次成为她的猎物,讨好卖乖,顶着一张漂亮到惊心动魄的脸,成天都在他眼前晃悠。

陆舟再次成为了她的猎物。

全校都在说,那个沈亦欢在追他,可她又追的漫不经心,极其敷衍,所有人都说她胆大又没心没肺,竟然敢去追全校最不可能追到的男神。

只有陆舟,像个躲在y-in暗处的怪兽,看着沈亦欢对其他男生笑,跟其他男生搂肩搭背,心里一阵阵像火烧。

他多想让她知道,他有多想拥有她,有多想拥有那一颗灼热烫人、耀眼烧灼的太阳。

她不是满天繁星中最耀眼的一颗。

而是太阳。

只要有她,其他所有都黯然失色,任何星星月亮都不存在。

只有她。

独一无二。

一天天相处下来,陆舟发现自己对沈亦欢的情愫像是淬了毒的利刃,近乎偏执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他想要她只跟他说话,想要她只对他笑,甚至想要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去接触外面的世界,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他也渐渐的发现,自己像是一头被枷锁束缚起来的怪物。

他想要控制自己,可没法控制那些念头,就只能控制自己远离沈亦欢。

不让大家发现,自己心底那些y-in暗的、不堪的念头。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冷自持,即便是沈亦欢这样的也没法让他动心。

却不知道,从第一眼起他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那份感情被藏在心底,在一抔扭曲的土壤中生根发芽,开出罪恶的花,酿出黑暗的果。

可哪有那么容易克制。

第一次克制不住是在一个中午,大家去吃饭了,教室里只有陆舟一人。

顾明辉风风火火的跑进教室,问他知不知道沈亦欢去哪了。

陆舟看了他一眼,继续帮老师登记上一次月考的成绩,平淡问:“你喜欢她吗?;

他问的直白,顾明辉一直女友不断,第一次在措不及防下直视了自己对沈亦欢情感的不同,他在桌边站了许久,最后吊儿郎当的笑了一声。

“班长,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啊。;

“那就好。;陆舟看着他,“那就离她远一点。;

第二次是酒吧,沈亦欢带他去的。

沈亦欢问他上一次撒谎是什么时候,他说“刚才;。

刚才。

沈亦欢问他喜不喜欢她。

他说了不喜欢。

陆舟没法表达当他真正和沈亦欢在一起的时候有多高兴,尽管他面上看不出来,可他当真是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

他们开始在一起。

刚开始和所有情侣一眼,甜蜜恩爱,很少吵架,那段时间沈亦欢也非常乖。

可她从小就是只狐狸,太狡猾了,在发现陆舟喜欢她喜欢的根本离不开她以后,狐狸尾巴和本x_ing就渐渐暴露出来了。

他们在甜蜜和争吵中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那时候毕竟也才二十的年纪,同样年少轻狂,自我沉醉又自我折磨,于是终于在一次剧烈争吵后把沈亦欢关在了家里。

和他无数次想做的一样。

说实话,那不是他冲动下做出的决定,而是把多年的肖想付诸实践罢了。

那天他从军校出来时已经很晚,刚刚放假,几乎是一出来就给沈亦欢打电话,没人接。

他回了两人同居的家,也同样没人,家里乱糟糟的,陆舟看了眼沈亦欢的相机,还在家里,应该不是出去旅游了。

他把家里收拾好,手机才响。

沈亦欢打来的。

他按了按眉心,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接起:“喂?;

“陆舟吧?;

电话那头的男声让他愣了愣,下意识坐直了点:“是,沈亦欢呢?;

“喝醉了,撒酒疯呢!;男声骂骂咧咧又带着笑意,对另一边人说,“c.ao!这酒疯子怎么喝醉还打人啊!快把她给我扒开!;

陆舟问了酒吧地址就匆匆赶过去,一腔怒火都被锁在喉咙底。

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邱茹茹扶着沈亦欢倒在一边,喝了不知道多少,脸颊红扑扑的,拉着人要摇骰子。

“你总算来了。;邱茹茹松了口气,拍了拍沈亦欢的脑袋,“樱桃,醒醒,你男朋友来了。;

“给我吧。;陆舟弯下腰,侧脸在酒吧的灯光下晦暗不明,把沈亦欢揽进自己怀里。

他帮沈亦欢带回去。

她方才闹了好一阵子,这会儿已经累了,他把她抱到床上,自己出来在客厅抽烟。

一支接着一支。

***

第二天沈亦欢醒来的时候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被全部拉上,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坐在床边的陆舟愣了下,他面色很沉,眼神没温度,不过这是陆舟,沈亦欢也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伸了个懒腰,嘟囔:“怎么这么暗啊。;

陆舟看着她,声音冷淡:“你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沈亦欢刚要下床,闻言缓慢抬起头:“我就随便去玩玩啊,又不是第一次去了,你天天待军校里我难道还得跟着你一块儿在外面自觉自发受训啊。;

理直气壮。

陆舟狠狠咬了下牙根,神色愈发的冷。

“行。“

他冷淡开口,说完就站起来出了卧室。

沈亦欢自己坐在床边生了会儿闷气,最后站起来开门时才发现卧室门被反锁住,根本打不开。

“陆舟!;她拍了两下门。

起初还以为是门坏了,到后来发现手机也不在里面才反应过来,这门就是陆舟锁的。

沈亦欢懵了好几秒,拿脚踹门,沉闷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陆舟就站在客厅窗前,他不愿意伤到沈亦欢,也不愿意吓到她,竭力克制自己的脾气,直到点的外卖到了他才推门进去。

沈亦欢在开门的瞬间就要跑出去。

被他一只手截住,禁锢住她的手腕,沈亦欢立马剧烈反抗,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指腹上掐出凹陷。

陆舟没任何别的反应,两人力量差距悬殊,毫不客气的把人重新拖到床上。

“你要干什么!;沈亦欢摔在床上,愤怒的瞪着他,“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陆舟没回答,重新关上门,把电脑支架架在床上,把外卖盒拿出来放到桌上,买的还是沈亦欢最喜欢的那一家。

“我不吃。;沈亦欢没好气道。

陆舟坐在床边,拿出勺子舀了勺递过去:“张嘴。;

他鲜少这副模样,陆舟的x_ing子一直是淡的,也没怎么真正愤怒过,可他就是没法想象,沈亦欢跟一群人喝成那副样子,要是他昨天没放假呢,她晚上醉成那样要怎么办,会怎么办,要是真遇到了什么事又该怎么办。两人谁也不说话的僵持片刻,陆舟始终拿着勺子递在她嘴边。

沈亦欢最后还是张口吃了。

陆舟沉默着,不管她说什么都没反应,只机械x_ing的喂她吃饭。

吃完后,他把东西收拾干净,把外卖袋放到门外又回了卧室。

“我手机呢。;沈亦欢问。

“外面。;

“给我。;

他沉着脸抬眼,仍然沉默。

后面三天,沈亦欢闹了前两天,可陆舟这回就是怎么也不心软。

怎么可能心软。

他终于做了他这些年来最想做的事。

把沈亦欢关在只有他一人能够看到的地方,让他终于抓住了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一种沈亦欢终于不会离开他的安全感。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寸步不离,一睁眼就能见到沈亦欢。

可这种安全感终究是他强抢来的。

三天结束,陆舟又要重新回军校。

走之前,沈亦欢乖乖在他面前做保证,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喝成那副样子了,再也不跟那些男生一块儿去酒吧了。

走后,沈亦欢就义无反顾的拎着包离开了公寓。

那时候,陆舟在军校,没法和外界沟通。

那时候,沈亦欢刚准备离开后撒泼的玩,就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杀了个措手不及。

再后来。

陆舟再次放假,开机后就收到了沈亦欢之前发来的分手短信。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问遍了她身边的朋友也都不知道,陆舟就去找沈亦欢的n_ain_ai,老人家也已经不在了,住在那的是另一个人家。

他觉得天塌了。

他想过沈亦欢有一天对他厌倦了提分手,他也想过那个情况下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狼狈无措的境地,他根本联系不上沈亦欢。

那时军校已经开始分配他们进行实地c.ao练。

陆舟整个人都处于混沌的状态,沈亦欢的手机再也没开机过,听邱茹茹说,她去了国外,就连邱茹茹的电话她也不解接。

他几乎是处于绝望的状态到了新疆,到了那片大漠。

那段日子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精神衰弱,有时候还会有幻觉,甚至偶尔,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队里有了一个任务,在当时被以为是必死的任务。

底下一片安静,面面相觑。

陆舟举了手。

说他去。

去执行任务。

或者说,去解脱。

***

陆舟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如此肮脏、如此血腥的画面,都是在敌营里见到的,各种杀戮与罪恶。

他在那段日子里在那些场面的刺激下,竟然开始能睡着了,尽管睡眠仍然很浅。

在去纹身的前一天他睡了那些日子来最好的一觉。

他梦到了沈亦欢。

他遇到她的第一天。

那样的笑脸,那样的耀眼。

“陆舟,你纹个什么样儿的?;

敌营的头儿很器重他,觉得他是个能狠下心的人,也是难得看遍那些血腥场面这样不露声色的人。

“要不纹个我这样的?;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臂上的大片花纹。

“纹株樱桃吧。;他淡声。

“什么?;头儿的眉毛竖起来,诧异道,“纹那玩意儿干嘛?;

陆舟脱了上衣,坐在c.ao作室里:“好看。;

头儿嗤笑一声,食指点了点他:“娘们唧唧的。;

当纹身工具尖锐的顶部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刺入时,陆舟眼眶整个都是红的,像是自虐一般,要把沈亦欢纹在身上,刻进血肉。

军营里有一个月没接到任何消息,几乎以为陆舟已经牺牲时,收到了一封秘密信件。

通知收尾。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刚从军校里出来的男人能够一个人把那敌窝给捣烂了,也没想到捣烂之后他还能活着回来。

更没想到,他遍体鳞伤,后背大片的纹身发炎感染,几乎要了他一条命,所有人都感动他求生意志坚定,活着撑到了军营,却又听医生说病人在昏迷之际没有丝毫求胜欲望,不一定能够醒来。

不过后来好在是醒了。

一系列的工作结束,大案告破,原来的新疆军区队长牺牲,追授烈士。

陆舟病好,成了这里新一任队长。

扛起了更加沉重的担子。

也得到了一些权限,他利用这些权限,终于得知了沈亦欢在国外的境况。

他像个偷窥狂,浏览了她所有社交账号上的照片,都保存到自己电脑里,时不时翻开,还定位了她的住址。

可他不敢去找,犹豫再三,给她寄了钱过去,没有署名,就只有一叠钞票。

再后来。

沈亦欢回国,重新读完了剩下的两年大学,摄影大赛开始获奖,进入了工作室,成了一名专业摄影师。

这些,陆舟全部都知道。

可那次在医院外的便利店重遇,他的确没有料到。

他走进便利店,沈亦欢那张折磨他日日夜夜的脸就撞进了他的瞳孔。

他一颗心都收缩到几乎炸裂,沈亦欢变了,无可置疑,瘦了,更漂亮了,整个人都柔软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棱角分明。

可她竟然又出现了。

鲜活的站在他面前。

陆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就像八年前那样,百般远离,最后仍然会义无反顾的走向她,拥抱她。

甘之如饴。

“你尚未出现时,我的生命平静,轩昂阔步行走,动辄料事如神,如今惶乱、怯弱,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你。;我曾经默默无语的,毫无指望的爱过你。

-

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所幸,现在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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