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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煲”老婆,太难追》作者:临渊鱼儿【(1)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冤冤相“煲”老婆,太难追》作者:临渊鱼儿【(1)

文案

又名《冤冤相“抱”》,甜文不虐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走上蒸出四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的幸福之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在追你。

“不好意思,莫先生,”乔雪桐睁着她那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羞怯一笑,“我是色盲。”

《诗经》曰栽桐引凤,而她这棵雪中的梧桐,却引来了一个变态!而且……

这个变态还大言不惭,“乔雪桐,一个月内我一定让你心甘情愿说出那三个字!”

乔雪桐:“呵,不送。”

对这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勇气可嘉的男人,她只有这三个字可说。

莫淮北此生做过最得意、最津津有“味”的事是,把乔雪桐那张只会吃饭说话的小嘴,开发出了第三种功能……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雪桐 ┃ 配角:莫淮北 ┃ 其它:暗搓搓把土豪的钱转移到自己的小金库

【晋江编辑评价】

一段欲擒故纵的爱情,一场被算计的婚姻,牵扯出当年父辈的恩怨,他本该是步步为营的猎人,到头来却在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里沦陷真心……、本文风格甜蜜温馨,作者一贯的甜宠风格,但是前期情节发展较为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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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胡闹!简直胡闹!”老爷子用随身拐杖重重敲了几下地面,白胡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动,“好好的女儿家,一个人搬出去住,像什么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乔某人……”

偏厅里,乔振国刚喝了一口茶,听到动静,忙问妻子,“老爷子这回又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咳,”陆芬捂嘴笑笑,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振国,你一定想不到,是老三的那丫头呢!”

乔老夫人年轻时一鼓作气生了三个儿子,长子乔振清英年早逝,丢下孤儿寡母,次子乔振国现在是A市政坛的一把手,风头正盛,至于三子乔振东也是个短命的主,年纪轻轻就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

“雪桐?”乔振国脑中浮现一个甜美的女孩子的脸,疑惑地问,“她闯什么祸了?”

记忆中这个女孩子很是乖巧听话,连笑容都是浅浅的,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像极了他的三弟,作为二伯父,这些年忙于公事一直对她疏于照顾,乔振国心中不免有愧。

“还不是,这丫头吧,大概是翅膀长硬了,说什么想要一个人搬出去住,”陆芬语气有些不屑,“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老爷子差点被她气死,我和大嫂好说歹说才劝得他气消了些,这不……”

陆芬向来对这个侄女没什么好感,不免添油加醋地多说了一些。

乔振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现在在哪儿?”

“这不,”陆芬瞟了一眼祠堂的方向,“正被老爷子罚呢!”

祠堂门口,罪魁祸首正头顶着一碗水,端端正正地挺直腰,闭着眼睛去听风吹落了多少片树上的叶子。

厚厚的羽绒服裹住了女孩子纤细的腰身,脚下穿了一双驼色长筒靴,她全身只露出一张白净中染了一抹嫣红的小脸,一双黑色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呼,可真冷呀!乔雪桐忍不住呵了一口气,热气刚接触到空气便化为了一圈白雾,可她头上还顶着一个装满水的碗呢,所以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老爷子这一招屡试不爽,乔雪桐也习惯了,不过这大冬天的,祠堂的位置又偏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总不能和里面端坐的列祖列宗们说吧?

老人家每天吃香火和蜡烛,生活已经够索然无味的了,要是知道后代还出了一个她这样的不肖子孙,那还不得气到坟头冒烟?

这样的罪名她可担不起,乔雪桐虔诚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祖宗在上,晚辈无意冒犯……”

不过,那个冥顽不灵的老爷子倒是可以偶尔气一气的,谁叫他……

“哟!我说这是谁呢!好姐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做什么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乔雪桐睁眼一看,一个娉婷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裙,从院门口小碎步款款而至,俨然是一个名门淑女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眼中立刻写满了兴奋,仿佛烧了一把熊熊的火!

来人正是乔振国夫妇的掌上明珠,也就是乔雪桐的堂妹,乔雪欣。

不一会儿,乔雪欣已经走到了跟前,乔雪桐淡淡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乔家二小姐从来都是众人眼里的焦点,哪能受得了被这样冷落,立刻不高兴了,“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乔雪桐装作充耳不闻。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乔雪欣有些恼羞成怒地向前一步,以指戳了戳她肩膀,“给你三秒钟,立刻给本小姐睁开眼!”

乔雪桐瞄准时机,顺着她的动作,“柔弱”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咣当”一声,头顶上的碗应声而落地……

“啊!”乔雪欣一个躲闪不及,被冷水溅s-hi了裙摆,“你,你……”

摆脱了头上的束缚,乔雪桐理所当然地扭了扭腰,半晌后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哎呀!碗碎了?怎么办,怎么办?”

乔雪欣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她拍了拍手,绕过水渍走过去,“哈哈,乔雪桐,你惨了,我这就去告诉爷爷,说你……”

乔雪欣幸灾乐祸的间隙,乔雪桐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叠起双腿,温柔地看着她,“去吧!”

仿佛在使唤一条听话的小狗儿。

在乔雪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前,她还不忘提醒,“好妹妹,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不一会儿,乔老爷子果然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后面还跟着陆芬,自然也少不了一脸得意的乔雪欣。

不知怎么的,看到地上的碎片,老爷子又怒从心生,厉声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乔雪欣抢先开口,纤指一动指向对面的人,“是她!她罔顾您的惩罚,甚至藐视列祖列宗的威严,当着他们的面……她还威胁我,不让我跟您说……”

这么严重?看来这乔二小姐黑白颠倒的本事倒是日渐炉火纯青了,乔雪桐憋住笑,刚想开口……

“欣姑姑你说谎!”一道小黑影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速度之快堪比利刃出鞘,来到亮光处才现出原形,原来是一个浑身包得圆鼓鼓的小胖墩儿!

不过可别小看这个小胖墩儿,他可是乔家的金孙,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老爷子更是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老爷子蹲下`身,摸摸小曾孙的头,语气温和了许多,“浩浩,你怎么在这儿呀?”

小浩浩嘟了嘟嘴巴,把头扭向一边,“我……我闯了祸,爸爸罚我抄佛经呢……”

老爷子笑了笑,“你刚刚说欣姑姑说谎,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浩浩吸了吸微红的鼻子,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我刚刚抄佛经的时候,从窗户里看到欣姑姑推了姑姑一把,然后姑姑倒在椅子上,欣姑姑就这样……”

他很努力地把自己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叉在腰上,仰起头露出鼻孔,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哈哈,碗碎了,乔雪桐你惨了,我这就去告诉爷爷……”

小家伙这活灵活现的表演让在场的几人神色各异,也使得局势来了个大逆转,乔雪桐实在忍不住了,偏过头偷笑。

乔雪欣则是脸色刷白,“你,你胡说!”

小浩浩被她这一吼,吓得立刻躲到乔雪桐身后,只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

“欣儿,你这是做什么?”看着老爷子又有发怒的征兆,陆芬使劲地向自己女儿使眼色,“别吓坏了浩浩!”

乔雪欣咬了咬唇,“爷爷,我……”

一个淡然,一个犹豫,明眼人一看,心里都应该有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自然也不糊涂。

“哎!”陆芬突然开口,“既然是一场误会,欣儿你给雪桐道个歉就完事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吧!”

“妈妈!”乔雪欣不情愿地原地剁了一下脚,要她给乔雪桐道歉,除非……

“咦?”小浩浩突然从乔雪桐后面露出小脸来,他眨了眨纯真又无辜的眼睛,n_ai声n_ai气地问,“太爷爷,您不是教过我,好孩子不应该说谎的吗?”

“是啊,”乔老爷子笑得和颜悦色,“浩浩说得对!”他站起身,不偏不倚地扫了乔雪桐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乔雪欣身上,“雪欣,既然碗是因你而破,那这后面的惩罚,便由你接着来吧!”

乔雪欣的脸色像吞了一只癞蛤蟆一样难看,张着嘴巴,愣愣说不出话来。

“雪桐。”

被点到名,乔雪桐抬起头,便听老爷子说,“这次的惩罚,你来执行吧!”

“是!”乔雪桐大声应道,“爷爷,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毕竟顶碗受罚的方式,你最是熟悉不过了!乔老爷子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口,“阿芬,我们走吧。”

刚走出几步远,老爷子又回过头,叮嘱道,“记得去厨房随便找个碗就好!”

视线垂落在地上的碎片中,他心里直叹气,他的宝贝古董碗啊!当初千方百计才从考古的老友手上买来的,如今竟然……唉!

既然老爷子已经发话了,陆芬也无力回天,只得跟在他后面离开,还不忘频频回过头来看。

小浩浩见状,热情地挥手送着热吻和她“say goodbye”!

其实刚刚陆芬说要道歉的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个台阶下罢了,只是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小浩浩,笑眯眯地搬走了她的台阶……

乔雪桐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吧嗒”一声在小浩浩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小侄子,你这么可爱,你妈妈知道吗?

目送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乔雪桐回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们开始吧!”

小浩浩自告奋勇地举起小手,“我去厨房拿碗!”

“乖,”乔雪桐摸了摸他的脑门,“记得要找一个小点儿的碗哦,你欣姑姑的这个地方可不比你的硬,要是把里面的东西压出来了……”

小家伙好奇极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像……烂掉的豆腐一样的东西。”

“哦!”小浩浩恍然大悟,随后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好恶心!”

乔雪欣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第二章

大约十分钟后,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了“扑哧扑哧”的脚步声,乔雪桐起身一看,一根红色的小萝卜头正吃力地踏雪飞来。

眼看就要到了,小浩浩跑得太急,没留意脚下,被高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碗一个不小心摔了出去,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皱着脸快哭出来了,“姑姑……”

“没关系没关系,”乔雪桐把趴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小人儿拉起来,又顺手拍去他衣服上的灰尘。

“浩浩,你去太爷爷书房一趟,把里面长得最恶心的那个碗拿出来。”乔雪桐眼睛一动,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最恶心的碗?小浩浩有些绕不过弯来,眨巴着眼睛,随后反应了过来,“是不是那个碗口沾着血的?”

那碗又脏又破,实在太恶心了!小浩浩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太爷爷会把这种东西视若珍宝。

乔雪桐递了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过去。

“遵命,姑姑!”浩浩乐呵呵地举起小手有模有样地敬了一个礼,然后屁颠屁颠地扭着腰又跑远了!

乔雪桐露出一个浅笑,拿起旁边的扫帚,弯腰扫起了碎片。

“乔、雪、桐,”看着她把碎片往自己脚边扫,乔雪欣见鬼似地尖叫着往后退,“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我……”

乔雪桐把碎片扫成了一圈把乔雪欣团团围住,嘴上还不忘体贴地提醒,“好妹妹,你可别乱动哦,这碎片不长眼,伤了你的纤纤玉足,那就不好了。”

尘归尘,土归土,生命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管它们生前或名贵或平凡,如今也只是一堆碎片而已。

生在这样的官宦世家,锦衣华服,光鲜靓丽,受人艳羡,可其中的滋味,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姑姑,”浩浩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利落地蹦跳过门槛,“我……我找到了……”

乔雪欣看清楚他手里拿的碗,瞪得眼睛都快跳出来了,这……这不是老爷子最钟爱的明朝青花瓷碗,白雪红梅吗?

“乔雪桐,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雪桐很是无辜,很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雪欣妹妹,枉二伯母夸你从小冰雪聪明,既然如此,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呢?”

在乔雪欣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眼神里,乔雪桐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着痕迹地把罪名推到老爷子头上,“唉,爷爷也真是的,每次都给我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接下来乔雪桐真的很“吃力”地舀起一瓢水,小心翼翼把那碗口缺了好几块的青花瓷碗满上,直到确定里面再也无法多容一滴水,她才满意地停下。

“啊!”乔雪欣扶着腰,大惊失色地嚷嚷,“你干什么?!”

乔雪桐摸着下巴,又重重地往她腰上捏了几下,有模有样地训斥道,“腰板挺直点,我有经验,像你这种软绵绵的,铁定撑不了三分钟,到时候要是爷爷的……”她故作倾斜了下碗口,顿时有水流出来,”宝贝有什么三长两短……”

乔雪欣看着她手里摇摇晃晃的碗,瞬间有些脚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你,你小心点啊!”

“对,就是这样!”乔雪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一个大巴掌猛地拍在腰上,乔雪欣猝不及防,险些头撞到前面的柱子上,她回过头,恨得牙痒痒的,“乔雪桐,你别太过分了!”

乔雪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朝她盈盈一笑,“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你没事吧?”

乔雪欣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小浩浩在一边捂着小嘴巴咯咯偷笑。

“乔、雪、桐,”乔雪欣脸上的妆粉都挤在一起,弄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冷笑几声,“你不就是个没爹没妈没人教的孤儿吗?在我面前嘚瑟什么?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父亲面上,这乔家哪里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乔雪桐不急不缓地把那满水的破碗按在她头上,稍稍使了点力气往下压,疼得乔雪欣咬牙切齿。

完成任务后,乔雪桐把小人儿拉到身后,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把对面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她才淡淡开口,“乔雪欣,你说我没爹没妈,那我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你说我没人教养,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利思特是我老师,国内最负盛名的艺术大师张先生……”

“你呢,你有什么?从小到大,你的数学就没及格过,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孩子为你打群架,还差点被退学,后来还是二伯父亲自出面解决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高考分数连国内三表都上不了,说什么送出国去深造,结果倒好,金子没镀成,你却不知道带回了哪个野男人的种……”

“乔雪桐,你、你给我闭嘴!”

“还有,”乔雪桐继续捂住身后人的耳朵,义正言辞地反驳,“你说我在乔家没有容身之地?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乔雪桐骨子里是乔家的正宗血脉,名正言顺的乔家大小姐,一日我还没嫁出去,你就只能待字闺中,一日有我在,你就永远只能是乔家二小姐!”

乔家是个传统家族,男婚女嫁向来按照辈分来,当然如果真的情投意合也不是不能通融,不过只能先订婚,接下来的程序还是得按族规来。

乔雪桐的话宛如一道薄冷锋利的雪光,几乎不留一点余地地刺破了乔雪欣先前的得意,这个时候她是真的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雪窸窸窣窣地下,地面又重新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乔雪桐冷漠地看着对面瑟瑟发抖的人,嘴边噙着一朵淡笑,“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在这个家里你算是最惦记我的人了,这么冷的天你都大老远跑过来看我,还替我受罚……”

“按理来说你对我这么好,”乔雪桐突然话锋一转,“我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想起了什么,她抿唇笑了下,“对了,二伯母不是一直舍不得你嫁人,想多留你几年吗?我记得她好像还说过,很想一辈子都把你这贴心小棉袄留在身边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乔雪欣的声音哆嗦着飘入寒风中。

乔雪桐笑得很是慈悲,“我愿意终生不嫁,让二伯母如愿以偿。”

“不可能,你骗人!”乔雪欣用手稳住头上的碗,神色微微慌乱,“爷爷不可能让你这样做的!”

身为乔家后人,婚姻哪能这般儿戏,全由自己做主呢?

“是吗?”乔雪桐已然恢复了自己最熟悉的温婉娴静模样,“只要我爸爸同意就行。”

乔振东临终前,曾为自己的女儿争取了一份婚姻自主的权利,除非老爷子罔顾儿子的遗愿,或者乔雪欣有勇气大逆不道,公然反抗族规,否则……

“疯子!”乔雪欣把碗拿下往旁边一放,发疯般吼叫出来,“乔雪桐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乔雪欣很清楚,这个疯子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所以才心生惧意,如果她真的终身不嫁,那么自己……

“既然你这么喜欢在外人面前装成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我不过是一片好意成全你罢了,”乔雪桐在她眼前晃了晃食指,“不必太感激我。”

乔雪欣脚下一软,狼狈地跪坐在地上。

乔雪桐惶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妹妹不必行此大礼,雪桐受不起。”

受得起的,怎么会受不起呢?我可是为了你的好名声,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呢!

“姑姑,”小浩浩突然在后面弱弱地发出声音,“我有些困了,还有,你的手好凉哦!”

乔雪桐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那我们回去吧。”

“嗯!”小浩浩艰难地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打了一个大呵欠,“姑姑,你背我好不好?”

“姑姑,我想今晚和你睡。”

“好!”乔雪桐欣然应道,“我们先去和你妈妈说一声。”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嫂陈玉兰应该就在祠堂的偏房里,这么晚了,大哥不会放心让浩浩一个人待着的。

“姑姑,”小家伙撅起屁股趴在乔雪桐背上,有些担忧地问,“欣姑姑没事吧?”

“没事的。”乔雪桐柔声回应。

倒下的时候还懂得找个干净地方,可见还没完全丧失理智嘛。

“还有,什么是人不烦我,我不烦人,人若烦我,我必烦人啊?”小浩浩私底下经常听乔雪桐说这句话,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虚心请教。

“嗯,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很喜欢说话,然后大家都觉得他很烦,但是又不能堵住他的嘴,只能想了一个法子,比他说更多的话,让他更烦。”

小浩浩赶紧捂住嘴巴,挺着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姑姑会觉得我烦吗?”

“不会呀,”乔雪桐被他逗笑,“姑姑最喜欢小浩浩了!”

小浩浩知道“喜欢”的意思,脸红红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又软又暖的触感从脸颊传来,乔雪桐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头……

雪花落到眼睛里,有一种冰凉散开,混着她眼底的s-hi意,化作雪水流出。

白茫茫的雪地上,只留下一行孤单的脚印。

此时此刻,同一座城市,市中心某座商业大厦的顶楼依然灯火通明。

“莫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

“嗯,”从办公椅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放着吧。”

秘书把一叠资料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陆续拿起来简单扫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地问,“Carroll,你这是想干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陆特助,如果你的判断能力和智商成正比的话,那么你就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

身为多年的好友,陆续怎么会不明白这人的意思,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照片上,女孩子目光清澈,笑得一脸恬静……

“你,你真的决定了?”

“当然,”男人侧过身,从椅背后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微勾唇角,“只要她是女人,只要她是乔振东的女儿,我就一定要娶她!”

☆、第三章

经过三日的“绝食”抗争,老爷子终于松口,答应乔雪桐搬出去,但条件有二:一个月至少要有两天在家住;家族宴会必须准时出席,不得推脱。

乔雪桐暗暗琢磨了一会儿,拍板同意。

最高兴的无疑是小浩浩,他拍着小手吐了一大口气,朝乔雪桐挤了挤眼,“姑姑,那我以后就不用偷偷再从门缝里给你塞饼干和牛n_ai啦!”

什么是猪一样的队友,这就是了!不过这只小猪,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啊。

啊哈?乔雪桐笑意僵在嘴角,她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爷爷,您的小曾孙真是天真烂漫,纯真无邪哪,长大了可不得了,说是人中之龙都怕埋没了他……”

小浩浩被姑姑夸得有些害羞,低着头捏了衣角傻笑,小脸蛋儿红扑扑的。

“油嘴滑舌!”老爷子嗔了乔雪桐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被取悦的弧度。

乔雪桐收到反馈信息,立刻明白自己这马屁是拍到位了,“爷爷,时候也不早了,您看……”

窗外红霞满天,仿佛在清水里洗过一般,转眼间又是一日黄昏至,老爷子收回目光,淡淡颌首。

乔雪桐知道老爷子这是有话要交待了,她在心底机械地默念,“在外面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行为举止要注意,千万不要丢了乔家的脸……”

“外边比不得家里,没人知个冷热,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大概是鲜少说这种话的缘故,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乔雪桐受宠若惊地愣了好半会儿才回过神,“是,爷爷。”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找不出一个词来。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

“嗯!”乔雪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爷爷,爷爷慢走。”

柔和的光撒在那拄着拐杖缓慢移动的老人身上,地面拉出一条黑长的影子,什么时候起,那人竟已满头雪发?

“小乔?”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推了几下,乔雪桐睁开眼,“苏乐?”

苏乐是乔雪桐单位里的同事,比她早一年进来,年龄阅历相仿,加上又在同一个办公室,所以两人走得比较近。

“你手机在响,估计有好一会儿了。”

“哦,”乔雪桐掩口打了个呵欠,继续趴在桌子上,“应该只是闹钟。”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不要紧吧?”

“相信我,任何一个女人在连续值了两天夜班后,她都不会活蹦乱跳!”乔雪桐抬起头,一脸怨愤,“尤其这个人还是每天十点准时睡觉的乖宝宝。”

“呦呵!脸皮可真厚的啊,”苏乐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妞儿,抬头!”

微弱的“咔嚓”声后,苏乐看着手机里黑白分明的美人照,笑得合不拢嘴。

乔雪桐的皮肤本来就白,因此更显得眼底的黑眼圈一览无余,活像国宝似的,苏乐不知从哪里来了兴致,一连拍了好几张,嘴上还不忘打趣,“哼,要是我能连休三天,两天夜班算什么?”

乔雪桐捂着头“咚咚咚”在桌上磕了几下,随后哀嚎一声,“去他的连休三天,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天!

苏乐不厚道地笑了出来,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把手机收好,心里想着保留好证据,以后有机会敲顿饭什么的。

“苏乐,我感觉这里一直在跳。”乔雪桐用手指压了压右眼皮,“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乔雪桐在办公室磨蹭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回家,中途绕去超市买了些新鲜果蔬,出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赶上了上班高峰期,还好她有先见之明,骑着小绵羊七拐八弯,一路畅行无阻,最后停在红绿灯最前面的位置。

大概数了下时间,乔雪桐又低头打了个呵欠,她茫然地扫了一眼正前方,应该到绿灯了吧?

蓄势待发的小绵羊开足马力,白色围巾拉风地向后飞舞,只是刚开出去没几米远,一辆车子突然煞风景地从左面冲了过来,乔雪桐“啊”一声,晕头晕脑地被它带到另一个方向……

“长没长眼呢?不要命了?”大块头货车司机探出头来,面露凶相,隔空朝着乔雪桐啐了一口,“啊呸!你不要命老子还想要呢!”

惊慌失措的小绵羊还没来得及刹车,直直地往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车子撞了过去……

货车司机重新启动车子上路,还不忘骂骂咧咧,“这都什么人啊!真晦气!”

“砰”一声,小绵羊终于熄火了,而它那被困意缠身的主人还一脸茫然,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就有热心的警察哥哥跑过来帮乔雪桐解答疑问。

“小姐,”来人敬了个礼,露出一口白牙,“您刚刚闯了红灯,这是罚单。”

怪不得那人生这么大气,想起刚刚的情形,乔雪桐这才有些后怕,交了罚款后,她特别真诚地向交警道歉,“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儿,”小交警估计是第一次执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敬了个礼,“为人民服务!”

车篮里的苹果散了一地,有些甚至滚到了马路对面,乔雪桐最后只捡回五个,刚把车倒出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刚刚和自己的小绵羊有过亲密接触的车子,车门处竟然凹陷了一块,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细看还是能发觉。

“我感觉右眼皮一直在跳。”

“哎呀!左跳财右跳灾,小乔你有大祸了!说不定还是血光之灾哦!”

这个时候,乔雪桐真想回去把苏乐那张乌鸦嘴缝上,不!她简直连灭了她的心都有!

深吸气后,乔雪桐勉强冷静了下来,她先看了一眼车牌号,是本地的,前面也没有特别张扬的字母,基本排除是某些特殊车辆的可能x_ing。

再看型号,乔雪桐心一惊,这不是乔尔汽车公司新出的贵族系列吗?她也只在汽车杂志上瞄过一眼,不过……只一眼就记下了……它的价格。

因为实在是太惊人了!那时苏乐还打趣她,“小乔,我帮你算好了,以你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你也要等到三十年后才买得起,所以吧,还是想着怎么嫁个好老公比较现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款车还没在A市上市呢!应该只是……山寨货吧?

尽管如此,乔雪桐还是有点心疼,前些日子为了布置新家花了不少私房钱,存款开始负增长,现在还是月初,离发工资的日子遥遥无期。

但“肇事逃逸”又不符合她的x_ing子,更不符合乔家人的身份,乔雪桐翻遍了包也没找到纸笔,最后找了一支口红。

乔雪桐微微弯腰,打算在那锃亮的车身上留下自己“红果果”的联系方式,没想到……

当她准备划下第一竖的时候,车窗突然缓缓降下,山寨车的主人那没有表情的侧脸也露了出来。

乔雪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礼貌x_ing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男人的声音比想象中动听,但透着一股清冷,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这年头开山寨车的,也能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乔雪桐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猜测了,她伸手指了指车子,“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不小心……”

脖子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乔雪桐“嘶”了一声,用手去摸,摸到一片小雪花,很快在她掌心里化成了水。

原来,又下雪了。

薄薄的雪花肆无忌惮地贴着肌肤渗入,乔雪桐打了个哆嗦,心里懊悔不已。

原本围在脖子上的白色围巾,也因为塑料袋摔破,被她自作聪明拿去包了苹果……今天果然诸事不宜!

雪有渐渐加大的趋势,路边许多行色匆匆的行人都撑起了伞。

“13*******21,”乔雪桐迅速报出一串数字,一边利落地启动小绵羊,“先生这是我的号码,关于车子的维修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上车。”

啊?乔雪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上车。”还是淡淡的嗓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耐,“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关于赔偿的问题。”

“……现在?”

“立刻。”

☆、第四章

这男人这么着急,难道是怕她会赖账吗?

乔雪桐眉间染了一抹挪揄,回头一看,她不禁莞尔一笑。

哦,原来她后面长出了两只白色的小翅膀呢!

不过,就算长了翅膀,被“乔家人”三个字压着,她也飞不出A市这个牢笼啊!

乔雪桐笑了笑,伸手把落在外套上的白雪扫去,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里开了足够的暖气,所以也不觉得冷,乔雪桐干脆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放在身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一种新鲜的皮制品散发出来的,说不上太好闻,但也不难闻。

乔雪桐坐直了身体,“先生,我需要先联系一下保险公司。”

“嗯。”前座的男人只是轻应了一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不过乔雪桐细心地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自己一眼。

一会儿后,乔雪桐握着手机,有些无奈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保险公司的电话一直占线。”

“哦。”

乔雪桐还等着下文,谁知道男人除了一个单音外便再无其他,好像刚刚急着要处理问题的人是她似的!

真是怪人一个!

乔雪桐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某个可能x_ing,大雪、一个陌生男人、一个弱女子,完全密闭的空间……

她握紧了手机,装出要重新拨电话的样子,点开了“照相机”,找了一个角度,微弱的“叮咚”声响起,怕前面的人发觉什么,乔雪桐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故意轻咳了一声。

还好她没开闪光灯,还好拍照声不是“咔嚓”,拍好照片后,乔雪桐又点开微信朋友圈,敲了一行字:

崇信大厦,车牌号XXXXX,我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里,如果晚上我没有活蹦乱跳地出现,请帮忙拨打110,务必让他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附照片一张……

做好这些后,乔雪桐松了一口气,她偏过头去看窗外,实际上是借着车窗反光偷偷观察前面的男人。

黑色短发、铁灰色西装,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也依稀能想象出正面的清俊轮廓……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这里是城市交通广播,现在c-h-a播一条重要信息,A市主干道虹桥路段突然发生断裂,造成至少一百辆车连环追尾……请各位司机朋友们绕路前行。”

乔雪桐总算明白为什么保险公司的电话打不通了,转头刚好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她大方地对他笑笑,“看来这下保险公司有得忙了。”

从男人的侧脸上依稀可以看到他的薄唇弯起来的弧度,乔雪桐又问,“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莫淮北。”

“哦。”乔雪桐点头,心里却琢磨着,莫,不要?这个姓,以后孩子可不好取名字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乔雪桐低头看了一眼,有新消息!

津津有味:啧啧,小乔,这帅哥谁啊,怎么只有一个侧脸?跪求正面爆照!!

乔雪桐咬了咬牙,难道她前面的文字都是摆设吗?这见色忘义的女人!何况,连作为当事人的她也只能看到那男人的侧脸好吗?

才过了一分钟,系统又提示有新消息,乔雪桐点开一看,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到窗外去。

市局乔亦政:姑姑姑姑,你等我,等我把小披风找出来,马上飞去救你!

市局……乔亦政?这不是大堂哥吗?难道是小浩浩拿他爸爸的手机玩?乔雪桐顶着微微发麻的头皮继续点开下一条消息:

市局乔亦政:不行不行,姑姑我太重啦,飞不起来!

“噗!”乔雪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莫淮北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子正盈盈笑着,眼里仿佛落满了光,白皙的手指在手机上轻快地敲着……

他心底缓缓流过她的名字:一笔一划,清晰至极。

乔、雪、桐,我们终于见面了。

乔雪桐平时最怕琐事缠身,反正下午也有时间,外面大雪还在下,车里又暖,干脆继续等下去,不过就是……有点困。

因为单位值班,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了,乔雪桐掩面打了个呵欠,意识开始渐渐涣散……

朦胧中似乎听见一曲熟悉的旋律,那是她儿时练过无数次的,也是导师利思特的成名曲——《蓝色月光》,记忆又回到那个夏天的午后,空气里到处是清甜的槐花香,她坐在钢琴前一遍一遍地练习,她的父亲站在日光摇曳的窗边,温柔地笑看着她……

多么美好,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莫淮北回过头,眸色复杂地看着后座上睡着的女子,面容清丽,仿佛不染尘埃,额前的头发安静地垂下,恬美又乖巧,上身只穿了一件米色的菱形针织衫,和她白皙的肤色很相衬,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的唇边竟然是微微向上弯着的。

对着他这样的一个陌生男人也睡得这么没有戒备心,真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愚蠢,莫淮北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车子突然摇晃了一下,乔雪桐醒过来,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群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走过,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车窗上,浅色的眸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些羡慕。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时光,简单快乐,纯净无瑕。

“醒了?”男人礼貌x_ing地问了一句。

“嗯,”乔雪桐还来不及收起自己的孩子气,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现在什么时间了?”

“十一点半。”

这么快?乔雪桐不禁愕然,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又试着拨了一遍保险公司的电话,她终于放弃,“莫先生,对于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一件急事要办,能不能……请您通融一下。”

“这是我的电话,”乔雪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号码,“车子维修好后,您可以联系我,我直接把钱打过去。”

虽然车是山寨的,但是这人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应该也不会缺那点儿维修费吧?

“你喜欢雪?”男人突然不按牌理出牌,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乔雪桐不知道这男人用意何在,她习惯说话时看着别人的眼睛,然而他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自己,她看到他用手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清秀,然后听到他咳了几声……

不像她刚刚那样是装出来的,难道因为他感冒了,怕传染给她,所以才礼貌地回避?

乔雪桐淡笑着,“还好。”

她向来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太多情绪,哦,不对,不是陌生人了,他们现在是债权者和债务人的关系。

回到家里,乔雪桐提着果蔬走进厨房,开了水龙头,开心地又切又洗起来。

民以食为天,谁敢说吃饭不是天大的急事呢?

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后,乔雪桐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新闻,眼皮开始重起来,她关掉电视,直接回了卧室。

这一睡又是三个小时,外面已是黄昏,乔雪桐懒懒地躺在床上,从这头滚到那头,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她吸了吸小腹,果然!

提起裤子的时候,乔雪桐差点一个不稳又坐了下去,本来血资源就匮乏,看着马桶里那些她不知道补了多少才积攒起来的大姨妈,一下子被水冲了个一干二净,她连心肝都开始疼起来。

换下的小内内泡在小盆里,点点红色在水里散开来,乔雪桐捂住了嘴巴,难道这就是苏乐所谓的“血光之灾”?

“车祸”、血光之灾,那女人要是不去算命,怎么对得起她那张乌鸦嘴?!

乔雪桐去厨房泡了一杯姜茶,把笔记本抱到阳台,惬意地坐在藤椅里,开了千千静听,单曲循环《蓝色月光》,又翻出一部老电影,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在她身后,一星一月缓缓升起,隔着夜空,遥遥相望。

从医院出来后,莫淮北直接回了办公室,陆续看到他连忙站了起来,“你去哪里了?”

时间过了大半,原本应该主持会议的人竟然缺席,后来打电话告诉他临时取消会议,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陆续对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很是好奇。

莫淮北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我今天见到她了。”

“谁?”陆续下意识脱口反问,很快反应过来,“乔雪桐?”

“你可以把最后的问号省略。”男人的声音夹着些许倦意,听起来又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你对她做什么了?”

“你很关心她?”

嗅到熟悉的危险气息,陆续不敢越雷池,“我又不认识她!”

陆续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那个女孩子的资料他是亲自过目过的,不过,这种时候,还是赶紧撇清关系的好,免得殃及池鱼。

他们之间,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莫淮北又抵唇咳了几下,“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陆续走到一半又回过头,“虽然这并不是我应该过问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莫淮北翻开文件,神色淡淡,声线却压得很低,“我会娶她。”

☆、第五章

门铃响个不停,乔雪桐恨不得把门外扰人清梦的人大卸八块,顶着一头乱发拖着十字拖,门刚一拉开,一个小人儿就冲了进来,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姑姑,姑姑……”

乔雪桐还睡意正浓,被他这么一撞有些站不住,后背贴在墙壁上,她揉揉眼睛,“浩浩,你怎么来了?”

“姑姑,”小家伙脸冻得红扑扑的,委屈地扁了嘴角,“我过来看看你。”他抬头,一双黑色大眼睛还带着水光,从头到脚很认真地看了乔雪桐一遍,“警察蜀黍把坏蛋抓走了吗?”所以姑姑才可以这样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小家伙一直惦记着自己,乔雪桐心一暖,把他抱了起来,“嗯,抓走了,姑姑没事,不信你捏捏。”她抓着他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脸上,唔,真暖和呀!

“你怎么也来了?”乔雪桐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门外还站了一个人。

乔雪欣双手环胸看着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小浩浩扭头在乔雪桐耳边轻声说,“爸爸妈妈很忙,爷爷才让欣姑姑带我过来的。”他很严肃地划清界限,“姑姑,来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哦!”

乔雪桐被逗乐了,“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一个乔雪欣,她还不放在眼里,何况,这里是她的地盘,更容不得她撒野!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乔雪欣花了不到三分钟就把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语气有些嫌弃,“也不咋样啊!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这里哪样比得上乔家……”

“浩浩,你先看会儿电视,姑姑先进去做饭。”

“哦。”小浩浩很乖地点点头,“我想吃番茄蛋。”

厨艺说不上多好,但几个家常菜乔雪桐也是能应付的,也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半个多小时后,简单的三菜一汤就做出来了。

乔雪欣不知道从哪里搜出一包五香瓜子,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啃着,瓜子壳吐了一地都是,看见乔雪桐出来,她还皱了皱眉,“姐姐你这包瓜子放多久了?味道有点怪,会不会吃坏肚子啊!”

这次乔雪桐懒得和她费唇舌,直接从阳台拿来扫把,被挤到沙发角落的小浩浩立刻会意,抱着两条小短腿往里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喂,你这是做什么?”乔雪欣尖叫着跳起来,一边闪躲着脚下咄咄逼人的扫把,一边气愤地用手指指着乔雪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乔雪桐则是一边扫地一边扫人,直接把乔雪欣扫到了门边,“拜拜,不送。”

这里是她家,不用再看谁脸色,更不必……受了委屈只能往心里咽。

乔雪桐把扫把收好,心情大好地拍拍手,和浩浩吃了一顿还不错的午餐。

周末双休,难得的闲暇时光,乔雪桐和浩浩玩了一下午游戏,和终极Boss厮杀后,两人头对着头躺在地毯上,懒懒地不想动。

“姑姑,你手机响了。”

乔雪桐接通,声音还带着慵懒的味道,“喂?”

“乔小姐,”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男声,“我是莫淮北。”

哦,讨债的。

“维修的账单出来了吗?”乔雪桐直奔主题。

“嗯,”莫淮北看着两指间的单据,唇边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乔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出来见一面?”

未免夜长梦多,乔雪桐一口应允,“待会见。”

约好时间和地点后,乔雪桐拉起小家伙,“走,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浩浩开心得直拍手,“吧嗒”亲了乔雪桐一口,“姑姑我想吃肯德基!”

怕路上堵车,乔雪桐提前了十分钟出门,下车后,两人走了一段路才到目的地。

咖啡厅人很多,但乔雪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男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哪怕是在人群里,他的气质他的独然,会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乔雪桐没有化妆,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衣服,长发披在身后,但就是这一身素净,也招惹了不少的目光。

莫淮北显然也看到了她,他站起身,一脸淡然的笑容,眸底却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不好意思,”乔雪桐笑了笑,“我来晚了。”

“不,”莫淮北直视着她,“是我来早了。这是……”他的目光落到旁边的小萝卜头上,似乎有些惊讶。

“这是我侄子,”乔雪桐把小浩浩拉到跟前,“浩浩,叫叔叔。”

“叔叔好。”在生人面前,小浩浩有些不好意思。

莫淮北蹲下`身,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你也好。”

如果一个男人能给予一个孩子这样的尊重,在细节方面,乔雪桐觉得是可以给他打满分的。

“莫先生,我们还是先来谈正事吧!”乔雪桐不想浪费时间,待会她还想带浩浩去肯德基呢!

莫淮北重新入座,把原先用杯子压着的账单推了过去,“乔小姐请过目。”

小浩浩好奇地伸手拿了过来,“一个零两个零……六个零!”他仰起头,得意地挥着账单,“姑姑你看看我有没有数错。”

一定数错了!

乔雪桐接过一看,脸色微变,123456,果然是六个零!

小家伙还在吱吱喳喳叫唤着求表扬,乔雪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飘满了六月飞雪,她揉揉眼又看了一遍,然而,把鸭蛋从头数到尾,还是一个都没少!

莫淮北不介意雪上加霜,“浩浩真聪明,长大了一定了不起!”

小浩浩笑得脸蛋红红,“谢谢叔叔。”

“那辆真的是……”乔雪桐激动地报出了一个型号,她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所以说……”

在等待的时间里,莫淮北想象过无数次乔雪桐看到账单时的反应,惊讶是必然的,毕竟对于她而言,那不是一个小数目,或许她会生气,最后还是会妥协,尝试和他商量能不能分期付款……总之,他自信满满,掌控权都在他手里。

但很明显,他错了。

莫淮北收起自己的情绪,轻轻应了一声,“嗯。”以静制动。

“噢!!”乔雪桐双眼仿佛都放出了光,想不到她一直念念不忘的车,竟然和自己有这样的缘分!

也是,她又重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来,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白色衬衫一丝不苟,那种清隽气质,一看就不是出自寻常人家,那天她大概睡迷糊了,才会把他当作……

“咳咳,”莫淮北神色有些不自然,“乔小姐……”

乔雪桐从惊喜中回过神,不得不面对现实,那辆车是限量版,价格不菲,维修费六位数似乎也不太夸张,她运气真好啊,一撞就撞走了一百万。

火烧眉毛了还能这么乐观,连乔雪桐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但实在是……“莫先生,是这样的,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可能一时半会拿不出……”

这个时候旋转门处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乔雪桐眼前一亮,“等我一下!”

“路子!”乔雪桐穿过人群,直接在那男人对面坐下,“好巧啊!”

那年轻女人斜睨了乔雪桐一眼,嗲声嗲气问,“帅帅,她谁啊?”

路帅根本不理她,向乔雪桐陪着笑脸道,“姑n_ain_ai,你怎么溜达到这里来了?”

“快点,”乔雪桐朝他伸出手,“给我一百万。”

“你又欠债了?”路帅见怪不怪,“现在就要?”

乔雪桐重重点头。

真当我是你家银行呢!路帅暗自嘀咕了一句,还是爽快地开了一张支票,“拿去!”

乔雪桐递了一个飞吻给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一百万买一个飞吻,这种买卖也只有她敢做。

“吸血鬼,”路帅好气又好笑地轻哼了一声,对着那白色身影喊道,“乔雪桐你就应该早点找个男人来养你!”

否则,再这样下去,他的万贯家财迟早会被她吸光。

乔雪桐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哎,”女人身子黏了上来,“帅帅,我说那女人到底是谁啊?那么拽?”

“你闭嘴。”路帅收回了笑容,冷冷地看着她,“她的一根脚趾头,你都不配评论!”

“你!”那女人气得七窍生烟,“路帅你混蛋!”

“去去去,”路帅不耐烦地摆摆手,“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别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那女人在原地跺了几下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路帅的视线越过人群,不禁神色一淡,原来是真的……有主了。

冷掉的咖啡,苦涩不已,路帅一口灌了下去。

看着那个推门离开的黑色身影,莫淮北眸色渐深,心里琢磨着,资料里并没有这个人,他会是谁呢?

“给,”乔雪桐把支票递了过去,“这是一百万。”

不管是乔雪桐的反应,还是那个中途出现救了她急的陌生男人都出乎莫淮北的意料,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恕莫某冒昧,刚刚那位是乔小姐的……男朋友?”

“才不是呢,”小家伙抢先出声,“帅叔叔是姑姑的好朋友,他人很好哦!”

这个小叛徒!

乔雪桐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哦,”莫淮北这一声应得颇意味深长,“原来是青梅竹马。”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乔雪桐竟然产生一种拿包起身就走的冲动,可是理智阻止了她,她干笑两声,看了一眼窗外,“时间也不早了,莫先生,我们想先走了。”

“我送你们。”

额……

☆、第六章

盛情难却。

另一个原因——乔雪桐其实也藏了点私心,那辆传说中要她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买得到的贵族V8,上次昏昏欲睡,又离开得匆忙,还来不及多看几眼……

乔雪桐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总算过足眼瘾,小浩浩站在一边,嘟着小嘴巴看着她,好像有些委屈。

打开后座的门准备坐进去,乔雪桐便听男人说,“坐前面吧。”

“不用,”乔雪桐摆摆手,“我们坐后面就好。”

莫淮北直接帮她推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乔雪桐还是有些犹豫,“莫先生你女朋友应该会介意,我还是……”听说有些女人占有欲比较强,喜欢在男朋友的车里占一个专属座位。

莫淮北直视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底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色泽,“我没有女朋友。”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啊,不用这么认真的,乔雪桐汗。

“乔小姐如果想知道这些的话,可以直接问我,不必旁敲侧击……”

“啊?”乔雪桐蹩脚地低下头,“浩浩,你刚刚说什么?”

趴在她身上的小家伙迷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打个呵欠又继续睡过去了。

乔雪桐不死心地轻轻拍了几下他脸颊,“你刚刚是说想去吃肯德基吗?”

浩浩立刻睁开眼睛,兴奋地挥着小拳头,“耶,吃肯德基!”

乔雪桐松了一口气。

谁旁敲侧击了?她对他就没有半毛钱兴趣!

肯德基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欢乐跑着跳着的孩子,吱吱喳喳的,吵闹不已,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座位坐下。

不过,乔雪桐很快发现自己失策了,这个时候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一家三口啊,唉,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也会“屈尊”来这种地方呢?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坐着,是不是有点儿……不过看着旁边双眼放光的小胖子,她忍了!

在饮食上,乔家管得极严,三餐都有专人制定营养菜谱,小浩浩被关得太久了,对这些“野食”很感兴趣,左右开吃,乔雪桐看着他的小肚子一点点鼓起来,连忙阻止。

小浩浩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扭着身子n_ai声n_ai气地央求,“姑姑,让我再吃一口嘛!”

“最后一口哦!”乔雪桐撕了一口j-i肉塞进他油腻腻的小嘴巴里,小浩浩立刻笑眯眯地嚼起来。

莫淮北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清湛的眸光一直缠在她身上。

“他睡着了?”莫淮北开着车,压低声音问。

“嗯,”乔雪桐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经发出了微弱的鼾声,“大概累坏了。”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莫淮北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如果你不说,别人很可能以为你们是母子。”

乔雪桐手一伸,拉下了化妆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莫淮北不解,“你这是?”

“我在看自己是不是像莫先生说的那样老呀!”乔雪桐俏皮地笑了笑,不是很恭维地回避了他刚刚的问题。

“乔小姐,你真幽默。”

“谢谢夸奖。”

或许是因为乔雪桐刚刚的动作,小浩浩动了一下,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大概是闻到那安然的气息,他蹭了蹭,小手滑下扣住了她一根手指……

是啊,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对她这么依赖呢?

他们间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乔家祠堂,那个时候她闯了祸被老爷子罚抄家法,而小家伙则是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被大堂哥罚站,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一看到彼此,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乔雪桐没有大家长的架子,有的只是“离经叛道”的新奇想法,从那以后,小家伙就像根小尾巴似地跟在她后面,她带他爬树,带他钓鱼,带他养肥肥的虫子……有的时候她也会正经八道地教育他,“浩浩,人活一世,应该及时行乐,尤其是……”

所以有一年春节,浩浩去亲戚家拜年回来,兜里塞满了糖果、巧克力,陈玉兰好气又好笑,“小祖宗,这些东西家里又不缺,你拿回来做什么?”

小家伙吃得一嘴都是巧克力,理直气壮地回答,“姑姑说,吃不了,兜着走啊!”

大概是……他是自己在乔家唯一的“知己”吧,乔雪桐心想。

有的时候,陪伴比懂得,更难能可贵。

这个虽不懂你,却愿意一直陪着你的人,再珍贵不过了。

何况……乔雪桐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儿,笑得一脸温柔,如果可以,她愿意把全部的爱都给他,因为,或许她的生命注定会有这样一份残缺。

接下来的三天都是平静度过,乔雪桐一如往日般踏着点进办公室,在茶水间慢悠悠吃完了早餐,例行早会的时间到了,她翻个本子,随便做点笔记。

会议结束,她去上个洗手间,回到办公室,《应急方案》只需要简单检查一遍就可以上交了,电脑还开着,她上一个小时网,关注一下民生大事和股市行情,顺便看看最近哪里有古董拍卖会,接下来的时间她和苏乐聊天、发呆,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乔雪桐的单位管制得并不严,只要人在办公室,只要事情不耽误,时间是可以自由安排的,上次她连续值了两天夜班也是因为特殊情况。

邻国的核泄漏事件人人自危,尤其A市又是沿海地区,自然引起领导的高度重视,而她一个小菜鸟就被抓了去写应急防护措施,接待前来咨询的群众,安抚民心。

国家环保部核安全中心立即启动了辐s_h_è 环境监测网络,有了这剂强心针,民众的恐慌情绪缓和不少,而她们也开始闲下来。

下午也是这么个节奏,闲得都快发毛了,乔雪桐看着外面肆意飘飞的雪花,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乐捧了两杯热茶,顺手递了一杯过去,向她挤挤眼睛,“林妹妹,请慢用。”

她是在戏谑自己无端伤春悲秋、多愁善感呢!

乔雪桐接过,浅酌了一口,“苏乐,听说这次海啸把我最喜欢的漫画家都冲走了,如果他们要是回不来了,那我以后……”

唉,生命又少了一种乐趣。

“不如等一会儿我陪你去女娲庙拜拜?”苏乐煞有其事地说,“你和我说也没用,这些事都是女娲娘娘在管呢。”

乔雪桐白了她一眼,苏乐乐得哈哈大笑。

好容易磨到下班时间,走出大门的时候,乔雪桐觉得天地刹那间都明亮起来,枝头白雪覆盖,目之所及都是白色,纯净而单调。

一个人生活的节奏可以自己把握,她沿着大街慢慢地走,看商店陈列的橱窗,感兴趣地就停下来多看两眼,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在厨房切水果、洗菜、熬汤,然后洗澡,懒懒地蜷缩在床上看电影……

手机震了一下,乔雪桐划开屏幕,是大堂哥发来的短信,她有些不敢相信,点开一看,忍俊不禁,“姑姑,我又被爸爸罚抄佛经了。”

“小家伙,你又闯什么祸啦?”

短信一直没有回,乔雪桐也没理,睡前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有一条新的:“早点休息,晚安。”

这个语气……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乔雪桐敲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剩下四个字,“大哥,晚安。”

乔亦政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儿子,想起白天时的情景,他终于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午间饭局,市局的一个同僚酒喝高了,和他打趣,“乔部,没想到您至今依然童心未泯,让我等真是……”

不等他说完,同行的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多年历练使然他只是淡笑轻轻撇过,翻开微信记录,看到那两条令人啼笑皆非的评论,乔亦政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姑姑,等我披小披风去救你!

姑姑,我太重啦,飞不起来!

童心未泯,呵,这种东西,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过。

生在乔家,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官场更是暗潮汹涌,笑里藏刀,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安然走到了今天。

站在高处,他回头,才发觉那个x_ing情凉薄的小丫头和自己是一路人,同是无父无母长大,同是无依无靠,只是,她是女孩子,她比自己要辛苦很多。

大概十点钟,乔雪桐准备去洗漱,刚下床,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乔小姐,我是莫淮北。”

“哦!”乔雪桐觉得这恍然大悟似的一声泄露了自己已经把这个男人忘到九霄云外的事实,连忙又加了一句,“嗯。”

“这么晚了,莫先生有什么事吗?”他们之间好像互不相欠了吧?

“冒昧打扰,”那边传来男人一点都不冒昧的声音,“我手上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不知道乔小姐是否能赏脸……”

“不,”乔雪桐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下意识脱口而出,“我那天要加班。”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似乎还带着戏谑,“莫小姐,我好像还没说是哪天,难道你会神机妙算?”

☆、第七章

“冒昧打扰,”那边传来男人一点都不冒昧的声音,“我手上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不知道乔小姐是否能赏脸……”

“不,”乔雪桐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下意识脱口而出,“我那天要加班。”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似乎还带着戏谑,“莫小姐,我好像还没说是哪天,难道你会神机妙算?”

!!!

乔雪桐有点尴尬,赶紧亡羊补牢,“我的意思是……这几天可能都会比较……忙……”

天啊,一个每天闲得去数窗外雪花的“大忙人”说出这样的话,她就不怕被雷劈吗?

乔雪桐虽然鬼点子多,但撒谎并不擅长,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有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莫淮北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嗓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暗淡,“乔小姐,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浪费这两张票。”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很喜欢《蓝色月光》?”莫淮北想起那天在他的车里她听得一脸着迷,“作曲者正是我很喜欢的国际钢琴家利思特,听说这次音乐会有他的得意门生Mr Davy……”

听他这样一说,乔雪桐更加不想去了,Davy? 那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她还欠他钱呢,江湖不相见的人,她还不至于蠢到去自投罗网。

电影里,女主角缩在被子中,任x_ing地踢了站在床前的男主角几脚,嘴上还不依不挠,“我生病了!生病的人最大,生病了我就要生很大很大的气!你不要理我……”

乔雪桐突然想起这个男人前几天似乎也生病了,不禁把那女主角脑补成他的脸,嘻嘻笑出了声。

莫淮北被打断,也没有丝毫不悦,“怎么了?”

怎么可能告诉他?乔雪桐清了清嗓子,“莫先生,您的感冒好多了吗?”

“嗯,吃过药好多了,”莫淮北凝眉,“谢谢乔小姐关心。”

没有关心他啊,她只是试探一下,如果拒绝了他,他会不会生气,而且是生很大很大的气……而已,噗!

“宝贝儿……”乔雪桐的注意力又被电影吸引了过去,画面里男主角压在女主角身上,“我就要理你,就要理你……宝贝儿,把病毒都传染给我……你就不会生病了……唔……唔唔……”

再看下去就儿童不宜了,乔雪桐害羞地摸摸脸,突然听见那边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过去接你。”

“喂!”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乔雪桐坐在床上,脸颊涨得鼓鼓的,明天晚上她是真的有事啊!

“十分零九秒,”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了个响指,一双修长的桃花眼满是戏谑的笑意,“兄弟,恭喜你破纪录了!”

“无聊。”莫淮北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赵亭一脸八卦地凑了过去,“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们莫少这么温柔相待哦~”

能让寡言少语的莫少爷破了最长通话记录的女人,一定不简单吧,要不就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要不就是热情似火的x_ing感尤物,赵亭摸了摸下巴,不费本钱地以自己的花花肠子度君子之腹。

依这人x_ing子,莫淮北心知如果不让他得到满意答案,今晚肯定是不得安宁了,顿了顿才开口,“乔雪桐。”

啊?赵亭险些从沙发上掉下来,“乔家的人?”

“嗯。”莫淮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淮北,你……你这是……”赵亭自己收起玩笑的口气,却问了他这句,“你这是在开玩笑?”

莫淮北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红色葡萄酒仿佛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流动,映得他深邃的眸子越发晦暗不明,“我像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决定听从你家老爷子的意思,”身为多年的兄弟,赵亭为他有些不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赵亭虽然是个花花公子,游戏花丛,但向来握有分寸,婚姻毕竟不是儿戏,可眼前的人,似乎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他这辈子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这人平时精明万分,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不懂呢?

莫淮北一口饮尽杯里的酒,“总之,我会娶她,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

音乐会对着装要求比较高,这一点乔雪桐很清楚,她徘徊在镜子前,半个小时内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试穿的第一套。

楼下那辆黑色车子静静等待,乔雪桐蹬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过去,抢先一步夺得先机,拉开了后座的门……

(⊙o⊙)!

坐在后座的男人俊颜含着淡淡的笑意,礼貌地朝她微微颌首,“乔小姐。”

乔雪桐反射 x_ing看向驾驶座,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年轻小伙子回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乔小姐,您好,我是莫总的助理陆续。”

“乔小姐,”陆续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您真漂亮。”又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照片看起来很好看,但真人更漂亮,尤其是那双清新灵动的大眼睛。

又一次失算,乔雪桐把漂亮的牙齿咬成一条线,扯出一丝笑,说了声“谢谢”,然后在后座坐下,身子紧紧地往车窗贴。

莫淮北轻描淡写出声,“开车吧。”

陆续也算只小狐狸,很快嗅到了自家boss话中不同寻常的意味,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挺直腰,缓缓启动车子。

顶尖的乐者,完美的视听盛宴,一场音乐会听下来,乔雪桐只觉得心灵接受了一次洗礼,如果不是离场的时候有人高声叫住了她,今晚完全可以说是wonderful !

“Alice!”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stop!I see you!”

那人似乎急了,用不是很标准的中文喊了一句,“乔(第一声)、雪(第四声)、桐(第四声)!”

连莫淮北都听出来了,他轻皱着眉头,“乔小姐,好像有人在叫你。”

“不是不是,”乔雪桐以手遮脸,果断否认,“他认错人了,我们快离开吧。”

看着主动搭上自己手臂的五根纤细手指,莫淮北想都没想就握了上去,“走吧。”

乔雪桐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任他握着,出了大厅,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未免为时太早。

“Alice,你为什么不理我?”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莫淮北也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过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站在几米开外,几个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叫着他的名字:

“Mr davy。”

莫淮北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而已,法国有名的钢琴天才,十三岁出道,拜于国际著名钢琴大师利思特门下,一年后声满乐坛。

事已至此,乔雪桐不得不回头,挥了挥手,“嗨,好久不见。”很敷衍的见面礼。

“他是……”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乔雪桐。

感觉手心传来一股力量,乔雪桐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了男人手里,挣了几下反而被握得更紧,她恼了!

又不是情敌,用得着这么高调地向他宣誓主权吗?更何况,他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介绍?两个人都是她的前债主?只是一个未还,一个已清,天,说得她乔雪桐好像到处欠债似的,太没面子了!

“这是我同学,不过三年前我们就绝交了,”乔雪桐CaoCao就介绍完了名震乐坛的钢琴大家,“这位是莫先生……”

她和他之间暂时没有关系,当然,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远处有不少人看了过来,乔雪桐下意识往男人身后躲,莫淮北似乎对她这个动作极其受用,顺手搂住了她的腰。

乔雪桐想一脚蹦跶到他脚上,让他试试七公分高跟鞋的滋味,但金色的音乐大厅提醒着她,她还穿着裙子,她现在是淑女!

“Alice,”看到他们两人的亲密动作,密斯特戴维落寞出声,“你不能单方面和我绝交,我可以不计较你敲坏了我的钢琴,也可以不追究你用钻石划破了我家窗户……”

某人已经充当了乔雪桐的发言人,“戴维先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叙旧的话,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

乔雪桐佩服不已,才九点多而已,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密斯特戴维……”工作人员看着前方黯淡的身影,犹豫着不敢向前。

“停车。”车子开到一半,乔雪桐突然出声。

车子停稳后,她看向身侧的男人,“我需要下车买点东西。”

“我陪你去。”

小心思被看破,乔雪桐耸耸肩,打肿脸充胖子地提着裙摆下了车。

食品区逛了一圈,购物篮还是空空的,乔雪桐拿起一颗马铃薯研究,旁边跟着这么一个出众的男人,自然吸引了不少家庭主妇的目光。

可乔雪桐丝毫都不觉得幸运,反而是如坐针毡,如果第一次见面一个男人对你礼貌有加,那可能是他的绅士分度使然,如果他三番四次献殷勤,那就不太……正常了。

男女之间的暧昧游戏,她不想玩,也玩不起。

可是除了刚刚的唐突之外,这个男人一直表现出极佳的君子风度,如果最后是她想太多了……这台阶可不好下啊!

“小心!”前面刚好有一个台阶,乔雪桐没注意差点一脚踩空,好在有旁边的人及时扶住了她,只是……

莫淮北也感觉手上的触感有些不对劲,软软的,不……是太软了……

乔雪桐立刻推开了他,脸涨得通红,丢下购物篮,直直地向前走去。

流氓啊,竟然敢占她便宜!

莫淮北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跟上去,不禁愕然,女x_ing用品专区?

乔雪桐花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把手上的东西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细细研究了个遍,最后选了两包,余光瞥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年头还有姨妈巾无法退散的男人。

结账的时候人并不多,收银小妹多看了后面的英俊男人几眼,然后害羞地低头扫条形码。

乔雪桐刚推着购物车前进,不知从哪里冲出一个小孩子,她来不及闪躲,手臂撞到旁边的货架,上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乔雪桐弯腰捡起一盒,突然有种捡了烫手山芋的感觉,上面的字像一根刺刺进她眼睛,又大又薄又持久……

“怎么了?”莫淮北察觉她的异样,等看清她手上的东西,他略微挑眉,“你喜欢Cao莓味的?”

“是啊,我就喜欢Cao莓味的!”乔雪桐强装镇定地把地上的安全套全部捡了起来,整齐放回架子上。

莫淮北留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耳垂染了一层薄薄的红色,是从里向外的,很清透的红,他眸色瞬间深沉到了极点……

☆、第八章

时光犹如一匹孤单的白马,不负责任地“哒哒哒”前进,溅了人一脸的雪花星子。

转眼又到了周末,才七点多,时间还很早,但乔雪桐已经习惯了早醒,她喜欢捧一杯热茶站在阳台,看楼下形形色`色的人,当然这个时间人不会很多。

满眼雪色,只有花坛中央一树红梅花开正浓。白雪皑皑,眉间凝了一缕红。

除了乔家和单位的同事,加上两个发小,她的圈子说不上大,兜兜转转还是那几个人,不过这两天戴维经常打电话给她,这个浪漫而多情的法国男人,不管说得多直白,似乎都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每天晚上十点和早上九点,就是密斯特戴维撞墙的时间,风雨不改,乔雪桐不胜其扰。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比起爱情,她更爱生活,一个人的生活。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乔雪桐喝了一口茶,脑中渐渐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像,说来也奇怪,那人明明相貌英俊,气质又出众,可她偏偏记不太清了。

乔雪桐唯一记得的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目如寒星,闪着清冷的光泽。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他们从超市出来,她提议去吃夜宵,真是处处都是错啊,不合时宜的衣服、不合时宜的地点,还有不合时宜的……人。

她把他带到了街角一家水饺店,从那位可爱的小助理惊讶的神色看来,他家boss一定从来没有来过这样……寒酸的地方。

可是,这就是她的生活,在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别人以为她顶着乔家两个字便可横行霸道,恰好相反,她过去的十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为摆脱这道光环而努力。考单位的时候,她一样泡图书馆查资料做考题,付出的努力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她过过许多吐司面包凉白开的生活,也曾为了包子豆浆不惜排上半天的队,一边等一边背英语单词,为半个月后的gre做准备……

至于那一百万账单……乔雪桐承认,她自己是没有能力支付的,乔家给的零花钱她十年前就不领了,而那点工资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不过还好,她有两个感情特铁的土豪发小,时不时养肥了宰一下是她的人生乐趣之一。

路帅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A市富豪榜前十的金氏老总的千金金津津,听音乐会的那晚,乔雪桐就是放了她鸽子,现在大小姐估计生气中,连个音信都没有。

她明示暗示划清了界限,而那个足够聪明的男人,果然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砰砰砰……”外面有人敲门,打断了乔雪桐的思绪,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十分。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放着门铃不按,一大早不怕激起众愤?

乔雪桐偷偷往猫眼里看了一眼,顿时吓得缩了回来,门外的男人一身灰色西装,站得像一棵笔直的树,只是黑色短发有点乱,像是风尘仆仆一路赶过来的。

他吃错药了,还是发烧发糊涂了,竟然有家不回跑来敲她的门?

“乔雪桐,快开门!”男人又用力敲了几下门,“我知道你在!”

见鬼了,他怎么知道她在?她就装作不在,他能拿她怎么样?

乔雪桐整个人都贴在门上,继续从猫眼里观察敌情,看见他拿出了手机,似乎准备给她打电话,她暗叫一声“不妙”,手忙脚乱地跑回去按手机……

“乔雪桐,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外面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开门吧。”

乔雪桐咬牙握紧了一声不吭的手机,眼里突突冒了两把小火苗,明明她睡觉都习惯关机的,没想到还是y-in沟里翻船了!

她顺手把手机开机,然后丢在沙发上,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乔雪桐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莫淮北立刻把门关上。

“怎么不披件外套?”莫淮北轻皱了一下眉头。

也不想想罪魁祸首是谁?乔雪桐双手环胸,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气势无端弱了几分,“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这几天都在外面出差,连夜赶回来的。”莫淮北一脸淡定地拉着行李,绕过她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脱了外套放在一旁,惬意地叠起了修长的双腿。

所以……这和他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你……”看着沙发上陷入沉睡的男人,乔雪桐深深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逻辑无法相通的无力。

男人眼底有着黑眼圈,估计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薄唇微抿,下巴冒出了青色胡茬,乔雪桐不屑地移开目光,都这样了还能帅得掉渣,简直天理难容!

屋里有暖气,所以不盖被子也没关系,看他睡成这样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乔雪桐也体会过这种极度疲惫的感觉,哪怕是猪圈,铺一层Cao她也能倒头就睡。

乔雪桐朝沙发上的男人挥了挥拳头,然后卷起睡衣袖子,进厨房给自己煮早餐。

昨晚剩下的j-i汤刚好可以用来下面条,锅“嘟嘟嘟”地冒热气,乔雪桐打开盖子,往里面放了一小盆洗好的青菜。

这些菜色泽纯净,天然健康,还是她亲自种的,楼下有个花坛,乔雪桐在小区大妈的狼口之下分得了一席之地,用一袋水果和别人换了一包菜籽,就热火朝天地在那不足一平米的“菜地”上开种了!

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它们冒出了青绿色的小苗,那天晚上乔雪桐兴奋得没有睡觉,甚至半夜起来拿相机下楼,记录下它们的成长过程……

对每一种新事物,她向来保持着足够的热情。

自己种的蔬菜,比市面上卖的颜色比较浅,但胜在味道清甜。

除了种菜以外,乔雪桐还学会了自己下豆芽,泡得胀鼓鼓的黄豆,均匀地铺开,上面盖上几层沙子,然后抱到阳台安放,哪天冒出头了,又再铺上沙子,防止它们戴上“绿帽子”,不出几日,豆芽便可以挖出来了,煮着吃、炒着吃都行,小家伙最喜欢她做的豆芽酿肉。

不过这道菜乔雪桐并不常做,因为比较复杂,需要耐心。豆芽洗干净,要用薄刀片挑开叶子以下部分,肉要剁得很碎,配上佐料,用牙签挑起来塞进去,煮的过程中还要不断浇汁……

乔雪桐刚把早餐端上桌,沙发上的人闻到香味幽幽醒了过来,环视了一圈,他准确找到了卫生间的位置。

真正的女主人在他身后一脸怨念颇深的样子,看来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行动自如啊?

不过让乔雪桐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是,那男人竟然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然后气定神闲地走出来,帮自己在桌上加了一副碗筷。

乔雪桐:“!!!”

j-i汤米粉味道很鲜,青菜豆芽在热气中若隐若现,葱花味道弥散,让人食欲大开。

不一会儿莫淮北就解决了一碗,意犹未尽地拿起勺子想要再添一碗时,瞥见对面人“怪异”的神色,他终于停下动作,挑眉问,“你不吃?”

不请自来,喧宾夺主,这人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乔雪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汤太热了,我等一会儿。”

“莫先生,您去爬过长城吗?”

“没有,”莫淮北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淡定地为自己舀了一碗,“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去,你想去?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

“不不不,”乔雪桐连忙摆摆手,再三强调,“我已经去过了很多次了!”

“哦。”男人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似乎还颇为遗憾。

乔雪桐愤愤咬了一根青菜,其实她就是想问一下他是不是把长城的城墙砖偷偷装在自己脸上了,不然脸皮能厚成这样?

吃完早餐后,乔雪桐进厨房洗碗顺便切水果,等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可以吃。

可一想到客厅里的不速之客,她又有些意兴阑珊,不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可也不能像上次乔雪欣来那样用扫把把他赶出去。

是不是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提醒一下他,吃饱喝足就好(滚)打道回府呢?

“嘶!”乔雪桐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左手食指被水果刀切了一道口子,血正开心地往外冒……

莫淮北见匆忙从厨房跑出来的人,细心留意到她压着手指,忙问,“伤到手了?”

乔雪桐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眉头皱得比自己还紧,处理伤口的动作却很是熟稔。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乔雪桐隐隐预感到,应该是密斯特戴维准时来撞南墙了。

“Alice,今天早上你想听哪首曲子呢?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如何,我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弹……”

乔雪桐直觉想把手机拿远一点,那么肉麻煽情的话……她才刚吃完早餐……

“别动!”男人压低声音制止了她的动作,然后握着她的食指,用止血贴轻轻环了一圈。

同一时间,手机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然后变成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Alice,是谁在你旁边?!”

“哎!”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故意的,在收尾的时候竟然按了一下她的手指,乔雪桐轻叫出声,“痛!”

手机彻底没有了声音。

乔雪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声“痛”叫得有多么的意味深长,她垂下眸子,感觉右眼皮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一下……

所以,继送走了大姨妈之后,她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血光之灾”吗?

莫淮北嘴角噙笑,“其实,你不对我放电,我也……”

乔雪桐抬起头,撞进男人如浓墨晕染般的深邃眸底,她竟然看见了丧心病狂的四个字——情难自已。

呸呸呸!谁对他放电了?她只是眨眼睛辟邪而已,乔雪桐突然没有勇气地低头,任那片陌生的温热爬上自己的脸颊。

莫淮北也垂下视线,女孩子两颊含粉,睡衣不知怎么地松了两个扣子,隐隐露出雪白的两团,他想起那天晚上手心柔软的触感,深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克制住自己想重重揉上去的冲动……

☆、第九章

“咯咯……嘻嘻……哈哈……”阵阵n_ai声n_ai气的笑声不知从哪里流出来,乔雪桐正埋头写会议总结,突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几下,“小乔啊,是你手机响了吧?”

“你的铃声真特别。”苏乐满脸笑意,“不知道是哪里下载的呢?我也好想要哦!”

乔雪桐朝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扔下两个字,“秘密。”便拿着手机进茶水间接听了。

是金大小姐的电话,乔雪桐一点都不敢怠慢,“大小姐,请问有何贵干?”

“哼,”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略尖的声音,“前几天你放了我鸽子,害我心情很不好很不好,放逐到爱琴海玩了一个星期,现在皮肤都晒黑了……”

接下来金津津花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详细地讲述了这场自我放逐她吃了多少苦,爱琴海的阳光有多么灿烂,她遇到了多少外国帅哥,还再三强调,“乔乔,如果不是为了你和路子,我早就拐个帅哥去私奔了。”

“……小的,”乔雪桐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感恩涕零。”她还特意吸了几下鼻子,呼,茶水间的窗户大开着,冷死人了!

“所以啊,”那边金津津呼了一口气,开始总结陈词,“你放了我鸽子,我还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回报我?”

“啊,”乔雪桐装傻,挪过去把窗关上,“风有点大呢,你刚刚说什么,听不太清的样子。”

“乔、雪、桐!”那边咬牙切齿,估计要冒火了,突然又变成了软言软语,“亲爱的乔乔,帮我啦,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乔雪桐耳根软,也不吊着她,“什么事?”

“陪我相亲啊啊啊……”金津津抓肝挠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老头子逼得紧,还威胁我如果不去就停掉所有的信用卡……”

相亲?乔雪桐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感觉一阵阵黑云从窗外压过来,她揉了揉眉心,“津津,看来你真的对那男人深恶痛绝。”

所以才会找上有“相亲杀手”之称的她!

生在乔家这种地方,又迫于老爷子的威严,乔雪桐几个月前也被逼着和一些所谓“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有过最“表层”的接触,往往只是匆匆扫一眼资料,大概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姓甚名谁,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自那以后,乔家人再也不曾提起这一回事,乔雪桐也乐得自在。

金津津大大地“啵”了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哈!我再具体跟你约时间。”

最近她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喜欢替她做主,乔雪桐轻叹一声,泡了一杯n_ai茶,磨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办公室。

里面似乎很热闹,乔雪桐一眼就看到最前面的桌子上放了一大把紫色玫瑰,空气里弥漫着阵阵馨香的味道,她忍不住打趣道,“哎,这是谁的桃花啊,都朵朵开到办公室来了!”

“好像是给苏乐的呢!”办公室的一个大妈神秘地笑了笑,“我亲眼看到她抱进来的,不过一会儿人就没影儿了!”

“这么大束玫瑰,瞧着怎么也有九十九朵,应该要不少钱吧?”有人又八卦了一句。

苏乐那丫头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有钱的主了?待会儿一定好好拷问拷问她!

乔雪桐捧着杯子回到座位,顺手点开百度,输入关键词:紫玫瑰。

百科点开,她很热心地为大家科普,“紫玫瑰,浪漫真情和珍贵独特,象征深深的爱情,一朵代表……”

“听说里面有一百零一朵哦!”一个y-in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进来,乔雪桐抬头望去,看见苏乐喘着气站在门口,她接过话,“一百零一朵,那就是直到永远的爱哦!苏小乐,恭喜恭喜,不要忘了请吃饭哦!”

恋爱请吃饭也是办公室文化之一,乔雪桐的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哦!”苏乐恍然大悟似地应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她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也好想请你们吃饭,但很可惜,不过人家要送的好像是另一位姓乔的小姐呢,我只是顺手帮她拿回来的!”

乔雪桐的笑很惊艳地僵硬在嘴角,难得有点结巴,“给……给我的?”

苏乐大笑着把那束紫玫瑰塞到她手里,“物归原主,不要忘了请吃饭哦!”

会是谁送的呢?乔雪桐第一个想到的是密斯特戴维,只有他才会做出这样自以为浪漫的事,翻出小卡片一看,她猛吞口水。

龙飞凤舞的字迹,强势而霸道地勾勒出了三个字的线条:莫淮北。

乔雪桐突然想去地上找回自己的眼睛,开什么玩笑,那人是什么意思?

乔雪桐抓住苏乐的手,“送花的那个人还在不在?”

“在的,”苏乐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人还说想见你一面,有些话要当面跟你说。”所以她匆匆把花放下就跑出去找她了。

果然还在。

看着门外等待的身影,乔雪桐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本尊。

“乔小姐,”陆续听到声音回头,礼貌地笑了笑,“你好,又见面了。”

乔雪桐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陆助理。”

“不知道花乔小姐还喜欢吗?”

“喜欢。”出于礼貌,乔雪桐如是说。花是喜欢的,不过送花的人,她不喜欢。

“那就好,”陆续如释重负,“那我回去也可以有个交待了。莫总说要请您不要误会,他只是想……”

他稍稍加大了音量,反反复复背了无数次的台词听起来行云流水般舒畅,“对乔小姐那天早上的收留和那一顿美味至极的早餐表示感谢,另外,他还想邀请您今晚一起吃晚餐,不知道乔小姐是否能赏脸。”

卧槽!饶是修养再好,乔雪桐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

这只人面兽心的小助理是想来黑她的吧?一大早来她单位说些有的没的,什么早上收留,还美味至极的早餐?不要太让人有遐思!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比不得那人厚脸皮,她还想要脸面的好吗?

犹如芒刺在背,乔雪桐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一群八卦的兔子又把长耳朵缩了回去,她眯了眯眼睛,素齿微露,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能的。”

赏他脸上一巴掌,她还是能的。

陆续憋着笑,“那就好。”

“等一等。”在陆续转身要离开时,乔雪桐突然叫住了他,她从那束紫色滴的玫瑰里抽出一朵递到他手上。

“乔小姐,你这是?”陆续不解。

“回礼。”乔雪桐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她最喜欢羊毛出在羊身上,她的眸底冒出恶作剧的光芒,还不忘交待一句,“请转告你家莫总,我到时一定……赏脸。”

啪啪啪啪!!!!

“她真是这么说的?”莫淮北坐在办公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一朵柔嫩的紫玫瑰,眸底却全无笑意。

“百分百……”陆续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临时找了个成语,“原汁原味。”

汗,当个助理真累,boss追个女朋友,他跑上跑下,累死累活,又不是他谈恋爱!

莫淮北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续识趣地关上门出去了。

她竟然送他一朵紫玫瑰当作回礼,一朵玫瑰,代表你是我的唯一呢!

最近办公室流言四起,有人说乔雪桐傍上了大款,一束昂贵的紫色玫瑰盖棺定论,也有人说乔雪桐被人包养了,有人亲眼目睹她从一辆贵族V8上下来,如此云云……

例行会议上,副部长语气隐晦又尖锐地提醒,“我们作为‘子虚乌有\'局的一份子,公众形象是很重要的,千万不要把社会上那些不良风气带进来,把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话?千万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大家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希望下不为例。”

大家心里都明白,副部此举只是含沙s_h_è 影罢了,她们看向角落里的乔雪桐,同情的有,不屑的也有。女人嘛,还不就是那回事?

女人永远没有真相,永远不要妄想去看清女人的心,你得意时,她们假意含笑恭维,你失意时,她们明里暗里戴两张皮,不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自然还是有例外的,但这份例外,需要积攒太多运气。

“小乔,”苏乐的手搭在乔雪桐肩上,重重按了一下,语气关切,“你没事吧?”

乔雪桐把笔记本合上,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又不属老鼠!”所以根本不会去坏了副部煮的那锅粥。

“切!”苏乐推了推她,“你这个死女人,差点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被打击到了,你给我老实交待,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苏乐还记得那天她把那束紫玫瑰分了一些给自己,说可以泡茶也可以泡澡,美容养颜,然后下午她就提前下班,握着拳头说要去约会!

结果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来上班……

“千万不要问我这个!”乔雪桐举双手投降,“我受了批评,苏乐你请我吃饭吧,安慰一下我脆弱的心灵!”

唔,那天晚上,她这辈子都不希望记起来!

“好吧。”苏乐点点头,看在那些紫玫瑰让她皮肤变好了很多的份上。

下班时间到了,乔雪桐有份临时报告没处理完,在办公室多留了半个小时才回家,刚走出单位大门,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开过来,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贵族V8,她最近和这款车子似乎特别有缘,乔雪桐继续往前走。

后来传来一声喇叭声,乔雪桐往路边挪了一下。

“乔雪桐。”有人喊她的名字。

乔雪桐转身看了一眼,那辆车子已经在旁边停下,车窗降下,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y-in魂不散!

“上来吧,”车里的男人丰神俊朗,笑得深情款款,“我送你回家。”

“莫先生,”乔雪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包养自己的金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目光灼灼,嗓音却带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在追你。”

☆、第十章

“莫先生,”乔雪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包养自己的金主,语气透露出些许的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目光灼灼,嗓音却带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在追你。”

乔雪桐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莫淮北也目光坦然地和她相对,他的眸底幽沉平静,看不出一丝看玩笑的成分,害得她想装傻说“莫先生你在开玩笑”都生生堵在嗓门口。

想起这些天来他频繁地献殷勤,若有似无地接近,在密斯特戴维面前的异常行为……还有那束含义微妙的紫玫瑰,乔雪桐轻叹了一口气,心湖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渐起微澜。

莫淮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微乱,此刻却奇异地如雪霁般,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晴光里,他忍不住啧啧称奇,心却像柔软的水Cao拂动,隐隐生出那么一丝期待。

乔雪桐看了一眼前方几十米处的红绿灯口,“莫先生,不好意思,”她眨了眨自己那双明亮动人的黑色大眼睛,眉间含羞露怯,“我是色盲。”

尤其是对眼前这种“男色”,有着天然的抵抗力。乔家俊男美女并不少,当中首推乔亦政,相貌堂堂不说,加上这些年的官场历练,又添了几分沉稳的气质,不知让多少无知小少女生出染指之心。

小浩浩说莫淮北比自己爸爸好看,对于这一点乔雪桐并不否认,但皮相只是很表面的东西,她更注重的是涵养,然而在这个苛刻的方面,这个男人似乎也无懈可击。

一个英俊的男人,如果他的气质修养能达到让别人忽视这些浮华表面的境界,那么他无疑是……

过去的经验告诉乔雪桐,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她山重水复迂回地退却了,“莫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莫淮北眸色深深地看着前面的人,薄雪飘在她栗色长发、嫩黄色的外套上,她恍然不觉,踩着一双雪地靴,脚步轻快,轻快得像……落荒而逃,他突然就笑了出来。

乔雪桐,我对你更有兴趣了。

耳机里一直重复着柔和的旋律,却无法平缓乔雪桐略微急促的心跳声,突然后面传来阵阵尖锐的喇叭声,一个男人的声音随之冒了出来,“靠!要吵架你们回床上吵去,大街上的阻塞交通啊,妈的老子还要赶回去给我家婆娘做饭呢!”

乔雪桐心生不妙,她回过头看到了一幅壮观的画面,在那辆黑色贵族V8的后面,一排车子如奄奄一息的雪龙般艰难前进,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继续不急不缓地跟在她后面。

又有人高声c-h-a`进来,“嘿!我说哥们,女朋友不能这样哄,哄多了她们尾巴都翘上天,我建议你啊,立刻下车把她五花大绑弄回家,摔床上,酣畅淋漓干上三五回,保证治得服服帖帖的!咱们作为男人,千万不能让女人踩在自己头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些臭男人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乔雪桐眼里的怒火都快把周围的雪融化了,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莫淮北朝后面挥了挥手表示受教,然后他看向她,俊脸上涂抹了一层隐约的笑意,语气似真似假,“真要我下去绑你?”

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把火引到她身上,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乔雪桐稍微思索了一下,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流恢复了顺畅,有几辆车经过的时候还轻佻地向他们吹了几声口哨,乔雪桐捂住一边的耳朵偏头看向窗外。

男人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突然来了一句,“给我一个理由。”

平生第一次被女人拒绝,总要给他一个理由吧?

乔雪桐也觉得他这句话很合理,毕竟是这么心高气傲的男人,她清了清嗓子,“莫先生,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也相信你不会玩这么幼稚的把戏,你事业有成,身边必定美女如云,而我乔雪桐……”

窗外暮色四合,黑色仿佛一匹柔软的绸缎乘风而来,乔雪桐顺其自然地自黑,“我乔雪桐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人,平凡又普通,还喜欢闹小脾气,街上像我这样的随手抓都是一大把……”

皮骨都是父母给的,乔家基因优良,乔雪桐自然也是个美人胚子。

想到这里,乔雪桐伸手摸了摸脸颊,“莫先生,你不会那么肤浅吧?”

莫淮北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下立刻明白过来,他笑了笑,“我可以把乔小姐的话理解为,我是一个很有深度的男人吗?”

“当然!”乔雪桐重重点头。所以莫先生你这么有深度,肯定不会以貌“娶”人的吧?

“诚如乔小姐而言,”莫淮北接过话,眸底缓缓升起一层薄薄的笑意,“作为一个有深度的男人……”

乔雪桐头皮一紧,糟糕,失算,她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就轻轻把她推进了坑里,“我更需要找一个有深度的女人。”

“难道……乔小姐觉得自己没有‘深’度?”莫淮北好笑地偏头看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咬重了某个字眼。

……乔雪桐选择闭上眼睛投降。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空竟然下起了雨夹雪,乔雪桐为难地看着窗外,停车场离她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她又没有带伞……

莫淮北神通广大地从储物柜里翻出了一把深蓝色的伞,撑开之后发现伞并不大,他若有似无地皱了一下眉,“走吧。”

这一次他很绅士只是送到楼下,也没厚着脸皮说要上楼讨杯热茶,乔雪桐站在原地,看看“毫发未伤”的自己,又看看前方颀长的背影,那灰色外套已经s-hi了一大片,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点想笑。

好吧,看在他这么大义凛然的份上,她可以原谅他刚刚占的一点小便宜。

当夜,乔雪桐在床上翻来覆去,坐起来靠在床头,柔和的灯光披了一身,她愣楞盯着自己的右肩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那把伞确实挡不了两个人,而她因为某个原因也一直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她肩膀往里面带……

他的手有力、温暖干燥,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停!

乔雪桐抱着自己的头使劲晃了晃,不能再想下去了!她从床上翻下来,逃也似地跑进浴室,然而长达半个小时的淋浴也没能如愿冲去他在她肩上留下的……灼人温度。

真是邪门了!乔雪桐平生第一次失眠,躺在床上嗷嗷叫,明天她还要陪金津津去相亲呢!

终于,辗转到凌晨四点多才迷糊睡去……

☆、第十一章

“乔雪桐,好好考虑一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清清淡淡的,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意味,“或许你会发现,相比于其他男人,我会是很好的选择。”

乔雪桐凝眉抬头,语气有些无奈,“莫先生,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好吗?”

“缠着你?”男人突然冷笑着把她推到墙上,一只手压着她的肩,“我不仅要缠着你,我还想……吃了你……”

变态!

乔雪桐手脚并用,拳打脚踢,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她轻而易举挣脱,她转身准备拔腿就跑,前面又出现了一个莫淮北,还朝她露出一口y-in森森的白牙,“乔雪桐,你逃不掉的。”

乔雪桐抱头尖叫一声“啊!”

还好,胳膊在,腿也在,脑袋也在,乔雪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原来只是个梦,不过怎么会梦到那个人呢?

真是衰!

离和金津津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乔雪桐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作为一个女人,她用的保养品实在少之又少,一瓶润肤r-u,便是……全部。

但乔雪桐却有着连金津津这种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都羡慕不已的柔嫩肌肤,当然在这方面她有自己的独门秘方,一开始是因为不舍得花钱买化妆品,到后来,她也慢慢摸出了门路。

刷完牙后用温水把脸先洗一遍,然后再拍些事先按比例调好的醋,再薄薄地涂抹一层温和的润肤r-u,便大功告成了。

这瓶醋是去年她去山西旅游的时候,和山上一家农户买的,纯天然的酿造工序,大大保持了精华成分,所以效果自然不错。

蜂蜜柠檬水不宜空腹喝,所以乔雪桐习惯吃了早餐后才喝一杯,平时如果要上班,喝不完的就用杯子装好带到单位去。

时间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今天太阳不错,乔雪桐把被子抱到阳台去晒,阳台很大,被子铺开,瞬间装满了阳光,她一时玩心四起,趴在上面滚来滚去,顺便也晒晒自己。

隔壁住着一个讨厌的邻居,是个外国男人,说一口很是牛逼的英语,两人刚好对着阳台,相看两厌,和他结下梁子还要追溯到半个月前。

那人经常三更半夜带朋友回来,夜夜笙歌,还唱摇滚扰人清梦,乔雪桐打电话和他谈了几次,他嘻皮笑脸地说着鸟语,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态度友好,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谁知道某天晚上有人喝醉了竟然跑到隔壁去敲她家的门,害得乔雪桐夜半惊醒,第二天就一时冲动去物业管理处投诉了他!

现在他肯定又不知道在骂她什么了,吹胡子瞪眼睛的,比她家里的老头子还要无趣,乔雪桐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管他骂什么呢,反正她听不懂。

英语是她的硬伤,这是驷马难追的事实,不过乔雪桐鄙视的是,这么一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肚量竟然这么小,还处处和她这样的小女子计较。

乔雪桐翻了个身,用手挡住阳光,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看向对面,对着那个骂得口干舌燥的男人绽开一朵大大的笑颜,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出来,“s、h、i、t!”

对面男人像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反击,嘴巴大大张着,仿佛一个个地接纳了她的字母君,乔雪桐捂嘴偷笑,把头发拂到身后,然后慢慢走回了屋里。

英语破怎么了?不服的话跳过阳台来,我们用中文来辩!

“你要死啊,乔乔,”金津津看着满桌的菜,秀气的眉头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结,“你点这么多,要是那个男人误会我是大胃王怎么办?”

“唔……”乔雪桐咽下一口寿司,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津津,我这都是用心良苦啊!你想想,如果那个男人看到这个场面还能面不改色,说明他先一步接受了你食量大的事实,这样一来就排除他把你的外貌当作第一印象的可能x_ing……”

“还有,这次相亲你不是被金叔叔逼的吗?如果对方主动提出他觉得你们两人不合适,那不是如你所愿了吗?”

“好像……”金津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乔雪桐放下心来,继续朝着美食进攻,金津津则是一直盯着窗外发呆,“乔乔,你说这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到啊?”

不会是……

两人对望,异口同声,“不会是出事了吧?”

乔雪桐心有戚戚,“津津,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好吧。”金津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出手机,那男人的号码来之前她爸爸就存到她手机里了。

电话刚要拨出去,一个男人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明明是大冬天,他额头竟然冒出了汗,头发上落了雪花,像个小老头似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上,领带也七斜八歪的,更可怕的是那一口HK腔调的普通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金津津简直叹为观止,那张俏美的小脸上已经显现出隐约“无力吐槽”的颜色,出于礼貌,乔雪桐站起来笑了笑,“您是……佟先生?”

“是我,”那男人丝毫不做作地拉开椅子坐下,解释起来,“你们知道的啦,这个时候A市的交通,我都提前一个小时出门的啦,没想到还是被堵在路上,怕你们等太久,我就一路跑过来啦……”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对面,刚刚和他说话的女孩子肤色白皙如瓷,眸光纯净,笑容清浅,礼貌得恰到好处,但佟弘还是准确找到了自己的相亲对象,他看向另一个娇盈的女子,“金小姐,你好。”

金津津勉强伸手和他碰了碰,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好。”

佟先生的笑容冻住了。

乔雪桐忙解围,“佟先生快坐下吧,你一路跑过来……辛苦了。”

佟弘只是尴尬地抓抓头发,而金津津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

爸爸怎么会让她来和这样一个男人相亲?其貌不扬不说,还……

其间金津津只是勉强地应付几句,佟先生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笑了笑,突然他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乔小姐,你……”他指了指她脖子。

乔雪桐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项链露了出来,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的吊坠。”那个吊坠圆润饱满,色泽纯净无瑕,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上品,佟弘祖辈三代都是经营古董生意,所以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男戴观音女戴佛,乔雪桐却用一条银链串了一个玉观音,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珍贵的东西。

“能让我看看吗?”

虽然有些冒昧,但乔雪桐也不在意,取下来递了过去。

佟弘细细研究了一番,“如果没错的话,这是一块古玉吧?”

“佟先生你看得出来?”乔雪桐难以克制声音里的惊讶,随后她笑了笑,“很多人都说这是赝品呢!”

“实不相瞒,我是个资深古董收藏家。”

乔雪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家里还有一些小玩意儿,你要吗?”

“当然,不包括这块玉观音哦!”她强调。

“改天拿出来我看一看,”佟弘没想到相亲之外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我是个随x_ing的人,一切看缘分。”只是,他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玉观音吊坠,还是有些不舍。

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点原则他还是要坚守的。

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乔雪桐蹦蹦跳跳、吱吱喳喳的,“津津,等我以后赚大钱了……”

“乔小姐,你现在还是个穷光蛋,而且还是个一穷二白、只会在阳光下做白日梦的穷、光、蛋!”或许是心情极好的缘故,金津津连眼底都落满了笑意。

心情怎么会不好呢?雪停了,困扰她的相亲也结束了,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又回来了!

“你小看我!”乔雪桐双手叉腰,从旁边的矮树上捧了雪,揉成团,朝她扔过去。

“砰”,金津津身上雪花四散,她扔下包,蹲下来拢了一堆雪,乔雪桐张牙舞爪地跑过去,直接把她压在雪堆上,两个人像孩子般在雪地上玩起来……

“我的梦想是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全部换成硬币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脑袋砸出几个大坑,我还要买很多很多的钻石,把他们的眼睛闪瞎……闪瞎!”

“哈哈哈哈哈……乔乔,”金津津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幼稚!”

相识十几年,乔雪桐的很多小秘密金津津是知道的,比如她有一本小本子,专门用来记录世界各地搜寻未果的宝藏,其中名列前八的分别是:洛豪德岛的海盗遗产、地下陵寝的宝藏、金银岛上埋藏的秘密、“圣荷西”号沉船的珍宝、沉睡海底的黄金船队、亚马逊密林的黄金、神秘失踪的第八奇观、恐怖的亚利桑纳州金矿。

新闻报道发现“南海一号”沉船的时候,乔雪桐三更半夜打电话给她,说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激动得睡不着……”然后她又怅然若失地感慨,“为什么不是我先发现的呢?为什么……”

小本本上的资料事无巨细,记录得特别具体,然而最令金津津啧啧称奇的是,小时候的梦想她竟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津津,你说我要是把我家老爷子的古董都拿去卖了,他会不会撕了我?”

“醒醒呀!”金津津恶作剧地抹了一把雪在她脸上,“乔乔你现在被钱迷住了,所有的决定都是不明智的……”

“不,”乔雪桐很是认真,“我想过了,一个女人如果想要精神独立,那么首先她就必须做到经济独立,你虽然家世很好,但还不是你父亲一句‘停了你所有的信用卡’,你就要被逼着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哎,”金津津颇有感慨地叹了一声,“我就是被我爸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鸟,这辈子不可能飞出去的了。”

可是,你不一样。乔乔,乔家困不住你的。

☆、第十二章

乔家南苑。

星朗月明,温暖的月光静静映着一池潋滟清波,湖面只铺了几片残荷叶,也被染了一层白光。

“浩浩睡了吗?”一个温润的男声轻然响起,仿佛怕惊扰了房间里面的人。

“还没呢,”陈玉兰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床上拱起了一小团,好半会儿都不动一下,她好笑道,“估计还在跟你生气。”

“今晚,确实是我太冲动了。”乔亦政压低声音,眉色有些懊恼,“我进去看看他。”

“嗯,”陈玉兰柔声道,“你好好哄哄他,别看他小,自尊心比谁都强!”

吃晚饭的时候,小浩浩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用热汤淋了乔雪欣一身,乔亦政当场就沉下脸让他道歉。

谁知道小浩浩把脸一撇,任x_ing地来了一句,“我才不要!”

这孩子平时虽然爱闯点无伤大雅的小祸,但还算乖顺,乔亦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情况,二婶陆芬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已有些难看。

堂妹乔雪欣哭得梨花带雨,那些从未痊愈过的伤口又再次被翻开,乔亦政狠心脱了儿子的裤子,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几下,小浩浩咬着牙任他打,连吭都没吭一声。

最后还是妻子陈玉兰劝他停了手,乔亦政看到儿子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挂满了泪珠,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心疼得无以复加。

原谅爸爸。

因为爸爸从小就没有爸爸,因为爸爸亲自尝过那些冷言冷语的滋味,所以爸爸才不忍心让那顶“没有教养”的帽子扣在你稚嫩的头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灯,地板上横七竖八都是玩具,大部分都是浩浩喜欢的,乔亦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他的成长中错过了多少。

他最喜欢的人,姑姑,他最喜欢的玩具,姑姑送的,他最喜欢吃的菜,姑姑做的……

小浩浩的生母在生他时难产而死,陈玉兰是他的第二个妻子,虽然她对小浩浩很好,但始终隔了那么一层,无法像亲生母子般亲密无间,可他呢,他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乔亦政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快速窜进黑暗里,瞬间消失无踪,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小人儿,一下一下地抚摸他拱起的后背,那么软,那么小。

这副小小的脊背还承受不住风雨,爸爸会尽全力为你撑起一片纯净的天空。

小浩浩受了人生中最大的屈辱,平时都是小祖宗小祖宗哄着的,今晚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屁屁啊,这可是天大的屈辱!

他生了很大很大的气,趴在床上闷闷不乐,小嘴巴撅得都能挂瓶子了,小小的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呜呜,他不要那个坏爸爸了,他要背小包袱披上小披风,离家出走去投靠姑姑……

可是,在爸爸那双温暖的大手的抚摸下,他委屈了,他舍不得了。

从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坏爸爸!”

乔亦政顿时心都软了一角,“是,爸爸坏,爸爸不应该打你,爸爸错了。”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市局乔部长,也会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刻。

小浩浩气消了些,把压在胸口的小手抽出来,自己抹了抹脸上的泪,声音还带着哭腔,“那你保证以后都不打我。”

“好,”乔亦政立刻应道,“爸爸保证。”

乔亦政想把儿子翻过身来,谁知道刚伸出手肚子就被瞪了几脚,他皱眉,耐心解释,“换个姿势,不要压着心脏。”

“不要,”小浩浩扭过脖子,闪着一双水光淋漓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他,“我屁股疼!”

乔亦政忍俊不禁,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脱了裤子,顺手拿过一管药膏,挤了一些在手上,动作极轻地涂抹起来。

小孩子皮肉嫩,除了泛红以外还有些肿,乔亦政叹气,他确实下手重了点。

“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用汤泼雪欣姑姑。”

“我……汤太热了……我没拿稳……”小浩浩在爸爸严肃的目光里弱弱地改了口,“我不喜欢她。”

小孩子的爱恨分得是多么明确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对乔亦政而言,理智永远在情感之上,所以这“喜欢”二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因为,”小浩浩仿佛突然间变成了大人的样子,“她经常欺负姑姑啊!”

“爸爸,”小家伙爬起来坐在床上,小脸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再认真不过,“浩浩有爸爸疼、有妈妈疼,还有太爷爷疼,可是,为什么没有人疼姑姑呢?”

乔亦政被儿子问得哑口无言,最后他苦笑了下,“小脑袋瓜想那么多做什么?睡吧,爸爸等你睡了再走。”

小家伙打了个呵欠,枕着爸爸的腿,眼皮慢慢合上,乔亦政听到他轻轻呢喃了一句,“既然你们都不疼,以后姑姑就由我来疼。”

“嗯,”乔亦政摸着儿子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你以后多疼疼她。”

你雪桐姑姑,和爸爸一样,都曾经被命运抛弃过。

金叶餐厅。

乔雪桐双手撑着下巴,眼睛转了转,“怎么样,这个能值多少钱?”

佟弘还在细细研究手里的玉葫芦,成色倒是不错,但是对于古董商的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收藏价值,他摇了摇头。

“这个虽然是上品,但是因为年份太近……”

乔雪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样啊,”叹一口气,“可是津津一直想要,我都没给她呢!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佟弘突然失声,他站起来提茶壶给乔雪桐倒茶,和刚刚的犹豫简直判若两人,“乔小姐,莫急莫急,价钱好商量!”

接着他说了一个数字,乔雪桐眸光淡淡地看着他,佟弘又继续往上加。

乔雪桐继续神色淡淡,心里却压抑不住窃喜,没想到这个小玩意儿就能卖这么多钱啊!

佟弘见对面的人面无表情,横了横心,“八九万怎么样?”

这可是佟弘有生以来做的第一桩亏本买卖,以市价三倍去收购一个收藏价值并不高的玉葫芦,这将成为他人生中的最大一个污点。

乔雪桐嘴巴微微张开,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的数字,见他点头,差点掀桌而起,“成交!”

握住了有钱人的命脉,当真是财源滚滚来啊~

“淮北哥,你在看什么?”郭婷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子笑声盈盈,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也是一脸笑意。

“没什么,”莫淮北收回了目光,语气不咸不淡,“你刚刚说什么?”

“哦,”郭婷婷笑了笑,“我妈妈一直念叨着让你去我家吃饭呢,可你是大忙人呀……”

郭婷婷笑意不减,“要不,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个准信吧,我回去也好跟妈妈说,免得她空欢喜一场。”

“嗯。”

这是什么回答?郭婷婷抬头,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淮北哥,你去哪儿?”

乔雪桐借上洗手间的时间,在里面偷笑了好久,出来的要低头才能阻止不断上翘的嘴角,突然感觉一阵y-in影笼罩了过来,她抬起头。

天,冤家路窄!

“怎么又是你?”

莫淮北直直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乔雪桐看了一眼外面,佟弘似乎也看了过来,她立刻把他推进角落里,“你管太宽。”

这个人每次出现都会害她蒙受不明不白的“血光之灾”,她才不要被他坏了好事!

莫淮北似笑非笑地看着揪在自己胸前的小手,“你来这里干什么。”

乔雪桐灵光一闪,“我来相亲!”

某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再说一遍!”

“莫先生,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你确定要让我来再一次证明你听力不好的事实?”清冽而陌生的男x_ing气息离得是那么近,乔雪桐几乎能听见自己胸口处无规律加速的“扑通”声,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有些没底气。

男人那修长的眸子已经翻滚着黑色的危险气息,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痛!”乔雪桐皱眉轻呼了一声,“你变态啊,快放手!”

莫淮北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了手,“对不起。”

乔雪桐趁着这个机会向后退了几步,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速跑开了。

等在外面的餐厅经理只觉得一阵清新的香风飘过来,然后看见莫淮北黑着脸走出来,他擦了把冷汗迎上前,“莫总。”

在A市谁不给这人三分面子,在看到莫淮北站起来的时候,餐厅经理以为他有什么吩咐,立刻跟过去,谁知道他竟然……被一个年轻女孩子用两根手指推进了角落!!

餐厅经理怀疑自己眼花,只能站在原地等,没想到贵客真的从里面走出来了,他提着的一颗心绷得更紧了。

他刚刚可什么都没看到啊!

“刚刚走过去的女孩的那桌,记在我账上。”

餐厅经理又抹了一把汗,连声应道,“是是是!”

可是莫总,刚刚那个女孩好像不是走过去而是跑过去的,好像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她呢?

可这种分分钟丢工作的话能说出来吗?餐厅经理忍进了肚子里。

☆、第十三章

“好奇怪,”原本到前台结账的佟弘走了回来,“我们这桌的单已经有人签了。”

啊,还有这种事?乔雪桐睁大眼睛。

佟弘稍微思索了一下,“乔小姐,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吧?”他刚从香港来A市,碰见熟人的几率小之又小。

乔雪桐脑中闪过一张清俊的面容,又觉得不可能,她连忙摆摆手,“不是。”

“听说是个姓莫的先生呢。”听到佟弘暗自嘀咕了一声,乔雪桐拿着杯子的手轻颤了一下,绿茶沿着她白皙的指尖流下来,滴到雪白的桌布上。

原来真的是他。

前些日子他欠她的j-i汤米粉,不是用一束价格昂贵的紫玫瑰还清了吗?那么这次默不作声地帮她签了单,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想……冤冤相“欠”,然后一直和她纠缠不清?乔雪桐揉了揉酸疼的眉心。

这天下午,乔雪桐依约回了乔家,最高兴的莫过于小浩浩了!

他原本在琴房练琴,一听到乔雪桐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了出来,“姑姑、姑姑”叫个不停。

乔雪桐笑眯眯地蹲下`身,亲了亲他嘟起来的小嘴巴,小家伙大概觉得还不满意,她又磨磨他可爱的鼻子,然后把他抱起来,“浩浩,你胖了哦!”

小浩浩撇了撇嘴巴,“谁说的呀?”他很苦恼地皱了皱眉,“姑姑,我都想你想得吃不下饭了。”

“哈哈哈……”乔雪桐被他逗笑,摸了摸那圆鼓鼓的小肚子,“原来你是这样想姑姑的呀?”

小浩浩痒得“咯咯”笑,趴在乔雪桐肩上,小脸蛋上漫开一片羞晕,“姑姑,你坏!”

乔雪桐朝站在不远处的中年女子笑了笑,“大嫂,我先带他进去。”

陈玉兰点了点头,“去吧。”

目送那一大一小身影消失在转角处,陈玉兰垂下视线,遮住黯淡的眸光,其实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乔雪桐。

虽然她是小浩浩名义上的母亲,也尽心尽力去照顾他,但实际上,跟他感情最好的人,一直都是这个他每天不离口,睡前还不会忘记抱着小熊布偶假装是她道晚安的姑姑。

小浩浩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钢琴曲,神情很是享受,他举起小手,“姑姑,你教我弹《生日快乐歌》好不好?”

虽然已经许久不弹钢琴,但乔雪桐的指法也不见得生疏多少,正如她的导师利思特所说,一个为音乐而生的人,不需要太多的雕饰,只要她的双手放在琴键上,世间最美妙的旋律便会由此而生。

琴房里传出快乐的乐音,尾音刚落,小浩浩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姑姑,我弹得好不好?”

乔雪桐笑得眉眼弯弯,“这还用问,名师出高徒呀,小笨蛋!”

小脸很严肃地皱了皱,“姑姑,你不要说我笨,这样其他小朋友会很伤心的。”

“哦?”乔雪桐不解。

“老师说,”小浩浩有些害羞地捂住小嘴笑了笑,“我是班里最聪明的哦!”

乔家人哪个不是才艺双全?小浩浩才四岁,已经开始学习钢琴和书法了。

晚饭时间,大家齐聚一堂。小浩浩坐在乔雪桐旁边,她叫一声“爷爷”,他也跟着叫一声“太爷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乔雪欣冷哼了一声,转过头,陆芬使的眼色没有什么效果,只得在桌下推了推她。

老爷子也看了过来,“雪欣啊,你还在为上次的事不开心呢?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传出去让人笑话……”

虽然极不情愿,但碍于诸多因素,乔雪欣还是勉强笑着说了一句,“爷爷说的是,雪欣谨听教诲。”

老爷子的脸色和缓了些,他首先举起筷子,“大家吃饭吧。”

众人这才跟着动起筷子来,乔雪桐用眼神询问旁边的人,只是他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小身子不安地扭着,一副心虚的模样。

乔雪桐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乔家这种大家族,三房关系本来就微妙,她孑然一人自然是不会去管什么暗潮汹涌、勾心斗角的,只是可怜了大堂哥,这样一来,他竭力维持的……

这个总爱为她强出头、两肋c-h-a刀的小冤家啊,她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心里又软又暖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家各怀心思,也不怎么说话,乔雪桐认为这顿饭吃下来还算愉快,和老爷子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和生活的情况,她刚想脚踩西瓜皮开溜,谁知道老爷子突然来了一句,“刚刚看到你在我书房溜达了那么久,好像对我收藏的古董很有兴趣的样子?”

额……

坦白地承认她暗搓搓计划偷运他的古董出去“贩卖”这种事,她的智商允许她做出来吗?

乔雪桐干笑几声,“爷爷您眼神真好。是这样的,最近我看了一本关于古董鉴定的书,才发现这里面大有学问啊!原来收藏古董是如此高雅的艺术行为……”

马屁精!乔雪欣不屑地冷哼。

老爷子听了后喜笑颜开,他稍微想了了一会儿,“既然你对古董这么有兴趣,那么三天后的拍卖会你替我出席吧。”

“好啊!”乔雪桐欣然应许。

届时出席拍卖会的必定非富即贵,借着这个机会多接触接触,对她有益无害。

“乔雪桐,你给我站住。”

这个声音……不用回头乔雪桐也知道是谁。

“我说给我站住,你耳聋了是不是?”见前面的人充耳未闻继续往前走,乔雪欣跺了跺脚,跑着追上去。

被强行拦住无路可走的时候,乔雪桐终于抬头,乔雪欣正冷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

从她那写满恨意的表情里,乔雪桐倏然明白过来,她拦住自己,无非就是皮痒了,想找抽。

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乔雪欣见到来人,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神色有说不出的委屈,乔雪桐则是暗暗把捋起的袖子放下。

乔亦政的目光很快掠过乔雪欣,直直地落在她旁边的人身上,“雪桐,你跟我来一下……”

虽然疑惑,但乔雪桐还是应了一声,“是。”

见两人离开,乔雪欣眼里充满了怒火,她用力把一颗石子踢出老远,终于也愤愤地走了。

“大哥,”快走到南苑的时候,乔雪桐出声叫住走在前面的人,“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先……”

对上乔亦政的目光,乔雪桐生生把“走了”两字压下,不愧是乔家的长子嫡孙,即使不说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严。

乔雪桐听到这个平时不太容易亲近的大堂哥,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戏谑的笑意,“谁说我帮你解围了?我找你是想和你说说拍卖会的细节。”

乔雪桐:“……”

窘,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城府高深的男人的心思确实是不好猜啊,就像……那个男人。

晚上九点多,乔雪桐回到小区,包里的手机“叮咚”了一声,她拿出来一看:

您尾数为8**6的卡号0*月19日16时38分收入人民币**0000.00元,余额为……

乔雪桐激动地跳了起来,身后激起一片雪花,佟弘的速度可真快,她有钱了,她再不用看上司脸色,她很快就会站在A市的顶端,俯瞰“众生”,指点江山!

雪泛着光,仿佛月光在上面静静燃烧,乔雪桐跑到楼下小花坛,跪在雪上,在自己的专属地里挖了好一会儿,终于挖出了一根胡萝卜。

鲜红的胡萝卜,像此时此刻她的喜悦一样,乔雪桐用雪擦去了上面的土,呵了一口热气,待会儿回到家可以炖一锅萝卜骨头汤!

唇边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如果可以,她真想躺在雪地上打几个滚儿,但不行呢,上面有不知道谁家的小狗拉的便便……

乔雪桐住五楼,不是很高,但她体力有限,每次都厚着脸皮去挤电梯,她兴致勃勃地握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刚刚的信息,突然眼前一黑……

“砰”一声,她后背抵在墙上,微微生疼,刚想挣扎,一个清冽的男声劈开令人心慌的沉默,“别怕,是我。”

乔雪桐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瞪大眼睛看了看,看清眼前高大而英俊的男人的脸,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紧绷了神色,“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他,她才怕呢!

两人的身体离得那样近,几近没有什么间隙,乔雪桐推了推他,纹丝不动,她几乎能感觉得到他喷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又热又濡s-hi……弄得她脸颊隐隐泛起一股温热。

直到此刻,莫淮北才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晚上的心神不宁,全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不希望她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因为他惊慌地发现——

她在别人面前可以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没有戒备,可是对着他……

他满怀信心为她而来,她却从来不在他的掌控中,这种该死的挫败感深深折磨着心x_ing高傲的莫大少爷。

“莫先生,”乔雪桐握紧手里唯一的武器,语气无奈得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吗?”

莫淮北微微低下头,女孩子独有的馨香气息侵入鼻尖,黑暗中他的眸子特别清亮,他用手抬起她下巴,薄唇轻启,“你猜。”

就算在男女情`事上堪比一张白纸,但这种暧昧的姿势,这种调戏的语调……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乔雪桐要很努力才克制住声音里的慌乱,“难不成,你想霸王硬上弓?”

男人低沉的笑声仿佛在耳边,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大手覆在她柔软的腰间,“霸王硬上弓?这不是还没……Shang吗?”

顶多也算是未遂。

“黑暗总是喜欢诱惑人做一些情不自禁的事呢。”

“你无耻下流变态……唔……”一股清新的男x_ing气息堵进唇,随后s-hi热的舌头也滑了进来,乔雪桐手忙脚乱,急急地去咬他的唇,用舌头去推他的……

怎一个乱字了得?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听起来似乎极其痛苦,乔雪桐用力推开他,红着一张脸微微喘息。

莫淮北神色隐忍,额头甚至冒出了微汗,有些狼狈,也有些……

乔雪桐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她原封不动,不,锦上添花地把他刚刚的话还了回去,“花前月下,良辰美景,黑暗总是喜欢诱惑人做一些犯罪的事呢!”

比如,故意伤害罪什么的……

说完,乔雪桐迅速捡起扔在地上的胡萝卜,连电梯都没等,飞也似地跑上楼了。

唔,“断人子孙根”这种缺德事,她还是第一次做呢!

☆、第十四章

静悄悄的雪夜,偶尔听得到雪压断枯枝条的细微声音,房间里的灯光仿佛被寒冷冻住,呈现出一种静止的白色。

“淮北,”站在窗边的白发老人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你回来了?”

“嗯,”莫淮北把挂在手上的外套放在沙发上,随后坐了下来,他扯了扯领带,眉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嗯。”

“那件事,”莫老先生看着不远处的孙子,苍老的眼底一片平静,“进行得怎么样了?”

半晌后,莫淮北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几口,似乎有些不耐地开口,“您尽管放心,一切我自有分寸。”

莫老先生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心底一声叹息,“淮北,我知道逼你去做这种事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你要记住,乔家……”

“爷爷,我知道。”莫淮北吐出几口烟圈,缠着空气静止不动,他在这白色烟雾中眯着眼,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神色淡淡,声音却低哑得厉害,“您给我的一个期限是一个月,我便在这一个月里给您一个满意交待。”

“好,好!”老人欣慰地笑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他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不愧是莫家的子孙,从小到大,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莫淮北面沉如水地看向窗外,黑茫茫的一片,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那个女人狡黠聪慧,一个小时前她才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报复了他的侵犯,一个月内要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谈何容易呢?

确实是c.ao之过急了,莫淮北有些懊恼地想,不过她的唇倒是柔软得过分,滋味也过分甜美……在反应过来时,他的食指已经情不自禁地抵在唇边……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会想到这些?

大雪夜的,莫淮北回房间冲了个冷水澡,还是无法平息那股燥热,他躺在床上,脑子一直被那张得意的小脸占据,她好像跟他杠上了,怎么也挥之不去。

赵亭刚在牡丹花下肆意风流了一番,睡得正沉,手机响的时候睡在床边的女人一条腿压了上来,他乱七八糟把她推开,接通了电话,“兄弟,怎么了,大半夜的?”

“出来陪我喝两杯。”莫淮北的声音听起来烦躁不已。

“谁啊?”女人皱眉嘟囔了一句,光溜溜的身子又想黏上来,赵亭窸窸窣窣穿着裤子,反射 x_ing一推,直接把她推床底下去了。

女人骂骂咧咧爬起来,赵亭拉上拉链,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迅速打开门走了。

莫淮北挑剔得很,他不喜欢酒吧嘈杂的环境,特意让人在私人会所留了一个专属包厢,偶尔和几个好友小聚,喝上几杯。

但赵亭注意到莫淮北今晚有些反常,平时细品慢酌的高级红酒,他全当白开水喝,眉头都不皱一下。

见他拿着一瓶伏尔加就要往嘴里灌,赵亭不免打趣,“哎,我说兄弟,你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想不开?”

看清楚眼前的人,莫淮北又找了一瓶酒,直接塞进他手里,“干!”

赵亭见他已经有些微醉,也不推脱,仰头喝了几口,兄弟嘛,讲的就是说干就干的义气!

这个时候包厢的门突然开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赵少。”

这种高级会所,有些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大概是老板看到花花大少赵亭也来了,送来两个美女共度良宵呢!

盛情难却之下,赵亭立刻搂了一个在怀里,又向另一个递眼色,“还不快过去伺候莫少?”

“是。”美女打量了一眼沙发上的英俊男人,娇羞地应了一声,扭着细腰走过去。

莫淮北酒量并说不上多好,俊颜已经浮现醉后的红晕,衬衫扣子也松了两颗,目光慵懒,整个人看上去x_ing感极了,他揉了揉眉心,在那女人距离自己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冷声喝住了她,“离我远点!”

美女应该是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咬着唇可怜兮兮看向赵亭,“赵少……”

“我说,这俩妞应该是干净的,”赵亭邪气地伸出两指抬高女人的下巴,却是看向莫淮北,“你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就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开开荤?”

“滚你X的!”修养向来极佳的莫少难得爆了一个粗口。

赵亭知道自己已经触到了底线,他哈哈大笑两声,把两个美女推出门外,“不好意思,转告你们张总,好意我赵某心领了。”

两人虽然不甘,慑于那人的y-in沉气息,还是很快离开了。

这年头,美色当前不为所动的男人,除了某方面有问题之外,只剩下一个“gay”的可能了,倒是可惜了那一副好皮相。

莫淮北半躺在沙发上,目光迷离,眸底却深沉得像个黑洞,赵亭略一思索大概明白过来什么。

他是清楚这个人的,工作上再棘手的问题,不眠不休三个日夜他眉头都不皱,那么能让他这么失常的,似乎也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为情所困。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这个心x_ing高傲的男人在感情上吃瘪了,不得不说,赵亭越发对那个女人好奇起来。

“兄弟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值得你这样?”

“你懂什么?”莫淮北声音闷闷的。

赵亭脸上写了不可思议的“我不懂?”三个字,他兴冲冲跑过去,“好歹本少爷也是万花丛中过来的,在男女经验上我不知道比你丰富多少……”

莫淮北神色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反驳,于是经验丰富的情场浪子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起课来,“这女人啊你还真不能事事顺着她……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保管她主动送上门来。”

“小乔,我要死了要死了!”苏乐推开椅子站起来,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这下该怎么办?”

乔雪桐从一本古董鉴赏书里抬起头,“怎么了?”

“我今天复查,发现了一个致命错误,”事态严重,苏乐已经手足无措,她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打颤儿,“三天前,在给莫氏科技发出的《排污核定通知书》里,排污费那栏我不小心多打了一个零……”

乔雪桐大惊失色,捂住“砰砰砰”跳得不受控制的胸口,她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原来的金额是多少?”

苏乐快哭出来了,“一百万!”

一百万?乔雪桐感觉到脊背处阵阵生寒,多打了一个零,那岂不是……一千万?!

这份报表原本一直是乔雪桐在做,这些日子她忙着恶补古董知识,苏乐自告奋勇帮她接了去,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纰漏。

小小一个零,却意味着她的职业生涯很可能会因此而结束,更意味着她的下辈子都要为那无辜的九百万付出惨痛代价!

乔雪桐想得心肝儿都打颤,她咬着唇,突然想起了什么,“苏乐,你快打电话跟银行确认一下,莫氏科技的款项有没有到!”

苏乐手忙脚乱去打电话,放下电话后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小乔,还没……”

乔雪桐激动得跑过去用力抱住了苏乐,两个徘徊在悬崖边缘的人,如履薄冰,仿佛看见了一丝亮光。

“这份报表你先不要上交,”乔雪桐说,“我去莫氏走一趟,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的企业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被人揪住了小辫子,难保他们不会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到时候就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九百万的事了,事关部门声誉,乔雪桐也不敢怠慢,她心里已经盘算好,这一趟点头哈腰赔笑脸道歉是少不了的了。

乔雪桐大部分的时间都猫办公室,和企业关系并不紧密,她已经做好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准备,然而,作为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深深挫败的滋味。

不愧是商场中人,多么精于算计啊,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她,连赔笑的机会都没有给。

从莫氏大楼出来,乔雪桐立刻拨通了金津津的电话,语气无力极了,“津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爸爸,有没有莫氏总裁的电话?”

只要还有一分希望,乔雪桐就决不放弃,目前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茫然地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会儿,手机还是安静地躺在包里,乔雪桐打车回了家,蒙着被子躺在床上,脑袋一阵阵地抽疼,突然她听到“叮咚”一声……

划开手机,是金津津发来的信息,上面是一串手机号码,乔雪桐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输到第六个数字的时候乔雪桐察觉什么不对劲,这个号码好像有点熟悉,她把手机扔床上,在屋里走了一圈,想起什么,冲进了浴室。

果然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那张黑色名片,乔雪桐捡起来,有些心虚地擦去上面沾的肥皂碎片。

这张名片是那个男人给她的,那时她觉得自己用不上,想丢掉,但见材质不错,就用来切了肥皂……

他的电话她从来没有存过,因为没有必要,确认名片上的号码和金津津发过来的完全一致后,乔雪桐怔怔地坐在地板上,叫苦不迭。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会是他呢?上天为何这么残忍,在她那样“羞辱”他以后,却安排了这样的……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大了不只是保住饭碗的问题,还会牵扯出太多……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承担的。

犹豫,恍若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网,千丝万缕地缠住了她慌乱的心,乔雪桐吞了吞口水,却发现苦涩得要命,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进去,在拨出去的时候突然没了勇气……

“喂。”很快的,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而且,是她熟悉的,让她避无可避。

乔雪桐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开口,“莫先生您好,我是……乔雪桐。”

☆、第十五章

“喂。”很快的,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而且,是她熟悉的,让她避无可避。

乔雪桐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开口,“莫先生您好,我是……乔雪桐。”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乔雪桐随着男人的沉默,心扑通多跳了一拍,他该不会是在想“乔雪桐是谁”吧?

很有可能啊,毕竟贵人多忘事。

乔雪桐双眼一闭,“保住饭碗”四个字重重压下来,把她压得低声下气,“莫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

还是没有反应?乔雪桐有些懵了,握着手机,旁边是暖气机呼呼运作的声音,听得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终于……那边有了回应,听起来是那么的淡漠疏离,像片片雪花融化在乔雪桐的耳中。

“乔小姐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乔雪桐机械地动了动嘴角,总算扯出一丝笑容,“莫总,是这样的……”她言简意赅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又强调道,“这完全是由于我个人的疏忽造成的,还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乔雪桐把平时最不屑说的话一套一套地搬了出来,只希望息事宁人,但她无法揣测和自己通话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手心已经捏出了汗,乔雪桐听到男人低低“嗯”了一声,随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通话也结束了。

乔雪桐呐呐地收好手机,头又开始疼起来,她侧身在沙发上躺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年头,果然还是求人不如求己的好。可她小小一个乔雪桐,再怎么努力也无力回天啊,还是想想辞职报告要怎么写才显得好看一些吧。

这天晚上乔雪桐连饭都没好好吃,吃了头痛药就睡了,第二天踩着点进办公室。

苏乐一瞥见她的身影,立刻扑了上去,“小乔,你真木奉!”

乔雪桐一夜没睡好,在公车上被人当咸菜一样挤来挤去,围巾都歪到了一边,被苏乐这一撞有些站不稳,她没反应过来她的话,只是下意识地问,“发生什么好事了?”

瞧她乐成这个样子,就差去放鞭炮了。

打开电脑,看到文档里那该死的10000000.000,乔雪桐痛苦地抱住头趴在桌子上,苏乐兴高采烈地说了些什么,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响,漫天漫地都是“引咎辞职、-9000000”!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偏偏她乔雪桐还会因为那个微不足道的“0”一败涂地呢?

“没道理啊,”苏乐自言自语了一句,“小乔,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开心?”

乔雪桐觉得这人实在没救了,阿Q附身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告诉我,对于一个即将丢掉饭碗余生要背着九百万账务走下去的人,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起来的?”

连中彩票都不可能了好吗?最高也不过五百万!

“小乔,”苏乐担心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病了吗?”

乔雪桐气得眼冒金星,转过头不想理她。

苏乐强行把她转过来,“你刚刚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我说……”她提高了音量,“莫氏科技财务部的负责人昨晚连夜给我发了一张新的《审核表》,我反复核对后……总之,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乔雪桐瞪得连眼睛都不会动了,半晌她回过神,抓住苏乐的手,痛得她嗷嗷叫,“你是说真的?”

“是啦!”苏乐捂着发红的手背,心疼地揉了几下,“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昨晚收到邮件的时候苏乐也很惊讶,联想了一下,想当然地以为这是乔雪桐的功劳,但见她一脸比自己还讶异的表情,倒是有些想不通了。

不过事情解决了比什么都强,这份报表最迟今天早会的时候要上交,然后还要公示,如果晚了一步,那后果就真是不堪设想了。

“哎,小乔,”苏乐八卦地碰了碰她肩膀,挤了挤眼睛,“看你这小胳膊小细腿的,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力挽狂澜啊?”

这方面苏乐有经验,大公司的人难免都有点心高气傲,现在又是她们“有求于人”,有时候笑脸赔到僵人家也不见得买账,所以她越发感到好奇起来。

乔雪桐嘴角上扬,“秘密。”

“切!”苏乐努了努嘴,“搞毛啊,神秘兮兮的。”

早会结束后,乔雪桐才真正放下心来,她捧了一杯咖啡,倚窗而立,雪停了,晴光大好,这大概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吧?

楼下的花木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耳边仿佛响起了儿时最喜欢的童谣: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坝桥过,铃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 响叮当,响叮当,好花采得供瓶养, 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

乔雪桐在这预示的春光里痴痴笑了出来,直到眼中笑出了泪。

“爸爸,为什么我的名字叫雪桐呀?”她听到一个稚嫩又清灵的声音。

“嗯,那是因为你出生那天,刚好下了雪啊。”

“那‘桐’呢?”

依稀里,那个笑容温润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诗经里说‘栽桐引凤’,爸爸希望……”

爸爸还说过,雪会落到她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可是她没有。

乔雪桐不是个喜欢欠人人情的人,对于莫淮北不计前仇“以德报怨”的行为,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有所表示。

“莫总,”乔雪桐突然有点紧张,“是我,那个……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电话里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乔雪桐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晚上他喷在自己脖子上的温热气息,她不争气地红了脸,“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想谢谢你。”

或许对这个男人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对她乔雪桐……

有的时候现实就是这样,有人高高在上光芒万丈,而更多的人是平凡的蝼蚁,每天为五斗米、N平米奔波劳累。

“不好意思,”男人清冽的声音隔着距离,“暂时抽不出时间。”

“哦,”乔雪桐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声音也有点结巴,“那……那我不……打扰你了。”

这一次,她先挂了电话。

莫淮北难得对手机怔忪了一会儿,旁边站得笔直的秘书轻声提醒他,“莫总,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十分钟后会议开始。”

莫淮北点点头,”知道了,你先过去准备。”

既然那男人不领情,乔雪桐也很快把请吃饭这件事抛之脑后,她被金津津押着去逛街,美名其曰挑选战袍,以应付明天晚上的古董拍卖会。

一开始乔雪桐还有些不情不愿,毕竟有那个闲工夫去逛街,还不如待在家里看上一下午的电影,可金津津就差戳着她的脑门,“乔雪桐你造吗?好歹你也是乔家大小姐,穿成……这样,你不觉得寒碜我都替你寒碜……”

乔雪桐依然清晰地记得她当时的表情,除了嫌弃、嫌弃、还是嫌弃……

她身上的衣服怎么了?乔雪桐有些委屈地想,虽然不是名牌,但好歹也要几百块,而且每一分都是她自己赚来的。

乔家的私人裁缝,每个季节都会为她们量身裁制一些衣服,但乔雪桐嫌保养它们太麻烦,基本上都是用来压箱底。

“乔乔,你还愣着干什么!”金津津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她一眼,“赶紧过去挑啊!”

乔雪桐无奈,随便拿了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我说你是生活在中世纪的修女吗?还能再保守些吗?领子拉下来点!”

“我严重怀疑你的世界除了黑色再无其他,你不觉得你这一身和阿拉伯的妇女有得一拼吗?”

“乔、雪、桐,你是故意想hurt我的眼睛吗?”

……

有的时候,对于自己有这么一个“毒舌”闺蜜,乔雪桐甚感无力。

“喏,”金津津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能亲自去挑了一条裙子,塞到乔雪桐手里,“去试试这件。”

果然大小姐的眼光就是不一样,乔雪桐看着镜子里完全变了模样的自己,忍不住自恋地转了一圈。

果然人靠衣装。

白色的裙子,款式简单,但优雅飘逸,千丝万缕经纬相成的雪纱,微微走动,便会轻轻飘起来,更重要的是它很合身,衬得腰不盈一握,V领口的设计,不仅露出精致的锁骨,连胸口那条优美的线也若隐若现……妩媚生姿,但又不会显得不端庄。

“不错,就是这件了!”金津津满意地点点头,绕着她走了一圈,“看不出来,乔乔你还蛮有料的嘛!”

乔雪桐脸不红耳不热接过话,“那当然!”

郭婷婷看着各种新款,犹豫不决,问旁边的人,“你觉得我穿哪种衣服好看。”

“都好看。”

乔雪桐和金津津默契地相视一笑,这个回答也太敷衍了。

不过,乔雪桐却觉得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她不经意回头,目光顿住,原来真的是他。

莫淮北。

乔雪桐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年轻女孩子,心里明白过来,哪里是抽不出时间呢?

原来是有了新欢。

这样一想又不禁有些想笑,乔雪桐咬咬舌头,新欢?那她是什么,旧爱吗?

呵!

郭婷婷叫了几遍莫淮北都没有反应,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双眼顿时熠熠生光。

那条裙子,如果穿在她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金津津挺身拦住了冲过来的人,“喂,你想干什么?”

金津津身高一米五八,人又清瘦,顶多也只算小鸟依人,一点气势都没有,郭婷婷很快拿过乔雪桐换下后搭在衣架上的白裙,还不忘瞪她一眼。

“喂,你爸妈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先来后到吗?”金津津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一把抢过裙子,用力往自己这边拉。

“放手!”

金津津也不甘示弱,“做梦!你谁啊,凭什么说让我放手我就放手?”

“凭什么?就凭我看上了它!”

“呵呵……”金津津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照你这样说,我也看上了你旁边的男人呢!是不是他就是我的了?”

“你!”郭婷婷气得脸皱成一团。

觉察到那道森然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乔雪桐垂下了头,心里恨恨地叹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女人因为一条裙子一双高跟鞋引发的战争,往往比原子弹爆炸还可怕!

场面突然变得僵持下来,导购小姐站在一边有些为难,一个是先看中这条裙子的人,一个是店里的贵宾,两边都不太好得罪。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莫淮北出声了,却是问导购小姐,“这种款式的裙子,这店里只有一件?”

乔雪桐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第十六章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莫淮北出声了,却是问导购小姐,“这种款式的裙子,这店里只有一件?”

乔雪桐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按住自己的胸口,防止心脏也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

金津津叉着腰气呼呼地站在一边,眼神都快杀人了……

难道这男人不知道“独一无二”对女人的意义吗,此举明着是想讨他旁边女孩子的欢心,实际上是“啪啪啪”往她脸上甩巴掌好吗?

这条裙子不是随随便便阿猫阿狗就Hold得住的好吗?

这个问题显然容易回答多了,导购小姐露出一个职业化笑容,“先生,这条裙子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Van隐逸三年来的首发作品,全世界独一无二。”

乔雪桐清澈的眸底闪过一道亮光,Van?

导购小姐话声一落,气氛突然变得很是微妙,金津津半步不肯退,而郭婷婷也一脸势在必得,两人隔着裙子僵持着……

莫淮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对面的人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眸色也随之渐渐加深。

“对不起,”乔雪桐先出声打破沉默,她微微一笑,“裙子我们不要了。”

“乔乔你!”金津津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眼睛睁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大,“你脑子烧糊涂了?凭什么?这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啊!”

“还是你担心价钱?”金津津瞪了旁边一脸得意看热闹的郭婷婷一眼,“不用担心,我送你,不就是区区几万块吗?本小姐还不缺那点零花钱……”

导购小姐眉色露出些微的鄙夷,轻声提醒,“小姐,是三十二万。”

Van的作品向来有价无市,这个价格已经不算太高,出于慈善的目的,这条裙子的最终所得都会用于裴氏集团的“朝阳”计划。

看衣着首饰这两人也不咋地,反观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又是陪女朋友来的,必定有求必应,这行混久了,谁也不傻,有钱谁不赚呢?

金津津理直气壮地朝导购小姐大吼,就差把信用卡甩她脸上了,“三十二万又怎样,本小姐照样买得起!”

郭婷婷差点偷笑出声,“原来这条裙子‘只要’三十二万呀!”有旁边的人在,她更加有恃无恐,“我说有些人啊,买不起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金津津手指竖了起来,小脸抹了一把狠色,“你说谁呢你?”

“谁应就说谁呀!”

“你!”

眼看一场女人间的斗争就要爆发,乔雪桐连忙拉住好友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津津,这次听我的,相信我。”

金津津偏头看到乔雪桐眼中熟悉的恶作剧因子,立刻就泄了火,对嘛,她怎么忘了,这女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平时只是藏起锋利的爪子罢了。

看到狗眼看人低的导购小姐笑脸迎人地把裙子送过去,金津津心有不平,回头“哼”了一声。

乔雪桐则是在和导购小姐侧身而过的时候,对她盈盈一笑,“大概十分钟后设计师Van会亲自致电你们店长,裙子的价格可能会有所变动,在那之前,请不要自作主张。”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乔雪桐两人已经走出了店门,她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奉承话拈手就来,“小姐,您身材这么好,穿上这条裙子一定很好看!”

郭婷婷喜滋滋地接过,想象着它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却冷不防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这条裙子不适合你。”男人的语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冷冷淡淡的。

被莫淮北这么一说,导购小姐笑容立刻硬在嘴角,郭婷婷也是胸口堵了一口气,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郭婷婷的皮肤属于蜜色系的,裙子虽然款式新颖独特,但她根本压不住这一身纯粹的白,然而被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出来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

“去看看别的吧。”莫淮北视线从那抹白色中扫过,扔下一句就往前走了。

虽然有点扫兴,但这个人是她千方百计、软磨硬泡才求来陪自己逛街的,机会实在难得,金津津也马上跟了上去。

夜风很凉,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花香,两人肩并肩走着,金津津气还没消,走了多久她就碎碎念了多久,“乔乔啊,不是我说你……”

乔雪桐知道她又要拿自己那一套给自己洗脑了,不过她心情好,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半年多没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不过响了两下,电话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湛的男声,“Alice。”

“学长,”乔雪桐也不绕弯子,“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哇哦!”金津津夸张地嚷了一声,“乔乔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怎么语气听起来那么牛逼。

乔雪桐笑容浅浅,“Van本尊。”

金津津发出一个“啊”,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仿佛瞬间失音了般,好一会儿她吞完口水,“你是说,裙子的设计者,国际著名的服装设计师……Van!”

乔雪桐点头,金津津发疯般掐着她的手,“疯了疯了,真是疯了,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外界传说Van为人低调又注重仪表,金津津因为父亲的缘故,知道他其实还有一个身份——裴氏集团的总裁,但也只是听说,他们尚未有一面之缘。

乔雪桐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在一次因缘巧合之下认识他的。”

几年前她去巴黎游学,偶然认识了一个进修服装系的中国女子若映竹,那时候她已经是巴黎时尚界一颗璀璨的新星,但为人温婉和善,两人一见如故,后来乔雪桐还认识了她的先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Van……

惺惺相惜之下,乔雪桐还有幸在他们家里住过半个月,联系也一直保持下来。

“所以你才阻止我买那条裙子?”金津津恍然大悟。

“嗯。”

凭着他们的交情,那条裙子根本用不着买,一句话的事情,可能还会得到Van量身定做的福利,这冤大头,还是让别人来当吧。

准备打烊了,导购小姐看着门外忽明忽暗颤抖的街灯,她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为那条裙子没能卖出去而感到惋惜,但更多的是由于一个电话引起的惊慌……

她是不是在无意中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那两个女孩子离开后,外出半个月的店长突然打来电话,说Van亲自致电说要抬高裙子的价格——和那个云淡风轻提醒她不要自作主张的女孩子说的一模一样。

难道混了这么久,她还是犯了最基本的错误,有眼不识珠?

有一个黑影笼罩了过来,导购小姐猛地回神,她立刻站起来,“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又折返,难道是反悔了?导购小姐暗自揣测。

果然,男人似乎神色有些不自然,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把刚刚那条裙子包起来。”

大概是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吧?导购小姐从善如流,动作迅速,打单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先生,半个小时前设计师Van对裙子的价格稍作调整,现在是三百二十万……”

说完,她恳切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希望他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签单。

男人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修长隽秀的手指拿起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导购小姐露出了笑容,隐隐可以看出第一个字是“莫”,她把纸袋交到他手上,“先生,您对您女朋友真好。”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间隐约浮动着一层不悦,导购小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讪讪一笑,“欢迎下次光临。”

夜深了,如果夜来香不是在土里沉沉睡去,它一定会爱上这样万籁俱寂的雪夜。

看着衣柜里和那一排冷硬西装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裙,莫淮北如梦初醒,一个拳头猛然砸在柜门上。

该死的,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超出控制的事?

但脑中又不自觉地浮现那张孩子般纯真的笑脸,那是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开心,几乎不含一丝做作!

那条裙子仿佛就是为她所生,莫淮北不得不承认的是,看到乔雪桐从试衣间出来的一刹那,他拼命压抑在眼底的,是惊艳。

白色裙子诠释了她的美好,但真正让她荣光焕发的,是唇边那一抹温柔的笑……

但……那个人的女儿怎么也会有这样无辜的笑容?莫淮北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露。

☆、第十七章

满室白雾萦绕,花露精油效果不错,乔雪桐从浴缸里滑出来的时候,满身疲惫顿消,心旷神怡。

气温又降了些,月光清冷清冷的,在屋里溜达了一圈,乔雪桐郁闷地在沙发上坐下,电视换了一个又一个台,最后变成了待机状态。

真正让乔雪桐如此坐立不安、意兴阑珊的,并不是那个从头到尾装作不认识她的男人,而是明天晚上的……古董拍卖会。

老爷子这几年隐逸成x_ing,除了偶尔和几个故友聚会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临摹字画、养花养鱼,可他偏偏对古董情有独钟,乔雪桐暗暗琢磨,如果能把此次拍卖会的珍品青龙白玉尊拿下,想来能讨一讨他的欢心,自己在乔家多了一个靠山,将来行事也不必束手束脚。

可……她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呢?乔雪桐眼睛一动,突然有了主意,可以先去借嘛!然后再软磨硬泡让老爷子报销,凭她的聪明伶俐,这根本不是问题。

那么该找谁来当这个冤大头呢?乔雪桐躺在床上,脑中一个一个地过滤,最后一拍脑门,“佟弘!”

这个香港富商,似乎对她的闺蜜很有兴趣呢!乔雪桐有些坏心地想,有的时候适当地卖友求“荣”,是对多年友谊的最高致敬!

佟弘虽然其貌不扬,但也不难看,几次接触下来,乔雪桐发现他不仅风趣幽默,而且还极有绅士风度,是个值得深交的人。金津津对他的排斥,大概是来源于不情不愿的相亲。

再说了,姻缘天注定,不是她乔雪桐从中作梗就能发生什么本质变化的。

心结一打开,乔雪桐松了一口气,翻个身,抱住枕头,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那个y-in魂不散的男人又出现了,他抓着她的手,“乔雪桐,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乔雪桐无力翻了个白眼,“莫先生,拜托您先搞清楚好吗?我诚心诚意想请您吃顿饭,可您偏偏说没空,我知道你忙着陪女朋友确实抽不出时间,但从头到尾你装着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乔雪桐脸皮再厚,也不敢上前跟您套近乎啊……”

现实中不敢说出来的话,在梦里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乔雪桐大大呼了一口气,却发现一双大手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身体悬空,双脚找不到依靠,乔雪桐心慌意乱,百般挣扎,“砰”的一声,她整个人摔了下去,底下是云雾飘渺的万丈深渊。

“啊!”乔雪桐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摸了摸胸口,还活着。还好还在自己家里,只不过摔下了床。

乔雪桐扶着床沿从地上站起来,抓抓头发,嘟囔了一句,“真是见鬼了,怎么又梦到了那个人?”

床头手机响了起来,乔雪桐拿起来一看,是大堂哥乔亦政打来的,估计是关于古董拍卖会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乔雪桐挺直腰,脸上已经摆出几分严肃的颜色,“大哥。”

“嘻嘻,”那边传来一阵得逞的笑声,“姑姑,早上好。”

乔雪桐恨恨地叹息一声,她又被这小家伙耍了。

“嘻嘻……”小浩浩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姑,一个人好无聊啊,你陪我玩堆雪人好不好?”

乔雪桐看时间还早,又重新爬回床上,“我们来比赛,看谁先堆好。”

那边突然挂断了电话,乔雪桐也不甘示弱,马上点开一个软件,输入密码。

堆雪人是一款虚拟游戏,可以通过不断做任务获得一片雪地,然后邀请好友一起堆雪人,功能很多,场景很生动,犹如身临其境。

乔雪桐进去的时候发现小胖子已经圈了一团雪,输入指令,游戏里一身红衣的她也蹲了下来……

一个雪人很快就堆好了,“乔雪桐”冷冷看了一眼,左右开弓,一边一个巴掌把它脸拍得陷下去,然后点了“涂抹胭脂”选项。

“小浩浩”抬头看过去,那雪人像是红肿了脸,他疑惑了地眨了眨大眼睛,又看到自己姑姑又一个拳头往它脸上砸过去,一个坑被砸出来,她顺手塞了一根胡萝卜,最后还给它戴了一顶破Cao帽……

真丑啊!小浩浩笑弯了嘴角,他才不要像姑姑那样,他的雪人要堆得美美的!

最后一高一矮,一红一白的人在两个对比度甚高的雪人面前站定,小矮子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姑姑,我们给它们取个名字吧。”

乔雪桐泄了心里的气,总算觉得舒服了些,她拿起一根枯枝,在上面画了三个字“贱人莫”。

谁叫他有事没事就跑来梦里恐吓威逼她呢?

看着那几个“怒气汹汹”的字,小浩浩突然有点忧桑,他蹲下来在自己堆起的小雪人肚子上浅浅画下“桐桐”两个字。

小家伙认识的字还不多,“桐”里面的“同”还少了一横,但这并不影响他表达对乔雪桐的喜欢。

他跟爸爸承诺过,以后会好好疼姑姑的,所以所有美好的东西,理应属于她。

那条白色裙子如浮生一梦,乔雪桐在衣柜里翻了一圈,终于找出一条最满意的裙子,下午五点,她踩着七公分的尖高跟,准时来到了拍卖现场。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基本上很少有人压得住这一身高贵优雅的紫,但很显然乔雪桐做到了,她刚一进场便吸引了许多目光,都是大户人家的太太或千金,还不至于当面评头论足。

但压低声音的讨论还是有的:

“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不清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呢!”

乔雪桐唇边抿起一个浅笑,扶了扶脸上的蝴蝶面具,盈盈小碎步往前走,在后面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主办方别出心裁地把拍卖会变成了化装舞会,为了拍卖品原汁原味的展示效果,灯光调得很暗,现场每个女士都会得到一个面具,男士面具比较简单,只是遮住眼睛部分……

乔雪桐选了一个蝴蝶面具,说不上对它有多喜欢,只是单纯看中了它的名字“黑夜公主”。

“淮北哥,你在看什么?”郭婷婷穿着合身的粉色长裙,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看起来甜美可爱,她脸上难掩兴奋,“是看到熟人了吗?”

父亲看中了这次古董拍卖会上的“青龙白玉尊”,郭婷婷自告奋勇,满怀信心而来,何况,她转头看了旁边英俊的男人一眼。

虽然那条喜欢的裙子没有买成,但此时此刻郭婷婷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算不算是约会呢?

莫淮北慢慢偏回目光,语气淡淡,“不是。”

不是熟人,是他要娶的女人。

主持人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前面的拍卖品乔雪桐大都意思意思看一眼,兴趣并不大,终于等到了最后的压轴——青龙白玉尊。

黯淡灯光下,它浑身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泽,龙身晶莹剔透,像是淡淡的绿色在缓缓流动……连乔雪桐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它是上上之品。

底价五百万,很快有人举牌,“六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咦?乔雪桐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她循声望过去,只瞥见一个俊挺的侧脸,她敛了敛心神,高声道,“一千一百万。”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无数此起彼伏的喊价声里,“一千五百万、一千八百万、两千万……”

乔雪桐偷偷捂住自己的心脏,脸也开始热起来,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看不见脸,但“听”起来个个都比她有钱,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主持人的声音有技巧地拉得老长老长的。

在锤子落下去之前,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沉稳闯入,“三千万。”

自然不会有人和这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争。

在座的人皆哗然,青龙白玉尊虽然是上品,但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底价,大家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乔雪桐已经楞得说不出话来了,那藏在面具后面的一双黑眸写满了惊讶和膜拜。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花几千万买一件古董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乔雪桐摇了摇头,然而令她更加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面……

主持人对着麦克风热情洋溢地说,“我们刚刚得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25号先生说,他要把刚刚拍下的青龙白玉尊送给现场最美丽的小姐……”

“哇哦!”不知道哪家的大家闺秀已经失声尖叫了出来。

主持人话声未落,现场气氛火爆到了极点,众人纷纷猜测这个幸运儿是谁,场面已经有些失控。

郭婷婷看着坐在旁边的“25号先生”,她捧着一张微微发红的脸,早已心花怒放,他不会是想送给自己吧?不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自己表白吧?哦……太美好了~

“切!”乔雪桐扭头不屑地哼了一声,搞什么玩意呢?好好一场拍卖会硬生生被整成豪门公子的泡妞游戏,她站了起来,想找个间隙偷偷溜出去……

☆、第十八章

郭婷婷看着坐在旁边的“25号先生”,她捧着一张微微发红的脸,早已心花怒放,他不会是想送给自己吧?不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自己表白吧?哦……真是太美好了~

“切!”乔雪桐扭头不屑地哼了一声,搞什么玩意呢?好好一场拍卖会硬生生被整成豪门公子的泡妞游戏,她站了起来,想找个间隙偷偷溜出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她看到自己长长的影子被一圈亮光打在地上,乔雪桐还没回过神,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仿佛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恭喜二十三号小姐!”

那一刹那,乔雪桐的脑中一片空白,“全场最美丽小姐”的光环砸下来的后果不亚于五百万现金,她动了动唇,艰难地转过身……

不远处的女孩子一身素淡的紫,眉目精致如画,双眸纯净,清新得仿佛雪霁后的晴空,主持人眼前一亮,“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呢,恭喜您获得本次拍卖会的至上珍品青龙白玉尊。”

周围传来丝毫不掩饰的声音,“她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不就是人长得漂亮了点吗?大街上随手一捞就是,还全场最美丽小姐,哼!”自然也有人酸言酸语。

也有贵太太拉住自己被妒火笼罩的女儿,小声提醒她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

也有人细心看到她别在腰间的玫瑰卡片,不断地倒吸冷气,“二十三号?那不是乔家老太爷的……难道这个女孩子是那个传说中鲜少露面的乔家大小姐?”

经那人一提醒,大家的注意力从备受瞩目的“青龙白玉尊”转移到了“乔家大小姐”上,气氛一度热到了高`潮。

成为众人讨论的焦点,乔雪桐不见半分怯懦,反而大方地抬头看了一眼左前方,如果没错的话,所谓的25号先生就在那个位置。

不过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孩子,不过服装店里的一面之缘,但乔雪桐的记忆向来不错,好像是叫郭什么来着?当时不是势在必得不肯让步吗?原来那条白裙最后也没有花落她家嘛!

还真是讽刺啊,素不相识的两人,因为同一场拍卖会看中了同一条裙子,结果却谁都没有如愿。

乔雪桐轻轻皱了皱眉,虽然隔着距离和面具,但她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瞬,郭婷婷感觉自己从天堂摔到了地狱,她早已准备好用最优雅迷人的姿态来迎接众人欣羡的目光,没想到……晴天霹雳轰隆而下,劈碎了她满心的期待,那张略施脂粉的几乎挤成一团,有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乔雪桐目光落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垂下眉眼,怕泄露自己的笑意,她只能在心里笑,顺便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有没有穿着一双水晶鞋,因为王子正踏着黑暗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即使戴着面具,但那人不知在她梦里纠缠了多少回,只需一眼,乔雪桐就认出了他是谁,她认识的人中,像他这样有着强大到不容任何人忽略气场的男人,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谁了。

有人说过,一个女人再怎么优秀,如果她得不到男人的欣赏,那么这优秀也不再那么优秀了。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男人把她捧上“最美丽小姐”的云端,还以“青龙白玉尊”相赠,毫无疑问,从乔雪桐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中不难看出,男人的这个举动大大取悦了她。

乔雪桐毕竟还年轻,怀着作为一个女人的虚荣心也无可厚非,而且她很喜欢的一个作家说过这样一句话,正经女人虽然痛恨荡`妇,其实若有机会扮个妖妇角色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

说到底,乔雪桐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被这样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当面恭维,心里也难免飘飘然,尤其在她单方面以为他另寻新欢后……所以当她看向郭婷婷时,眉色已然染了那么一丝得意和挑衅。

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全世界,而此时此刻,那个和乔雪桐有那么一点“过节”的女人想征服的男人却把世界摆在了她脚下,她从善如流地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男人身材颀长挺拔,但这次她穿了七公分的高跟鞋,没有了需要踮起脚尖的尴尬,乔雪桐礼貌地做了一个贴面礼,然后微微侧身退出来,却发现腰间环了一只有力的大手,那炙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纱裙传过来,连带着她的脸颊也泛起一片温热。

不过是礼貌表示谢意,却不想被人错误地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乔雪桐自然不乐意被他这样占便宜,侧脸错过男人灼灼的目光,却不想被他微凉的唇贴上了嘴角……

乔雪桐手肘一曲直接攻上他的腰,男人长手一个用力,两人以一种更紧密的姿势贴合在一起,在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看来,俊男美女相拥,无疑是一幅美好养眼的画面。

但事实绝非如此。乔雪桐握紧粉拳,声音实打实地从牙齿里挤出来,“莫淮北,你快放开我!”

男人突然轻声笑了出来,磁x_ing低沉的声音透着莫名愉悦,“你知道是我?”

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我?”

事实证明是她引火自焚,乔雪桐懊悔不已,连郭婷婷杀人似的目光噼里啪啦杀来都没有平息她复杂的心情……

但另一个事实又证明,她借花献佛,也成功地取悦了老爷子,看着爷爷脸上赞赏的笑,乔雪桐也觉得自己的便宜不是白白被人占了。

“这么破费干什么?”乔老爷子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手里小心翼翼拿着青龙白玉尊,神情早已喜不自禁,连白花花的胡子都染了一丝欢悦,“好,真是好……”

乔雪桐功成想身退,“爷爷,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

“爷爷!”从门口处传了一声凄凉的惨叫,乔雪桐眨了眨眼,一阵香风飘过,已经有人冲了进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乔雪欣。

连二伯母陆芬也紧跟其后,乔雪桐心底突生一阵不好的预感。

乔雪欣似乎没想到乔雪桐也在,愣了一下,这才抽抽噎噎地说,“请爷爷替我做主。”

老爷子心情很好,耐心问,“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先把事情说清楚。”

乔雪欣看了乔雪桐一眼,“爷爷,雪欣目前正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的,可是……”她嘴角一扁,泫然若泣,胸脯剧烈起伏着,“可是雪桐姐姐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因为……因为她……她说她要终生不嫁……”

陆芬也在一边煽风点火,“爸,您看看……这……雪桐无父无母,我们也是打心眼里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疼的,平时她们小打小闹我也从不放在心里,但她怎么好这么任x_ing,竟然拿自己的终生大事来开这种玩笑?”

这母女俩的双簧唱得可真好啊,自己捡了人来当,却偏偏要把鬼的角色推给她,果真是见不得她一点好,乔雪桐在心里冷笑不已。

老爷子立刻沉下脸,那一双锐利的眸子扫了对面的人一眼,“雪桐你给我说说,雪欣和你二伯母说的是不是真的?”

事已至此,乔雪桐只得点头,“是的。”

她不畏头畏尾,不藏着掖着,敢说就敢认,何况没有这母女俩,这层窗户纸迟早也要捅破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胡闹!”除了搬出去住外,“终生不嫁”这个新鲜词又一次刷新了老爷子的传统观念,他险些把胡子都气歪了,“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你这是……”

“是啊,”陆芬也附和着,“雪桐你也不是孩子了,做什么事之前要先想清楚,不要给外人说没有教养……”

乔雪桐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听到“没有教养”四个字,但当着老爷子的面又不好发作,免得前功尽弃,她只得磨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爸,要不这样,”陆芬头脑转得飞快,“再给雪桐安排一场相亲,这孩子估计就是接触的男人太少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

听到这里,乔雪桐再也忍不住了,她冷笑道,“二伯母,按照您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您是阅人无数吗?”

“你!”陆芬没想到她有这么一着,气得说不出话来,乔雪欣接过话,“乔雪桐你不要血口喷人!”

乔老爷子似乎也在细思些什么,半晌,他摆摆手,“相亲这事就交给我吧。”他有一个老朋友,听说孙子也是青年才俊,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品行也不错。

“我不去。”乔雪桐坚决拒绝,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爷爷,请您不要忘记……我的父亲。”

闻言,老爷子一阵血气上涌,差点没站稳,出的气比进去的还多,“乔雪桐你……你给我去祠堂跪家法去!”

“是。”乔雪桐淡淡应了一声,经过那幸灾乐祸的母女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瞪她们一眼,反正她们彼此心知肚明,也不必虚伪以对。

乔雪桐一直知道自己父亲是老爷子的禁区,看来,她还是太冲动了。

☆、第十九章

“姑姑!”正趴在桌上抄写什么的小人儿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腾腾腾”跑过去抱住了乔雪桐的腿,“你是来看我的吗?”

“不是呢~”乔雪桐刮刮他粉嫩的小鼻子,“姑姑也是来受罚的。”

啊?小家伙把头仰得高高的,黑色大眼睛转了转,“你这次又闯什么祸了?”两人经常同病相怜,所以这话他问得理所当然。

乔雪桐拉着他的手到一边的椅子坐下,桌上还摊开一叠墨香淡淡的纸,上面歪歪斜斜写满了佛经,她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语气多少有点无奈,“姑姑这次没闯祸。”

“咦?”小浩浩扁了嘴角,疑惑地问,“那太爷爷为什么要罚你呢?”

“大概是……”乔雪桐怔怔看着窗外摇曳的灯光,“他们觉得是我错了吧。”

“哦。”这些太深奥的东西小浩浩不懂,他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句,背手打了个呵欠,“好困呀!”

“困了就先回去睡吧。”乔雪桐在他耳边柔声道。

“姑姑你呢?”

“我?”乔雪桐耸耸肩,“我今晚还要跪家法呢!”

“那我不困了,”小家伙挺直腰,勉强压抑住困意,肉肉的小手抓起一管毛笔,“我继续抄。”

小家伙是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和她共患难的决心呢,乔雪桐心里一暖,低头埋在他软软的脖子里,鼻子蹭了蹭上面柔嫩的肌肤,顿时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那我也先把悔过书写好再去跪家法吧!”

“嗯!”小浩浩脆生生地应道,小脸上绽开一朵开心的笑容。

只是才刚抄了一行,厚重的眼皮就自己耷拉下来,小家伙伸手把它撑起来,没一会儿,眼睛又被遮住……反反复复。

夜深了,万物都沉沉睡去,童话书里国王的夜莺在森林深处欢快歌唱,优美的歌声乘风撩动黎明的心弦。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地上影影绰绰,最后两颗摇摇晃晃的脑袋碰到了一起,交融的轻缓呼吸声此起彼伏。

迷迷糊糊间,乔雪桐感觉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脸,不是很疼,但也足以扰人清梦,她毫不犹豫地拍掉,谁知道那人竟然“厚颜无耻”地对着她眼睛吹气,酥`痒酥`痒的,她慢慢张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正表情无辜地看着自己。

“浩浩,”还没天亮,外面一片黑漆漆的,乔雪桐打了个呵欠,“怎么了?”

小家伙嘟了嘟嘴巴,“姑姑,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呀!”乔雪桐下意识应道。

“可是……”浩浩扭着小身子靠近,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刚刚被你吵醒了,你一直在喊‘见鬼的相亲!’‘我才不要相亲!’……”

“额……”乔雪桐抓着头发,有些汗颜,“我真的有这么说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见乔雪桐对相亲这种东西有多么排斥,最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想去祸害别人了。

小浩浩重重地点头,“你有!”又偏转了头,扯着乔雪桐的衣服,n_ai声n_ai气地问,“姑姑,什么是相亲啊,它能吃吗?”

“噗!”乔雪桐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光,她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跟小孩子解释不清楚,只得言简意赅地说,“总之,对姑姑来说,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家伙护短之心又起,歪着脑袋,“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太爷爷让你去,而不是让雪欣姑姑去呢?”

他不喜欢乔雪欣,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好的东西都应该给她。

“对哦!”乔雪桐惊呼出声,重重亲了亲小家伙的脸,“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宝贝你真是太聪明了!”

小浩浩被姑姑突如其来的热情羞红了脸,扭头往她怀里钻。

从小到大,乔雪欣什么东西都要和她争个输赢高低,这次她说有意中人想来大概只是个幌子而已,自己何不将计就计,帮她促成一桩“美事”呢?

这样一来,乔雪桐心中顿时有了个成形的主意,不过要成功,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她心里盘算了许久,有些兴奋,怀里的人已经发出憨憨的呼吸声,乔雪桐用手背压了压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天亮了,乔雪桐翻个身,突然感觉有些什么不对劲,摸摸了底下的褥子,濡s-hi一片,吓得她从床上坐起来,不会是大姨妈深夜造访,血染红床吧?

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乔雪桐松了一口气,疑心又起,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旁边的小胖墩儿身上,她忍着笑推推他,“浩浩……”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小浩浩悠悠睁开眼睛,天真可爱地“咦”了一声,“天亮了吗?”

看着那心虚的小眼神儿,乔雪桐哭笑不得,她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昨晚上,好像有个小坏蛋尿床了。”

小家伙继续装傻,只是一张小脸已经涨得通红,小手把被子扭成了一团,“谁……哪个坏蛋尿床了啊?要打屁屁!”然后自动自觉地伸手拍了自己的小屁股两下。

看这自导自演的,乔雪桐埋在被子里闷笑,怎么也停不下来,小家伙害羞地捂住脸,只敢从指缝里看她,小手勾了勾她的手指,“姑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哦!”

“哈哈哈……”乔雪桐笑得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小浩浩见状扑上去捂住她嘴巴,挥着小拳头,横眉怒目威胁道,“你要是跟别人说,那我也告诉他们是你尿了床!”

乔雪桐多艰难才不笑,她往自己唇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不说!”

小家伙松了一口气,又撇着嘴角不放心地交待了一句,“姑姑,你真的不要和别人说啊!”

这么大了还尿床,说出去要羞羞的。

冬末美好的早晨,是从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开始的。

“大哥。”午饭后,乔雪桐在院里拦住了乔亦政,“我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事?”

“关于……”乔雪桐唇中有些艰难地吐出,“和我相亲的那个男人的。”

乔亦政偏头沉思了一会儿,“这个人我接触得不多,素闻他作风狠厉,x_ing情寡淡……”

瞥见凉亭后那不怀好意的身影,乔雪桐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乔亦政看了她一眼,眸底流露出一些柔色,显然易见,那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切,“女孩子家,还是找个依靠比较好,”语气顿了顿,他又继续说,“但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总该清楚怎样才是真正为自己好。”

这是在关心她?乔雪桐一愣,随后笑了笑,“是!”

目的达到,乔雪桐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睡到日落西斜。

这么优秀的男人,按理来说,乔雪欣必定会抢在她前面拿下吧?她需要做的,不过是过个场、意思意思应付一下罢了。

包厢雅静又别致,到处流动着诗情画意,台上摆了一缸青莲,绿意盎然,含苞待放,这个时节竟然能看到这种景象,乔雪桐心里啧啧称奇,心里多少对自己的相亲对象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不过,他能不能准时而安全地到达还是个问题。

乔雪桐捧了一杯茶小口地喝着暖身,轻微的“哒”一声,门开了,她抬头望过去,满目惊讶,猛地站起来,“怎么是你?”

来人一身黑衣,黑色裤子裤管笔直,脚下的鞋子纤尘不染,看到乔雪桐,他仿佛一点都不感到惊讶,黑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俊脸浮现一丝笑意,整个人竟然好看得不像话!

“乔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小提琴,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明晃晃地亮在她眼前,“你好。”

乔雪桐生生拍掉了他的手,“少跟我来这套,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淮北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么气急败坏的,难道是怕我坏了你什么好事?”

乔雪桐无语,瞬间她反应过来什么,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你……难道你是……”

“嗯?”男人微微扬起的鼻音带着探究,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难道说你来之前没有打听清楚自己的相亲对象姓甚名谁么?”

果然是!乔雪桐在身后握紧了拳头,她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这么一着,可谁能想得到堂堂莫氏的总裁也会沦落到……相亲的境地啊?

“坐啊!”莫淮北拿出了绝佳的绅士风度,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莫先生,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乔雪桐轻咬着唇,声音也放缓了些,字字清晰,“我想你大概也是被家里的长辈所逼……”

莫淮北安安静静听着,并不打断,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十足。

“说完了吗?”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声音,乔雪桐心差点漏跳了一拍,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男人随意地坐着,姿态带了几分慵懒,“对于你的前两次相亲,我曾略有耳闻……”

乔雪桐呼吸一紧,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脸色微变。

莫淮北没有错过她脸上微妙的表情,他笑了笑,“听说他们在来和你见面的路上(惨遭横祸)……”他斟酌着换了一个委婉的词,“出了点小意外,一个断了手臂,一个废了左腿……”

往事不堪回首啊,乔雪桐脸颊爬上一丝燥热,但她强装镇定地抬头,“所以为了您的人身安全……”

“不!恰好相反,”莫淮北微微往后推了推椅子,露出一双随x_ing`交叠的长腿,“我想,上天既然让我四肢健全地来到你面前,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乔雪桐无力垂下头,余光扫到那黑色裤子下结实的小腿,她如魔怔般伸出了手,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上面戳了几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差点打翻手边的茶水。

“感觉如何?”

“很硬。”乔雪桐实话实说,说完差点没咬到舌头,耳垂染了一层迷人的嫣红色,喉咙有点干,她心不在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这个道貌岸然的流氓敢说出“我身上还有其他地方更硬”这种话的话,她一定毫无犹豫地喷他一脸茶水!

事实证明是她自己太邪恶了,乔雪桐暗暗吐了吐舌,听到男人说,“乔雪桐,不如我们……”

“什么?”她眸底浮现一丝茫然。

“乔雪桐,我们交往吧!”

语气已经从前面的询问变成了肯定,乔雪桐差点被茶水哽到,她连忙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角,“你……”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莫淮北直直地看进她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如果你对我还有疑虑的话,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段时间,如果确实发现处不来,到时候一切随你。”

但……不会有这一天的,他要的是她全心全意爱上他。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乔雪桐退无所退,无声叹息,“莫先生,你可能有所不知,我缺点很多,比如,三更半夜莫名其妙爬起来看月光,睡相又不好,而且我很庸俗很爱钱,我的朋友都说我钻钱眼里了,还有,我是个不祥的女人…………”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这样卑微又缺点多多的我呢?我觉得这太不真实了……唔……”

他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吻,这一次他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温柔侵入,霸道吮吻,几乎扫遍了她甜美柔软的每一个角落,分分秒秒都摄人心魂……

乔雪桐红着一张脸,大口地喘着气,口里似乎还残余那清冽而陌生的男x_ing气息,失神间,男人微喘的声音近在咫尺响起,“这样……可以了吗?”

☆、第二十章

乔雪桐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有当“二十四孝男友”的潜质,不仅陪吃陪聊陪逛街,还体贴地上下班接送,风雨不改。

连单位里最朴实无华的清洁大妈每天看着乔雪桐背着包跳下台阶,都忍不住酸眉醋眼地感叹,“这姑娘真是命好啊!想当年……”

大妈拄着s-hi漉漉的拖把,心驰神往地回忆起了那年夏天蛙声满田稻花飘香的夜晚,她和村里的阿宝哥坐在河堤上,借着皎洁的月光,一双手儿羞答答地摸在一起……

只是,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翻着翻着就不小心翻到了结局。

之前关于乔雪桐被某个财大气粗金主包养的流言不攻自破,苏乐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轻盈的身影一溜烟儿似地钻进车里,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这妞儿谈起恋爱来就是不一样啊,瞧那张小脸粉润得都快掐出水来了!”

乔雪桐的男朋友苏乐见过一次,英俊的外表下藏了一颗清冷的心,似乎不太喜欢说话,但惟独看着女朋友的时候,眼神柔和似水……弄得苏乐心痒痒地也想找个男人谈场恋爱,但天大地大,谈何容易啊?

所以苏乐只有每天看着某人秀恩爱的份儿,一方面为她高兴,另一方面又恨得牙痒痒的,每天下班像投胎似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她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见色忘友的人!

不过这一点苏乐确实误会乔雪桐了,她之所以每天赶着下班,实在是因为楼下等她的车子太招摇了,怕又被上级批把什么不良作风带进来,所以每次她都尽量在最短时间内摆脱“嫌疑”。

乔雪桐身体一向不太好,跑个几百米都跟要了老命似的,所以坐进车里的时候,她照例要喘一会儿才平复呼吸。

“跑那么急干嘛,难不成后面有人追你?”莫淮北好笑地偏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发动了车子。

“今晚吃什么?”

“随便。”乔雪桐摸摸脸,笑了笑。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以来,这些事都是莫淮北拿主意,但他每次都会礼貌地问她意见——哪怕问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很有绅士风度,不管是在她的朋友还是家人面前,他总是风度翩翩,谦逊有礼,一切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乎挑不出一丝错误。

两人虽然交往时间不长,但乔雪桐渐渐地发现,某人的触角已经开始渗透了自己的世界,他以男朋友的名义请她的朋友吃过饭,金津津和苏乐异口同声说遇到他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也以男朋友的身份拜访过她的家人,连向来韬光养晦的老爷子都对他赞不绝口,一声声“淮北”叫得很是亲热,那语气俨然像是对待孙女婿般,还说什么“我孙女不懂事,凡事你多多包容她”……

等等!乔雪桐心慌意乱地呼出一口气,脸颊涨了一层绯色,她降下车窗,微凉的风拂过脖子上柔嫩的肌肤,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掉进了什么陷阱?当初两个人说好只是试着交往一段时间,不和则分,可照现在这个势头下去,她和他如果不在婚姻这条不归路上殊途同归,恐怕都天理难容吧?

这么优秀得不可方物、无可挑剔的男人,不管是被什么理由拒绝,最后受口诛笔伐的人……都会是她的吧?

乔雪桐眸色缓缓淡了下来,枉她自认聪明一世,这次却偏偏上了贼船而不自知。

莫淮北留意到旁边的人一脸懊恼地抓着头发,出声询问,“怎么了?”

乔雪桐轻叹了一口气,自作聪明镇定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啊。”

这个人才是主谋,其他人顶多是帮凶,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呢?乔雪桐心想,恍然不觉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表情写在脸上。

莫淮北抿唇笑了笑,女孩子长发微乱,他心里一动想帮她抚平,但刚伸出手,动作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车子停在一个古朴的院子前,乔雪桐跟着前面的男人七拐八弯绕过一条条小巷,最后在一扇挂着两个红灯笼的门前停下。

乔雪桐饶有兴趣地去研究门上的对联,门突然开了,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一个宽厚的胸膛,她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莫淮北顺手搂住她的腰往前带,问一旁的老妇人,“准备好了吗?”

老妇人目光很是慈爱地看了乔雪桐一眼,“嗯,莫少,还是老地方。”

乔雪桐对美食有一种天生的感知力,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抬头一看,房间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正摆了几道菜,还冒着热气。

不过是几道家常菜,简单的配料,但色香味俱全,可见烹调者之用心,乔雪桐也不客气,先舀了一碗豆腐鱼头汤,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秀色可餐。一顿饭下来,不见莫淮北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对面的人,他的眸底一片平静,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乔雪桐摸摸肚子,终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收工了!

莫淮北递过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好饱!”

“喝口茶吧。”某人又推过来一杯热茶。

“谢谢。”乔雪桐笑着捧起来,凑唇过去小小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把我们的事情定下来?”男人的嗓音低沉认真,几乎听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什么事?”乔雪桐一脸懵懂。

“婚事。”

“噗!”乔雪桐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后背过身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莫淮北帮她抚着后背顺气,“我知道我们只交往了半个月,现在提结婚还为时过早,但我明年就三十岁了,爷爷身体一直不好,他说留着一口气看我成家立业,我也……”他眉头拧得老紧,竟有些语无伦次,“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女人……”

乔雪桐咳得脸红脖子粗的,闻言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你……咳咳……”

真的难以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也会说这么肉麻轻率的话,还非卿不娶呢,这是想逼她走上绝路吧?

婚姻又不是孩子的过家家,哪里能这般Cao率?

不行不行的!乔雪桐摆摆手,却被男人抓住,被强行握在他温热干燥的手心里,她挣扎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钻戒推进自己的食指……

疯了疯了,一切都乱套了!

“莫淮北……”乔雪桐总算顺了一口气,“你冷静一点!”

……冷静的结果是——回家见家长,噢!某人“美名其曰”让她自己去跟爷爷谈。

可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老人,乔雪桐悲痛地发现自己刚从龙潭爬上来又掉进了虎x_u_e,她笑了笑,“爷爷,您好,我是乔雪桐。”

老人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得骇人,“嗯。”

乔雪桐尴尬地收回手,笑容也有些僵,她突然想不起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只是愣愣站在原地发呆。

虽然是第一次见家长,但这种情形,好像有点不妙啊,她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太出乎意料了。

“你跟我来一下。”老人用拐杖指了指乔雪桐,不是很礼貌的动作,但偏偏他做起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爷爷……”莫淮北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犹豫,听得乔雪桐心头一震!

“怕什么?”老爷子突然笑了出来,但那双苍老的眼睛并没有笑意,“我又不会吃了她!”

乔雪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莫淮北立刻迎了上去,“没事吧?”

“没事。”乔雪桐笑笑,揉揉发红的手,“就是这里有点疼。”

莫淮北低头一看,她的手背已经泛起了一片红色,他脸色一变,“爷爷打的?”

“不是!”乔雪桐连忙否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啦!”

她跟在那个稀奇古怪的老头子身后进了房间,他不知道怎么的摔了一跤,乔雪桐心软赶在他倒地之前用后背接住他,沉甸甸的身体压下来,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后脊骨断裂的声音,情急之下手又被他的拐杖压到……

似乎自从他“求婚”以来,有些东西两人心照不宣,乔老爷子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他已经交待长孙乔亦政去c.ao办宴会,目的在于向外界公布乔雪桐的身份。

乔老爷子这一番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乔雪桐五岁才回到乔家,后来又因身体缘故出国静养,几年后回国,x_ing子内敛,为人又低调,连宴会都很少出席,所以外界鲜少知道她是乔家大小姐。大户人家总讲究门当户对,莫家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让外人说他乔家高攀了。

会场秩序井然,出席的宾客都是A市政界商界说得出名号的人物和各家的夫人小姐,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乔雪桐对这种严肃又无聊的宴会向来无感,何况这次她又是主角,在生人面前强颜欢笑是少不了的了。

一身白裙,本来就天生丽质的小脸蛋又因淡妆提色不少,更显得盈盈动人了,乔雪桐自恋地朝镜子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罢了,全当作是梦一场吧,今晚她是主宰!

莫淮北也准时到了会场,遇到商场上的朋友,不免停下来和他们谈笑几句。

“莫总好福气啊!听说这乔家大小姐可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呢,上次的拍卖会……”

莫淮北唇角愉悦地扬起,“张总过奖。”

可俊脸上那股得意之色是无法掩盖的,呵,那可是他的女人!

“是啊!俊男美女,天作之合,真是羡煞我们这些旁人了!”又有人附和道。

主持人站在台上,“下面有请乔雪桐小姐……”

“哟,女主角总算要出场了!”

有人突然嚷了一句,大家纷纷屏息以待,脸上难掩好奇之色。

一个纤盈的白色身影缓缓而至,贴身的长礼服勾勒出美好身段,长发黑色瀑布似的垂下来……光是一个背影,已经美得勾人魂魄。

“这乔家大小姐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出落得标致可人啊!”

“可不是?当年的乔三夫人可是A市第一大美人啊,她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

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那张脂粉厚重的脸几乎狰狞一片,“呵呵,乔雪桐,好好享受属于你的这个夜晚吧,你一定会终生难忘!”

莫淮北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轻轻摇着一杯红酒,慢慢送到唇边,似笑非笑,突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乔雪桐的脚步仿佛被藤蔓缠住,再也无法向前迈动一步,她垂下头看了一眼,花容险些失色!

礼服布料柔软贴身,所以几乎没有办法穿内衣,只能贴r-u贴,为了独特新颖,这款礼服是经过特殊加工的,腰间勾出的玫瑰牵一发而动全身,而现在,她亲眼看着它的花瓣一点一点地散开……

这意味着不用几秒,礼服会像那花瓣儿一样徐徐从她身上脱离,而她将全身只着一条内裤,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一刹那,乔雪桐心里流过这个念头:这个家里,谁最想让她出丑,看她当着众人的面身败名裂?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人。

乔、雪、欣。

那么之前试衣间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不难解释了。

爷爷一心一意为她举办隆重宴会让她为外界所知,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名门望族、非富即贵?可她却即将当着他们的面成为今晚最大的笑话!而且丢的还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脸……

爷爷在丢脸,大哥也在丢脸……整个乔家都在陪她丢脸!

乔雪桐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眨出一缕晶莹……

她好恨啊!

☆、第二十一章

乔雪桐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眨出一缕晶莹……

她好恨啊!

五岁那年,一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把她从孤儿院带回了乔家,她怯生生地躲在他后面看着那些陌生人,一个一个地叫,“爷爷,大伯母,二伯父……”

父亲告诉她,他们都是她的亲人,以后她有家了,她吓得哭了出来。

家人这种东西,在乔雪桐五年的生命里从来都是空白,父亲带着愧疚的加倍疼爱陪伴她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他教她写字、画画和弹琴……那个时候的乔雪桐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除去他不知道她的那五年,乔振东只在她生命里扮演了三年“父亲”的角色,便因一场车祸匆匆离世,但他曾经带给她的那些弥足珍贵的温暖,足以让她回忆整个人生。

在灵堂守灵一夜,小小年纪的乔雪桐从那时起就懂得了万念俱灰的滋味,从今以后,哪怕她长得再大走得再远,那个叫“父亲”的人也只能在回忆里想起,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教她知书达理,护她一世无虞……

父亲走了几个月,乔雪桐越感到自己在乔家的孤独无依,思念更甚,几乎每天都会到后院的荷花池坐上半天,然而不幸的是,在某天晚上她被尾随而至的乔雪欣推进了池里,水很冷,她无助地挣扎,凄惶地喊了一声“爸爸”,便失去了意识。

乔雪桐甚至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可是她没有,可笑的是醒来后她发现,推自己入水的罪魁祸首竟然成了“救命恩人”,她猜想乔雪欣大概也是年纪小做了坏事后心生惧意才会慌忙帮她求救的吧?

乔雪欣是乔家二小姐,在自己没回来之前,她是乔老爷子唯一的孙女,是二伯父夫妻的掌上明珠,骄傲跋扈,任x_ing自私也是理所当然,而乔雪桐只有一个人,一个人。

后来那场“落水意外”很快云淡风轻,而乔雪桐也因为水寒落下病根出国休养了几年,十九岁回国,为了摆脱乔家的光环考上了现在的单位,生活平平静静、安然无恙至今。

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乔雪欣用这种方式再次羞辱,血淋淋的伤口被扒开,乔雪桐感觉到一股绝望的黑暗涌过来,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了她……

“啊!啊啊……”听到周围传来阵阵惊叫声,乔雪桐眸中燃烧着一抹绝望的笑意,双腿无力极了几乎撑不住她全身的重量,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么一刻停止了跳动,黑的,一切都是黑的,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身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乔雪桐在黑暗中感觉到一件柔软的大衣盖在自己身上,她回头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但那熟悉的男x_ing气息告诉她每一个重新活起来的细胞,是他,在她山穷水尽的那一刻,是他来了。

有人再次惊慌地嚷了起来,“怎么回事?停电了?”

乔雪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整个大厅的灯同一时间灭了,此刻她正处于黑暗的中心,而他就站在她身后,给予她无形的勇气。

她听到男人压得很低的声音奇异地超越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别怕,没事了。”

整个晚上莫淮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所以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说来也巧,他站的地方刚好离灯的开关的位置不远,他当机立断跨步向前按下了开关,于是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中……

“请大家不必惊慌,”男人低沉的声音越过无边黑暗在寂寥的大厅响起,“这只是为了接下来的钢琴演奏特意营造出来的气氛。音乐是一种听觉艺术,需要用心去感应,所以请大家暂时关上心灵的窗户,欣赏接下来由我未婚妻乔雪桐乔小姐带来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

黑暗藏住了一切顾忌,加上这番话又幽默风趣,大家似乎不再计较突然停电带来的困扰,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原来已经订婚了啊,恭喜恭喜!”

未婚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乔雪桐怔楞了一会儿,似乎还没从刚刚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突然感觉身子一悬空,她反射 x_ing地搂住男人的脖子,轻呼了一声,“你干什么?”

莫淮北凑近她耳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呵了一口热气,“This is your show time

。”

还好有黑暗遮掩,不然乔雪桐怕自己的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因为外套底下除了一件内裤再无其他,所以男人把她侧着身子抱坐在自己腿上,她凝了凝神尽量忽视后面的灼热目光,双手触到琴键,优美的旋律从她指间流了出来……

一曲终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乔雪桐松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了句“谢谢”,莫淮北又把她抱起来,两人的身影消失了没一会儿,大厅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气氛又回复到之前的谈笑风生,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休息室里,乔雪桐裹着男人宽大的外套坐在床上,面红耳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刚刚说未婚妻,这是怎么回事?”

莫淮北闻言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反问,“你爷爷没跟你说?”

乔雪桐险些气炸了,“这关我爷爷什么事?”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莫淮北,他虽然是我爷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擅自帮我做决定,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帮我做决定!”

毕竟关系到自己的终生大事,加上又是在这种情形下公布出来,乔雪桐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挑衅,这一份愤怒堪比一把锋利的刀连带着他刚刚伸出的援手一起斩断,她豁出去般朝他大吼,“我是不婚主义者,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如果你真的这么急着结婚,你大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想以你的条件一定会有许多女人磕破头抢着当莫太太……”

很显然她吼得声嘶力竭,但对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效果,莫淮北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披着他外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一道优美的沟壑若隐若现,这一次他没有展现良好的君子修养移开目光,反而一直停在上面。

“乔雪桐,你说的没错,想结婚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女人,”他语气略作停顿,眸光向上直视住她的眼睛,“但我莫淮北,除了你,谁都不行!”

乔雪桐无力地垂下眼皮,“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非谁不可的,地球少了谁都不会停止转动,如果你是看在乔家的份上,那么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在乔家真正受宠的人不是我乔雪桐……”

他淡淡提醒她,“联姻对我的作用并不大,所以没有你说的担忧。”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非我不可呢?”乔雪桐偏头想了一会儿,冷静下来,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难道说是堂堂莫大少爷万花丛中过了个遍,最后独独看中了我这一棵不起眼的梧桐?”

莫淮北眸色幽深地看着她,其实相比乔雪桐的冷静,他更想看到她的失控,因为那多少有几分真心实意,他也笑了笑,手掌撩开她的头发覆在脖子上细细摩挲,“我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

乔雪桐:“……”

这么煽情地告白是要做什么?还有,他的神色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严肃?

“如果我会有一个女人,那也只能是你,乔雪桐。”男人的声音极有磁x_ing,和他英俊的外表一样让人无法忽略,可他偏偏用这种要命的声音说着最动听的情话,“只能是你……”

乔雪桐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情绪化”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红唇微张,一脸无辜愕然,男人突然把她压在床上,粗暴地吻了上来……

准确地来说是“咬”。乔雪桐“嘶”了一声,巴掌噼噼啪啪落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后背,谁知道却更加刺激了莫淮北,他的手精准地打开外套扣子探了进去……

乔雪桐想起之前苏乐给自己普及的“防狼”知识,下意识地曲起左腿膝盖往上一顶,不料被男人利落躲开,她再曲起右腿……两人抱着从床边一路滚到角落,质量上乘的大床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莫、淮、北!”乔雪桐哭笑不得地喘气投降,“你不要亲那里,等一下我还要出去的啦!”

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眸色迷离地看着身下的女人,听了她的话后似乎也有些忍俊不禁,“那我要亲哪里?”

乔雪桐趁机红着脸拢好外套跳下床,拿着一边的礼服准备进去换,忍不住又回头骂了一句,“流氓!”那声音听起来娇嗔的成分更多些。

床上衣衫微乱的男人轻声笑了出来,然而意识到什么,那笑容很快又收回去了。

会场灯光明亮,乔雪桐一袭浅绿色长裙,跟着乔老爷子笑脸盈盈地和众人打招呼,有些富家公子哥怀着跃跃欲试的心前来,却惨败在“未婚妻”三个字上,一晚上都郁郁寡欢,始终提不起什么兴致。

贴上莫淮北标签的女人,谁还敢肖想?

乔雪桐哪里知道会场的气氛如此微妙,她往周围看了一眼,目光在台前某个地方顿了一下,地上落满了香槟玫瑰的花瓣,凌乱不堪,有好些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伤痕累累,她勾唇笑了笑。

想来这个时候,乔雪欣一定气到头顶冒烟了吧?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好笑呢!不过不急,今晚的账,她会一点一滴地算回来的。

当她再次回到乔家的时候,乔雪桐已经强大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她了,更不用说对付这样一个智商出车祸的乔雪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老爷子偏头问。

“没事,”乔雪桐也不隐瞒,“只是裙子出了点小问题。”

既然问题不大,乔老爷子也放下了心,“今晚对你很重要,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是。”乔雪桐乖巧地应道,原本想问一下老爷子关于订婚那回事的,但场合不对,只能悄悄压下。

“爷爷,那边有个朋友,我过去一下哦。”

老爷子正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无声默许了。

“嘿,路子!”乔雪桐拍拍路帅的肩,嘴角绽开一朵大大的笑,“你也太不讲义气了,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咦?”乔雪桐东张西望,“怎么不见你女朋友一起来?”

路帅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早分了!”

“哎呦!”乔雪桐装作很疼的样子摸了摸头,“原来路帅帅是因为和女朋友分手了才心情低落,默默躲起来喝酒的啊?真可怜……”

路帅苦笑,“你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乔雪桐伸出手指了指他的额头,“皱得这么紧,都快把苍蝇夹死了!”

路帅眼尖地看到她脖子上暧昧的红痕,不自然移开目光,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唉,哥人老了,只是没办法,还是这么帅啊!”

“臭美!”乔雪桐拿起水果酒喝了一口,“今晚太郁闷了,我们来说点开心的?”

“不如来说说你的未婚夫?”路帅忍着笑,突然说,“你不要动!对,保持这个动作千万不要动。”

“为什么?”

“因为……”路帅拉长了声音,“我们即将要谈论的人,他就站在你身后五米远的地方,目光如冷箭,目标是我,我可不想无辜躺枪被s_h_è 成刺猬!”

乔雪桐回过头,果然撞进一道黑幽幽的视线中,她耸耸肩,“没办法,他就是占有欲太强了!”

“丫头,虽然你整天没心没肺的,但看你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哥真的替你高兴,”路帅伸手轻轻地抱了抱旁边的人,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高兴,别扭的话我不说,就只祝你们白头偕老。”

最后,有多少真心话,被多少人当作玩笑话说出口?

“谢谢!”乔雪桐有点不知所措,“路帅帅你是不是醉了?”

路帅终于松开她,“谁醉了?我只是想找挡箭牌好吗?也不看看你男人看起来目光都快杀人了!”

乔雪桐抖落一地的j-i皮疙瘩,“少恶寒我!”

“莫总,久仰大名!”不等来人说话,路帅抢先出声,“我是路帅,雪桐的好朋友!”

莫淮北礼貌地伸手和他握了握,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你好。”

两个男人对视间不知道交换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内容,乔雪桐在一边托着下巴,又低头喝了一口酒,味道还不错,甜甜的,唇齿留香。

“你醉了。”

“啊?”乔雪桐双眼迷离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咦,路子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莫淮北失笑,抓住她乱晃的小手,“走了好一会儿了,你没事吧?”

乔雪桐站起来表示自己还清醒,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正在原地打转,“嘻嘻,一个、两个……好多个莫淮北……”

“你不要老在我面前转,很晕啊!”

果然是醉了,莫淮北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回了休息室,喂了一杯解酒茶,乔雪桐已经卷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莫淮北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夜……

次日,乔雪桐回到家,除了被欣喜若狂的小浩浩半路截住丢了几枚香吻,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找老爷子。

“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急?”老爷子正在临字,连头都没抬。

“爷爷,关于订婚的事,我想问清楚。”乔雪桐直接走到他旁边,“为什么您不经过我的同意就……”

情绪一激动就容易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语,乔雪桐在身后握紧拳头,“难道爷爷您忘记了我爸爸临死前曾经说过,我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吗?”

老爷子难得这一次没有生气,他放下手中的毛笔,重重叹了一声,“雪桐,有些事我必须要先和你说清楚……”

乔雪桐意识到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她咬了咬唇,“爷爷,您说,如果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我就心甘情愿嫁!”

两人在书房里一直谈到日上柳梢,乔雪桐才拖着步子走出来,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起来。

天气晴好,山峦叠翠,在后院的荷花池边徘徊了无数次,乔雪桐终于拨出了那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她不等那边的人说话,“莫淮北,我答应嫁给你。”

她的声音很冷静也很清醒,和她此时此刻的心一样,乔雪桐听到那边的人低低笑了出来,“好。”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的五月。

乔雪桐没想到信誓旦旦说“终生不嫁”的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果然印证了那句话——白衣苍狗,世事无常啊。

苏乐又羡慕又乐呵,每天都要打趣她,说什么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啊,黑眼圈都多了一圈,整个人憔悴的哟,肯定少不了日日oo夜夜xx,这是痛并快乐着啊。

乔雪桐苦不堪言,每每都是沉默以对,婚礼由婚庆公司策划,莫淮北整天忙个不停,而她闲得要命,总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商量细节挑礼饼什么的,也耗去了她不少的精力。

苏乐时不时又发出这样的感慨,“小乔,你这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你想想,哪个女人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啊!”

乔雪桐这个时候才会在心里弱弱反驳一句,“我本来就是凤凰好不好,哪里有变凤凰这一说?”

时间过得真快,Cao长莺飞的四月眼看过了一半,乔雪桐硬笔功底还不错,主动揽下了写帖的任务,但看着那堆成一座小山的红色喜帖,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外面下着小雨,阳台s-hi漉漉的,乔雪桐泡了一杯很少喝的咖啡,把笔电搬到床上,开了音乐单曲循环,就着小书桌开始写起来。

一个上午才写了不到一百份,乔雪桐的手已经有些酸疼,她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男人懒懒地侧躺在床上,她直接越过他重新坐了回去。

这两个多月以来,他已经鲸吞蚕食地正式进驻她的领地,晚上偶尔还会留下来过夜,乔雪桐庆幸的是这个男人把绅士风度保持得很好,除了亲吻,偶尔有点失控(mo)过干瘾外,至今他们还没发生实质x_ing的关系。

乔雪桐又继续写起来,莫淮北眉间有些疲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手拿过放在床前的书,竟然是萧红的《生死场》,不由得一愣,在距离婚礼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她居然看这么有历史沉重感的书?

翻开扉页,一句话映入眼帘,字体很清秀工整,力透纸背,不难看出写下它的人决心有多坚定: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一个女人呢?我败就败在是个女人上!

莫淮北有点想笑,你要不是女人,我娶谁去?如果你不是女人,后果会更严重!

目光不知不觉停驻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莫淮北的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他拿起一张写好的喜帖看,眉心微皱,“写错了。”

“啊?”乔雪桐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写了那么多年的名字,闭着眼睛都不可能写错!”

“我没说是你的名字写错了,”有图有真相,莫淮北把手里的喜帖递给她,也不绕弯子,“你把我的‘淮’写成了两点水的‘准’。”

简直是晴天霹雳!乔雪桐被劈得生生说不出话来,要命啊!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想到又要每一张重新改,她头皮隐隐发麻。

“我来吧。”莫淮北支起身子,和她并肩而坐,“你先休息一会儿。”

“好啊!”乔雪桐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未来的老公辛苦了。”

莫淮北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老公”二字,顿时动作僵了一下,俊颜也有些异样。

不过乔雪桐没有留意到这些,她倒在床上,拿起看了一半的书,蹭啊蹭地把头靠在男人的大腿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适时的亲近更有利于感情的提升,乔雪桐瞥到男人像是掩饰些什么般奋笔疾书,突然有点想笑。

“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怎么样?”看到苏乐发过来的“婚前科普知识”,乔雪桐也突起兴致。

“嗯。”

“如果你喝醉了走在一条独木桥上,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只狼,后面出现了一个鬼,而此时你手里只有一支箭,你会先s_h_è 谁?”

苏乐没有把答案发过来,乔雪桐凝思苦想也想不出这道脑筋急转弯的点在哪里。

“或许对你而言,”莫淮北以手抵着唇藏住笑意,“我两者都是。”

乔雪桐不解,“叮咚”一声苏乐的答案到了,她点开一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其实心里早已泪成小溪。

色狼(s_h_è 狼),色鬼(s_h_è 鬼)。

尼玛这么低端的脑筋急转弯也拿来考验她的智商,可她偏偏……苏乐那女人也太过分了!

还两者都是?呸呸呸!

“乔乔,”金津津大发感慨道,“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说实话以你的x_ing子,乔家真的不适合你。找个知冷热温柔体贴的男人嫁了比什么都强!”

乔雪桐在一条嫩黄色的裙子前停了下来,“难道最近佟弘没有对你有什么表示?”咬着舌头想,不太可能啊,他从自己这里挖去的小道消息可不少!

“哎!别提了,”金津津一甩手,“像只苍蝇似的老围着我转个不停,烦死了!”

“其实吧,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津津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乔雪桐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凡事不能单看表象,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美好,但它的实质是丑陋的……”

“诶!乔乔你不会是患了婚前恐惧症吧?尽说这些有的没的。”金津津夸张地笑了出来,突然不知道看到什么,她脸色微变。

“怎么了?”

“乔乔,”金津津拉着好友的衣角,示意她看,“是上次和你抢裙子的那个女人呢!”

果然是郭婷婷,看清她旁边的中年女人,乔雪桐几乎不能呼吸,一股复杂的心绪如乱麻般塞在胸口,快窒息的沉闷!

郭婷婷也看到了她们,和那女人说了句什么,那女人微笑着点头,乔雪桐看到郭婷婷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金津津先发制人地甩了一张卡给导购员,“把全部的夏季新款都给我包起来!”

郭婷婷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双手环胸走到乔雪桐前,“听说,和淮北哥订婚的人是你?”

乔雪桐充耳不闻继续看裙子,郭婷婷气得浑身颤抖,知道在她这里讨不了什么好,加上母亲还等着自己,她咬了咬牙,“你们一定不会幸福的,不信走着瞧!”

金津津喜滋滋地提着一大堆战利品回来了,看见呆在原地的乔雪桐,“乔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没事,”乔雪桐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些累了。”

明明她们才逛了不到半个小时,金津津嘟了嘟嘴,“那我们先回去吧。”

“婷婷,”冯馨好奇地问女儿,“刚刚那个女孩子你认识?”

“不认识!”郭婷婷赌气道,一会儿才缓缓道出,“她是淮北哥的未婚妻。”

冯馨刚从国外回来,所以只知道莫淮北五月要办婚礼,对新娘还一无所知,“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就对莫淮北暗生情愫,但奈何多年来两人始终没有走到一块,或许这也算是有缘无分吧?

“听说是乔家的人。”

“乔家?!”冯馨失声叫了出来,“哪个乔家?”问完才觉得多余,A市还有哪个乔家?

“她叫什么名字?”冯馨的声音已经打着颤儿。

“乔雪桐。”

“啊!”冯馨突然脸色大变,优雅风度尽失,她慌乱地自言自语着,“怎么是她?真的是她?不可以是她!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她!”

乔雪桐绝对不能嫁给一个叫做“莫淮北”的男人!

夜深了,乔雪桐一个人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泛黄的照片,滚烫的泪水不知怎么的就滴了下来。

她的父亲依然是往昔年轻儒雅的模样,而照片里和他比肩而坐的女人……乔雪桐低低呢喃着,“爸爸,您知道吗?我今天见到她了……”

可是,她一定不知道那是我。爸爸,您从小就不在我面前提起她,大概是怕我也怕自己伤心吧?可是女儿终究让您失望了,我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这张照片是乔雪桐在佣人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亲,而他旁边的女人……

曾经生下她,却狠心地把她丢在孤儿院,是她发誓一辈子甚至永远记恨的人……

☆、第二十二章

问: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是?

答:红毯那一端,她一袭白纱,微微笑着向那个托付自己一生的男人走过去……

乔雪桐正等着那一刻,伴娘之一的金津津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匆匆出去了,化妆师几分钟前也离开了,所以偌大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乔雪桐的心情竟然很平静,唇上涂了口红,她举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抿嘴小幅度地笑了一下,对着清亮的晨光“咔嚓”一声,锁下美丽的剪影。

“亲爱的大家,今天我把自己嫁了哦~”想了想,她又加了一个俏皮的笑脸。

微信群里大多是一些在国外无法参加婚礼的朋友,顿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Alice,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办?呜呜,不活了!”

“什么,嫁了?谁同意你一声不响地就嫁了!?”

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大多是交情不错的损友。

“Alice,新婚快乐,恭喜恭喜!”

“新婚快乐!”

乔雪桐看下来笑个不停,最后是密斯特戴维:“Alice,我会等你一辈子的!”

“哈哈!”乔雪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挺直腰,新娘子要有新娘子的样子,不然会让别人看笑话。

门突然被推开,乔雪桐还没来得及抹去眼角的泪水,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就走了进来。

“乔小姐,恕我冒昧,因为某个我无法说明的原因,在大错还没酿成之前,我必须阻止这场婚礼!”

乔雪桐淡淡笑了笑,“郭太太,请坐。”

冯馨愕然,不敢相信地张大眼睛,“你认识我?”

“如果你的‘认识’仅仅停留在“知道你名字”层面的话,那么我想是的。”乔雪桐露出一口素白的牙齿,眼里却没有笑意。

冯馨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清丽标致的女孩子,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上前抱抱她的冲动,可是不能,一定会吓坏她的!

“乔小姐,”冯馨万分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手不安地紧握着,“请你立刻停止这场婚礼好吗?”

“郭太太,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乔雪桐继续云淡风轻地笑。

“这……”冯馨重重咬着唇,脸上顿时刷白,“我……”

“如果没有理由的话,”乔雪桐理了理裙摆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郭太太我们素昧平生,你在距离我的婚礼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跑来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会怀疑你有什么目的哦!”

“难不成你是为了你的女儿?”乔雪桐恍然大悟地点头,“郭太太,当你的女儿真是幸福呢!”

语气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偏偏她是裹在玫瑰花般的笑容里说出来的。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冯馨的心阵阵揪疼,“乔小姐,你听我一句,淮北娶你没有那么简单,他……”

“郭太太!”乔雪桐收起了玩笑的口气,声音也重了些,“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

“凭我……”

凭我是你妈妈……这句话如鲠在喉却偏偏说不出来,冯馨好不容易忍住心头的悲戚,“我……”

“郭太太,我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外人的话而对我的丈夫产生怀疑,从今往后,他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外人。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她噤声。

冯馨拖着两条重重的腿走了出去,躲到安全通道里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上苍啊,保佑我的女儿吧,我已经欠她太多太多,如今又要亲眼看着她……”

等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乔雪桐松了松一直紧握的拳头,才发现掌心都是汗水,她拿过纸巾擦了擦,一个黑影笼罩了过来。

“乔雪桐。”

呵!今天真是黄道吉日呢,不该来的人都来了。

“我真想知道你此刻是什么心情。”

“当然是很开心很幸福呀!”乔雪桐绽开笑颜,有些娇羞地垂下眉弯,“等一下我就要嫁给A市风评最好的黄金单身汉了呢!”

“你!”郭婷婷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乔雪桐你脸皮太厚了!”

“多谢夸奖。今天新娘子面子最大,脸皮也自然要够厚呀~”

“难道你真的天真地以为淮北哥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吗?”

“你的意思是,他看上的只是我的美貌?”乔雪桐笑眯眯地反将了一军,既回答了问题,又把对方一下子贬低到尘埃里。

连最表面的东西你都比不过我,又何论其他?

“乔雪桐,我告诉你,我和淮北哥从小一起长大,以我的经验,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能让他轻易动心的女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没有心!是的,他没有心,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他从来不拿正眼去看别的女人,当然并不包括我!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但我敢肯定他娶你一定不是因为爱!”

郭婷婷越说越激动,一发不可收拾,口干舌燥之际看见乔雪桐一脸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都没什么反应的吗?”

“哦!”乔雪桐笑了笑,“多谢提醒。”

这年头,哪还有人会把“爱”当作婚姻的砝码呢?这个天真的小女孩!

“乔雪桐,你真是不可救药!将来有你好哭的!”郭婷婷恨铁不成钢地扔下这一句,气愤地甩门出去了。

耳根终于清静,乔雪桐走到窗边,仰头去承接细碎的阳光,同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一样耀眼。

爸爸,桐桐没有经过您同意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呢!不过您一定会理解我的吧?或许时间会冲淡他的恨意,但是要终结仇恨,总要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

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有人轻轻敲门提醒,“婚礼快开始了。”

红毯那一端,乔雪桐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命运。

现场飘着素净的玫瑰芬芳,高大英俊的男人一身西装,看着不远处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唇边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老爷子和莫老先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用眼神交流,所以他们的“对话”内容无人可知,但不难看出,两人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我愿意。”乔雪桐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男人温凉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全场轰动,牧师有点尴尬地吞下“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的台词,汗,现在的年轻人都太热情了!

画面定格:金津津欲欲跃试地等着抢新娘捧花,路帅吞下一大杯苦涩的酒,乔雪欣一脸妒意……

充当小花童的浩浩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抱住乔雪桐的腿,“姑姑,我也要亲亲!”

乔雪桐挡住胸口俯身把粉嘟嘟的小人儿抱了起来,小浩浩已经等不及抬头亲了她一口,“吧嗒”一声,比新郎的亲吻更热情,挑衅x_ing十足!

心满意足后,小家伙转过头来,一脸少年老成的模样,很严肃地说,“小姑丈,如果你不好好疼我姑姑,我就……”小脑袋瓜里怎么也搜不出比较有威慑力的词,浩浩只能挥了挥肉肉的小拳头,“我就这样打你哦!”

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莫淮北也有些忍俊不禁,乔雪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这个孩子的心像水晶般透明,总是带给她许多无言的感动和温暖。

婚宴结束后,一帮年轻人嚷嚷着要闹洞房,莫淮北那边的人慑于他的威严不敢造次、安分极了,但乔雪桐的好姐妹们则个个如狼似虎,其中以苏乐为典型代表。

“快点啊,还有十五秒!”苏乐兴奋地催促。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注意,把几个番茄塞进新娘的胸口,然后让新郎把它们取出来,而且还不能用手,只能用嘴。

开始的时候很顺利,可是最后一颗番茄偏偏卡在尴尬的位置,怎么也“咬”不出来!男人俊颜上浮现一丝奇异的微红,额头也已经冒出微汗。

乔雪桐虽然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得到他高挺的鼻尖微凉的唇会不小心碰到自己“那里”的肌肤,带来阵阵轻颤,她的心跳得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暗暗祈祷他不要发现。

“时间到!”苏乐激动地嚷起来,“任务没有完成,所以要再罚一次!”

乔雪桐结束了非人折磨,总算松了一口气,累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快点睡觉。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更加“儿童不宜”,她就不应该相信苏乐那疯女人,呜呜都哭死了!

惩罚是:新郎做十五个俯卧撑,不过……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乔雪桐看着双手压在自己身侧、身体不断上下动作的男人,脸颊早已飞上两朵小红云,苏乐和金津津捂着脸“啊啊”尖叫,连那几个见多了世面的男人也笑得别有深意,却做出想看不敢看、万分纠结的样子。

天啊,这群满脑子都是“yellow”思想的人!

噢!乔雪桐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突然发现上方的男人……似乎起反应了!

羞死人了都!

虽然他尽量撑起身体不压到她,但总是避免不了两个人的亲密接触,而且那么明显的触感,傻子才感觉不到吧?

!!!来道闪电把她劈晕过去吧!

莫淮北的脸色也沉得厉害,不过掩盖不住脸上的红色,他硬着头皮继续做完剩下的七个“俯卧撑”。

“好了好了!”关键时刻赵亭出声,“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尽兴了就散了吧,别耽误人家小俩口洞房花烛啊!”

能不出声吗?这些胆子逆天的人没看到某人的眼神都快结冰了!

总算好说歹说把人都劝散了,乔雪桐如蒙大赦地大大呼了一口气,刚想从床上起来,谁知道腰间一紧,她抬头撞进男人幽沉的目光中……

☆、第二十三章

总算好说歹说把人都劝散了,乔雪桐如蒙大赦,刚想从床上起来,谁知道腰间一紧,她愕然抬头撞进男人幽沉的目光中……

“怎……怎么了……”乔雪桐难得结结巴巴起来,又长又卷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扑闪”着。

莫淮北先是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才哑声答道,“你的扣子……松了。”

啊?乔雪桐低头一看,简直快要羞愤至死!胸口的复古钻花纽扣大咧咧地开着,酥胸半露,若隐若现,极致妩媚,连自己看着都有些害羞。

“哦。”乔雪桐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指,奈何十姐妹们心慌慌一直在打架,她怎么也扣不上,反而因为她的动作,那个地方又露得开了些……

天地良心,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S诱他的意思啊!

“先去洗个澡吧,你也累了一天。”脸红耳热之际,乔雪桐感觉身子一轻,然后竖起的耳朵及时捕捉到了男人这句话,顿时心里一松,“好呀。”求之不得呢~

莫淮北定定地看了她十几秒,似乎想看清楚此刻她脸上的表情,然后才慢慢起来走了出去。

乔雪桐抹了一把汗。

新婚(昏)之夜,一听起来就觉得很“痛”呢!

头发里里外外洗了几遍才洗干净,吹干,卸妆加清洗自己,乔雪桐在浴室里足足耗了一个半小时才出来,还好总算一身清爽。

看到直挺挺躺在床上几乎占去了三分之二空间的男人,乔雪桐吐了吐舌头,目光心虚地飘到卧室大门上,刚刚明明被她反锁了的呀!

噢!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叫“备用钥匙”的东西。

躺上去,躺上去还是躺上去呢?

乔雪桐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先抬起一条腿试探x_ing地放了上去,男人没反应,她再放上另一条腿,然后捂着活蹦乱跳的心脏慢慢在他旁边躺下……

成功!

虽然以前在自己公寓的时候两人也同床共枕过,但那都是纯洁无暇,连小孩子都可以到场围观的,但现在他们关系不一样了啊!关系不一样了就可以做坏事了呀!

再怎么说也始终是个女孩子,乔雪桐还是对那回事多少有些恐惧,只是旁边的人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然而这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反而让她悬着一颗心。

困意阵阵袭来,乔雪桐意识渐渐朦胧,突然腰间环上一双温热的大手,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来了来了要来了!

……没想到男人许久都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单纯地把她当作抱枕抱着而已,乔雪桐打了个呵欠,终于敌不过浓浓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照窗棂了,突然想到什么,乔雪桐一个鲤鱼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床的另一边热度已退,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九点半。

还好不是生在古代,要一大早起来给公公婆婆奉茶什么的,不对,她好像没有公公婆婆……乔雪桐心里清楚原因,这是莫家的忌讳,尤其不能在莫淮北面前提起。

梳洗好后,乔雪桐到阳台站了一会儿。莫家别墅环山而建,占地广阔,花园、后山、瀑布,突然她眼睛亮了亮,原来远处还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

听爷爷说,莫家也算是百年基业,有这等底子并不稀奇,不过亲眼所见乔雪桐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从今以后这些都属于她了呢!

莫家的佣人也很多,一个老管家,两个司机,光是负责杂务的就有十几个,厨房也有一个专业班子,三餐都有专人烹制,高质量的生活把“有钱人”三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早餐自然有人煮好摆在餐桌上,乔雪桐唯一要做的是坐在椅子上张开嘴巴,但在这之前,她还需要跨过一座大山,“爷爷早!”

莫老爷子很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不早了!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

嫁来的第一天虽然没有刁蛮婆婆的百般刁难,却多了一个难缠的老头子,乔雪桐有些窘迫地拉开椅子坐下,“昨晚太累了,所以就起得晚了些。”

“哦,对了,”老爷子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淮北呢?怎么还没下来?”

有人在旁边轻声提醒,“少爷天还没亮就去公司了。”

乔雪桐脸颊爬了一丝燥热,声音却平静如初,“是吗?我不知道,睡得太熟了。”

老爷子气呼呼地朝着管家大吼,“立刻给那小子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像什么话?新婚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还得了?工作工作,他眼里就只剩下工作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打。”老管家连忙应着跑出去了。

乔雪桐见老爷子这样激动,险些快喘不过气了,连忙跑过去帮他顺气,“爷爷您冷静一点,别气坏了身子。”

那一声爷爷自然而然就从她口中出来了,莫老爷子反而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先吃早餐吧。”

乔雪桐这才发现他前面的碗已经空了,而自己那份还是冒着热气的,难不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人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像只沉闷的、随时会发怒咬死人的老狮子,而现在似乎变得和蔼可亲了那么一点儿。

吃完早餐,等到中午还是没看见那人的身影,乔雪桐无聊极了,睡了个午觉,提了一大包喜糖回单位。

办公室里的人见了她个个都喜笑颜开说“恭喜”,乔雪桐乐呵呵地抓了大把糖果每人分了一份,最后连袋子一起塞给了苏乐。

“感觉怎么样?”苏乐朝她挤眉弄眼道。

“什么怎么样?”

“新婚之夜啊!”苏乐压低声音,眼睛八卦光芒十足,“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欲`仙欲`死啊?”

“自己不会找个男人去试一试啊?”乔雪桐一本正经地看着苏乐,语重心长地说,“苏乐乐,对着那些虚幻的东西进行自我意 y- ín 伤身又伤心……”

“嗷嗷嗷!”苏乐大叫着扑过去,“现在想看都没得看啦,开展净网行动呢,我潜水的那些贴吧都被封了,你说精神食粮都没有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有的,”乔雪桐看着她,“找个男人,什么希望都有了。”

“……人艰不拆。”

苏乐年纪也不小了,相亲也有好几回,但偏偏每次都无疾而终,至今只在高中开过一朵烂桃花。

话说这年头模样长得尚可的都牛逼哄哄地找了男朋友,到处吹水生怕没人知道,连她家小侄女幼儿园都开始谈恋爱了,苏乐就愁了,这样苦逼的单身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乔乔,”苏乐捧着自己的脸,“俗话说女人三十烂茶渣,人家今年都二十八了,觉得自己好老了怎么办?”

乔雪桐突然想起微博上的一个段子,指了指阳台,“你可以马上从那里跳下去啊!这样别人就会说这娃年纪轻轻就没了,多可惜啊!”

苏乐黑了一张脸,“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乔乔你刚从女孩变成女人就这么狠,以后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你老公怎么吃得消啊?”

“去死!”乔雪桐把包甩到她身上,“你满脑子都是H思想!还有啊,那天晚上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说得她有多 y- ín 荡似的,乔雪桐心里堵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朝苏乐腋窝进攻……

苏乐自知理亏,一边躲一边识趣地转移话题,“话说乔乔你们准备去哪里度蜜月啊?”

“没有蜜月。”

苏乐惊讶地嚷出来,“不是吧?你老公看起来那么有钱的样子,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吧?”

“不是。”乔雪桐耸了耸肩,其实她对所谓的蜜月也不怎么上心,“是他太忙了。”

忙得新婚之夜丢下她一个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面子问题,莫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这一举等于无形中扇了她一巴掌,虽不痛不痒,但极其不利她日后在佣人面前建立当家主母的威信。

就像古时候皇宫里的妃子,如果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再怎样也是会被下人看不起的,虽然她们当着她的面不说出来,但暗地里总是多少会议论。

乔雪桐一路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不知不觉竟然回了原来的公寓,打开门才反应过来,天色已晚,她打了个电话回莫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明天回去。

隔壁已经换了人家,三口之家,夫妻恩爱,孩子可爱,不过短短几个月光景,她已为人`妻,物是人非,乔雪桐在阳台坐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乔雪桐从角落翻出了两颗j-i蛋,想起什么,打开门出去了。

楼下的番茄拜托一个大婶照看,经过雪水的涵养,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每棵挂了几个拳头大的番茄,色泽红透,汁水丰沛,乔雪桐顺手摘了两个,寻思着可以还可以再做一份番茄炒蛋。

锅热了,乔雪桐倒了点油,立刻听到“滋滋滋”的响声,她打了一个蛋下去,白嘟嘟的蛋涨着圆鼓鼓的肚子往外吐泡,色泽也开始变得金黄起来,让人不禁口水连连。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乔雪桐一边使着锅铲一边接通,“喂!”

小金黄煎蛋到了修成正果的阶段,“滋滋”吐得正欢,乔雪桐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听在莫淮北耳里反而多了一份“不满”的感觉。

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那一刹那竟然一个字儿都想不起来,愣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出差,今晚的飞机。”

乔雪桐全部注意力都在蛋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哦。”

“昨天晚上……”听着那边稍显冷淡的回应,莫淮北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以为在自己那样对她以后,她至少也要抱怨一下的,可是他在公司等了一天,连开会的时候都有些漫不经心,时不时看手机也没等到她的哪怕一条短信。

终究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在这个精心策划的计划里他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呀!蛋要焦了!”乔雪桐尖声大叫,“我不跟你说了!开开心心出门,平平安安回家,老公,”说着她还夸张地对着手机大大地“啵”了一声,“一路顺风哟,我等你回来~”

那边,莫淮北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有些无力地动了动唇,才确认她已经挂了电话的事实。

百感交集也无法准确形容莫淮北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因为她的冷淡而怅然若失,还是因为自己的失控而感到害怕?

不!他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重复,她是乔振东的女儿……是乔振东害得你家破人亡……是乔振东害你从小成了孤儿……你绝对不可以对他的女儿动心,你应该狠狠地折磨她、折磨她,让她像你一样痛苦!

痛苦,是他八岁以后的人生全部的内容,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别人比莫淮北更深地体会过这种滋味。

但……这种比痛苦更难受的感觉是什么?莫淮北把烟掐灭,指心传来痛感,他眸色一暗……

或许这种痛,叫做动心。

☆、第二十四章

乔雪桐在磅礴的雨声里安然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乌云蔽日,风雨大作,但她答应老头子要回去的,不想食言。

昨晚隔壁新搬来的温柔贤淑的女主人送了一小碟拍黄瓜,乔雪桐自己煮了一锅白粥,简单地解决了早餐。

楼下小花坛里她种下的几株番茄早已被风雨打击得东倒西歪,茎苗浸泡在黄水里遍体鳞伤,乔雪桐心疼不已,蹲下`身把番茄摘了下来,准备全部送给帮忙照看的老大娘。

老大娘是一人孀居,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但拗不过乔雪桐的热情,最后收下了一半。尽管如此,乔雪桐还是抱着一大袋番茄,她又返回去敲了邻居家的门,再次下楼的时候番茄只剩下了六个,她准备一起带着回家。

莫家别墅在近郊私人区,根本没有直达公车,乔雪桐拦了一部的士,报了地址,鲜红色的车子开始劈开水花平稳前进,像一条敏捷的鱼儿。

司机大概五十多岁年纪,长得很是慈眉善目,笑得时候露出一口白牙,“小姑娘,介意我开一下广播吗?”

乔雪桐摆摆手,笑道,“不介意,您请便。”

“好嘞!”司机也笑了笑,点开广播,又顺手打开GPS,拉活儿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到过那个地方,不过倒是听说过。A市开发得早,现在一小块地皮都能炒出天价,像他们这样的每天起早摸黑,一辈子能混一套房那就阿弥陀佛烧香还神了。

恰好是上班时间,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车子走走停停,乔雪桐听着晨间新闻,突然有些昏昏欲睡。

“小姑娘你这是要回家吧?能住在那个地方的人,啧啧……”

乔雪桐懂得司机的意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呢!我这是要到有钱人家做佣人的呢!”

老司机被她逗得笑了出来,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说,“小姑娘你可不能欺负老人家眼神儿不好,就你那一身啊,足足抵得过我两个月的工资。”他还夸张地比了个“剪刀手”,又重复了一遍,“两个月啊!”

乔雪桐笑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司机见状,连忙解释,“你放心啦,我没有仇富心理,只是开个玩笑的啦!”

司机头发已经半白,半辈子都在为生计奔波劳碌,但为人朴实,从没有过那些荒谬的念头,见乔雪桐气质清雅,又没有那些千金大小姐的张扬跋扈,偶发感慨罢了。

车子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乔雪桐看着不远处隐藏在林间的高大白色别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这里以后就会是她的家了。

在国外生活了几年,付钱的时候乔雪桐多给了一些小费,老实巴交的司机连连摆手拒绝,“出一份力得一份钱,这多出的我不能要!”

乔雪桐最后没法,只能把怀里的东西塞给他,“这些番茄味道还不错,你带回家可以生吃,也可以做番茄炒蛋,小孩子最喜欢吃了。还有,这是我自己种的哦,保证天然无污染!”

“小姑娘,”司机笑呵呵地接过,“你又在和我开玩笑吧?你住在这种地方,还自己种番茄?说出去有谁信啊?”

乔雪桐只是笑笑,把车门用力关上,又和司机挥了挥手,“一路顺风哦!”

剩下的路,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走。

家里的佣人各忙各事,见到她的时候纷纷颌首恭敬地喊“少夫人”,乔雪桐微微笑着回应,她们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东西,纷纷吓得大惊失色,“少夫人,你抱着的……是什么?”

“小狗啊!”乔雪桐笑嘻嘻地又摸摸它柔软的毛发,“乖,我们到家了。”

那白白的一小团软软地叫了一声,脑袋又耷拉下去。

说来也是缘分,下车后乔雪桐刚走出一段路,一团毛线似的东西突然从树丛间钻出来趴在她脚下。

乔雪桐看清楚那是一只s-hi漉漉的小狗,还瑟瑟发着抖,察看了一遍周围都没什么人,她猜这小东西应该是被主人抛弃了,顿时心都软了下来。

小东西洗了澡,欢快地甩着水花,乔雪桐也看得很是欢乐,摸摸它的脑袋,小东西还讨好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手心,乖巧不已。

“摸摸。”乔雪桐唤一声,它就蹭她一下,“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摸摸好不好?”

小东西像发现了新大陆,跑跑停停,最后找了一个铺着地毯的角落,趴着睡下了。

老管家下午三点钟敲响了主卧的门。

“少夫人,打扰了,”老管家腰站得比松树还直,开门见山地说,“有些事我必须先和你说清楚。”

乔雪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正色,“您说您说。”

老管家跟在莫老爷子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在莫家的地位很高,乔雪桐自然也不敢怠慢。

“少爷从小就对狗毛过敏,”看向角落的时候,老管家苍老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复杂的光,“所以你还是尽早把它送走吧。”

小东西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呜咽一声,四肢都蜷缩成小小一团,有说不出的可怜兮兮。

乔雪桐想了一会儿,“不,我不能!”

老管家脸色依然平静,迈着步子走过去,“那看来只能由我把它送走了。”

乔雪桐也顾不上什么,张手挡在她面前,“管家n_ain_ai,您不能这样做!”说完才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她声音软下来,“我会和淮北谈,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我再把它送走可以吗?”

老管家终究还是妥协,她叹息一声,关门离开了。

乔雪桐再看向角落时,眸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其实她是觉得它和自己一样同病相怜……

天气越来越热,而且还很闷,乔雪桐每天在家吃吃喝喝,占了厨房变着花样研究新菜式,小狗“摸摸”每天摇着尾巴围着她转。

莫老爷子吃着乔雪桐特意为自己熬煮的午后甜品,清清凉凉的,入口软糯即化,“味道还不错,只是,如果甜一点就更好了!”

“老人家不能吃太多甜!”乔雪桐有板有眼地说,“容易得糖尿病。哎!”她伸手去抢勺子,“爷爷您肠胃不好,不能再吃啦!”

老爷子沉下脸来,手却松了让她轻而易举地夺了碗,“r-u臭未干的臭丫头,凭你也敢教训我?哼哼!”

乔雪桐呼呼吹气,脸颊微红,嘴上却说,“不敢不敢,怎么敢呢?您可是一家之主,英明神武……”

老管家见这一老一少耍着嘴皮子,连忙把碗里最后一口红豆沙吃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少夫人该来抢自己的碗不让吃了!

不得不说的是,这红豆沙的味道真是好极了,红豆熬得恰到好处,融入槐花蜜的清甜,再放冰箱里冰上两个小时,那滋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连不喜欢吃甜品的老爷子也赞不绝口,但少夫人管得严着呢,老人家每人一次只能吃一碗,多了她是要板着脸“教训”的。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软,老管家在乔雪桐每日变着花样的夏日消暑甜品的收买下,对小东西“摸摸”简直是和颜悦色起来,莫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得出对这个孙媳妇是极其满意的。

莫老爷子每天下午都要捉着乔雪桐陪自己下棋,临字的时候也要她在旁,一个字一个字地评点,连鲜少对外公开的古董室都录入了她的指纹……

乔雪桐也渐渐地发现,老爷子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和她家里的那位如出一辙,这个世界上真正对她好的人并不多,尤其显得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你若赠我一朵玫瑰,我必还你一座玫瑰庄园。

莫家几乎占了整座山,乔雪桐每天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带着小东西,像个骄傲的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这一天放晴后,她突然发现后山半坡处隐约红透透一片……

走近一看,乔雪桐又惊又喜,原来后山种了许多果木,有些应季水果已经成熟,比如挺拔在她面前的一排荔枝树。

一串串又大又红的荔枝挂满枝头,压得枝条微弯,因为刚下过雨又天晴的缘故,那红色特别清透迷人,鼻尖是荔枝特有的芬芳,催醒了乔雪桐肚里的馋虫,连小东西都抬头愉悦地“汪汪汪”叫了起来。

树并不十分高,乔雪桐跃跃欲试想爬上去摘荔枝,还好树长得特别体贴,呈现“丫”状,她不怎么费力地爬了上去。

树上眺望,风景一片大好,不远处还有几棵芒果树,黄色芒果一串串地垂下来,乔雪桐抱着旁边的一条粗枝,快乐得像只小鸟,恨不得长了翅膀,把每一棵树上的水果都尝个遍!

剥了一个荔枝,果肉晶莹剔透,肉肉一团还流着汁水,入口清甜芬芳,乔雪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又摘了一个个头特别大的,吃完后壳直接往树下扔,她一连吃了好几个,贪心地塞满了整个嘴巴。

如果没错的话,这种品种的荔枝应是“妃子笑”,传说中那个为搏美人欢心的帝王因为这个背了骂名,没想到却成就了这个美丽的传奇。

小东西“嗷嗷”叫,乔雪桐剥了壳扔下几颗果肉,果然不叫了。一人一狗,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

乔雪桐寻思着可以给老爷子做一道荔枝蒸鱼,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呢!准能让他食指大动,到时候……嘿嘿!

女人靠留住男人的胃来留住他的心,乔雪桐却巧妙地把它发挥到讨老人家欢心上,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

同一品种的荔枝也是有讲究的,有些体型优美饱满,味道也有所差别,乔雪桐没有成枝成枝地取下来,而是有选择地摘,可是她有点犯难了,今天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该往哪里放呢?总不能扔下去吧,她可舍不得。

正犹豫间,一道低冽的男声如晴天霹雳般劈开宁静,“你在树上干什么?”

“啊!”乔雪桐吓了一大跳,垂下视线看清站在树下的人,她手忙脚乱,雨后枝干有些s-hi,她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下一刻整个人猛地往地上摔去……

这种时候期待英雄救美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乔雪桐结结实实地摔在Cao地上,还好树并不十分高,大雨后Cao地的土有些s-hi软,所以她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屁股有点疼——没办法她落地的方式比较……特别。

“你没事吧?”莫淮北眉头紧蹙,刚想走过去伸手拉她起来,没想到不知从哪里扑出一团软软的东西阻止了他的脚步。

男人突然脸色大变,连连向后退了三步,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不是马、不是驴,也不是它们杂交出来的骡子,这摆明了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啊!

乔雪桐猛然想起管家n_ain_ai的交待,这个人有洁癖,尤其是对狗,现在她们还要仰人鼻息呢!连忙把汪汪叫的小东西叫停,然后抹了一把黄泥在自己脚腕处,轻皱着眉头抬头看他,“老公,你回来啦!哎呦……”

莫淮北几乎没有犹豫地在她旁边蹲下,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伤到脚了?”

乔雪桐又偏头笑着“呻`吟”了一声,“没事的,应该只是小伤。”

小东西看着不远处的陌生男人,神情戒备极了,爪子扒拉着青Cao,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莫淮北把她扶起来,凝眉问,“能走吗?”

“应该能吧。”乔雪桐歪歪斜斜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要软绵绵地往地上倒,不出所料,鼻尖闻到一股清新的男x_ing气息,她听到男人轻叹了一声,“我背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稍显冷淡,但扶着她腰的手却炙热滚烫,乔雪桐心想,有的时候女人稍微示弱,果然能激发一个男人的保护欲,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天x_ing`吧?哪怕这个人曾经对你“恨之入骨”。

“谢谢。”乔雪桐声音很缓很软地道了谢,从善如流地趴在他背上,莫淮北心绪极其复杂,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小东西见主人要离开,立刻撒腿跟着跑过去。

走了一半,男人突然出声,“那只狗,绝对不能留下!”

果然还是躲不过吗?乔雪桐慢慢闭上了眼睛,装睡。

许久没得到回应,莫淮北回头一看,女孩子趴在自己的肩上,长睫毛安静地垂下,肤色白皙,唇瓣嫣红,看得他心里一热,不自然地扭过头去。

该死的!他怎么又做这种事了?

原本计划五天的出差,他短短三天就结束行程赶回来了,甚至连陆续都看出了端倪,笑着打趣他,“呦呵,莫总这是归心似箭呢!”

他竟然哑口无言,因为无从否认。

“总之,它一定不能留下,这是我的底线。”

乔雪桐听到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她轻轻皱了皱鼻子,用那只还沾着黄泥的手在他腰间的白衬衫上轻轻按了一下……

嘿嘿~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第二十五章

后山半坡离莫家主别墅大概几百米远,雨后的Cao地到处藏着小水坑,水珠窝在叶梢闪着晶莹的光,“叮咚”一声滚进了Cao丛里。

背上的人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两只又白又细嫩藕般的小胳膊交叉着搭在他胸前,尤其是那柔软的两团一直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后背,莫淮北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继续走,脚步显得有些匆匆。

“少爷。”听到佣人们恭恭敬敬的声音,乔雪桐悄悄把眼睛打开一条细缝,又听她们问,“少夫人怎么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狼狈?裙子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上还沾了一片小绿叶,鞋子也丢了一只。

一会儿后,莫淮北指着门口处那白白的一团,沉声道,“晚饭前我不希望看到它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可是……”佣人欲言又止,“这是少夫人……”

如果换做平时,少爷的命令她肯定眼睛都不眨就去执行,可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少n_ain_ai没有架子,对她们又好得没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知不觉间,心里的天平已经稍稍倾斜。

听到这里,乔雪桐再也装不下去,她双手按着莫淮北的肩膀跳了下来,“老公,你刚出差回来应该也累坏了吧?我去给你榨杯果汁哈。”

她之前和刚刚的“恶作剧”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几个佣人看见那几个又黄又脏的手指印纷纷忍不住笑了,但又当着莫淮北的面又不好笑出来,大家憋得脸一片通红。

莫淮北没有察觉什么异样,莫名其妙地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乔雪桐见状立刻走开,只是刚走出几步,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脚”是受了伤的,只得又装模作样地扭了几下,感觉后背一道冷光s_h_è 过来,她头也不回地跑进厨房。

乔雪桐很快就打好了一杯西瓜汁,自己偷喝了大半杯,然后往里面倒碎冰块,用汤匙搅拌,那个人看起来火气大,多放点冰可以消消火。

然而心里却花开似地骂开了,叫你想赶走我的“摸摸”,哼!

最后到了莫淮北那里自然只剩下一杯微微泛着红色的“冰水汁”,他喝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但胜在冰凉解渴,不一会儿就喝了个见底。

乔雪桐接过杯子,笑嘻嘻地问,“老公,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夏天天气热,刚刚背她回来,他也出了一身汗。

莫淮北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上楼了。

乔雪桐松了一口气,朝小东西招了招手,“摸摸,快过来,没事了!”

摸摸?走到楼梯转角处的莫淮北突然脚步一顿,满脸黑线,怎么他总有一种被指桑骂槐的感觉?心里更暗暗坚定了那个念头,这条狗留不得,一定要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爷爷,您试一下这道栗子j-i。”乔雪桐用公筷夹了一块j-i肉放在老爷子碗里,“肉很软很可口哦!”

老爷子笑得皱纹都似开了花,尝了一口,“不错不错,可比起你做的那道水晶j-i,味道还是差了那么点儿啊!”

“爷爷您如果喜欢的话,”乔雪桐甜甜地笑了笑,“我可以天天给您做呀!”

“好!”老爷子开怀大笑,“我就等你这句话呢!话说上次那道清蒸竹笋……”

三人餐桌上,老爷子和乔雪桐聊得不亦乐乎,莫淮北一个人默默吃着饭,突然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局外人”的感觉,他们看起来更像亲爷孙,而他是“上门女婿”,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偏偏他们说的话他半句都c-h-a不进去,不过才出差三天怎么就变成这个局面了?连老头子都被她收买,看来这女人不容小觑。

也是,乔振东的女儿,能弱到哪里去?他半分都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半个小时前,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白衬衫上的十五根手指印,足足愣了一分钟,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可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却反而有点想笑。想到这里,莫淮北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悄然在桌下握紧了拳头。

吃完饭后,乔雪桐去外面溜达了一会儿,捧回来一束玫瑰花,佣人连忙拿了一个花瓶过来,她坐下来剪花,以前无聊的时候学过一阵子c-h-a花。

红玫瑰在她手里变得更加娇艳生动,仿佛黄昏时天边熊熊燃烧着的红霞,她把它们□□花瓶,摆在客厅桌子上。

满室芬芳四溢。

乔雪桐又到老爷子的书房翻了一个多小时的《周易》,回卧室洗个澡,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莫淮北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不知道他把那件白衬衫塞哪儿了呢?洗澡的时候乔雪桐多留了个心,可遍寻也没见踪迹。

不会是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吧?很有这个可能哦!乔雪桐皱眉心想,早知道就不恶作剧了,那个牌子的衬衫贵着呢!

床上的男人穿着灰色睡衣,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上,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那V口地带引人遐思,侧脸英俊安静,正垂下眉眼看财经杂志,乔雪桐的目光落到他修长笔直的两条腿上,心弦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颤动……

乔雪桐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了下来,男人视线不偏不倚,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乔雪桐刚合上眼睛,男人出声了,“那个东西明天之前必须要把它送走。”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乔雪桐有些转不过弯,双眼迷离地看着他,莫淮北瞅她一眼,好心提醒道,“我对它的毛发过敏。”

“我保证不会让它出现在你眼前可不可以?”乔雪桐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不行!”

乔雪桐:“……”

“老公!”乔雪桐娇突然娇嗔着环住了男人的腿,蹭啊蹭地往上抱住他的腰,又羞又怯地眨着眼睛说,“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下一秒她饿狼扑食般趴在莫淮北身上,小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口乱摸一通,“要不现在你先把欠下的还了?其他事我们明天再说?”

这个时候转移他的注意力最重要。

触感真好啊,硬硬的热热的滑滑的,乔雪桐简直摸得有些爱不释手了,“来嘛来嘛!”她流氓一样往下摸,“要不我吃亏点以身相许好不好?”

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主动热情求欢的女人,莫淮北眸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他艰难地抓住她在自己身上点火的手,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低哑,“改天吧!我今晚……有些累了。”

“哦,这样啊。”乔雪桐的声音听起来失落极了,翻过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弯了嘴角。

乔雪桐知道他不会碰自己,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看在她父亲的份上,他不可能碰她的,因为那是一种对亲情的背叛。

其实有的时候乔雪桐觉得他活得很累,静下来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她愿意嫁给他不代表她全心全意地爱他,她也相信他和自己结婚不会是为了可笑的爱情,但又会有哪一个女孩子为了那种可笑的原因心甘情愿赔上自己的一生呢?

或许,她不是对他没有感情的,只是现在,她爱自己胜过爱他。

莫淮北眸色复杂地看着那个原本像树熊一样缠在自己身上、此刻却睡在一米开外的床沿处的纤细身影,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了,但只有这样的时刻,他才敢这样看她。

又是一夜失眠。

乔雪桐却是一夜好眠,连梦都不曾做一个,醒来的时候听到窗外鸟儿“吱吱喳喳”地欢唱,她也心情极好。

莫淮北提前两天回来,不必忙着回公司,吃完早餐后他就去了健身室,乔雪桐则出去外面跟老爷子学太极拳,小东西乐悠悠地晃着尾巴跟在她后面。

她的动作还不是很标准,根本学不出老爷子那种仙风道骨,太阳升得有点高了,乔雪桐抹去脸上的汗水,“爷爷,我不行了,先休息一会儿。”

“没骨气!”老爷子训了一句,动作也没停,看来是已经默许了她这种散漫的行为。

谁叫她体质弱呢?乔雪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休息了几分钟又跑到树下逗小东西玩了。

老爷子做完整套动作,拿毛巾擦汗,乔雪桐见状小跑过来,“爷爷,原来后山那些果树都是您种的啊?”她比了个大拇指,“真了不起!要不是管家n_ain_ai跟我说,我还不相信呢!您养尊处优……不不!我的意思是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高大上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去摆弄那些泥巴活儿……”

莫老爷子退休以后,赋闲在家,也不像别的老人家出去旅游叹世界什么的,他喜欢搞些花花木木,后山正是他的实验基地,开始的时候没什么经验种什么死什么,近几年才好起来的,今年尤其收获颇丰,这丫头挑准了时机嫁过来,当真口福不浅!

“嘻嘻,”乔雪桐抓了抓头发,眼睛里光泽熠熠,“爷爷,我有一个主意,后山半坡的地您可以匀出一块给我吗?”

老爷子一脸疑惑,“你要做什么?”

乔雪桐正色,“实不相瞒,我从小就特别羡慕陶渊明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园生活,但无奈以前在家放不开手脚干,爷爷您家地广物博,人杰地灵,真是一块风水宝地,我想弄块地来种瓜种菜什么的……”

“傻丫头!”老爷子敲了一记她脑袋,“说什么你家我家,还分得这么清楚?你看中了哪块尽管拿去!”

“谢谢爷爷!”乔雪桐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偷偷瞅了一眼,又得寸进尺地开口,“爷爷,那我可以在那个湖里种荷花和养鱼吗?”

最好还养一只可爱的乌龟。

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她对那个天然湖已经垂涎好久了。

其实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她看中了哪样东西尽管取便是了,不会有谁会说闲话,但毫无疑问的,她这种迂回的方式反而大大取悦了老爷子。

日光透过枝桠在地上跳跃,一老一少在树下坐着下棋,时光静美流淌。

二楼阳台上的男人赤着上身,身形修长挺拔,光圈逡巡过他肌理明显的胸口、小腹,汗珠逆着光没入那白色的休闲裤中,有说不出的x_ing感迷人,他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午饭时分,乔雪桐不知道在老爷子手上败了多少回,她懊恼地抓了一次又一次头发,心急的缘故连鼻尖都渗出微汗。

“你又输了!”莫老爷子哈哈大笑,连白花花的胡须都染了万分愉悦。

“唉!”乔雪桐轻叹了一口气,撑着双颊,“爷爷您这样不行啊,太伤积极x_ing了,怎么样也要给后生仔留条后路吧!”她调皮地用了不久前从佟弘那里学来的白话。

老爷子摸着胡子,“要不要再杀一盘?”

乔雪桐呼啦地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帅气地刮刮鼻子,“来啊,谁怕谁!”

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闯了进来,“莫爷爷!”

“哟!是婷婷啊!”老爷子站起来,“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乔雪桐朝这不速之客望过去,刚好郭婷婷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汇。

“莫爷爷,”郭婷婷亲昵地挽着老爷子的手臂,“我爸爸前几天从国外带回来一些进口水果,很适合夏天吃哦,我这不是惦记着您,给您带了过来。”

“婷婷有心了。”

“还有啊,这不是天气太热了吗?爷爷您这里可是消暑圣地呢,我想着像以前一样过来住几天,也陪您聊聊天解解闷呀。”

天气热吗?乔雪桐觉得自己都快被这嗲声嗲气的声音恶寒掉了一地的小j-i皮疙瘩,她忽然反应过郭婷婷的话来。

住几天?!

不是吧?她才勉强站稳脚跟,这女人就把战地扩大到她的地盘上来了?

……乔雪桐感觉自己的头顶长出了两个又尖又亮的角,“哞……!”

☆、第二十六章

“呀!”郭婷婷突然惊呼了一声,仿佛才刚看到乔雪桐的样子,“这不是嫂嫂吗?你看看我,差点儿没有认出你来!”

乔雪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T和七分牛仔裤,和精心打扮过的某人自然无法比,她笑了笑,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你是……”

她要演,她绝对奉陪到底。

老爷子看着乔雪桐,“这是婷婷,你郭叔叔的女儿,婚礼那天来的人太多了,你应该对她没什么印象。”

乔雪桐也笑,“确实是没什么印象了。”无关紧要的人,她哪里记得了那么多?郭婷婷鼓气瞪了她一眼。

“莫爷爷,”郭婷婷亲昵地挽着老爷子的手,软声问,“淮北哥这会儿应该去公司了吧?”

“没呢,还在家,这两天他休息。”

“哦,”郭婷婷喜滋滋地应了一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怎么能不是时候呢?她可是缠着父亲百般打听到他有两天假才瞄准时机过来的。

“对了,雪桐啊,”乔老爷子似乎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甩了甩袖子,“你先帮我招待一下婷婷,我去换身衣服。”

“是,爷爷。”乔雪桐甜甜应道,看向郭婷婷,“郭小姐这边请。”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郭婷婷差点气红了眼睛,碍于情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原地蹬了几次脚踩跟上去。

佣人准备点心和果汁的间隙,乔雪桐拿出手机联了家里的无线网,点开百度,输入:该如何把找上门来的小三灰华丽丽扫地出门?

很快的,度娘弹出了这样一个页面——那些年,我们不得不说的防小三一百招,乔雪桐把滚动条从头拉到尾,受益匪浅。

郭婷婷看了一眼四周,“淮北哥呢?”

“估计还在休息呢。”乔雪桐拿起冰镇橙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连声音也带了一丝凉意。

运动完停下来休息一下,这挺顺理成章的不是?

“不是吧?”郭婷婷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个时候淮北哥还在睡觉?”这都快十一点了!”

休息=睡觉?

乔雪桐点点头,突然不知道怎么的也起了生理反应,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皮不听话地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清透的眸子。

“你……你也累了?”郭婷婷紧紧盯着乔雪桐,生怕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双手环胸,语气多少有些讽刺,“难道佣人这么多,那些家务活还得你亲自动手干?”

“哪里!”乔雪桐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晃了晃自己如青葱般白皙柔嫩的小手,娇娇地说,“我老公疼我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我去干那些粗重活儿?”

“你!”郭婷婷声音比那冰水还冷,“那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淮北哥虐待你呢!”

“没办法啊!”乔雪桐脸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语气有些无奈,“这几天婚内合法需求太多了,身体有点吃不消!”

婚内……合法需求?这话乔雪桐说得暧昧,郭婷婷不免想到那回事上去,她克制自己的情绪,“你说的都是真的?”

说来她也是知道莫淮北为什么娶乔雪桐内情的人之一,所以郭婷婷不相信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关系。

当然是真的!做一个尽职的妻子,伺候老公,做一个乖巧的孙媳妇,孝顺爷爷,陪他下棋练字、做菜做饭做甜品哄他开心,难道不是婚内附属的“合法需求”么?

“你都不知道啊,”乔雪桐又羞又怯地摸了摸温热的脸,声音软糯清甜,“我老公可厉害了,在床上的时候……简直火力十足……你知道我们一夜要做多少次吗?”

“多少次?”郭婷婷下意识地接过话。

乔雪桐原本想举起双手,但想一想太夸张了,最后只伸出五根手指,其他的就让这个小女孩自己去想象吧。

“这么多?!”郭婷婷脸红得不像话,一夜五次?那岂不是只比七次郎少了那么两点儿……

“对啊!”遵照防小三一百招成功把郭婷婷忽悠进死胡同,乔雪桐心情极好地拿起橙汁喝了几口,“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啊!反正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吗?”

“我……”我是疯了傻了才会去问这么私密的问题吧?郭婷婷连耳根都红了。虽然是青梅竹马,但莫淮北对郭婷婷的态度一直也不冷不热,何况这种闺房秘事……他也不见得会跟她说。

两人一时无话,只能沉默着,老爷子到这会儿还没出现。

郭婷婷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外面走走吧。”

“好啊!”乔雪桐才站起来,突然脚尖传来一阵不经意的疼痛,她立刻低头一看,十几公分的红色尖高跟正若无其事地从自己脚上移开……

“哎呀!”郭婷婷捂脸惊得花容失色,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踩痛你了吧?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又大声嚷着,“快来人啊,送点冰块来!”

真是……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乔雪桐噙着冷笑,推开她的手,“不用你假惺惺的!”说完,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原本以为这个小女孩从小在蜜罐里长大,顶多就是骄纵任x_ing些罢了,没想到做事这么不经脑子,想到自己和她身上还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乔雪桐就阵阵恶寒。

不过,比起乔雪欣,她的段数还太低了些。

“婷婷小姐,”因为郭婷婷每年都要来这里几次,所以佣人也对她很是恭敬,“冰块来了。”

“不用了。”郭婷婷面露得意之色,“你拿回去吧。”

午饭的时候,郭婷婷一直巴着老爷子不放,吱吱喳喳说个不停,乔雪桐自然被冷落在一边。

“雪桐,”老爷子突然看过来,“莫家和郭家是世交,婷婷呢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这些年轻人……”

老爷子是怕她心里膈应呢,乔雪桐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莫爷爷,”郭婷婷又开口了,“我爸爸从希腊回来带回了一些古董,他还说要择日登门拜访,让您帮着鉴定鉴定呢!”

莫家和郭家同是世家大族,但近年来莫氏青云直上,风头正盛,但凡有心的,谁不想着巴结奉承一番呢?名曰“鉴定”,实际上是“贴送。”

莫淮北显然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怎么感兴趣,一顿饭下来也没说什么话,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腿上,不,准确地来说是停留在腿上的一只纤细的手上。

“摸够了吗?”他压低声音覆在旁边的人耳边。

乔雪桐笑得很是真诚,认真地询问他,“能再摸多一会儿吗?”

是的,他们聊天之际,乔雪桐一边吃饭一边在桌下偷偷摸自己老公的腿。

说来也奇怪,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乔雪桐就是对他那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情有独钟——天!她不会是第一个因为腿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女人吧?

喜欢?她摇摇头。

莫淮北无语,但目光里多了几分纵容,继续淡定地伸筷夹了一根青菜。

“哎!”郭婷婷又尖叫了一声,“你怎么吃这么多啊?”她夸张地指着乔雪桐的碗。

吃那么多,对于郭婷婷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她吃的一顿都比得上她的三餐了!

被她这么一叫,老爷子和莫淮北同时看了过来,乔雪桐面不改色地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小的时候饿怕了,几乎每天都吃不饱,现在看到吃的就忍不住扑上去……哈哈”她笑了笑,“开玩笑的啦!”

也是,在乔家那种显赫的地方,怎么可能吃不饱?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呢!

只有莫淮北没有错过那一刻乔雪桐眼底流过的黯然神伤,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胸口突然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曾经在无数个无眠的夜翻阅着所有关于乔雪桐的资料,一字不漏、倒背如流,以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参与了她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

他知道她五岁以前的全部时光都是在一个简陋的孤儿院里度过的,那里只有一排简陋的瓦房,下雨还会漏水,夏天没有冷气,冬天没有暖气,连最美丽的春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那里没有欢乐、没有玩具、没有童年,有的只是生计和果腹,那些脏兮兮的孩子吵闹打架,有的时候只为了抢一块肉,充分体现了造物主的法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但他查不出为什么堂堂的乔家大小姐会沦落到那种不堪的境地,但他清楚那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以前的时候会觉得莫名愉悦,仿佛滋生一种报复后的快感,但此时此刻,莫淮北觉得牵动心脏的神经抽疼了一下……

吃完饭后乔雪桐就去了书房,视线在一排排又老又重的英文原版书上扫过,她摇摇头,最后拿了一本《山海经》。

小阳台上的盆栽花开正盛,香气淡淡的,闻起来神清气爽,乔雪桐坐在藤椅上,准备看书打发下午的时光。

书翻了一大半,乔雪桐揉揉眉心,突然听到一阵兴奋的声音,“淮北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最喜欢去后山的小溪抓鱼吗?那个时候……”

啊?原来莫淮北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乔雪桐挑眉,拿起桌上的果汁喝起来,窝了这么久脖子有点酸,她站起来扭腰松骨,顺便拿了一块n_ai油蛋糕。

书房在二楼,围栏并不高,乔雪桐坐在上面,隔得近,连郭婷婷脸上娇羞藏着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挖了一口蛋糕,视线又落到莫淮北身上,这人还是一脸冷漠,那么甜美的女孩子在她旁边笑得跟花开似的,他也无动于衷。

啧啧,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却似乎没有影响郭婷婷的激动之情,“我还记得淮北哥你特别厉害,没多长时间就捉了差不多一背篓的鱼……啊!”

莫淮北循声看过去,眸底浮现一丝促狭而短暂的笑意,只见郭婷婷头发上掉了一块蛋糕,脑门处一片黏糊糊的,白色n_ai油还沿着她的额头滑下来,她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抹,没想到把自己涂成了一张大花脸,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郭婷婷把眼睛周围的“莫名其妙”的东西擦去才敢睁开,心知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得不能见人了,心里阵阵哀嚎,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人面前啊?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好形象!

郭婷婷又急又气地甩去手上黏黏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只是n_ai油啊?她还以为是那只倒霉的鸟儿飞过,拉了这么大一坨屎砸她头上呢!

不过这n_ai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掉在她头上,郭婷婷抬头一看,眼里差点没气得喷出火来。

乔、雪、桐!

乔雪桐坦然地和她目光对视,无辜地摊摊手,用那口破英语说了一句”“Sorry咯!”很是同情地再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滑下去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哦!”

她把她刚刚的话添油加醋地还给去,好像一点都不违和呢。

“你!”自知理亏,郭婷婷只能咬断牙根往肚里吞,忽然想起什么,她可怜兮兮地转向旁边的人,“淮北哥……你看看她……你可要为我讨回公道。”

郭婷婷嘟嘴的时候那恐怖的n_ai油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掉,简直像极了……莫淮北忍着笑意,“先进去洗一下吧。”

“是啊!”乔雪桐挥着手里的《山海经》,好心提醒,“快去洗吧!不然你那一头柔顺的头发以后就会变成油哒哒的。”

都“护短”护到这个份上了,郭婷婷还能说什么,再说那感觉着实难受,她点了点头,“嗯。”

看他们的身影快消失在视线中,乔雪桐得意洋洋地比了个“耶”的手势,没想到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她收不回来那幼稚的样子,全部被他看了去。

“你的脚怎么了?”

刚翻完那本《山海经》,乔雪桐也没心思再看什么书了,瘸着腿回到卧室,没想到莫淮北也在,正坐在窗前的榻榻米上对着电脑敲着什么。

“没事,就是被狗咬了一下。”

闻言,莫淮北眉心拧成一个“川”状,语气透着担忧,“要不要紧?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他咬了咬牙,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我就知道那个东西留不得!”

乔雪桐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嫁祸给小东西了,连忙解释,“不是!我说的是披着人皮的狗。”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总不会不明白吧?

“过来我看看。”

“啊?”见多了他冷淡的样子,乔雪桐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很不习惯。

莫淮北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哦。”

她脚上穿着一双轻便的软鞋,不用穿袜子的那种,莫淮北把它脱下来,周身突然散发出一阵森寒之气,乔雪桐不明所以看过去,捂住了嘴巴。

之前以为自己又不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不过是被踩了一下罢了,她还能忍,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脚趾都肿起来了,最严重的地方又肿又红,连皮都磨掉了。(应该是她后来走动弄的。)

郭婷婷下手(脚)还真狠啊!

“痛吗?”莫淮北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柔情四溢,动作极轻地把她的脚挪到自己腿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要说‘痛’还是‘不痛’,”乔雪桐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有开玩笑的心情,“老公你才会更心疼我呢?”

莫淮北动作一僵,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管药膏(难道是事先准备的?),挤了一些出来,轻轻抹在她伤口周围……

男人无疑是英俊的,眉目沉静,侧面线条像是工笔勾勒出来般清晰挺拔,乔雪桐看得几乎移不开眼睛,突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好了”的声音,她才回过神。

“谢谢。”她倾身向前抱了抱他的腰,“老公对我真好!”

莫淮北的双眸像是在冰水中洗濯过般幽黑透亮,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鼻尖闻到淡淡的馨香,几乎要把他的心融化,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握住一缕她的发丝,没想到乔雪桐已经放开了他。

他只得尴尬地收回手。

“这是什么?”乔雪桐疑惑地看着男人递过来的东西。

“这张卡里面有点钱,你拿着当家用,什么时候想和朋友去逛个街……”

“你不要?”见乔雪桐半天都没反应,莫淮北眉头皱得更深,“我没别的意思……”

“傻瓜才不要呢!”乔雪桐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利落地从他手里夺过来,然后跪坐在榻榻米上,从后面贴上他的背,“老婆花老公的钱就像老公爱老婆一样天经地义,对了老公,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早就“听说”莫氏总裁家财万贯,给老婆的零花钱应该少不到哪里去吧?

她一口一个老公叫得不亦乐乎,莫淮北脸有点红,轻咳了一声,“应该够你的花销。”

“那就好。”乔雪桐笑了笑,把身体的全部重量交到他背上,两人贴得太紧,几乎都能听到彼此有力的心跳声,“我还怕到时候如果买太贵的东西显示卡的余额不足,到时候丢了你的脸呢!”

莫淮北的嘴角抽了抽,“不会有这种担忧。”

“老公,”乔雪桐似乎很执着金额这个问题,“那里面的钱够不够我包下全A市活儿最好的牛哥哥?”

“你确定要这样做?”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已经透露出那么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不不,”乔雪桐见好就收,“我就开个玩笑嘛!老公你对我这么好,包吃包住,不用干活还给钱,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呀?我决定下半辈子都赖定你了!”

莫淮北没有回头,所以无法窥见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多少分的真心实意,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好像动摇了自己的初衷,而她……乔振东的女儿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

“老公,你还告诉我卡的密码呢!”

“密码是……”莫淮北难得犹豫起来,“是……”

“该不会是我的生日吧?”乔雪桐的声音轻快飞扬,像四月天里衔Cao筑巢的燕子。

男人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还真的是。莫淮北心绪复杂地发现自己几乎所有的私人密码都是那六位数……有的时候或许恨比爱让人铭记得更深……

“老公你真好!”那又软又凉的手臂摩挲着脖子上的肌肤,莫淮北感觉体内升起一股燥热,开始蠢蠢欲动。

乔雪桐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下垂落在男人正发生变化的某个地方,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哇!实在太惊人了,要是……的话,那一定痛死了!

之前还不知道男人这么容易就会有反应,乔雪桐害羞地捂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好热!”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悄悄转移阵地。

只是,一只有力又炙热的大手已经环住了她的手腕,乔雪桐听到男人用沙哑不已的声音唤了自己的名字,“乔乔……”

☆、第二十七章

只是,一只有力又炙热的大手已经环住了她的手腕,乔雪桐听到男人用沙哑不已的声音唤了自己的名字,“乔乔……”

“我……”还没等他说完,乔雪桐已经惊慌失措不打自招,声音虚得打着旋儿,“我不会。”

“别动!”男人眸底隐约浮动着一层晦暗不明的情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逼近崩溃的边缘……

乔雪桐感觉手腕一松,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放开了她走向浴室的方向,她定定地望着,白净的小脸上早已红晕成片。

就算再怎么厚脸皮“调戏”他,但说到真枪实战,她也是会害羞的呀~

不知道是过了半个小时还是四十分钟,乔雪桐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听到浴室终于有了冲水的声音,她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其实饱暖思 y- ín 欲,下午茶时间过后,乔雪桐多少也有点累了,迷迷糊糊中知道他又回到笔电前,一开始还能听见轻微的敲键盘声,可后来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长,乔雪桐醒来的时候,男人正坐在窗边沉思,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俊挺的侧脸,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他连头都没有回,“到时间下去吃饭了。”

乔雪桐摸摸肚子,觉得自己之前吃太多,现在还不怎么饿,而且脚趾虽然上了药,但动一动还是会疼,她微皱着眉,“可不可以不吃晚饭?”

莫淮北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交叠着的长腿松开落地,打开门就出去了。

乔雪桐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

“雪桐怎么还没下来?”老爷子见莫淮北一个人从楼上下来,问道。

“她脚受了点伤,”莫淮北声音淡淡的,越过郭婷婷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等会儿叫人送点东西上去。”

“莫爷爷,”郭婷婷殷勤地夹了一块虾肉放到老爷子碗里,“这是婷婷做的,您尝尝好不好吃。”

“好,婷婷真乖。”老爷子笑眯眯地称赞道,郭婷婷以为话题就此跳过暗暗松了一口气之际,没想到老爷子又看向自己孙子,“雪桐的脚怎么受的伤?”

“没什么大碍,”莫淮北停下喝汤的动作,把乔雪桐的话原封不动地告知老爷子,“听说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哐当”一声,郭婷婷惊慌失措地丢了一根筷子,她笑容仿佛僵硬了一般,“对不起,我失态了。”

老爷子没在意什么,倒是莫淮北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郭婷婷都快把头垂到汤里去了。

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乔雪桐会告状,而那个原本最没有立场帮她的人却帮着她来无声指责自己……郭婷婷越发看不懂莫淮北的心了。

莫淮北离开后,乔雪桐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其间佣人送了饭菜上来,她没什么胃口,让她们撤了下去,换其他的东西上来。

莫家有一个功能设备都顶尖的视听室,乔雪桐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叫佣人把东西送到那里,她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过去。

放的自然是她最喜欢的恐怖片,外面天黑了,不需要拉窗帘,关了所有的大灯,唯一的光源是屏幕发出来的亮光——一切都调成了看恐怖片的最佳模式。

桌上摆着佣人送来的鲜榨芒果汁,热量温和的炸薯条薯片和j-i腿,乔雪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嘎吱嘎吱”吃着薯片。

郭婷婷赶到的时候恰好片子到了高`潮部分,她看到一个圆圆的不知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镜头拉近,她看清是一个鲜血淋淋、面容支离破碎的脑袋,“扑哧”一声,那双眼珠子随后也s_h_è 了出来……

而坐在前面的人周身散发着诡异的绿光——有说不出的恐怖,巨大的视觉冲击让郭婷婷再也顾不上修养那一套,抱着头,“啊……啊啊……”一声比一声高地尖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一个猛然扑过来的黑影,乔雪桐也被吓了一大跳,发现自己被紧紧抱住,她摸了摸,温热的,是人,拍拍胸口,“郭婷婷,你到底想怎么样!白天做鬼,晚上还要装鬼来吓我!”

郭婷婷一朵温室里培养出来的白莲花,哪里懂得欣赏恐怖片的艺术,一张脸蛋吓得完全失了血色,动了动唇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我再说一遍,”乔雪桐咬牙切齿,“放、开、我!”

惊魂未定之下,郭婷婷知道自己又失态了,好在这时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学校,定格在一群稚嫩活泼的学生身上,她稍微冷静下来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乔雪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这么好的进口设备,你竟然用它来看这种低级又庸俗的片子,你怎么就不去看那些浪漫的法国爱情片啊?”

乔雪桐目光重新回到屏幕,又拿了一根薯条塞进嘴里,“恐怕要让郭小姐失望了呢,外国人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事实是,她曾经在巴黎生活了几年,结识了著名的法籍钢琴家利思特,后来还成为他为数不多的学生之一,法语是她唯一会说的外语。

“也是,当年我学法语的时候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呢,不过好在……”郭婷婷回想过去,蹦了几个法语出来,乔雪桐摸了摸手臂,起了小j-i皮。

“对了,你是在国外哪所学校上的大学啊?”

“University of social”乔雪桐懒懒回应。

郭婷婷想象中的答案,怎么也是哈佛、牛津一类的,她默念着那一串英文,这才反应过来University of social=社会大学,她嘴巴张得老大,“不是吧,你没有上过大学?”

“那你的高中呢?”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恐怕你又要失望了,我没有上过高中,还有……”为了专心看片子,乔雪桐体贴地把她的下个问题和下下个问题都回答了,“也没有初中,连小学都没有上过呢~”她摇了摇手指,“不要太惊讶哦!”

五岁那年回到乔家,因为x_ing格有些自闭倾向,乔振东在家为她请了私人教师,他去世后乔雪桐就去了法国,跟着利思特学琴,顺便周游列国。那些年的游历生活对她的人生产生了巨大影响,各国不同的风土人情兼容并包的文化让她的x_ing子变得开朗,阅历让她的心境更加成熟稳定。

“你连小学都没有上过!”郭婷婷脸上写满了愤慨,就差用手戳她的脑门了,“那淮北哥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啊?”除了她知道的那一点外,这个女人……真是气死她了!

“老公!”眼尖地瞥见门口处不知站了多久的男人,乔雪桐随便抓起纸巾擦擦手,单着一条腿跳过去,在离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莫淮北已经伸手接住了她。

乔雪桐把头埋在他胸口,还蹭了几下,抬起头,“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过来了?”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对了老公啊,刚刚郭小姐说她对你看上我哪一点很是好奇呢!”

她说得很慢,力求咬字清晰,边说边观察男人的表情,心里却在偷笑,乔雪桐你真是越来越坏了呢~

郭婷婷还以为乔雪桐在骗自己,鄙夷的表情还生动地写在脸上,她回过头,心脏紧缩了一下,竟比刚刚那颗滚下来的脑袋还要让她害怕,原来真的是……他!

“淮……淮北哥。”如果有地洞,郭婷婷恨不得把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塞进去,暗地里可以,但当着他的面编排是非,她还没这个胆子。

“老公你这么有深度有内涵,肯定不是看上了我年轻貌美的外表对不对?”乔雪桐越演越有兴致,搂着莫淮北的脖子,几乎整个人吊在他身上,“那你一定是看上了我的纯真善良活泼可爱……”

这么难得的时机,真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放到自己身上呀!

这个女人还真敢说啊?!郭婷婷都听得脸红耳燥了,平时在这个人面前,她每字每句都要斟酌好久才敢说出口,生怕说错什么惹怒了他,哪里敢这么无所顾忌?

莫淮北垂下视线,眸光平静地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哦。”乔雪桐笑得眉眼弯弯,“老公,你抱我回卧室。”

郭婷婷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依照她对莫淮北的理解,平时那么清冷自律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上演这种亲密戏码,所以她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扯高气扬的某人吃瘪。

然而,下一刻郭婷婷差点眼睛都跳了出来,莫淮北竟然真的微微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而且还是公主抱的姿势!

老天,她一定眼花了!要不然就是在做梦。

屏幕里一具泡得浮肿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一遍遍地擦着玻璃墙,上面腐烂的肉一点点掉下来……“啊!”郭婷婷四肢无力,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慢慢地挪了出去,“淮北哥等等我!”

原本安静趴在地板上睡着的小东西被吓得醒了过来,看见乔雪桐被人抱走了,它摇着尾巴想跟上去,却被某人冷眼狠狠一瞪,它呜咽一声又趴了回去。

走廊里开了壁灯,并不十分明亮,郭婷婷沉浸在刚刚的画面里,脚步都在颤抖,偏偏这个时候前面又传来这样的声音:

“老公,我会不会很重啊?”

“不会。”

“那就好。”

再过一会儿,“老公,你陪我回趟家好不好?爷爷打电话来跟我说明天有家族聚会,让我和你一起回去。”

“好,我会准备。”

“老公,”乔雪桐凑近耳边的耳边,以不轻不重的声音又问了一句,“我们今晚还爱爱吗?”

莫淮北平稳的脚步颤了一下,原本坐怀不乱的心又乱了个套,俊脸上呈现出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

欲or不欲,仅仅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他们身后的郭婷婷,早已如暴雨中的白梨花,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芳华。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处于下风了,这个女人脸皮实在太厚了!连这样私密的话都好意思说出口!

但……她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谁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趁莫淮北去浴室的间隙,乔雪桐在床上滚了几圈,拿手机刷微博刷微信,听了金津津给自己留的歇斯底里的语音消息,“啊啊啊啊!我快抓狂了,那个佟弘一直对我纠缠不休啊!我家老头子好像很满意,我这朵娇俏的鲜花就要挂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了啊,不活了不活了!”

乔雪桐坏心地把好友这几天发的怨念颇深的微信一条不漏地点了赞,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莫淮北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他轻轻在床边坐下,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梦靥般低下头凑近那一缕素净的馨香,慢慢贴上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春风”沉醉的晚上……是可以允许自己沉沦那么一会儿的吧?

第二天两人如约回了乔家。

小浩浩早就在门口处望眼欲穿,还没等黑色车子停下来,他已经迈着又短又粗的小腿跑了过去,“姑姑,姑姑……”

一见面自然要把见面礼做足,乔雪桐被小家伙的热情感染,咬了几口他粉嘟嘟的脸颊,他还不满足,又把右脸送过去。

英明神武的莫大少到哪里都是焦点,像这种完全被晾在一边的情形真是少之又少,神色不免有些……尴尬。

小家伙终于满意了,小脸上洋溢着笑意,又甜又软地叫了一声“姑丈”。

“嗯。”莫淮北脸色总算回温,摸摸他的小脑袋,“浩浩乖。”

进到大厅,人潮涌动,除了本家之外,来的大部分是乔家的亲戚,这是一年一度隆重的家族聚会。

大部分人都对这个“新女婿”很是赞赏,乔家血脉广,也有人从商,素闻莫淮北在商界的狠厉作风,没想到他为人还算随和,虽然不太说话。

宴席开始的时候,小浩浩赖着姑姑不肯走,陈玉兰只得给他在乔雪桐旁边准备了一张椅子,所以他和莫淮北两人一左一右,中间是乔雪桐。

话题当然一直围绕在莫淮北和乔雪桐身上,两人应答得游刃有余天衣无缝,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乔雪欣看着对面英俊不凡的男人,嫉妒得差点连手里的筷子都捏断!

凭什么她乔雪桐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而她……当初和老爷子说有交往的人不过是个幌子,只是为了让乔雪桐难堪罢了,虽然后来她也找了一个男人,但根本就没有办法和莫淮北比。

他不仅外貌出众,而且风度翩翩,纵观全A市恐怕也难以再找出第二人,乔雪欣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知道当初老爷子介绍的相亲对象这么优秀,她早就捷足先登了,哪里轮得到她乔雪桐?

其实在相亲之前乔雪欣也有打电话去好心“提醒”过莫淮北,那个时候只觉得他的声音低沉动听,也没多想什么,而且这年头事业有成的男人,不是满肚肥肠就是中年秃顶,哪里想到竟然……

瞧乔雪桐那一脸甜蜜的模样,乔雪欣止不住地在心里冷笑,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吗?值得全家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转?甚至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是这样!凭什么呀?

不过……看见乔雪桐双颊含粉,肤色红润,肌肤几乎吹弹可破的样子,乔雪欣眼里的妒火燃得更旺,这副模样,肯定没少被滋润吧?

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乔雪欣觉得自己对乔雪桐的恨意又多了一分,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好命,什么都是最好的?连找的男人都比她的强上一百倍?她一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怎么配?

怎么配?她好不甘心啊!凭什么乔雪桐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些,而她……最终却一无所有?

那个勉强找来凑数的男人说受不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两人吵了一架就分手了,连母亲陆芬都数落了她好几回,说什么是她太冲动太任x_ing……

呸!那种肤浅又好色的臭男人,倒贴给她她都不要,她想要的……乔雪欣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对面的男人身上,心里暗暗想,“是像他这样的。”

而如果要想得到他,就必须要除去……乔雪桐。

☆、第二十八章

晚宴结束,送走全部客人后,时间接近九点半,小浩浩一晚上都黏着乔雪桐,明明已经困得不行,还是抱着她不肯放,最后被陈玉兰哄回去睡觉了。

莫淮北和乔雪桐自然留下来过夜。

乔雪欣比之前学乖了很多,也不怎么敢造次,顶多就是瞪几眼,想到她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乔雪桐眉眼里撒满了笑意。

今晚喝了点酒,乔雪桐步子有些不稳,像只初学步的鸭子,摇摇摆摆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儿,莫淮北把她抱起来,直接抱回了房间,放到床上。

乔雪桐的房间并不大,但很整洁,散发着和她的人一样淡淡的清香,莫淮北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书香墨宝,满目的古色古香。檀木书柜摆满了书,《红楼梦》、《平凡的世界》、《呼啸山庄》、《小王子》,古今中外应有尽有,想不到他的小妻子,喜欢的竟然是这些东西。

柜子一角摆了一排相框,上面的中年男人一脸温和的笑意,莫淮北却感觉自己的心被密密麻麻的针钉住,疼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乔振东,这个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几乎毁了他的一生!他凭什么还能笑得这么温润祥和?

你一定怎么也想不到吧?我娶了你的女儿,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变本加厉地还给她,父债女偿,本就是天经地义……

那张被恨意侵袭的俊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是你欠我的……

“嘻嘻,”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乔雪桐开心地笑了出来,清丽的容颜像晨光里绽开的花儿,赏心悦目,吸人心魄。

莫淮北迅速恢复了平静,床上的人突然紧紧握着拳头,甜美的笑意被惊慌失措的恐惧取代,“爸爸!”

“你做噩梦了。”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后背轻轻抚摸,声音低柔地抚慰着她,乔雪桐心绪未平,额头上浮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像一个在茫茫大海里漂泊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根救命的浮木,她紧紧地抱住他,“我刚刚梦见我爸爸了,我看见他被车撞飞出去,我看到他流了好多血,我还看到他的脸……”

“不要说了。”莫淮北全身僵硬,声音却柔得不可思议,“那只是个梦……不是真的。”

只是个梦吗?他不也曾经因为乔振东死状凄惨而感到那么一丝变态的愉悦吗?他是他的仇人,他有了应得的报应,他该高兴不是吗?

可是,现在他怀里还抱着他的女儿,听着她泣不成声的话语,莫淮北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一种心痛,他无能为力去克制的心痛。

不是,那是真的!乔雪桐在心里无声辩驳,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的,那场刻骨铭心的车祸每个月总有几个晚上会偷偷潜入她的梦中,清晰地提醒她,父亲是如何死去的,他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跟她说……

“老公,”乔雪桐埋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低低地呢喃,“我好怕。”

很多人都说那是一场意外,但乔雪桐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爷爷说是父亲害死了莫淮北的爸爸,说这一切都是父亲欠他们莫家的,说这一切都是命,所以她嫁了。

她嫁给莫淮北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为了查清楚父亲的车祸是否和他有关。但这些天以来的相处,她发现莫淮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日夜对着杀父仇人的女儿,非但没有在言语和行为上让她难堪让她痛苦,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对她有那么一点的纵容。

乔雪桐就是莫名笃定这样一个男人不屑做这种y-in险的事,她甚至隐约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虽然连他可能都没有察觉。

他不折磨她,折磨的是自己。

他不是真的冷漠无情,她也不是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如果经过努力之后发现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冰释前嫌,那也只能……

男人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下巴抵在她头发上,清冽的呼吸撩动她不安的发丝,“我在这儿。”

莫淮北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安慰”会变了质……

他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手也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乔雪桐的真丝睡裙岌岌可危,两条莹白如玉的长腿仿佛发着光……

“不要!”

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底线是“不越雷池”,所以才敢厚着脸皮大着胆子挑逗,没想到也会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两人的呼吸早已乱得不像话,乔雪桐像一个被剥了粽叶的粽子,黑发懒懒地散在竹席上,突然听到男人压抑而愉悦的声音,腿根处一热……

她简直羞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原来这就是“欲做还休”的境界,原来他之前不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是默默“怀恨在心”!

门外,乔雪欣看着房内摇曳不已的灯光,脸上染了重重的妒恨,她握紧了手,乔雪桐你给我走着瞧!

从乔家回来,婚假也结束了,今天是乔雪桐上班的第一天。

自然免不了被苏乐取笑一番,乔雪桐也免疫了,只要这女人不把话说得太重口,她也随着去。

到了午饭时间,乔雪桐和苏乐到外面吃了饭回来,突然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按下发送键。

不得不承认那天晚上的事她很尴尬很害羞,但是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制伏厚脸皮的人的唯一方法是比他更厚脸皮。

哼,她才不会输给他。

开会的时候手机调了静音,所以莫淮北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比发送时间晚了十分钟,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老公记得吃饭哦!”

莫淮北唇角微微弯起,盯着信息若有所思地看了几分钟,陆续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莫总……”

“怎么了?”笑意蔓延到眼底,让这样一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男人多了几分温润清和之色,看得陆续心里发毛,他没经脑子就问了一句,“公司要破产了?”

只有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这个人才会露出这么意味深长实际上恐怖到极点的表情来,陆续已经默默在心里为那个得罪了他的人点了一根蜡烛。

“陆特助,”莫淮北的手指轻叩了几下桌面,语气漫不经心的,“你可以回家吃你老婆了。”

吃老婆?“咳咳……”陆续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莫总你这种有妇之夫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高调秀恩爱真的大丈夫吗?还动不动就威胁要炒我鱿鱼,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摔!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敢说出来,陆续拿了签好名的文件准备出去,又被人叫住,“我这些天有什么变化吗?”

怎么外面那一帮秘书看他目光怪怪的?莫淮北弯起食指抵了抵额头,有些想不通。

陆续还真的回头认真观察了一遍boss脸上的神情,脑海中突然蹦出几个违和的词来“面若桃花、春风满面”,最后斟酌再三,才说,“您最近好像笑得多了些,而且,看手机也比以前频繁。”

以前这个人多专注啊,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会议室,以身作则,一丝不苟,可最近经常开着会就莫名走神……虽然没有影响他的英明决策,但还是太不寻常了。

“你可以出去了。”莫淮北语气淡淡如是道。

快下班的时候,上面临时下了一个任务,整理一份紧急报表,乔雪桐归心似箭不想加班,只能带回家做。

回到家乔雪桐就马不停蹄地开了笔电,认真对照起来,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整理好,她确认无误后拿到书房打印了出来,又拿着纸质稿核查了一遍,这才心安理得地放在桌子上,用杯子压着。

半个小时前佣人告诉她,芒果熟透了正是采摘的最好时间,老爷子和管家正在忙活着,勾得她心痒痒的,完成工作就一溜烟地跑去了后山。

这种献殷勤的场合郭婷婷竟然罕见的不在,乔雪桐眼不见为净,很快兴高采烈地加入到采摘活动中。

夏天天黑得晚,这个时候天边还残留一抹艳阳,映得一串串芒果红彤彤的,说不出的喜人,老爷子告诉乔雪桐,这种芒果是新品种,比一般芒果成熟得早,个头大,果肉清甜……听得她已经迫不及待挑了一个,撕去一小块皮,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果然名不虚传!

吃了太多芒果的后果是导致晚饭根本吃不下,看着那摆在桌子上张牙舞爪的进口大龙虾,乔雪桐抱着肚子,怨念颇深地看向某人,“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晚餐这么丰盛?”

莫淮北抵唇笑了笑,“你不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你吃了那么多芒果?”

郭婷婷低下头,难掩笑意,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老爷子忙圆场,“雪桐啊,厨房还给你留了两只,放心,大龙虾跑不掉!”

乔雪桐这才重绽笑颜,“还是爷爷对我最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对面的人的,刚好莫淮北也抬头看过去,两人目光相交,他竟然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娇嗔的意味,如胶似漆,又难以捉摸,他的心不可控制地塌了一角。

这么一个清澈纯净的女孩子,藏不住心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吧?

但……喜欢?这对莫淮北而已是一种多么荒唐的情绪?他在桌下握紧拳头,指节分明青筋暴露,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一点点地沉沦……

乔雪桐一起床感觉眼皮又一直跳,果然没什么好事,她拖着无力的双腿从副部长办公室出来,苏乐见她这一副蔫了的茄子模样,连忙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呵!”乔雪桐扬了扬手里的报表,笑得有气无力,“这次又被批得狗血淋头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乐担忧地问。

乔雪桐喝了几口水,一字不漏地把刚刚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早会后我把报表交了上去,谁知道副部长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我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然后呢?”

“然后他把报表甩了过来,还咬牙切齿地跟我说,乔雪桐你给我看看,你交上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知道我交的是什么东西啊!可是当我拿起来一看,差点没吐出一口血,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竟然看到里面夹了几页露骨到不能再露骨的H描写内容……我……我当时真是有口难辨……我也不知道这种下流无耻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报表里……那时候我脑中一片空白,但我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人暗算了!”

“切!”苏乐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是“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谁整天闲着做这么无聊又低智商的事?该不会……”她挪揄地推了推乔雪桐肩膀,“该不会是你嫁人后……”

“苏乐乐你去死!”乔雪桐恼羞成怒地抓了抓头发,“我很认真很认真!在我的智商和理智范围内,这种见鬼的东西是不可能出现的!除非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啊?”苏乐也严肃起来,托腮想了一会儿,“不过不可能啊,你的婚假才结束,照理来说办公室里的人没理由和你开这样的玩笑。”

乔雪桐又愤愤不平地加了一句,“你都不知道刚刚副部长是以一种多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这次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小声点啊,这还是在办公室呢!”苏乐连忙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仔细想想到底得罪了谁?”

乔雪桐正在气头上,赌气道,“我不知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乔雪桐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包子,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在后面戳自己的脊梁骨,她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这时候脑中突然浮现一张不怀好意的面孔,乔雪桐眸底闪过一丝亮光,笑容也渐渐变得森然……

郭、婷、婷!

☆、第二十九章

“你干嘛拦着我?”郭婷婷双手环胸,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乔雪桐淡淡瞥了她一眼,“明人不说暗话,郭小姐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可以说出来,不必在后面搞y-in的一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郭婷婷嗤笑了一声,低头装作整理自己的裙摆,“还有什么事吗?”

那语气无所谓得仿佛事情和她毫无干系,下一刻她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乔雪桐怒火中烧,却因实在没有证据而拿郭婷婷没法,她在身后握紧拳头,其实这件事她也要负一小部分的责任,至少在上交前应该要再检查一遍的——但她破天荒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家里给人玩了y-in的,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有几个正做着事的佣人好奇地看了过来,“砰”一声乔雪桐直接把郭婷婷推到了角落,手还压在她肩上。

“你干什么?”郭婷婷的声音掺杂着些许的惊慌,或许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不必害怕,”乔雪桐眼里浮现一层又邪恶又温柔的光泽,白皙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敲了几下,“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如果言语无法达成一致的话,我不介意使用暴力手段。郭婷婷从她的眼里清楚地读到类似这样的信息。

“我告诉你……你别想动我……这里是莫家,你不要乱来,我会叫……”

乔雪桐凉凉地看着她,“叫啊!”她的手拍着胸口,“这里怕怕的呢!”

“你!”郭婷婷哪里敢大声嚷嚷在别人面前失了脸面,脸涨得一阵青一阵白,“你到底想怎样?”

“向我道歉。”

“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郭婷婷继续死鸭子嘴硬。

乔雪桐微微弯起唇角,却没有笑出声音来,“一件‘三个字’就能简单解决的事情,你确定要把它闹得人尽皆知?”

“我……”郭婷婷被她说得有些气弱,眼神飘散,但还是极力否认,“你少血口喷人了!你再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去跟淮北哥说……”

乔雪桐心里气得牙痒痒,表面却不动声色,“你凭什么认为我老公会护着你?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枕边风’么?”配合着这番话,乔雪桐朝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胡说!淮北哥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娶你只是为了……”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郭婷婷立刻捂住嘴巴。

“为了什么?”乔雪桐直视着她的眼睛,咄咄逼人,“继续说下去啊!他娶我是为了什么呢?让我来猜猜,是为了……报复我?因为我是乔振东的女儿,因为我爸爸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也想让我尝尝那种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郭婷婷惊得小脸刷白,“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乔雪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异常轻快,“是你告诉我的呀!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怎么可能?”郭婷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儿,这么重要的事她再怎么傻也不会说出来啊,又不是没脑子!

不对……郭婷婷转念一想,她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怎么还能这么平静?难不成她是在试探自己?可她的神色那么笃定,又不像撒谎——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怪不得最近淮北哥x_ing情大变,以前把公司当作家的人,现在每天都会准时回来吃饭,连应酬都少了好多。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继续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乔雪桐偏头认真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征服你的淮北哥哥,让他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呀!”她摸了摸下巴,“他身材那么好,享用起来感觉一定非常不错!”

郭婷婷:“……你变态!”

“整治”完郭婷婷,乔雪桐胸口还憋着一口气,她跑到视听室拿着麦克风鬼吼鬼叫了一下午,唱得嗓子都哑了,还觉得不尽兴,又跑进莫淮北的书房捣乱。

其实郭婷婷有一点也说得没错,如果她真的和莫淮北告状,自己不一定有胜算。

主要是因为他的心里还没有她,所以这莫家还不算是她的家,分分钟都可能成为过客,这一点让乔雪桐感到万分挫败。如果她进驻他的心里,受了委屈自然也不用藏着掖着,无论做什么都会多一份底气。

因为后面有了一座强大的靠山后,她就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莫淮北中午的时候没有如约收到“记得吃饭”“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的温馨信息,打电话过去又没人接,一下午多少有点心不在焉,连工作效率都比以前低。

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秘书室的人见向来嗜工作如命的总裁大人竟然提前下班,惊得差点都忘了手上的事,只有陆续面色平静。

莫总提前下班,是要回家“吃”老婆呢,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少爷,您怎么提前回来了?”管家正和一个佣人说话,回头看见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公司的人竟然出现在门口,惊讶万分,不过细想之下又明白过来什么。

“嗯。”莫淮北把外套交给在旁等待的佣人,多此一举地解释,“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闻言,管家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对这种稀奇的现象表示喜闻乐见,“少夫人中午就回来了,下午也没去上班,在视听室唱了几个小时的歌,现在估计在书房看书呢!”

心思被戳中,莫淮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我上去看看她。”

书房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各种书籍,有的翻了一半得不到主人的继续垂青,张开白花花的肚皮直挺挺地面朝天,有的甚至连一页都没有翻过,厚重的封面写满了不被赏识的闷闷不乐……

旁边的人侧躺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静静垂下来,她许久都不动一下,看起来仿佛睡着了。

然而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她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爬起来,看清门口处站的人,乔雪桐面露惊讶,“老公,你怎么回来了?”

原先那套说辞连管家都瞒不了,怎么瞒得过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莫淮北轻描淡写地问,“你今天下午没去上班?为什么?”

男人随意在地上坐下,怀里就扑了一具又软又香的身子,搂着他的腰,声音甜糯地撒娇,“老公,今天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哪怕她清楚这只是一个暂时的怀抱,也聊胜于无。

“怎么了?”莫淮北不自觉地放柔声音,手指压了压她额前翘起来的几缕发丝,“发生什么事了?”

乔雪桐往下,头直接枕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心不在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今天我们单位来了一个很帅很阳光的帅哥,我好想去勾搭他,可是人家一看我手上的戒指就退避三舍了,第一次被人这样拒绝,感觉好挫败。”

莫淮北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不准!”

这么霸道?乔雪桐心情好了些,胆子也开始大了,“可是人家真的长得超帅的,又温柔体贴,每天面对面工作,再这样下去,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呢!”

某人的脸色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那就把工作辞了。”

乔雪桐嘿嘿干笑了两声,转身抱住他的大腿,“我只是开玩笑的啦!我的老公这么英俊出色,又能赚很多的钱给我花,我才不会笨到把他推出去呢!”

“老公,下半辈子我就赖定你了好不好?”

“既然你不否认,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乔雪桐从他腿上爬起来,“老公我下去看看,你今晚想吃什么?”

她有点异常。莫淮北盯着门口若有所思,进来的时候她孤单躺在地上,背影有说不出的黯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

真的外遇了?不行,一切苗头他都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她是他的,她也只能是他的!

第二天,莫淮北去了公司,乔雪桐因为被上级“勒令”待在家里面壁思过,吃过早餐后,她像个无事人一样惬意地散步到后山,远远看过去,半坡处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嫩嫩的绿,大概是前几天她刚刚种下的种子发芽了!

老爷子飞到英国去参加一个故友的葬礼,大概要半个月后才回来,乔雪桐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东西在Cao地上欢乐地追逐着蝴蝶,乔雪桐则蹲在地上看了一个上午的菜苗,这些簇新的生命沐浴着阳光,浇灌着最纯净的泉水,集天地精华,将来一定长势大好。

如果当初父亲陪着她一起长大,乔雪桐在心里想,自己会不会长成另一番模样?

不必在哪里都像寄人篱下,也不必顶着“不祥”的帽子受尽冷嘲热讽,受了委屈总有一个温暖的胸膛可依靠……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交换,可是,怎么会有这种如果呢?

“砰”一声,乔雪桐吓了一跳,原来是一个熟透的木瓜从树上掉了下来,已经摔得稀巴烂,小家伙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尾巴摇得快乐极了~

它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因为它要的并不多。

回到家,经过厨房的时候,乔雪桐听到从里面传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停下脚步。

“是啊,你说少爷为什么会看上少夫人啊?我一直以为他会娶婷婷小姐呢,没想到……”

“我听人家说,她虽然是乔家大小姐,但一直都不受宠,而且……”那人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她是个孤儿呢,更有人说是她从小命硬,克父克母,乔家人把她视为不祥之人,这才处处受冷落。”

“确实挺可惜的,其实我也希望婷婷小姐成为少夫人,门当户对不说,关键是她对我们多好啊!上次她从国外回来带给我的那款化妆品,我去打听了一下,至少要四位数呢!”

“不过说不定人家有媚惑的手段呢,你看少爷都快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了。”

“你说的那是狐狸精,”又有另外一个声音c-h-a`进来,“不过还真别说,男人啊,最喜欢这种清纯中带着妖媚的女人了,如果床上功夫好的话……”

乔雪桐在外面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十章

乔雪桐在外面气得浑身发抖!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一脚揣在门上,门应声而大开,沉重而突然的巨大声响吓了里面的人一大跳,等看清来人,她们吓得纷纷作鸟兽散。

厨房虽然空间广阔,但也是藏不住人的,乔雪桐站在门口,大家推着嚷着碰撞在一起,有一两个胆子比较小的“啊”了几声,几乎破人耳膜。

刚刚那几个嚼舌根嚼得最稀里巴拉的顿感不妙,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在这种富人家背后说三道四,已经是大忌,更何况又被正主儿抓了个现行,个个都面如土色。

气氛突然变得死寂起来,乔雪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倚在厨房门口,“继续啊,我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呢!”

大家面面相觑,偏偏这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平日里察言观色那一套派不上用场,心吊在嗓门口。

“少夫人我错了。”有人先站出来认错,响亮的一声“啪”,她往自己脸上打了个耳光,“以后我不敢了。”

很快的,接连的“啪啪啪”声开始响起,不绝于耳。

“少夫人,看在我们在莫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原谅我们这一次,求求您了……”

乔雪桐完全没有想到场面竟然失控成这样,她生气是生气,但骨子里的傲气和从小接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和这些下人太计较,出了一口气就好了,没想把事情弄得太严重,被人传出去失了莫家的脸面就不好了。

从郭婷婷来到莫家后,乔雪桐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些人对她很是毕恭毕敬,原来是收了这等好处,怪不得。

连她自己都不舍得用太贵的化妆品,更不用说拿去收买人心了,乔雪桐在心里想,郭婷婷比她会做人多了。

乔雪桐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严肃地训了她们一顿,并让她们保证不再犯,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事实证明,脸是自己的,面子是别人给的,那些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你太容忍那是软弱,一开始就应该亲手甩她几个响亮巴掌才是上策!

“乔雪桐,你给我站住!”

乔雪桐回头一看,郭婷婷提着裙摆跑过来,后面跟了三个佣人——正是她刚刚在厨房里训话的,也是嚼舌根最厉害的几个。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听说是你打了她们?”郭婷婷长指一伸后面的人,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委屈,她们立刻低下头。

郭婷婷的这盆污水泼得可真是……

乔雪桐眼神冰冷到极点,紧紧盯着那几个不敢和自己对视的人,她们的脸确实红成了猴子屁股,但并不是她打的。

敢情是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保证,背后又去找郭婷婷告状诉苦?

“她们?”乔雪桐冷笑道,“也配我亲自动手么?”

“你!”郭婷婷愤愤不平地指着她,“那你说她们脸上的手指印是怎么来的?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是她们自己打的,拜托,乔雪桐,这是人权社会,没有人会这样虐待自己……”

可真相不正是这样子吗?

见乔雪桐沉默,郭婷婷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言语更加咄咄逼人,“听说你还要炒她们鱿鱼?”她笑得很是讽刺,“你别以为顶着少夫人的名号就可以拿着j-i毛当令箭了,这个家谁做主……”

“谁做主也轮不到你做主!”乔雪桐反唇相讥,雪亮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遍,“我要炒你们鱿鱼?既然如此,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少夫人……”见事情严重至此,那几人快把肠子都悔青了。偷j-i不成蚀把米,这个中滋味,当真是有苦难言。

她们原本倚着郭婷婷是靠山,希望她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多可怜一下,多给些好处当作安慰,不免颠倒黑白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没想到她竟然要找少夫人当面对质,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见乔雪桐一脸冷淡,她们哭哭啼啼,就只差跪下来了,“少夫人,求求您……”

“你们不要求她!放心,我保证你们一定没事的。”郭婷婷出言安慰,心里却有一套想法,开玩笑,她们都是自己安c-h-a在莫家的眼线,要是被乔雪桐赶走了,那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一道醇厚的男声突然c-h-a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看清来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少爷,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简直是哭得撕心裂肺,动人肺腑啊,乔雪桐站在一边,简直都要对她们的绝佳演技叹为观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淮北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乔雪桐静静和他对视。

郭婷婷主动出击,“淮北哥,”她指着乔雪桐,“她不仅打了她们,而且还要炒她们鱿鱼,你说这事……”

莫淮北淡淡扫了那几个人一眼,重新看向乔雪桐,“你来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乔雪桐心头也来气,“你自己不是有眼睛看吗?我就是要解雇她们!难道作为莫家的女主人,我没有这个资格?”

这一番火药味极重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久久都说不出话来,那几个无故挑起事端的人更是心都凉到了极点,更是悔不当初。

是啊,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时候,她们怎么就忘了她是莫家的少夫人呢?

现在的矛盾显然已经转为两口子之间的。

“你当然有资格。”半晌,莫淮北才出声,“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她们得罪了我,我心里不舒服,看不过眼!”乔雪桐把头一扭。

“她还打了她们!”郭婷婷连忙在一边煽风点火,“淮北哥你看,她怎么下得了这样的重手,都肿起来了。”

乔雪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自己的脚。

“不是她。”

众人不明白莫淮北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一句,连乔雪桐都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自己的手被牵起,握入一个温热干燥的掌心,那带着薄茧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她手心敏感的皮肤……

“她的手没有这么大,”莫淮北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不可能是她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虽然清淡,但散发的气场威严正甚,地上的几人吓得浑身抖了几下。

郭婷婷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连看都不敢看莫淮北一眼,心想,所以是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无理取闹吗?

乔雪桐想收回自己的手,无奈男人握得太紧,她咬牙道,“虽然不是我打的,但解雇她们的话确实是我说的!”

她似乎瞬间多了和她们耗到底的勇气和决心,管他什么修养什么骨气,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哪里还管得上那些?

“总之,我说到做到!”乔雪桐豁出去了。

莫淮北知道这人正在气头上,要不是他拉着,估计真的会做出什么理智范围外的事来,可思前虑后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几个下人这么计较。

“她们走了,手上的活儿谁来干?”莫淮北就事论事。

莫家很大,打理起来麻烦,每个人各司其职,何况以莫淮北的x_ing子,不太喜欢生人,所以他想到了比较现实的问题。

“是啊!少爷少夫人,我们在莫家也有几年了……”莫家活不重,工资又高,而且对她们也很好,整个A市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人家?

乔雪桐最痛恨她们这副嘴脸,双眼一闭,“我来干!”

莫淮北直接把她拉走了。

事成定局,留在原地的几个佣人知道闹成这样是非离去不可的了,纷纷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郭婷婷嘴巴撅得老高,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偌大一个莫家,倒不是少了几个佣人,就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乔雪桐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反正以前家里内外都是她打理的,只是刚拿起扫把就被人抢了。

“少夫人,这些粗活我们来就好。”一个年轻女孩子笑颜迎人地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用脚想一下,自然是不可能让堂堂当家主母做这些琐事的,少爷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依照他对少夫人的疼爱程度,肯定也是不舍得的。

拿起什么就被抢什么,乔雪桐从里走到外,从外走到里,最后去后院的小花园帮忙浇水。

园丁每个星期来一次,小花园里空空的,自然不会有人来跟她抢活干,这本来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无聊至极的乔雪桐自然乐得轻松。

浇完水后,乔雪桐在树下的石板上坐下,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被分割得支离破碎,闪闪地在她黑色长发上跳跃,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几株妖娆的玫瑰,正炽烈绽放。

自认不是没有容人之心,但郭婷婷每天都在眼前晃,撇去那层敏感的身份不说,但是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就够乔雪桐心里膈应的了。

吃过饭后,佣人都各自回房午休去了,乔雪桐也上了楼,突然发觉什么异样,回头一看,她走过的地方都印了整齐的黄色脚印——在小花园的时候,她的鞋子沾了黄泥,不小心带进来了。

乔雪桐拿了拖把,打了水,开始拖起地来,她拖得认真细致,力求每一格楼梯都纤尘不染,然而拖到一半的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又出现了。

“啧啧,真是勤奋哪!”

乔雪桐不想理她。

郭婷婷提着裙摆走上去,在距离乔雪桐还有六七格楼梯的时候停下来,装做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刚从后山散步回来,你看……”

乔雪桐略微抬眸,便看到自己拖得干干净净的楼梯上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很显然她是故意的,因为每一格楼梯都至少有四五个脚印。

“又要麻烦你咯!记得拖干净一点哦~”郭婷婷欠了欠身,准备抬步往上走。

乔雪桐漫不经心地踢翻了脚下的拖桶。

那一刻的场面真是惊心动魄,混着黄泥的脏水从善如流地往下倾泻,像一条黄色的瀑布,只听见一阵阵“啊啊啊”,郭婷婷大腿以下部位如数中招,白色的裙子污浊不堪,黄水还不断地往下流……

郭婷婷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当下就撕破脸了,“乔雪桐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疯了吗?你少自以为是自诩是莫家少夫人了,你我心知肚明,你不过是乔家最可怜的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包括你那忘恩负义,为了利益不惜出卖朋友的自私自利的父亲!”

“你闭嘴!”伤口被重新撕开,乔雪桐情绪有点失控,“你又以为自己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父亲?”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以任何方式侮辱她的父亲!

“你被我戳到痛处了吧?”郭婷婷突然笑了出来,“你以为……”

乔雪桐抱起旁边装着备用清水的桶直接往她身上泼过去。

郭婷婷猝不及防,被泼了个狗血淋头,头发s-hi了一大半,上身也不能幸免,几乎全身都s-hi了,她紧闭着唇说不出话来,因为一张口,那些水就会流进去。

两人一上一下对峙着,郭婷婷用半个的袖子擦去脸上的水,“乔雪桐,你给我等着!”

乔雪桐自然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咚咚咚”跑进不远处的洗手间,打了一盆水直接从自己头上淋下来……

这样做的原因有二,一是平息内心的愤怒,让自己冷静下来,二是在后面的对峙中,她想多增加一分砝码,准确来说,她也想知道,在那个人心里,谁比较重要。

“乔雪桐,你这是干什么?”看到从里面出来全身s-hi漉漉的人,郭婷婷惊得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淮北哥告状吗?”乔雪桐笑意盈盈的,“我们一起去啊!”

郭婷婷气得脸都绿了,“乔雪桐你卑鄙无耻!”

乔雪桐真是过分,把自己弄得从头s-hi到尾,偏偏她乌发黑眸,眼睛闪亮亮的,真是我见犹怜,哪里还有胜算?何况莫淮北的x_ing子她也摸不准,郭婷婷没了刚刚的勇气,心想着要不打退堂鼓算了。

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怎么回事?”

乔雪桐没想到某人竟然不请自来,还没准备好,连忙摆手,“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莫淮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衣服s-hi了贴着肌肤的缘故,胸口处透出某种形状,紫色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继续往下,那平坦柔软的小腹……

简直是……引人犯罪!

被冷落在一边的郭婷婷突然呜咽了一声,莫淮北的注意力终于被稍稍转移,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婷婷你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

“至于你……”莫淮北的眸光从一开始就紧紧锁着眼前的人,乔雪桐从他眼里看到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心里一惊。

手腕被用力握住,下一刻,男人连拖带拉,把她带回了卧室,又直接推进了浴室,放了热水,动作利落地把她剥了个精光,扔到浴缸里。

虽然之前已经被他看光了,但现在不着寸缕地泡在清水里,乔雪桐多少有点害羞,双手环住胸前,她雷声大雨点小地朝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男人大吼,“莫淮北,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淮北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低沉万分,“应该是我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乔雪桐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在那渐渐灼热的目光里,乔雪桐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根本无所遁形,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粉嫩的脖子,“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到底比较在乎谁。”

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现在你比较出结果了吗?”

“嗯。”乔雪桐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比较出来了。”

莫淮北声线压得莫名的低,“结果如何?”

“在我们两个都s-hi身的情况下,你先是很温柔地对她说‘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说着的时候,乔雪桐偷偷用余光打量男人的表情,“可是,你却粗暴地把我拖进来,脱光我身上的衣服把我扔进热水里……”

注意到男人眉心紧蹙,乔雪桐心里一喜,唇边翘起点点的如花笑靥,“所以你是比较在乎我的对不对?你是担心我会着凉感冒,所以才……唔……”

微红着脸的英俊男人直接用行动封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乔雪桐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从水里伸出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胸前的柔软随着她的动作在那一片坚硬上挤压、肆意开出各种形状,她微微仰起头,承受他更s-hi热更霸道的侵犯……

其实还有的,在她扬言说要解雇那几个佣人的时候,他也是一话不说就把她拖走了。乔雪桐事后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他也是为自己好的吧?

他从小在这种大富大贵的环境中长大,论气度和修养,也是不允许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在下人面前气质尽失的吧?他明明体贴给她放了台阶,可那时候她几乎被怒火淹没理智,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可这个闷s_ao的男人偏偏什么都不说,乔雪桐心里甜滋滋地想,所以他一直都是在乎自己的对吗?

一场深吻后,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乔雪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松开手,黑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了几下。

“老公,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放下父辈的恩怨,忘掉所有的不愉快,从今以后,我们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第三十一章

莫淮北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幽深的眸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眸色晦暗不明。

乔雪桐看不懂,也不想懂——其实她应该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有多挣扎,有多为难,一如她刚刚说的话需要鼓起多少勇气。

但既然跨出了这一步就不容许他退却,乔雪桐微微起身,身上的水花染s-hi了男人的衬衫,那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她双手一收把他的脖子勾得更紧,主动吻上他近在咫尺的嘴唇……

某一刻,乔雪桐竟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会被自己吓到,然后落荒而逃。可是男人的回应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大手覆在她脖颈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刻,莫淮北暂时忘了怀里的人是乔振东的女儿,他忘情地回吻着她,温柔得仿佛她是自己呵护在手心里的珍宝。

经过那个浑身s-hi透的下午,郭婷婷感冒了,在体质向来柔弱的乔雪桐还活蹦乱跳的时候,莫家没有围着她转嘘寒问暖的妈妈,也没有整夜守着宠溺唤她心肝宝贝的爸爸,唯一有的是男主人简单而冷淡的问候,她整日精神怏怏,食不知味,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了。

郭婷婷走得匆忙,莫淮北在公司开会赶不回来,乔雪桐以女主人的身份送她,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相对无言。

终于一辆招摇的保姆车慢慢停下来,司机下来提行李,郭婷婷连声招呼都没打,裹着外套钻进了车里。

倒是司机,点头哈腰地传达着主人家的谢意,至少比那跋扈的大小姐有礼貌多了。

目送着那缓缓离去的车子,乔雪桐温柔地挥手告别,郭婷婷白着脸红着鼻子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子,乔雪桐抬头,柔和的阳光映在写满愉悦的眸底,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

吹了个口哨,等候已久的小东西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乔雪桐带着他在后山满地跑,一人一狗长长的影子印在Cao地上。

回来的时候,乔雪桐怀里抱着两个木瓜,心里喜滋滋地想,晚上可以做个木瓜炖冰糖燕窝,美容又养颜。

莫家就这类奢侈品多,要是换做以前,乔雪桐根本不舍得花钱买,但现在资源丰富,不吃白不吃!本来她皮肤底子就好,现在有了这些的滋补,更是白里透红,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女人本来就是要养的,乔雪桐作息好,现在三餐又营养均衡,心里又没什么烦忧事,时不时又吃些补品,从里到外散发出的气质华光,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寒门养不出真正的大家闺秀,莫不是这个道理。

“莫总,您有电话。”

莫淮北还在会议室听各个部门的工作汇报,神色专注,秘书看到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小声提醒了一句。

莫淮北看清来电人,礼貌地打断了正分析市场走向的市场部部长,“稍等。”

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莫淮北才接通电话。

“老公,今晚你想吃什么呀?”

听着那愉悦上翘的嗓音,莫淮北因会议而紧绷的神经陡然松了下来,他靠在墙上,夕阳余光映得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你给我做吗?”

语气自然得仿佛一个即将归家的丈夫温柔地向妻子询问。

“是啊,你想吃什么?”

“随便,都好。”男人嘴角微弯,笑得极为撩人。

那边乔雪桐小声地抱怨了句什么,莫淮北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抬眸往上看去,天边的红霞像是在清水里浸染过般,从来没有觉得黄昏也可以这样美丽。

不是不知道想吃什么,而是……

我想吃的……是你。

但这句话莫淮北没有说,他握紧了手机,轻松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心情,“等我回来。”

有的时候,释然或许比什么都重要。何况,当年所谓的真相,或许并不是真相。

莫淮北前脚一离开,会议室里的人就低声讨论了起来。

市场部本来就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之一,其重要x_ing不言而喻,而莫淮北竟然为了一个电话中断会议。

平时那么不苟言笑的人,看了一眼手机后,表情竟然有了那么一丝变化,虽然很快就消失。

“该不会是欧洲那边的分公司传来了什么大喜讯吧?”

“也有可能是外商打来协商签订合同。”为了扩大海外市场,他们最近正和某个著名公司谈一个大单子,如果成功的话,将会把莫氏科技推向另一个高度。

“不太可能,”有人接道,“你们忘了去年年终总结的时候,公司盈利额大大超过了前年,年终奖金都多了三倍,这么普天同庆的消息,你们有谁看到莫总笑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大家纷纷摇头。

“那么这个电话会是谁打的呢?”

“不知道。”

“不清楚。”

会议室里只有莫淮北的秘书掌握了惟一的真相,她微微笑着,回忆刚刚手机上跳跃的两个字,“老婆”。

莫淮北推门进来,会议室霎时间安静下来,他静静听完市场部部长的汇报,“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大家早点回家。”

众人面面相觑,压下心里的狂喜,纷纷看向最上方位置突然多了许多“人情味”的人,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莫淮北淡淡笑了笑,“不想下班?好,那我们继续。”

回答他的是“哭天抢地”推开椅子的声音和欢呼声,有人甚至还没走出会议室门口就打了电话,“老婆啊,今天提早下班,等一下我和你去幼儿园接儿子!”

莫氏不任人唯亲,重视的是才能,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背景,能爬到高管的位置背后的辛酸和努力不言而喻,因为繁重的工作忽略家人更是常事,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原本以为要加班开会的他们,听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怎么不欣喜若狂?就像上学时考的一份数学答卷,原本以为连六十分都难拿,最后却考了八十分。

人的大部分失望,都是因为期望太高,人的大部分幸福,大都源于从失望里遥望到了希望的光。

夏日黄昏里的空气,浮动着一丝清爽的味道,莫淮北看着空阔阔的会议室,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自己,不由觉得心里又软又暖,这种感觉是他鲜少体验过的。

回家。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字如此撩动人心。

“少爷!”等在门口的老管家大喜过望,“你看进厨房看看少n_ain_ai!”

莫淮北敏感地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果然,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一幕,简直哭笑不得。

乔雪桐正拿着一把菜刀杀鱼,但她好像有点怕,闭着眼睛去水里捞,抓住了头,又滑到了尾巴,抓住尾巴又激起一片水花……总之怎么也抓不住。

最后恼羞成怒的鱼打翻了水盆,跳到地下,乔雪桐被溅了一身水,有点狼狈地蹲下`身去抓。

莫淮北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走过去按住鱼身,轻轻松松就把它捞了上来,放在案板上,拿刀背往它头上一砸,那条鱼连挣扎都没挣扎就吐泡泡了。

乔雪桐一脸膜拜地站在他身后,“老公,你真厉害!”

这话听在莫淮北耳里,只觉得无比受用,他取了一把较小的刀,直接把晕过去的鱼开膛破肚,一会儿后放到清水里洗干净,动作一气呵成。

乔雪桐以前很少吃鱼,不过听管家n_ain_ai说莫淮北喜欢吃,她专程出去买了一条肥美的鲜鱼,但因为经验太少处理过程有些不尽如人意,但好在有他,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两口第一次通力合作,专业的厨房班子被束之高阁,但私下早准备好了B计划,不过好在煮出来的晚餐还算不错。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雪桐蜷缩在床上,看着旁边安然入睡的男人,心想,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吧?

面壁思过的惩罚解禁,第二天乔雪桐来到办公室,和苏乐来了一个历史x_ing的击掌汇合,她就回了自己座位。

例行会议过后,乔雪桐又被副部长叫进了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她就怒气冲冲跑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见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乔雪桐,苏乐也慌了。

“我没事!”乔雪桐故意朝着副部长办公室大吼,引得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你疯了!”苏乐就差捂住乔雪桐的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乔雪桐冷静下来后才说,“我们去外面。”她才不想给别人当笑话看。

事情是这样的,终究纸包不住火,上次她瞒天过海遮掩过去的那件事败露了,有人打电话到单位投诉她,不怀好意的人,自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知道把罪名扩大了多少倍。

而且听副部长的意思,是希望她自动请辞,不要把局面弄得太难看,乔雪桐真正难以忍受的是他冷嘲热讽的语气,他本来就看她不怎么顺眼。

那份报表她虽然犯了错误,但事后也及时纠正,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但这样的小尾巴被人揪住,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舆论威胁,错误就会被无数倍放大……

“怎么会这样?”苏乐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敢相信,“是谁泄露出去的?”

乔雪桐摇头,“我不知道。”

“你放心,那些人只是针对我,你不会有事的。”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安慰自己,苏乐心里感动又心疼,她也不是心思多透明的人,这几年间也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出事了谁不是明哲保身?何况那份报表也是经过她手的,像这样抢着挡枪口的人……

她何其幸运,这辈子遇见了一个。

有很多东西是金钱和权利买不到的,比如高尚的人格,比如尊严,比如真情。

但这些东西,乔雪桐身上都有,明光熠熠,让人无法忽视。

“不,这个错误我们有共同的责任。”苏乐握住乔雪桐的手,坚定地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苏乐你疯了!”乔雪桐简直要跳起来,“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很可能会失去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你还会……”

“我知道。”苏乐释然地笑了笑,“但是,我更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好朋友。”

“……苏乐乐你好肉麻啊,”乔雪桐故作嫌弃地抱住手臂,“都起小疙瘩了!”

其实苏乐也厌倦了这种闲暇又无趣的工作,说出去虽然名声好听,待遇福利也很好,但无法实现人生价值,很多时候,苏乐怀疑自己早就失去了这种东西。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斩断了她的最后一丝犹豫,无论如何未来都是未知的,只有走下去才知道。

至于乔雪桐所说的y-in谋算计,苏乐不担心被波及,她最担心的是失去这个唯一的好朋友。

“苏乐,既然这样,”乔雪桐笑嘻嘻地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我们翘班去外面一醉解千愁吧!”

“不对!”苏乐扬着嘴角纠正她的错误,“并没有愁,我们是去庆祝终于摆脱了这种无聊的人生!”

“噢耶!”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勾肩搭背公然上班时间离开的两人,纷纷一头雾水,“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知轻重。”不过也够让人羡慕的。

说话的人抬头看到副部长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吓得立刻噤声,连忙低头认真工作。

乔雪桐说大醉一场应该选择晚上才比较有意境,为了耗时间,两人逛了一下午的街,但几乎不怎么买东西。

乔雪桐在服装旗舰店看中了一条裙子,虽然价格不菲,但念在今天特别有纪念意义,她刷卡买下了同款不同色的两条裙子,和苏乐一人一条。

柜台小姐接过卡,看了一眼卡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了乔雪桐一眼,微笑着说,“小姐请稍等。”

乔雪桐在单子上签下“莫淮北”三个字,和苏乐一边谈笑一边等。

不一会儿,有人送来一个青蛙布偶,做工精致,表情呆萌,看得乔雪桐和苏乐双眼放光。

“小姐,”柜台小姐笑眯眯地把它递过来,“这是给您的礼品。”

苏乐看了一眼标签,“这不是市面上流行的限量版布偶?”听说一个也要好几千,还有白送这等好事?

乔雪桐疑惑地接过,摸了摸,只觉得质感柔软舒服,“是每个来消费的人都有礼品送吗?”

“不是的。”柜台小姐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只有特定卡号的VIP客户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哦!乔雪桐突然明白了过来,看来她是沾了某人的光啊!

出了旗舰店,浓浓的暮色扑面而来,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牵手跑进了街角一家酒吧。

已经十一点半了,乔雪桐还没回来。

老管家撑不住回房去了,莫淮北一个人坐在楼下客厅,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看看紧闭的大门,薄唇抿得紧紧的。

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手机又一直无人接听,莫淮北从下班等到现在,耐心几乎如数耗尽,面色y-in沉得可怕。

偌大的客厅,只有一盏灯光素净的落地灯,静静陪伴着一个孤单的男人。

古老的壁钟发出十二声沉重的闷响,莫淮北随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出去找,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那边的人似乎被他冷冽的声音冻了一下,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请问您是不是乔雪桐的丈夫?”

深夜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而且还提到了她的名字,莫淮北忍着不把手机捏碎的冲动,“我是。”

“这里是A市**区警察局……”

“喂,喂……”那头的小警察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抓着短发疑惑了,“怎么突然断线了?”

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无人接听了。

小警察一脸为难地看着对面一个安静睡着,一个还在张牙舞爪耍酒疯的女人,太阳x_u_e又开始“突突”地抽起来……

☆、第三十二章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夜的宁静,值班的警察正托腮打着盹儿,被吓得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喝了几大口浓茶,夹着帽子走出去。

坐在车里的男人侧脸线条挺拔,只是脸色y-in森森的,微开的白色衬衫领口迎着夜风摇摆,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仿佛是从夜色里闯出来的鬼魅。

没想到这男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温度,年轻警察打了个哆嗦,例行登记并放行,眨眼间黑色车子已经飞了进去。

刚走到里面,莫淮北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椅子上睡着的人,一晚上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刚好一个警察从里面走了出来,拦住了他。

莫淮北看都没看他一眼,长腿一跨,直接往前面走过去。

还好,她没事。

小警察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动作温柔地把手里的外套盖在女孩子身上,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一拍脑门明白了过来,“先生,您就是乔小姐的丈夫吧?”

“我姓莫。”莫淮北不咸不淡地开口,“请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莫先生,您好!我就是刚刚给您打电话的小陈……”小陈习惯x_ing抓着短发,笑了笑,“是这样的……”

除去皮相,男人之间的差别在于不形于色的气质。这个男人身上的清贵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寻常人家,大概非富即贵?小陈心里寻思着。

苏乐摇摇晃晃地从转角处的洗手间出来,她刚刚吐过,现在比较清醒了些,但还是有些晕晕的,隐约看见前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人竟然裂成了两半……

她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似乎有点熟悉,又不太熟悉,苏乐再定睛一看,他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好友,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冲了过去,“臭流氓,你快放开她!有什么冲着我来!”

小陈见这个女人又开始发酒疯,头又隐隐作痛,趁苏乐歇斯底里地扑向莫淮北时,赶紧上前用胸口拦住了她。

苏乐挥着手臂“嗷嗷”尖叫,脚用力踢了几下,“臭流氓,不要脸……”

小警察忍着痛,笑着看向莫淮北,“莫先生,请问您认识这位小姐吗?”

“嗯。”莫淮北淡淡应了一声。

小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一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一个报案电话,受害人说有人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人身攻击……来到警察局以后,这位苏小姐情绪不稳定,厉声指责有人要强`暴她……”

莫淮北淡淡瞥了一眼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的苏乐,又低头看看怀里安静睡着衣衫整齐的人儿,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他的女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或许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局外人。莫淮北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这时,怀里的人发出突然一声闷响,莫淮北连忙握住她捶自己脑袋的手,“不要乱动!”

“噢,好舒服!”乔雪桐喟叹了一声,抓起那温暖的手掌盖在自己脸上,似乎嗅到了令自己安然的气息,还轻轻蹭了几下。

莫淮北一晚上堵在胸口的怒火因为她这个亲昵的动作烟消云散,他直接把怀里的人抱起来往外走,那警察不明所以,等到他走到门口处才醒悟过来,“莫先生,现在你们还不能离开!”

随着小警察这一声大喊,苏乐又迷迷糊糊醒过来,咬牙切齿直接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似乎觉得痛快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还有什么事?”莫淮北紧了紧怀里的人,沉声问道。

“关于赔偿……”

莫淮北冷笑了一声,“赔偿的具体事宜我的律师会亲自来谈。”

“不是的,”小陈抹了一把冷汗,把怀里睡死过去的女人扶到椅子上坐下,他指着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莫先生,其实,真正的受害者是他!”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只见他鼻青脸肿,染得五颜六色的短发凌乱不堪,眼睛也红红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来,看样子应该是断了。

初步判断,这个事件应该是刚出社会不久的小青年,路遇两个单身女子,趁着月黑风高,见色起意引起的。

看到莫淮北,“受害人”情绪非常激动,要不是旁边的警察按住他,估计早就拿刀冲过来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三`八,臭婊`子,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不耐烦。

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案件,小陈又是刚从警校毕业的,一开始没有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他大概回想了一下,“我们是接到这位先生的报警电话,他在电话里大呼救命,说有两个疯女人要置他于死地……”

现场除了睡死过去的苏乐和乔雪桐,大概只有那个起了色心却被痛揍了一顿的小流氓能还原真相了。

一个失业青年,好逸恶劳,整天游手好闲,从酒吧里尾随两个醉醺醺的年轻女子一路走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街角,原本只是想劫财捞些赌钱本,没想到这两人长得还不错,一个还贼漂亮,趁着她们意识不清楚,小流氓被勾起了色心,劫完财后准备充当采花大盗,把她们弄进Cao丛里就地办了!

没想到戏剧x_ing的一幕出现了,小流氓裤子都还没脱,脑袋就被苏乐拿什么砸了一下,顿时头冒金星,他自然要反抗,没想到那女人力气大得惊人,竟然直接把他按倒在地,眼睛一痛,受了一拳头,脸一偏,又挨了重重一巴掌……

不就是没钱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两个女人打,要是让自己兄弟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小流氓使出吃n_ai的力气想推开压在自己胸口的女人,万万没想到清脆的“哒”一声,他的左手臂竟被生生折断了!

靠!

另一个不怎么清醒的女人似乎觉得好玩,也加入进来,那指甲像一把利刃一样刮在脸上,小流氓挣扎无果,只能挫败放弃,没想到她们变本加厉,竟然当着他的面兴奋地商量要从哪里下刀把他切了……

!!!

攸关生命和x_ing福,小流氓也顾不上什么“强`暴”的罪名了,趁那两人压低声音讨论的时候掏出手机报了警。

后来他们三人到了警局,乔雪桐兴头过了趴在椅子上睡了过去,苏乐还在发酒疯,口口声声说“自己差点被强了,自己才是受害者”,而那个报案的人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简直不堪入目。

谁是真正的受害者,小陈一看就心知肚明。

最后当然要走程序,小陈从小流氓袋里搜出了两个钱包和一部手机,这是之前从苏乐和乔雪桐手上抢来的——小流氓心里真是后悔万分,如果当时到手了撒腿就跑,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从乔雪桐的手机里翻出联系人,小陈拨了一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一个小时后莫淮北就赶到了。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

莫淮北听了之后,啼笑皆非,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弱女子欺负成这样,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其实,莫淮北对苏乐唯一的印象便是他们新婚的那天晚上,她闹洞房闹得最凶,而且当时险些让他下不来台。

莫淮北心里琢磨着,以后可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再和苏乐待在一起,他还是比较喜欢她温柔一点。

“莫总,”从审讯室出来的中年男人惊讶出声,“您怎么来这儿了?”

小陈挺直腰背恭敬地朝来人叫了一声,“杨副队。”

莫淮北神情波澜不惊,眸光却温柔地停在怀里的人身上,“只是一点小事。”

“什么事还得劳烦您亲自走一趟啊?”

乔雪桐轻皱了一下眉,幽幽睁开了眼睛,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绽开大大的笑容,亲了一口他的下巴,“老公,我告诉你哦,我今晚可厉害了……”

女孩子醉酒后脸红红的样子不知道有多诱人,莫淮北赶紧把她的脸侧向自己这边,不希望让别人看去她此刻的样子。

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杨副队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尴尬地移开视线,向旁边的小陈了解情况。

“杨副队,你看这事……”莫淮北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起。

“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杨副队长就差拍胸脯了,“莫总放心,一定给您一个满意交待。”

莫淮北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他抱紧怀里的人往外走,小陈指着还睡死在椅子上的苏乐,好心提醒,“莫先生,这里还有一个。”

莫淮北头也没回地走了,杨副队一拍小陈的脑门,“笨!还不快抱着跟上去!”

小陈不解,“副队,那莫先生是什么大人物啊?”

“全A市,凡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招惹他。”杨副队长扔下这一句,拿着茶杯又进了审讯室。

小陈:“……”

“把她放在后座。”

“哦哦!”小陈抱着不省人事的苏乐,直接把她塞进了后座,“莫先生,再见。”

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小陈只得闭上嘴巴,站在一边,看着那辆黑色车子消失在浓浓夜色中,他晃晃脑袋,明白过来,为什么连副队都敬他三分的原因。

光是那辆贵族V8,他这等为五斗米折腰的小人物,节衣缩食一辈子恐怕都买不起。

现实啊现实,人生啊人生!

乔雪桐一路都在说胡话,时不时捧着脸,时不时眨着明亮动人的眼睛,“老公,我今晚真的很厉害哦!我抓花了一个人的脸,哈哈哈……”

后面躺着的人也傻笑着回应,“对,小乔,你厉害,你最厉害!”

莫淮北满头黑线。

叫佣人把苏乐弄进客房,莫淮北弯腰抱起还在手舞足蹈哼着歌的某人,回了卧室。

把乔雪桐像上次那样直接剥光衣服扔进浴缸,莫淮北闻到身上也沾了淡淡的酒气,干脆也脱了衣服,两人来了个鸳鸯浴。

乔雪桐醉后胆子大了不少,很不配合,莫淮北帮她洗头发,她就捏他的脸,帮她抹沐浴露,她就笑眯眯地把泡沫弄到他脸上……

洗好后,莫淮北直接用一条大浴巾把她裹了起来,自己下面也围了一条,扔到床上,他坐在床边为她套睡裙,这一次乔雪桐很乖,他让她伸手就伸手,抬脚就抬脚。

穿好睡裙,把乔雪桐在床上放平,盖好被子,莫淮北又下楼,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杯醒酒茶,怕她明天起来的时候头疼。

其实乔雪桐喝的并不多,她只是酒量浅,两三杯就醉了,醉得快醒得也快,莫淮北喂她喝完醒酒茶后,直接赤着上身坐在床边擦头发,恍然不觉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老公,”后背贴了一个软绵绵的身子,莫淮北全身一僵,脖子上感觉到她热热的呼吸,星火燎原,他感觉自己全身尤其是某个部位,热得都快爆炸了。

男人抓住乔雪桐在自己胸口乱摸的小手,把她翻转过来,定定地直视她的眼睛,出言威胁道,“你再动,我怕自己忍不住……”

“嘻嘻,”乔雪桐傻傻笑了出来,纯净的双眸亮光闪闪,“为什么要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啊~”她嬉笑着又去碰他的胸口,“咦,你的刀呢?你的武器呢?”

莫淮北意识到她还没完全清醒。

下一刻,乔雪桐真切地感觉到了男人热硬的……武器,顿时脸涨得通红,但思绪却无法受理智控制,她垂下视线,认真而探究地看着那个地方,慢慢抬起了手……

“我是谁?”

“莫淮北啊。”

“咦,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好。”莫淮北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滚动着一层异样的情愫,他知道只要跨出那一步,一切都会改变,他接下来的人生,再也无法摆脱一个叫乔雪桐的女人。

可是他必须跨出去,否则,他一定会疯的!

好什么呀?真奇怪。

乔雪桐舔了舔微干的唇瓣,两片又热又软的唇压了下来,她似乎找到了甘甜的水源……

男人动作略显粗鲁地把刚刚亲手帮她穿上的睡裙又脱了下来。

“莫淮北,你到底在做什么呀?”

“你。”

“莫淮北,你到底会不会啊?”

“……”

“你真的不会啊?”

“闭嘴!”

“啊……痛!莫淮北你混蛋!!”

……

丝丝缕缕的阳光懒懒地从窗外透进来,轻风送进阵阵清新的花香,这个早晨静谧又美好。

白色大床凌乱不堪,女孩子翻了个身,黑发散在枕头上,双腿间的酸疼让她皱了皱眉。

她昨晚应该累坏了。

莫淮北有些自责地想。垂下眸子,视线落到地板上,他俯身把什么东西捡起来,放在床前桌子上,用杯子压好。

这人平时丢三落四的习惯还是没改。

上班时间快到了,莫淮北在她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然后起身,轻轻合上门走了出去。

乔雪桐一直睡到十点半才起来,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低头一看,果然……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全程她都有印象,甚至还记得是谁先纵火的。

这种事,她需要在这种半醉半醒的状态下才有勇气去面对。

只是没想到他昨晚那么狠……

白虎女,本身就是不祥的象征,克父克母,克夫克子,曾经是她心里无法跨过的一道坎,甚至让她产生终生不嫁的念头……

可是他让她有了勇气,女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所以就有了荒唐的昨夜。

乔雪桐揉了揉眉心,翻身下床,突然看见了什么,她微眯起眼睛,从杯子底下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那一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莫淮北留下的,是为了讽刺她的初`夜在他眼里只值十块钱!

这一刀捅得可真够狠啊,呵,在A市吃一顿普通的快餐都要十五块钱呢!

在他眼里,她竟然比妓`女还要廉价!而她最宝贵的东西,竟然还可以标上价格,而且只需要十块钱!

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乔雪桐一下子失去了理智,甚至连把莫淮北大卸八块凌迟处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次,乔雪桐真的火大了!此仇不报,她就跟他姓“莫”!

☆、第三十三章

昨晚又痛又累,腰像被折断了一样不说,才刚起床就被侮辱受那档子窝囊气,乔雪桐咕噜咕噜把口里的牙膏泡沫吐出来,对着镜子磨了磨白而整齐的牙齿,喜滋滋地想象着它们咬在那男人脖子上的情景。

乔雪桐洗漱后走出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混乱,她抓了抓头发,猛地想到,苏乐呢?

除了那“刻骨铭心”的某事外,乔雪桐对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印象了,记忆只停留在她和苏乐遇到了流氓,然后呢?

苏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啊,痛!”乔雪桐打开卧室门冲出去,不期然撞上一堵肉墙,她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一张小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

“什么事这么冒冒失失的?”男人拿开她的手,看见白皙的额头泛起了一片淡红色,他皱了皱眉,轻轻帮她揉起来,嘴上还是不忘打趣,“昨晚弄疼你了?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

什么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了!

“你怎么还在?”

真是怪了。平时这个时间他不是都去公司了吗?

“我可以理解为,”男人低低地笑了出来,“你不希望看到我吗?难道……你真的害羞了?”

乔雪桐抬起头,一腔火无处发泄,原想跟他唇枪舌剑一番,却不料男人的目光竟然低垂了下来,她怔怔低下头,脸“轰”的一声把心里的火烧了出来,一直烧到了耳垂边。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皙,更不要说那些从未示人的地方了,看着那条微微露出来的沟壑两边种满了引人遐思的深色Cao莓,锁骨处更是密布吮咬吞噬的痕迹,乔雪桐又羞又窘地把衣领拉好。

别看这男人此刻衣冠楚楚,可在床上,这厮就是一只禽兽!

男人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他倚在门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身形颀长的缘故,光是这个动作就显得英俊不凡,可他却垂下眉眼专心致志地看着她,身后洒满了温柔的阳光……

乔雪桐觉得这一幕实在太引人犯罪了,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把全身的重量往脚上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脚下一刻就会把他扑倒在地上!

果然从女孩子变成女人后,思想也变得如此邪恶了吗?

“咳!”乔雪桐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想起了正事,“苏乐呢?你昨晚有没有把她一起带回来?”

她的声音像她的心跳一样压不住节奏,所以听起来结结巴巴的,略显慌乱。

男人依然保持着那个动作,似乎思索了很久,终于他唇边扯开一抹清淡的笑意,“半路扔掉了。”

“扔掉了?”乔雪桐瞪大眼睛,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想起苏乐半夜一人孤零零的,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她们明明说好要同甘共苦的。

“你就不能当作做好事积y-in德把她一起带回来?家里这么多客房,你随便给一间她睡,如果你不喜欢,让她睡客厅沙发也好啊!”

哪里还有往日的冷静?乔雪桐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口气说完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女人因x_ing而爱,在交付身子之后,还要向男人交付其他珍贵的东西,比如,平时藏得很深的真实情绪。

男人眼里闪过一层薄薄的愠怒,不过很快隐忍了下去,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冷着脸转身离去。

他拿的是她的手机,交给她的时候力气有点大,捏疼了她的手,乔雪桐把屏幕划开,看到上面显示了几条未读短信,都是苏乐的,她一一点开,心沉到了谷底。

“小乔,帮我谢谢你老公昨晚的收留哈!”

“你丫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真想永远都不起来了!”

“不过,你老公气场太强,我一个小人物hold不住,差点吓破胆,你还没醒,所以不打招呼就先离开了,原谅我哈!”

“PS:事实是我妈妈从乡下来找我,我赶着去火车站接她,不是不辞而别哦~走之前我还偷偷在你家吃了一顿美味丰盛的早餐。”

怎么会这样?乔雪桐站在原地,懵了。所以,是她错怪他了吗?

二楼是他们的卧室和书房,只有在固定时间佣人才会上来打扫,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乔雪桐慢吞吞地走到他旁边坐下,又轻又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十几秒钟后,乔雪桐还是没有等到回应,偏头一看,男人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她稍微提高了音量,硬着头皮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女孩子垂下眼眸,和她脸上的挫败和愧疚很不相配的是,有几缕头发俏皮地翘了起来——莫淮北知道原因,她一整晚抱着他,脑袋时不时地在他胸口蹭,第二天头发不翘才怪!

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莫淮北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气消了?”

乔雪桐疑惑地眨着眼,这句话不是应该她问他吗?

“气消了,”男人靠在沙发上,姿态有说不出的惬意慵懒,“那我们把昨晚的账算一算。”

什么账?乔雪桐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一热,他是说昨晚她霸王硬上弓睡了他的事吗?

不过,睡都睡了,铁板钉的事实,还要算什么账啊?

“要算什么账?”乔雪桐慢慢呼出一口气。

“比如,”男人拉长声音,倾身覆到她耳边,“我们来算算你昨晚的……彻夜不归。”

“谁说的!”乔雪桐大声反驳,“我哪里有?”如果她彻夜不归,那一大早在自己床上醒来是怎么回事?

“如果昨晚我没有去带你回来呢?”

“好吧。”乔雪桐自知理亏,“我错了,下不为例。”心里大概清楚醉酒那事也逃不过去的了。

桌上摆了一碟精致的手工饼干,乔雪桐没吃早餐,昨晚体力消耗太严重,肚子不是一般的饿,她直接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莫淮北皱眉拍掉她的手,“早餐准备好了,下去吃。”

“不用,”乔雪桐又塞了一个,声音模糊不清的,拿起桌子上他喝了一半的凉白开,不一会儿杯子就见底了。

“从今天起,晚上九点半前你必须回家,如果我没看到你,后果……”某人的声音淡淡的,“自负。”

这是给她设门禁?九点半之前回家,那以后岂不是晚上都不能出去和朋友嗨皮了?

“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乔雪桐吞下饼干,嘟起微肿的红唇。

“有的。”

她双眼放光。

“如果你想在九点前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她垂头丧气,心里一点一点地叹息。

“很好,你不出声,显然我们在这点上达到了高度一致的共识,那么我们再来算算其他的……”

“啊!”乔雪桐猛地一拍大腿,“这都多少点了,都迟到快两个小时了!”她作出一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焦急态,“老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去上班了!”

刚想沙发上弹起来,手却突然被用力扣住,乔雪桐的心被男人接下来的话浇得拔凉拔凉的。

“我好像听说,你辞职了?”莫淮北的声音比白开水还要淡,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怎么知道?”乔雪桐立刻改口,“谁……谁说的?”她一紧张舌尖就打颤儿,“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表面硬气,心里却哭着骂开了,苏乐你这个大嘴巴,大嘴巴!

“是吗?”

乔雪桐刚松一口气,男人突然欺身上来,用膝盖分开她的腿,然后直捣黄龙,抵在两腿之间尽头的地方……

“你……”乔雪桐想到昨晚的某个画面,她不想重蹈覆辙问出“你想做什么”的蠢话,只发出一个音就咬紧双唇。

男人继续保持着这个侵略的姿势,低笑着拉起她纤细柔软的腿绕在自己腰上,“可是我昨晚记得你这样……嗯,缠着我,说你失业了,硬是要我养你,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松开。难道……”他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泛粉的脸颊,“你忘了?”

除了羞愧,还是羞愧!乔雪桐无地自容地垂下头,这么让人脸红耳热的话真的是她说出来的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过他既然知道她辞职了,那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如果你忘了的话,”男人把她往后面压,原本放在她身侧的手开始不规矩地乱动,乔雪桐的呼吸开始乱了,她又听他说,“我很乐意和你一起回忆。”

回忆……昨晚吗?乔雪桐握拳锤了他几下,可那软绵绵的力度像棉花一样无关痛痒,“你无耻!”

男人的唇舌轻车熟路地长驱直入,攻池掠地,掠夺她口中甜美的芬芳,心满意足后退出来,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我无耻(齿)?”

乔雪桐全身虚软,歪在沙发上,大口喘息,收集胸腔刚刚几乎被吸尽的空气。

事后她才想起来那十块钱的巨大耻辱,乔雪桐咬牙切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睡过午觉后,金津津电约逛街,乔雪桐活蹦乱跳欣然前往。

金津津心情似乎不太好,刷卡刷红了眼,乔雪桐帮她提着大包小包,不敢越雷区。

原本身体还有些不适,不过他帮她搽了一种清凉的药膏后就好了很多……乔雪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走神的时候,金津津已经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

最后在化妆柜台找到了她,柜台小姐微笑站着,金津津不知道正在和谁讲电话。

“我没空,和乔乔逛街呢!”

“不用,你不用来接我,我带了司机。”

“哎,你怎么这么烦啊?讨厌死了,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是佟弘?”乔雪桐猜测。

金津津面颊还鼓着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除了他还有谁?”

“我看他是真的喜欢你啊!撞了这么多次南墙也不见回头。”乔雪桐又想起了密斯特戴维,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个国家演出呢?

“得得得,少在我面前提他!”金津津不耐烦地摆摆手,脸上却泄露了些许小女人的娇羞,快速转移话题,“乔乔快帮我看看这款面膜!”

乔雪桐也不点破,其实金津津x_ing子就是这样,千金大小姐嘛,“作”是自然的,但又不会太过分让人生厌,她嘴上说着讨厌,其实心里应该是喜欢的,只是太心高气傲,不好意思承认。

看来,某位耐心十足的先生,春天快要到了!

两人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放进车里,又去喝了个下午茶,乔雪桐认真地听沉浸在爱河中的好友用不屑又数落的语气抱怨某人怎样怎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黄昏已至,洁净的桌面跳跃着一抹温柔的柔光,乔雪桐接到一个电话,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了?”金津津有些口干舌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津津,等一下陪我去见一个人好吗?”

“好啊!”

金津津万万没想到乔雪桐竟然带自己去见一个私家侦探,她是知道这人心x_ing的,都到了动用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手段,可见事情不简单,她顿时也慎重起来。

交易成功。

乔雪桐看着桌上打开的牛皮袋,缓缓开口,“津津,我有和你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妈妈吗?”

“没有。”金津津惊讶地摇头,“你的妈妈,她还活着?”

之前只是听说她从小父母双亡,金津津也很少去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愿意和别人倾诉的隐私,哪怕她们是再好的朋友,总有一个地带是灰色甚至是黑色的,她不怪乔雪桐的隐瞒,因为她也有。

而且,还是那么疼痛的过去,回忆等于把伤口再一次血淋淋地撕开,金津津心疼她。

“是啊,她还活着,”乔雪桐仿佛变了一个人,唇边泛着笑意,却是没有温度没有生命的,“而且,她还活得很好。”

不仅又嫁了人,而且生了一个女儿,如果没有她,冯馨的人生应该可以说是美满的了吧?乔雪桐自嘲地想。

金津津看着照片,脱口而出,“是她?!郭氏企业的总裁夫人?”

乔雪桐露出一个笑容,“嗯。”

“乔乔,你想做什么?”金津津问,下一刻又坚定地表明立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到底!”

“你想太多了啦,我没有想做什么啊。”乔雪桐看向窗外,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走过,那女孩嘟嘴抓着她的衣服,“妈妈,带我去买好不好嘛?这次我就只吃一块很小很小的蛋糕哦……”

我只不过是想知道在狠心放弃我以后,她的人生究竟过得有多幸福。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乔雪桐痴痴看着外面匆匆归家的人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在哪里?”

“我还在外面。”乔雪桐握着手机,突然有些紧张,又补了一句,“和津津一起。”

“不要忘记你早上答应我的事。”

“今晚我想和津津睡,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不可以!”还没等乔雪桐说完,那边传来男人霸道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的语气有些y-in阳怪气,好像置身在鬼屋里,周围都是y-in森森的气息。

“知、道、了。”

白色的走廊灯光惨淡,莫淮北挂了电话,脸色y-in沉地往回走,沉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的走廊里回响,听起来竟然有些恐怖。

乔雪桐准时在九点半之前回到家,卧室和书房的灯暗着,莫淮北不知道哪里去了,她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心血来潮跑到阳台看月光。

月光淡淡的,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藏在夜色中,看得不是很分明,倒是夜风清凉怡人,乔雪桐站着感受了好一会儿,准备转身进去。

突然,乔雪桐瞥到某个地方竟然有了微光,奇怪,管家n_ain_ai不是说那里是莫家的禁地,千万不可以去的吗?那为什么……

乔雪桐屏住呼吸,看见有几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定住眼睛,没有看见莫淮北。

那些是什么人?看起来像一个小型的医疗团队,乔雪桐捂住“砰砰砰”直跳的胸口,难道是谁受伤了?不过会是谁呢?爷爷还在国外,莫家除了她和莫淮北,还会有谁呢?

乔雪桐惊慌失措地拖着拖鞋跑下楼去,微颤的手刚触到冰凉的门把,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夹着淡淡Cao叶清香的空气灌了进来……

推力太大,乔雪桐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地毯上倒了下去。

☆、第三十四章

门的推力太大,乔雪桐禁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了下去。

想到刚刚那群来历不明的白衣人,他们手里提着银色箱子,估计里面还有手术刀之类的,乔雪桐吓得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客厅只留了一盏灯,佣人这个时候都回房休息了,双腿动了动,一点力气都没有,乔雪桐闭上了眼睛。

“怎么坐在地上?”

听见熟悉的声音,乔雪桐猛地睁开眼睛,杏眼圆瞪,男人一身笔直的黑色裤子和黑色衬衫,仿佛和他身后渐浓的夜色融在一起,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太热了。”乔雪桐扇了扇风,也觉得刚刚萌生的念头太荒唐,“地板上比较凉快,嘿嘿……”

莫淮北也不说什么,直接把乔雪桐从地上拉起来,指间触感微凉,他低头,就着淡淡飘过来的灯光打量她脸上的表情,“现在凉快够了?”

“够了!”乔雪桐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勾着他的手臂,“老公,你刚从外面回来?”

莫淮北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同意她的前一句,还是回答她的后一句。

“我跟你说,”乔雪桐眉色有些得意,“我今天逛街的时候帮你买了一副袖扣,连津津都夸我眼光不错哦!”

仿佛习惯了她的喋喋不休,莫淮北只是安静地听着,并不发表什么意见,那凉凉的肌肤贴着自己的手,引发身体某处阵阵燥热,想甩开,又有点……舍不得。

她是那种一旦克制便可一劳永逸,一旦染上便会食髓知味万劫不复的毒。

而他,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深陷……

“……但最后还是花掉很多钱,好心疼啊!”乔雪桐抱怨道。名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光是那对袖扣,就差不多花去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钱不够的话,你可以再跟我拿。”莫淮北沉浸在思绪中,回神时刚好听见了这一句。

当初他给她的那张卡虽然不是他的副卡,但里面存的钱也足够挥霍一阵子的了,钱对于他,从来不是什么问题。

“老公,你真好!”乔雪桐害羞地踮脚亲了一下男人的下巴——他太高,她穿了平底鞋,所以只够亲到那里。

然后怕莫淮北再有其他动作,乔雪桐一闪身就从他怀里跑上楼梯了,背对他的时候她笑意顿消。

从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道,乔雪桐心里生疑,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他究竟还瞒了她什么秘密?

那个秘密,会不会和她父亲的“意外”车祸有关?

正在处理公事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玩pad的乔雪桐,“下去叫人帮我煮碗面条。”

“哦!”乔雪桐玩到兴头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晚上没吃饭啊?”她可是和金津津在外面吃了一顿烤肉大餐才回来的,现在肚子还有点撑。

“我去帮你煮吧。”乔雪桐想了想,“现在太晚了,还是别去麻烦别人了。”

男人轻描淡写“嗯”了一声,眼睛紧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着。

冰箱里还剩了一锅j-i汤,乔雪桐弄了一半,开火,趁着间隙,又去泡了一杯清肠胃的常润茶,白天吃太多,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捧着杯子抿了几口,面条就差不多好了,乔雪桐放进一小把洗干净的空心菜,不一会儿它们柔嫩青绿的身子就软软地窝在面条上,她突然想起什么,唇边浮起一个坏心的弧度。

莫淮北看着桌上冒热气的面条,上面夸张地浮了一层红油,他不由得皱眉,“你放了辣椒?”

“你不吃辣?”乔雪桐故作惊讶,“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吃的。”

两人隔着一碗面静静对峙,莫淮北的手按着胃部,神色有些隐忍,半晌后,乔雪桐受不了那灼热的视线,心虚地捧起面条,“那我下去给你重新煮一碗。”

“嗯。”还是不轻不淡的嗓音。

乔雪桐背对着男人皱了皱鼻子,还真上纲上线,把她当丫环使用上了啊!

十分钟后,闻到一阵诱人的清香,莫淮北从文件里抬起头,终于满意地笑了,面条口感差了些,但汤汁清淡,倒也符合他的胃口。

乔雪桐这会儿倒不急着出去了,她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低下头,实际上余光一直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看他很快把一碗面条吃完,看他优雅地抽了纸巾擦嘴角,看他有条不紊地翻开文件……

就是没有她想看到的画面,乔雪桐轻咬着唇,眼睛停在字里行间,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奇怪了,为了弄掉那层红油,她明明在那碗面条里加了不少的常润茶啊,难道他的肠胃如此强悍,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不过乔雪桐很快就看见男人略显急促地站起来,快步打开门出去了,她原本一直憋在唇角的笑终于溢了出来。

她心情极好地回卧室,泡了一个澡,把空调调到适合的温度,舒舒服服地卷着被子窝在床上。

听闻他在商界是个精于算计又潜谋于无形的大人物,如果那些把他当神一样膜拜的女人知道她们的男神此刻正在卫生间……想到这里,乔雪桐乐了,恨不得在床上打几个滚儿。

只可惜,他的这一面只有她才能看到。

睡得迷迷糊糊的,乔雪桐感觉身上压了什么又重又热的东西,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突然胸口一凉,她吓得立刻清醒过来。

只是唇被堵着,根本发不出声音,男人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撑着手在她身侧,低低喘息,床头灯被调得很暗,但他眸底翻滚的异样色彩让乔雪桐心惊胆战。

“你忙完了?”乔雪桐试图让此刻的气氛不那么暧昧。

“嗯。还差最后一件事。”

那从裙摆处探进来的大手让乔雪桐明白了他口中所谓的“最后一件事”,她急急地在那只罪恶的大手快覆上胸口的时候按住了它,“会……会疼!”

昨晚的记忆太恐怖,她对那回事又惊又怕,没有想到他竟然孜孜不倦。

“这一次,不会了。”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乔雪桐揉了揉几乎被折断的腰,身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汗,有点不舒服,她哼了几声,最后变成了娇嗔,“坏,你真坏!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莫淮北心里藏着事,一沾了身就控制不住自己,不免折腾得狠了点,听了这话竟然笑了出来,“嗯,你说得对。”

床上的人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翻个身就沉沉睡过去了。

莫淮北看着那白皙的后背上密布的吻痕,眸底浮现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如果她不是乔振东的女儿,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从心间浮现的时候,吓了莫淮北一跳,多么可笑,如果她不是乔振东的女儿,他又怎么可能娶她?他们生活的世界根本就是两根平行线,不可能相交。

但想到自己的生命中不会出现一个叫做“乔雪桐”的人,莫淮北觉得自己的胸口塞了一团乱麻,连带着他的思绪都乱成一团。

什么时候,她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深?

什么时候,一切都不按照他的计划来走?

莫淮北知道自己条件不错,只要稍稍用点手段,这个在男女之事上如一片白纸般的女孩子死心塌地爱上他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会娶她,给她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然后放在家里冷落,或者尽可能地折磨她——她脱离了乔家的庇护,这一点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最后他大概会给她一笔钱,残忍地告诉她这场婚姻只是一场游戏,然后离婚,赶出家门,她应该也没有脸面回乔家,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逼她从单位离职,然后通知所有商界的朋友,堵死她的后路。

A市将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处,到时她可能会来求他,但那有什么用?他会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告诉她你有一个多么不堪的父亲,让她无地自容,生不如死。

明明很久以前,夜深人静的时候温习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莫淮北会感觉到一种释怀的快`意,但为什么现在……心,会这么这么的疼?

怀里突然窝进一句又暖又软的身子,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一只搭在他腰上,一只覆着他的胸口,莫淮北心里起了无数次的颤栗,身体却僵硬着,最后……他伸出手,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乔雪桐终于成功在旁边的人起床之前醒了过来,被子下的两人相拥而眠,肌肤亲密相贴,她脸红了一会儿。

男人似乎睡得很沉,乔雪桐轻轻从床上坐起来,微眯着眼睛,视线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梭巡。

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清冷的眸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润了不少,鼻尖挺直,薄唇淡淡抿着……乔雪桐的视线下移,男人肩线优美,尤其是那精致的锁骨,上面好像还有几个牙印,还微微泛着红。

乔雪桐讶然,那个地方总不能是他自己咬的吧?所以是……捂住脸,她应该没有这么凶残吧?

眼睛一动,乔雪桐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昨天的十块钱之仇……

男人的那个地方,即使是安静沉睡着,Size也是傲人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害羞,乔雪桐怕自己长针眼,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根红绳上套了一个一块钱的硬币,乔雪桐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沉睡的大家伙拿起来,从头部慢慢往上套,越套越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又热又硬的,她低头一看,不好!那物似乎有苏醒的趋势……

乔雪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男人早晨的时候也是很敏感的,只是她就差最后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她继续牵着绳子往上,突然瞥见那个东西激动地跳了一下,还吐了水……

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手心里的物事像烫手山芋一样,乔雪桐鼻尖冒出一层薄汗,她终于顺利把红绳套了上去,最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自然不敢多看一眼,乔雪桐嘚瑟地在床上偷乐了一下,立刻起身梳洗,然后逃离“作案现场”,闪得无影无踪。

在山坡小菜园上拔Cao的时候,乔雪桐突然有点后悔。

为什么不在那个硬币上再多贴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你昨晚的服务我很满意,这是给你的过夜费”呢”?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见原本追逐着小蜜蜂的小东西大概累了,趴在树下闭目养神。

经过她的“报复”之后,大概那男人短时间内不会对她有太多“x_ing致”了吧?

乔雪桐“忙”到快吃饭的时候才回去,原本打算进厨房帮自己切一盘水果,听见有人抱怨,“今天事太多,游泳池的清洗工作可能完不成了。”

想到她们的工作量加大和自己也有一定关系,反正也闲着没事,乔雪桐便自告奋勇揽下这个任务。

佣人还有些犹疑,“少夫人这不太好吧?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干,要是让少爷知道了……”

乔雪桐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的,包在我身上。”

但看着那个面积广阔、需要远眺才能看到尽头的游泳池,乔雪桐彻底傻眼了,这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竟然在家里修这么大的游泳池,他怎么不干脆去买下一个私人海滩,游游游游个尽兴啊!

好在之前有人定时清理,否则乔雪桐严重怀疑自己一趟下来整条腰都会废掉,清理好后她开始往里面放水,这是比较轻松的环节,她坐在池边,卷起裙子,拿着水柱冲自己的脚丫,清凉舒服极了。

如果这个时候手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就好了,可以一边泡脚一边吃,反正这游泳池这么大,一时半会也放不满水,乔雪桐受了诱惑,穿了鞋跑进厨房,找了一些新鲜水果,快乐地又切又洗。

忘了时间的流逝。

刚切好一盘水果,乔雪桐就听见外面有人尖声大呼,“不好了,游泳池的水满了,全都溢出来了!”

啊?

乔雪桐也顾不得手上的水果盘,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电线,然后淡定地关掉了总闸。

顿时,水不流了,整栋别墅断电了,世界都清静下来了,乔雪桐呼了一口气,也不敢松懈,连忙跑出去收拾残局。

为了拿下一份重要合同,莫淮北正在书房和外商开视频会议,双方在价格上一直达不到一致,正头疼的时候,电脑“啪”的一声,屏幕突然暗了!

中央空调也停止了运作,楼下传来“停电了”的叫嚷声,莫淮北推开椅子,用力甩上了门!

四周的Cao地都浸在水里,池边s-hi哒哒的,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乔雪桐头皮发麻,手足无措之际,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愠怒的男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乔雪桐心虚地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刚刚跑得太急,丢了一只鞋子。

佣人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把事情解释清楚,看到莫淮北脸色黑得不像话,她哆哆嗦嗦地退到旁边。

大概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合同正谈到关键时刻被突然打断,莫淮北的心情自然是不悦的,乔雪桐抬头看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过来,好笑地想,还是第一次看见连生气都这么好看的男人。

不过,随着男人的步步紧逼,乔雪桐就笑不出来了,揣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她也慌了,不断往后退,突然脚下一踩空……

游泳池里激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乔雪桐迅速沉到最下面,感觉到清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自己紧紧包围住,那年冬天被乔雪欣推进荷花池的记忆清晰浮现,她再一次尝到了那种将近窒息的滋味。

这些年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所以差点忘了自己不会游泳的事实。

但这一次,她不想挣扎。

如果生命到此结束,会不会好一点?妈妈给了她生命,却不愿意要她,爸爸说要永远陪着她,最后却没有履行承诺。

她知道路帅喜欢自己,却每一次都云淡风轻地装作不知道,金津津真心实意把她当作好姐妹,小家伙说要自己陪他过五岁生日,如果到时候她不在了,他会不会抱着蛋糕,倔强地撇起嘴角,说“我要等姑姑回来才切!”

还有他呢?如果她死了,他是否愿意放下心里的仇恨,是否会对她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心疼?

水里的世界,哪怕流了眼泪,也不会有人看到你的悲伤。

莫淮北原本以为她只是躲到水下当蘑菇,反正他也习惯了,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浮起来,他心一揪,顿感不妙,直接跳进了游泳池!

把那具软绵无力的身子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莫淮北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那一刻他真想破口大骂,既然不会游泳为什么不告诉他,偏偏要逞能!

但怀里的人微凉的体温让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他把她平放在地上,用力挤压她的胸口,用力分开她的唇用力地渡气进去,见她还是没反应,用力拍她的脸,一遍一遍地重复……

“疼!”随着这一声呻`吟,乔雪桐吐出了一口水,离她只有咫尺距离的男人来不及闪开,被她喷了一脸,水沿着他高挺的鼻尖流下来……

旁边传来佣人惊喜的声音,“少夫人醒了!”

肋骨像是断了一样,脸颊也是一阵疼,乔雪桐重重咳了几声,咳得脸红脖子粗的,真实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还是他救了她。

乔雪桐想出声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哑得要命,“我……”

我不是故意的,但也是故意的。

栽进游泳池是意外,放弃挣扎在意想之中——其实挣扎也是徒劳,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心疼。

显然的,她现在知道答案了。也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男人眸底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受伤、难以置信……他从佣人手里接过浴巾,不由分说地把她像粽子一样裹起来,然后抱起来大步地往里面走。

乔雪桐瑟瑟发抖地缩着身子,男人脱了她的衣服,又换了一身新的,一言不发地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乔雪桐心里打起了小鼓,脑袋垂得低低的,“对不起。”

直到佣人来敲门,送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莫淮北才和她说了一句,“把汤全部喝了。”

“哦!”乔雪桐讨好地笑了笑,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却被烫了一下,也顾不得形象,龇牙咧嘴的。

莫淮北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视频会议,双方就合作案谈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沙发上脸红红喝着姜汤的人身上。

如果那个时候她真的停止了呼吸,他会怎样?

大概会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这四个字像穿肠毒药,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莫淮北已经忘了此时的正事,以手抵了抵疲惫的眉心。

“莫先生,”电脑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莫淮北的沉思,他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抱歉,麻烦再说一遍。”

那边的外商因为会议突然被中断就开始忐忑,此刻又见莫淮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顿时心里没底了。毫无疑问,莫氏科技财力雄厚,在业界有口皆碑,是他们的产品打开中国市场的最佳选择,但是如果依他的意思再把价格提高一个点,那么他们获得的利润将会大大减少,但是依长远利益看来……

传闻这个人x_ing子清冷,行事果决,在商场无往不利,交手后果然发现名不虚传,外商经过商量后终于妥协了。

莫淮北露出淡笑,“合作愉快。”

不远处一直观察他的人见他终于笑了,也咧开嘴,恍然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傻气。

莫淮北关了电脑,走过去,乔雪桐见状立刻扑上去,又讨好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做错事的人,立场果然很被动啊。

莫淮北无奈又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都喝完了?”

“嗯!!”某人这一声应得又清脆又响亮!

☆、第三十五章

几天后一条轰炸x_ing的消息博得了各大娱乐媒体的头条,新晋嫩模苏珊曾因接拍法国著名品牌豆蔻香水一夜走红,昨夜有人看见她和某公司总裁相携现身金叶酒店,两人一前一后入内,三个小时后才从里面出来……

不得不说现在的娱乐记者真是无孔不入,为了博得版面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也是,世界又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照片因为是偷拍的,只有两个模糊的背影,一前一后走着,上面所谓的“嫩模”苏珊乔雪桐不认识,不过那个走在前面的男人——

她昨天晚上才从他手里接过那件黑色西装外套,而且光是那个挺拔的身影,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出来!

自从上次的“游泳池”意外之后,莫淮北就对她有点冷淡了,虽然以前也是不冷不热的,但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有十六个小时待在公司,乔雪桐心虚所以没说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在眼皮底下搞出这等“风流韵事”!

她每隔几分钟就要去看一下手机,但它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乔雪桐禁不住气结了,难道作为正牌老婆,她连得到一个解释的权利都没有吗?

点开百度图片,乔雪桐刚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宅男杀手”新晋嫩模苏珊到底有多肤白貌美腿长,后面横空劈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乔雪桐,你跟我进来一下。”

虽然办了离职申请书,但毕竟是正规机构,有些事情总是要交接妥当,苏乐休了几天假在家陪母亲,乔雪桐只能一个人回来交待“后事”。

“是。”虽然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但这是办公室,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乔雪桐极不情愿地跟在江副部长后面进了办公室。

照理来说,这江副部长看不惯乔雪桐也是有历史渊源的,刚入职的一个小姑娘,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懵懵懂懂,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是会勾人似的,江副部长自然起了某种心思……

可乔雪桐是什么人呀,他自然是讨不了好果子吃,最后只得恨恨在心底记下了这一笔,有事没事给她小鞋穿。

“什么?你要我去道歉?”乔雪桐脸色一冷,双手环胸,气势比他更甚,“不可能!”

江副部长也怒了,站起来一拍桌,“乔雪桐,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莫先生那可是大忙人,他肯给这个面子,你不知道是前世烧了多少高香,可别不识好歹!”

其实江副部长心里的如意算盘也是打得响叮当,莫氏科技可是A市的纳税大户,既然出了那档子事,他也不过是想打蛇随棍上,将计就计,多巴结逢迎几番,以后定少不了好处!而且这乔雪桐吧,反正也快离开了,牺牲一下又有什么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以后来的会更貌美乖巧。

“我不去!”乔雪桐态度也很坚决,“那件事情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您又何苦提起来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江副部长不知道这人这么死脑筋,不由得勃然大怒,“你以为你是谁?闯了祸拍拍屁股就走人,谁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江副部长,”乔雪桐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眸底却风平浪静,“虽然我不知道得罪了谁,但我心里清楚那个人一定对您的前途影响很大,不然我乔雪桐何德何能受你‘处处关照’?”

“你,你胡说什么?”江副部长脸色一阵青白,透出些许秘密被洞穿后的恼羞成怒之色,“总之,我话只说一遍,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乔雪桐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受人要挟,她怎么会不清楚自己要向谁“道歉”,但如果江副部长有心把事情闹大,光是乔家两字重重压下来……

人的一生,总是会被迫为许多看起来无所谓的东西放弃初衷,但那不是结局,只是过程。

既然他们想玩,她何必吝啬参一脚进去呢?何况,乔雪桐对那个隐藏在背后等着看她身败名裂的人也很期待呢!

“莫总,”陆续手里拿着一份花花绿绿的报纸,眉头紧蹙,“您昨晚闹出来的绯闻,不向乔小姐解释一下吗?”

莫淮北视线淡淡地从那份夸张的娱乐报上瞥过,他没有正面出镜,只是一个背影,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

“什么乔小姐?”莫淮北语气稍重,“以后请称呼她莫太太。”

“哎,该打嘴!”陆续叫惯了,一时口误,连忙纠正过来,“莫总,难道出了这种事,您不打算跟莫太太解释一下吗?”

莫淮北微微一挑眉,“解释?解释什么?”他话锋一转,“上面的女人,你认识吗?”

陆续摇头。

“那就是了。”莫淮北无所谓地摆摆手,撇得一干二净,“我也不认识。”

“啊?”陆续的嘴巴张得快塞下一个鸭蛋,不经大脑就问,“可是,您昨晚不是和她在酒店待了三个小时?”

不认识人家还能待那么久,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骗谁呢?

“陆特助,”莫淮北按下内线,“鉴于你近日以来的智商严重下降,我觉得你已经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别啊!”陆续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电话按断,“莫总您息怒,我错了!”

老是拿年终奖和工作来威胁下属的老板最可恶了有木有?陆续在心里委屈地想,好歹自己也是他大学一起混了两年的学弟,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莫淮北好笑地看他一眼,继续按下刚刚的号码,“帮我送杯咖啡进来。”

陆续无力地垂下头,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啊!

那么这个绯闻无非就是个炒作罢了,不过陆续还挺佩服那啥嫩模苏叉叉的,借莫总炒绯闻搏上位,这还是头一人啊!不过她这算盘可是打得大错特错了。

还有那个不要命的娱乐记者,这样的消息也敢放出来,不想混了吧?

然而下一刻,某人的话更是验证了陆续的猜测,只见他气定神闲轻轻扣了几下报纸上面的某个名字,“我不希望再在A市听到或看到有关这个人的一切。”

有些事情不要触犯他的底线就好,一旦过了,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这是要彻底封杀了吗?

陆续默默在心底为那肤白貌美腿长的某嫩模点了一根蜡烛。

莫淮北揉了揉眉心,声音透出淡淡的疲惫,“今天的行程排得满吗?”

他想早点回家,看看她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您今晚还有一个饭局,是和‘子虚乌有部’江副部长……”这段时间为了忙一个大单他已经连续加班了几天,此刻眉间都是倦意,陆续斟酌着用词,“应该也不是太重要的事,要不就推了吧?”

“不必。”莫淮北把办公椅往后一推,慢慢闭上眼睛,“通知他,我会如约赴席。”

路上有点堵车,莫淮北抵达会所的时候迟到了几分钟,刚推门进去,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立刻迎过来,“莫总!”

莫淮北眸光落在沙发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眼底倏然闪过一丝不知讶异还是愠怒,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和对面的人握了握手,“江副部长。”

不过是左右逢源,逢场作戏,他做得自然如流水。

“还不快过来!”江副部长见沙发上的人还无动于衷,不由得厉声呵斥了一句。

只见那女子化了淡妆,勾勒出如山水画般清新淡雅的脸部线条,她盈盈朝莫淮北走过去,步步生莲,偏偏她笑得极为妩媚。

这是莫淮北唯一见过的能把清纯和妖媚几近完美诠释的女人,见过一次便此生难忘,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白嫩如玉的手搭在自己胸口,他紧紧盯着她淡色的眼睛,听她说了一句,“莫先生,您好呀,初次见面,我是乔雪桐。”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捏住她的手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怎么在这里?”

乔雪桐朝他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你不也出现在这里了吗?”她装出风情万种的样子扯了扯他的领带,“难道莫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江副部长不知道乔雪桐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开的窍,但素闻莫淮北不喜女色,所以他原本也没打算用美人计,但她现在来这么一着是怎么回事?

料不准莫淮北会有什么反应,江副部长忍不住冷汗涔涔,不由得又多瞟了几眼,见他表情平淡,辨不清喜怒,心还是半空悬着。

“哎!”乔雪桐突然尖叫了一声,差点吓破了江副部长的胆,只见她解了莫淮北的一颗扣子,“天气这么热,莫总您还穿外套,来,让我帮你脱下来!”

“不必,”包厢里有冷气,何况这高级定制的手工西服透气舒凉,莫淮北淡声拒绝。

乔雪桐装作一脸失望,身子又黏上去,“莫总,给我一个面子嘛!”说着又要粗鲁地伸手去脱他的外套。

这么出格的行为,江副部长右眼皮重重地跳了几下,今晚带她出来,会不会失策了?

看来她今晚是和自己的外套杠上了,无奈之下,莫淮北只得妥协。

乔雪桐笑眯眯地接过外套,一如她在家里做了无数次的一样,推着男人往前走,“莫总,您累不累,要不要帮你揉揉肩膀?”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江副部长先出声打破沉默,“莫总,前段时间因为我管教不严,差点酿成大错,给您造成诸多不便,实在抱歉。”他举起酒杯,“为表歉意,我先自罚三杯。”

江副部长豪迈地干了三大杯,莫淮北神色未起波澜,他又看向乔雪桐,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向莫总道歉?”

乔雪桐懒得看他一眼,转向旁边的服务生,“请问这里有维C饮料吗?就是那种……”她大概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的,液体是黄色的,市面上卖五块钱一瓶……”

能定下这个包厢的都是非同寻常的大人物,服务生不敢有丝毫怠慢,但这种地方要找这么cheap的饮料,他实在为难,点头哈腰,“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

“哦!”见江副部长脸黑得不成样子,知道自己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乔雪桐失望地咬了咬唇,“那还是算了吧。”

那具柔软的身子又压了上来,气息清新又淡雅,莫淮北眸色深深地看着怀里的人,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

“莫总,我酒量不好,这次就以茶代酒了哦~”乔雪桐绽开笑容,仰头喝了一杯茶。

她虽然是笑着,但莫淮北能感觉得到她是不开心的,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那则子虚乌有的绯闻影响,但这样想着,心里多少有点愉悦。

如果他的配合能让她快乐一点的话,他是愿意的。

乔雪桐刚放下杯子,男人就把它拿了过去,往里面倒了酒,就着她刚刚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不要说看得目瞪口呆的江副部长,连乔雪桐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她笑了笑,“谢谢莫总赏脸。”

歉也道过了,酒也罚了,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听着江副部长那阿谀奉承恨不得贴上去的丑恶嘴脸,乔雪桐心里阵阵作呕。

那么虚伪那么做作,也真难为那个男人了,她怕自己再听下去,真的会当着他们的面吐出来,干脆找了个理由溜出来。

高级会所,环境清幽,走廊处摆了几盆绿植,和着假山、流水,倒也晕染了一幅诗情画意的画面。

乔雪桐从洗手间出来,路过转角处的时候,不经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乔小姐,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成功让乔雪桐离职了,接下来您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副部长连连点头,一副讨好的样子。

乔雪桐勾起一个冷笑,果然有些人的膝盖,天生就是用来跪人的。骨子里的奴颜婢膝,哪怕披着人皮,也无法改变。

乔小姐?好一个乔小姐,她早该想到是乔雪欣在背后搞鬼,只可惜一时轻敌,不过倒是想不到她竟然那么神通广大。

江副部长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站了一个人,而且把自己所有的对话都听了进去,“是是是,乔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江某定当竭尽全力!”

在这种大环境下,谁不想往上爬,但光靠一己之力谈何容易?江副部长知道乔雪欣是当年名声赫赫的乔老将军的孙女,那可是根正苗红的军三代,万万得罪不得。

被名利冲昏头脑的人通常都会犯同样的错误,江副部长太急功近利了,以至于忽略了乔雪欣为何要处处为难乔雪桐,更加忽略了这两个“乔”姓后面蕴含的微妙意义。

何况,牺牲一个小小的乔雪桐,换得前途一片明亮,这等好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放过。

江副部长又说了许多讨好的话,突然听见一阵清晰的掌声,他惊讶地回过头,吓得毛骨悚然!

只见一身白裙的乔雪桐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她那莹白的双手合在一起,又松开——掌声正是这样发出的,她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淡的笑,眉间却写满了高傲,像一个高贵的公主。

“你……你干什么?”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江副部长脸皮再厚多少也有点心虚,连带着声音都发抖。

乔雪桐在他前面站定,笑得格外动人,“麻烦帮我转告乔雪欣,请她至少准备三个水桶。”

江副部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抹了一把冷汗,“准备水桶做什么?”

乔雪桐勾了勾唇角,缓缓道出答案,“当然是用来装眼泪呀!”

“你简直是胡闹!”江副部长就差指着她的鼻子教训了,“乔小姐是什么人?是你能得罪的吗?乔雪桐你以为自己是谁……”他突然像吞了一个癞蛤蟆一样说不出话来,脸色是那么的可怕。

乔、雪、桐,乔、雪、欣。

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江副部长身子起了阵阵颤栗,他贴着微凉的墙壁,费了许多力气才问出,“你,你和乔家……有什么关系?”

乔雪桐明眸潋滟,像是藏了一潭湖水,晕开一片朦胧,“乔家嫡孙女,‘雪’字辈第一人。”

不用等她继续说下去,江副部长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颓丧地往地上倒下去。

乔家长孙女,传闻中乔老爷子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因为太过宠爱,所以一直藏得很深,前段时间才公开她的身份,还有,那闹得沸沸扬扬的莫乔联姻——他虽然没有资格前去参加婚礼,但也有所耳闻,江副部长一个激灵打了个冷战……

莫?那岂不是正坐在包厢里面的莫氏科技的总裁莫淮北吗?怪不得他说为什么今晚乔雪桐的行为如此古怪,原来人家原本就是夫妻,把他当猴子耍着玩儿罢了。

他到底是怎样的有眼无珠,才会被这样蒙蔽?

江副部长隔着长长的距离看向走廊尽头,眼里只有渐黑的夜色,一如他的未来。

泄了胸口的气,乔雪桐自然不会自投罗网再回去看那个男人的脸色,她直接坐电梯下了楼,刚出大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贪婪地吸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目光出其不意被金色大柱子下的挺拔身影吸引,她的笑容瞬间冻住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只见那一身正装的男人靠着柱子,只露出一个俊挺的侧脸,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门口处人来人往,他却姿态闲适,似乎不在乎引来了多少炙热的目光,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偏过头,似笑非笑。

焦点随着他的动作转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乔雪桐抓抓头发,认命地走过去。

宝蓝色的法拉利,静静和夜色相溶,明显和这个男人清冷的气质不符合。

车子缓缓启动,乔雪桐悄悄地往车窗方向移,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旁边那道比墨色还幽深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拿包挡都挡不掉。

她把刻意垂下来挡住半边脸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个白嫩的耳垂,故作平静地开口,“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实际上那不断在真皮座椅上轻叩的手已经出卖了她心里的情绪。

男人沉默等着她的下文。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带我去见你,我也是不情不愿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但实际上我却那样做了,对不起!”

当一个人每一句话都自动带了一个主观x_ing极强的“我”,已然暗示了她心里的惊慌和不安,城府极深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还有呢?”

乔雪桐握紧拳头,克制过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激动,“其实我这次离职是被人陷害的,当然,当中并不排除我一时头脑发热冲动的结果。直到今晚我才知道是栽在谁头上,这也是我今晚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谁?”

“乔雪欣!”乔雪桐终于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上次差点害我在宴会上出丑的人也是她,从小到大,她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我除去,我早该想到是她的!”

男人沉吟片刻,“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淡淡在他心间萦绕,很不好受。

乔雪桐露出一个淡笑,“一来我没有证据,说出去有谁会信?二来……”她偏头静静看着他,“我可以相信你吗?哪怕我们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妻,可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你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把我宠上天,心情不好了在你眼里我和一个外人有什么分别?你不也什么事都瞒着我吗?”

其实她心里到底多少芥蒂那则绯闻,他就解释一下会死吗?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感觉就是心都轻松了许多,冷静下来,乔雪桐发觉自己太失常了,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委屈了!

平时找不到可以倾诉可以依赖的人,什么都藏在心里,可是现在呢,这么肆无忌惮地宣泄,她又找到那个人了吗?

莫淮北原本轻皱着眉头,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直到此时此刻,这个永远佯装自己有多坚强的女孩子终于愿意撕破虚假的面具,慢慢向他敞开心扉,他对这种意外的结果喜闻乐见。

他不喜欢那个对自己笑着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开心的乔雪桐,相反这样孩子气又任x_ing的她,可爱多了。

莫淮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却被旁边的人果断拍掉,她还瞪了他一眼,“别碰我!”

男人突然就低低笑了出来,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过来,乔雪桐象征x_ing地挣扎了一下,便乖乖趴在他胸前不动了。

哪怕在外人面前她有多强大,但乔雪桐心里一直希望有一个温暖的胸膛可以依靠,他的后背可以为她遮挡风雨,他的眼睛会温柔地凝视她,他的唇亲吻她,说出许多甜蜜的话语,他的手会紧紧拥抱她……

世界之大,她的心是如此的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莫淮北,你知不知道,在细水长流的生活里,我好像遇见了从不敢奢望的……爱情。

听说一个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流露出来的感情最不会骗人,乔雪桐大概永远不会忘记,“溺水”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从离得自己极近的男人眼底看见了什么,那是担忧、悲伤、恐惧、大喜,世间所有复杂的感情,她都清晰从他眼中窥见。

哪怕心间冰封万里,也会被那样一双温柔的眼睛一寸一寸融化。

“那件事情,我也可以解释。”就在乔雪桐以为他打算这样一直抱着自己的时候,男人清冽的声音从头顶倾泻下来,她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则绯闻。

“哼!”她幼稚地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单音,“爱解释不解释,谁在乎呢?”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她是生意场上一个朋友的……”莫淮北语气顿了顿,“昨晚我只是顺路送她过去,那三个小时里,我在另一个包厢和外商签合同……”

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他觉得无所谓不去解释,但既然有人在乎,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来是这样。乔雪桐得寸进尺,“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想知道!”轻快的声音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

“口是心非的女人!”莫淮北轻笑低头,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就不怕这里变长?”

乔雪桐俏皮嘟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男人。”

男人说谎鼻子变长,据说那方面的能力会大大提高,所以男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谎。

莫淮北听力甚佳,理解力也是高人一等,他突然捧起她的脸,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磨了磨,“那你觉得我这里怎样?”

他离得那么近,她都几乎能看到他黑长的睫毛,而独属于他的男x_ing气息弥漫在鼻尖,乔雪桐心中微乱,“还好吧。”

“只是还好?”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和威胁。

乔雪桐脸红耳热羞答答垂下头。

“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男人那方面的能力是最不容质疑的,又何况受了那等耻辱,之前忙着公司的事无暇顾及,既然现在开诚布公了,他不介意一点一滴讨还回来!

乔雪桐心思那么细腻,自然想到了那个邪恶的一块钱硬币,她突然有些忐忑不安,心口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动……

这种账,如果要算起来,恐怕不是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这么简单吧?

这种时候,当一颗厚脸皮的蘑菇是最好的选择吧?

乔雪桐掩口打了个呵欠,“好困!”

男人低下头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又轻又柔地喷在他胸口,他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我不介意回家一次x_ing清算清楚。”

装睡的某人:一次x_ing!!??(┬_┬)

☆、第三十六章

“需要我抱你下去?”

“不用!”乔雪桐一路上都在纠结“一次x_ing算清”的问题,丝毫未曾察觉车子已经稳稳停下,听到男人近在耳边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拿过包打开车门就跑了。

目送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莫淮北抿了抿唇,眼底浮现一层薄薄的笑意,稍稍对前面的人颌首,“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

司机愕然,十几秒钟后如梦初醒,声音压抑不住激动,“嗯!少爷,晚安!”

在莫家当司机也有好几年了,小杨心知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又沉默少言,从未见过他这般和颜悦色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惊起了一片喜悦的涟漪。

乔雪桐歇都没歇一口气,直接找了睡衣跑进浴室,她不喜欢身上这条花式繁复的裙子,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名副其实的花瓶。

云蒸雾绕,香气袅袅。

乔雪桐闭上眼睛,是“一次x_ing算清”,睁开眼睛,是“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一张小脸已经被她揉得泛起了嫣红色。

心不在焉的缘故,穿睡衣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乔雪桐扶住旁边的架子才勉强把自己稳住,这一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不对啊,要算账也应该由她来算才对,是谁先用十块钱侮辱她的?如果没有那十块钱,会有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块钱硬币么?

顺藤摸瓜,真相是罪魁祸首反客为主反而成了债主,掌握了主动权,他凭什么呀?乔雪桐拉了拉睡裙遮住大腿,一下子变得底气十足。

在乔雪桐喜滋滋吹头发的时候,回到卧室的男人有条不紊地解了领带、扣子、皮带,脱了长裤……

乔雪桐吹干头发出来,看见站在床边身上只剩最后一件贴身衣物的男人,她下意识就用手遮住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太逊了,不就是近在眼前活色生香的诱惑吗?又不是没见过,谁稀罕!

但又不得不承认,那双修长又笔直的腿,确实好看x_ing感得要命啊!乔雪桐故作平静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盘着腿,目光光明正大地从头到脚把他“欣赏”了个遍,最后停在全身唯一被遮蔽的地方……

那挑衅的小眼神儿!

莫淮北似乎并不介意,大大方方让她看,还配合地走得近了些,方便她看得更清楚。

乔雪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舌干口燥,她舔了舔唇,终于先败下阵来,“你怎么还不进去洗澡?”

男人稍一挑眉,“我以为你还要多看一会儿,对我的体力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接下来……”

他用动作取代了言语的表达。

坐在床上的女孩子黑发如瀑,眼睛仿佛蕴藏了一层水雾,脸颊红晕淡淡,睡衣第二个扣子扣错了第三个扣子,露出胸口处一片白腻腻的雪肤,莫淮北眼眸一垂,只是轻轻把她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弄到耳后,嗓音又低又哑,“等着。”

傻瓜才等呢!累了一天,乔雪桐也困了,空调温度适宜,身下就是柔软的大床,她几乎没有一点抵抗力就被周公勾搭去下棋了。

……

“嗯!”双腿间异物闯进来的清晰感觉让乔雪桐情不自禁地嘤咛了一声,她吓得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缓缓律动的男人,脸一片白一片红,动了动唇,又一记深深的舌吻,她掐着他的手臂惊叫了一声“啊”!

……

“困了?”

乔雪桐点了点头,仿佛一只吃饱餍足的小猫,懒懒地窝在男人怀里。

“那就睡吧。”

乔雪桐轻笑出声,眉色有些得意,“不是说要一次x_ing算清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有了底气果然不一样,说话都理直气壮了几分。

莫淮北不过是怜惜心疼她,所以才浅尝辄止,但很显然的,她根本不把这当回事,还怀疑他的“能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唔!你想干什么?”

……

这一次的时间远远比上一次长,过程也更为曲折,乔雪桐只觉得结束的时候,自己几乎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了,抓着被子大口喘气,双眼迷离,唇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男人侧着身,咬着她粉色的耳垂,低沉又x_ing感,“够了吗?”

“够了!够了!”乔雪桐丢盔弃甲,就差举起双手双脚投降了。

“好。”莫淮北搂着她的腰把她从床上带起来,“那我们现在正式来把账清算一下。”

什么?乔雪桐顿感一阵晴天霹雳,抓着他的手臂,“刚刚不是……”

“刚刚只是例行每日的‘交流’,”男人好笑地低头看她,“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就算清了吧?”

难道不是吗?

“你先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乔雪桐抬眸,刚好看到男人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硬币,她看着那个存在感特别强大的“1”,吞了吞口水,“解释什么,这不就是一块钱的硬币吗?”

“我当然知道它是一块钱硬币,”男人仗着身高优势,坐在床上也比她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看她,“我想知道的是,它为什么会以这样一种……”他语气顿了顿,“方式……出现?”

那天早上起来的情景莫淮北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枚硬币简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几乎泯灭了他全部的男x_ing自尊。一块钱,呵,睡了他只扔下一块钱,而且还是以那种挑衅x_ing极强的方式留下。

那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耻辱,他心中燃着怒火,可找遍了别墅都不见那人的身影,后来佣人告诉他,她在后山半坡的菜园里拔Cao……可偏偏这时陆续打来电话,说德国外商临时请求和他开视频会议,为了那份重要的合同,莫淮北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

罢了,正事要紧,至于她,不管法律上还是伦理上,都c-h-a翅难逃,不急在一时。

本来就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那天的视频会议莫淮北把自己的私人情绪藏得很好,双方相谈甚欢,就是在价格上无法达到一致,谁也不肯退一步,他有些头疼,谁知道电脑屏幕突然就黑了,外面传来佣人的尖叫“停电了”!

真相让莫淮北啼笑皆非,那时候正在气头上,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逼得她跳进游泳池,更没有想到——她竟然差点溺水。

真是可笑,他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却偏偏忘了她不会游泳的事实,水面一片平静,仿佛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等察觉异样的时候,莫淮北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窖里,全身冰冷。

她不挣扎,在那种几近窒息的情况下,她连挣扎都不挣扎,这说明什么?她想死,她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其实细想之下,这些年,她一个女孩子,无父无母,在乔家过得或许并不比自己好。

莫淮北终于惊慌了、恐惧了,几乎没有犹豫就跳了进去,重新抱到那具微凉的身子的时候,他感觉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生命。

人工呼吸的过程中,他的手一直忍不住抖,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叫“乔雪桐”的人,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前面十几年,她随着他的恨意如影随形每天每夜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如今,她已是他的妻,触手可及的温度、俏皮的欢声笑语,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她像一缕晨光,温暖又柔和。

她逼得他必须如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每每深夜时分,看着她恬美的睡颜,他总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想把她紧紧收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何况,当年被某些别有心意的人隐瞒的真相正渐渐浮出水面,他一直以来恨了那么久的人,或许并不是真正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如果乔振东当年没有害死他的父亲,那么,他爱上他的女儿……

爱吗?

莫淮北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我说,”乔雪桐见他心不在焉,脸颊鼓了一口气,“是你先侮辱我的!”

“嗯?”莫淮北不解。

装得还真像!乔雪桐从床头柜里找了一本书,把里面夹的十块钱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要告诉我,你对它没有印象!”

确实没有印象。

莫淮北摇头,“我应该要对它有什么印象?”

“你!”乔雪桐双眸瞪得浑圆,像极了两颗龙眼,她大口呼着气,随着这个动作被子突然滑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拉。

“那天……”她红着脸,“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第二天醒来我就在桌上看见了这十块钱,”乔雪桐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难道不是你给我的过夜费,借此来羞辱我的初夜只值十块钱吗?”

莫淮北略微一沉思,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低低笑了出来,“你以为我用十块钱侮辱了你,所以才用一块钱的硬币回击我的侮辱?”

乔雪桐点头,“是这样没错。”又不忘加了一句,“这样一来,大家就扯平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心胸广阔,对那十块钱也只是耿耿于怀了一个早上就抛到脑后,但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可不一样,而且她也深刻体会到了男人某种能力是不容置疑的,难保他……

“扯平?”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几下,“哪有这么容易扯平?”

“那十块钱确实是我压在杯底的,”莫淮北语气虽淡淡,但眸子亮得几乎发出光来,“但很可惜,它不是我的。”

啊?乔雪桐彻底懵了,“不是你的,难道还会是我的?”开玩笑,她又不会梦游!

“我想,如果你现在到床底下找找,说不定会有大惊喜!”

莫淮北只是稍稍建议,没想到旁边的人立刻卷着被子跳下了床,他有些无奈地抵了抵额头。

乔雪桐趴在地板上,手伸进了床底,摸了摸,不一会儿找出了一张一百块,再摸一下,又找出一张五块的……把最后一张五毛的纸币摸出来,她都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了。

她记得那天来了大姨妈,血染了一条裤子,这么窘的事自然不想被人发现,她躲进浴室搓洗裤子,结果忘了口袋里还有钱……乔雪桐想了想,后来她是怎么处理那些钱的?s-hi哒哒的一叠,她好像随手把它们扔在了……床前的桌子上……

后来就再也没有理了,那几天刮风下雨,落地窗开着,它们被风吹到地上、吹进床底,逻辑上是解释得通的。

没有想到几天后一张十块钱被莫淮北捡了起来,好好地压在杯子底下,这才害得她闹出了这等乌龙!

还打击报复呢,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怨报德啊!

像一颗鼓满气的气球突然被人刺了一针,乔雪桐颓丧地抬头,眼睛看得都直了!

男人斜躺在床上,姿态慵懒,像极了中世纪的西方油画,那黄金比例的修长身材,那优美又清晰的身体线条,简直是x_ing感又……

“轰!”乔雪桐的脸烧了起来,又羞又热,还想说为什么看得那么清楚呢,原来是她把被子都卷在身上,而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遮蔽……

乔雪桐爬上床,一点一点地挪,轻颤着手把被子分了他一半,嘿嘿干笑两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此时此刻,不要说底气,她连骨气都被挫骨扬灰了。

“不急,我们先来正式把账清算一下。”

“可不可以,嗯……”娇羞的声音被男人吞进口里,“啊……分期付清?”

男人在她耳边发出极其愉悦的声音,“嗯,可以的。”

缓一天,利息加倍。利滚利,才是精明商人的不二法则。

“醒醒,”感觉脸颊被拍了拍,乔雪桐不耐地翻过身,那个低沉的声音又近了几分,“起床了。”

“我好困。”

“已经十一点了。”穿戴整齐的男人无声叹息。

“我昨晚四点半才睡!”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被子下闷闷传来,又重复了一遍,“四、点、半!”

这禽兽!

莫淮北坐在床边,摸了摸她露出来的头发,声音又低又柔,“今天带你去见几个人。”

乔雪桐自动自觉地蜷缩着身子,往另一边挪,任x_ing地嚷,“不去,腰断了腿也断了,走不了路了!”

男人又好气又好笑,昨天晚上确实折腾她太厉害了,不过今天要去见的人很重要,权衡之下,他直接拉开被子,动作利落地帮她穿内衣,套睡衣,然后拦腰抱起进了浴室。

“莫、淮、北,”乔雪桐咕噜咕噜吐着牙膏泡沫,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眼底的黑眼圈,回头瞪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男人,“你不是人!”

江副部长几乎一夜无眠,愁对天明,还没到上班时间,手机就响了起来,看见那个熟悉的号码,他感觉到一种麻木的绝望。

来电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出差在外的陈部长。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部,”江副部长声音艰涩,“我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太急功近利……”

那边的陈部长沉默不语,良久后他才轻叹了一口气,“古人有云,登高必跌重,人生哪里没有起起落落呢?希望这个结果,你能坦然接受。”

来到办公室,江副部长平静地看着放在桌上的调任通知书,他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虽然是平级调任,但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这一辈子是别想回A市了。

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一个大跟斗。

“乔老,”陈部长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映着他头上的些许白发,“对不起,这一次我让您失望了。”

他把亲孙女交给自己,只是浅声交待稍稍照拂一下,可他呢,偏偏在自己眼皮底下把人照拂走了。

那边的人反应很是平静,“没关系,由她去吧。”

“对不起。”杨部长又郑重地道了一次歉。

“看来是女大不由人咯!”莫老爷子见好友挂了电话后一脸黯然,不由得戏谑了一句。

“是啊!”乔老爷子轻叹了一声,“这样一来,这丫头是彻底淡出我的视线了。”

这么多年来,乔雪桐虽然在外,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爷子的掌控之中,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担心她在外面会受委屈。

“你不是自诩那如来佛,可以只手遮天的吗?那小女娃,怎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莫老爷子哈哈大笑。

“莫老头儿,”乔老爷子用随身携带的木拐敲了几下地面,“以后我这孙女,就交给你了,你别看她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咽,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的心比谁都脆弱,比谁都善良。

“哪有人这么诋毁自己亲孙女的?”莫老爷子摆摆手,“得得,别交给我这老头子,还是交给我孙子吧!”

“你说,他们能解开心结,走到一起吗?”

“谁知道呢?”莫老爷子笑了笑,“想当年我不也是打算和你老死不相往来,可世事不定,我们又怎么能想到会有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面对面喝茶的一天呢……”

“是啊。”想起以往,乔老爷子也颇有感慨。

“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莫老爷子为两人倒了茶,“我们老了,还是喝茶吧。”

在两个老人敞开心怀回忆往事的时候,乔雪桐跟在莫淮北后面,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了屋。

等看清里面的人,乔雪桐浑身僵硬,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带自己来见他们!

【重要通知】《老婆,太难追》要改名为《冤冤相“煲”》,大家记得表认错哦~

☆、第三十七章

“郭叔,馨姨,这是雪桐。”莫淮北回头,朝后面的人点了点头,“叫人。”

在这种场合,乔雪桐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她露出清浅的笑容,从容而礼貌。

“你们来了!”冯馨显然有些激动,似乎想上前去牵对面人儿的手,乔雪桐不动声色地避开。

站在冯馨旁边的男人,大概因为发福的缘故,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倒显得几分臃肿,头上已隐隐透出地中海的趋势,乔雪桐目光落到他脸上,颧骨很高,眉毛粗黑,她不由得想起美剧犯罪片里那些罪犯的面部特征,似乎都可以从这个人脸上找到。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就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乔雪桐移开视线。大概多少有些先入为主的原因,她实在没有办法对这个横刀夺爱的男人有一丝好感。

“淮北哥!”从楼梯处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她以一种极不善的目光打量着乔雪桐。

“婷婷,不许无礼!”

郭川心里微讶异这个生x_ing向来柔弱的妻子为何如此反常,而遭到训斥的郭婷婷公主病又犯了,“妈妈,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骂我?您以前从来都没有骂过我!”

“这……”看见女儿这副泫然若泣的样子,冯馨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有些不知所措,苦笑着解释,“婷婷,妈妈不是故意的……”

乔雪桐在心里笑。

“好了,”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出声,“大家别站着了,都坐吧!”

茶泡得很浓,乔雪桐喝不惯,小小抿了几口就放下了,冯馨一直都在看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她微微侧过来错过她的视线,又落入郭婷婷写满怨恨的眼神里……

这对母女还真是搞笑,搞得她都怀疑自己脸上镶了钻石,乔雪桐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上次你结婚的时候我刚好在国外,骑马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回国,这才没赶上婚礼。”

“郭叔见外了。”莫淮北语气多少有些遗憾,但听起来又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和冷淡,“原本还想请您当主婚人的。”

他们的谈话她并不感兴趣,只是偶尔应答一句,莫淮北一直在桌下握着她的手,害得她想出去透口气都不行。

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乔雪桐坐在莫淮北旁边,闷闷低头喝汤,却不知道入口是什么滋味。

这种情景只会让她觉得讽刺,给了她生命的那个人,在她面前上演一家三口的幸福甜蜜戏码,而她的父亲,枕着一抔凉薄的黄土,甚至不能含笑九泉。

“雪桐,”乔雪桐眼里的忧伤来不及藏匿,被一声小心翼翼的轻唤扯出来,“尝尝这道清蒸鱼,味道还不错。”

“谢谢郭夫人。”乔雪桐轻笑,“我从不吃鱼。”

思绪却飘远,如果这个人陪着自己长大,是会唤她乔乔,还是像父亲一样,亲昵地叫她桐桐?

那一刹那,冯馨只觉得心一揪疼,连带着夹起鱼肉的筷子都有些不稳,手生生僵硬在凉薄的空气里。

莫淮北适时解围,语气听起来宠溺又无奈,“馨姨您不要见怪,她啊特别挑食,弄得我想把她养胖点都没有办法。”

乔雪桐狠狠瞪了旁边的人一眼,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是啊!”冯馨勉强笑了笑,声音艰涩,“你太瘦了,女孩子还是有点肉比较好。”

“嗯。”莫淮北的手搭在她后面的椅子上,轻轻附到她耳边,“这样抱起来也比较舒服。”

所以他想把她养胖一点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空x_u_e来风,而是早有计划。

乔雪桐:“!!!”

冯馨看着动作亲密的两人,心里有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当年发生的事情她是清楚的,乔振东的一纸举报让莫淮北的父亲身败名裂,甚至酿成后来的惨剧,试问这样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娶了乔振东的女儿……

后果她不敢想象,眼眶已是一片温热,他们装得再恩爱也是假的,真相的棱角会让他们遍体鳞伤。

“妈妈,”郭婷婷看不下去了,嘟着嘴,“您以前都没有帮我夹过菜!”

冯馨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发白,“是……是吗?”

“婷婷想吃什么?”郭川c-h-a声进来,“爸爸帮你夹。”

郭婷婷捧着碗接了一块红烧排骨,甜甜地笑了笑,“谢谢爸爸!”还不忘得意地看乔雪桐一眼。

她的幸福是如此明显,甚至多得可以像她炫耀,乔雪桐垂下眼眸,遮住了一角分明的浅淡落寞。

“想吃什么?”男人声音清冽,仿佛在耳边沉吟。

乔雪桐对他笑了一下,很快又把笑容收回去。

我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可以吗?

男人从她眼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唇角勾笑,“回到家就……如你所愿。”

乔雪桐:“……”

除了中间的一点不愉快,一顿饭下来,气氛还算融洽。

回家的时候,路上华灯一片,乔雪桐偏头去看窗外的风景,风凉凉的,吹拂过来很舒服。

听着MP3里的钢琴曲,旋律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并不怎么连续,乔雪桐却听得极为沉浸,那是小时候她练琴,父亲帮她录下来的琴音,后来他意外离世,这里面的几首钢琴曲,便成为了她思念他的寄托。

“你怎么了?一下午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男人的声音透过和缓的琴音入耳,乔雪桐摇摇头,“你哪里看出我不开心了?”

男人一本正经地把温热的大手覆在她胸前心脏跳动的地方,“我能感觉得到,你很不开心,但,这是为什么?”

“流氓!”乔雪桐拍掉他的手,又轻又低地嗔了一句,前面还有司机呢,她可不比这人的厚脸皮。

“在听什么?”知道深究下去也找不出答案,莫淮北转移了话题。

乔雪桐摘下一个耳塞塞进他耳里,“小时候我练琴爸爸帮我录下来的。”说着默默打量他的神色,她以前做过试验,只要从自己口中提起任何和父亲有关的一切,这个男人哪怕把表情藏得再深始终还是会露出多少的端倪。

然而此刻诡异的是,他仿佛对她刚刚说出的“爸爸”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恨意,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对他而言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被他恨了多年的人。

他的反常,到底是为什么呢?乔雪桐百思不得其解。

“嗯,很好听。”莫淮北眼里浮现笑意,那张俊脸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和他的声音一样。

钢琴曲突然中断了,男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乔雪桐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段空白。”

那段空白不是出现在两首钢琴曲之间,而是出现在她最为钟爱的《蓝色月光》中间,像是被人刻意挖去了一段,乔雪桐计算过,那段空白,时长三分四十五秒。

旋律重新在耳中跳跃,两人静静听着,都没有再说什么。

郭川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妻子,自从莫淮北夫妇离开后,她的反应一直都不正常,眉头紧紧皱着,坐立不安,依照他对她的理解,她心里一定是藏了什么事。

“怎么了?你今晚都在神游太虚,”郭川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老婆,该回魂啦!”

闻言,冯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紧咬着唇,面无血色,只有唇中挤出来的红色,“郭川,你……你这些年,瞒得我好苦啊!”

“怎么回事?我,我瞒你什么了?”郭川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当年你告诉我,我女儿她夭折了,她一生下来,还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断气了……”冯馨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直视这个多年来自己依附的男人,“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女儿她没有死,她明明活得好好的,她今天还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你说什么?”郭川瞬间脸色大变,用力摇晃着她的双肩,“乔振东的女儿还活着?”

冯馨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明白,他应该是心中有愧了,更是觉得悲戚。

郭川眼里覆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意,乔振东的女儿还活着,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她不是应该和他的父亲一样死了吗?她怎么可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嗯,她还活着,但她一点都不好!”冯馨突然想起什么,抓着他的手,语气近乎哀求,“郭川,我不知道淮北到底有什么目的,请你去劝劝他,不要伤害雪桐好吗?这些年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好。”郭川拍拍妻子的肩,柔声安慰,“怪不得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我承认当年是我做错了,但不也是为了我们好吗?如果不告诉你那个孩子死了,你会答应和我一起走吗?”

“既然她没有夭折,当年你把她送到了哪里?”

“乔家。”郭川叹了一声,眼里闪过一道冷光,他苦笑道,“我把她送回了乔家,除了乔家我能把她送到哪里?”

“那就好。”冯馨心里稍稍宽慰,既然是回了乔家,有亲人在身边,那应该也衣食无忧,这让她的愧疚少了几分。

郭川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茫茫夜色,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莫淮北在书房处理公事,十一点半才回到卧室,床上的人正拿着pad看电影,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进来。

“怎么还不睡?”莫淮北知道这人作息比老年人还规律,往往每天十点半就准时上床睡觉。

“我再看一会儿,快到结尾了。”

莫淮北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部很老的电影《魂断蓝桥》,最后的经典镜头到了,画面定格在滑铁卢桥上,军用卡车轰隆轰隆驶来,车灯把女主角的脸映得美丽又圣洁,她毫不畏惧地朝卡车飞奔过去……

乔雪桐按下了暂停键,画面上的女子衣袂飘飘,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背影带着和人世告别的决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乔雪桐比谁都清楚,因为她曾亲眼目睹过……

莫淮北只是看着,没有说话,察觉她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完了?那就睡吧。”

“嗯。”乔雪桐把pad关机,转身抱住了男人的腰,亲了亲他的唇,“分期付清。”

今晚的她格外热情,又热又紧,莫淮北都感觉自己快要死在她身上了,偏偏她还用那种妩媚勾人的眼神看他,柔软的双腿水Cao一样缠着他,“那个谁谁谁的皮肤有我白吗?长得有我美吗?腿有我长吗?”

莫淮北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那个谁谁谁是谁?不过很快明白过来,肤白貌美腿长,应该说的是前段时间和他闹绯闻的苏珊无疑。

但见鬼的,她皮肤白不白,长得美不美,腿长不长,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只需要知道此时此刻身下这个人有多么的勾人心魄。

莫淮北是个行动主义者,他封住她嫣红的小嘴,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

“啊!”乔雪桐缩着身子往床头躲,“你……在……里面了?”

“没有套了。”

“不要。”这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太多心结没有解开,剪不断理还乱的,她不想这个时候再多出一个孩子,如果不能保证让他在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中长大,她宁愿他不要来到这个世界。

“来不及了。”男人咬着她的耳垂,抱着她一起轻颤。

乔雪桐只觉得一道白光从脑中闪过,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粉嫩的脚趾都染了一层粉色。

把软成一团水的人儿重新搂在怀里,男人的声音x_ing感又低沉,“今晚是安全期。”

乔雪桐松了一口气,手握成拳捶他胸口,“你太坏了!”

连这种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莫淮北亲亲她的脸颊,“睡吧。”

乔雪桐翻过身,背对着他。

即使此刻的温柔只是假象,她也相信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灿烂,乔雪桐是被一阵阵悦耳的鸟叫声吵醒的。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乔雪桐下床洗漱,半个小时后下楼吃早餐,刚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一个肉嘟嘟的身子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用力抱住了她,“姑姑,姑姑!”

“浩浩!”乔雪桐欣喜万分,“你怎么来了?”

小家伙仰起小脑袋,乔雪桐知趣地在他左脸颊亲了一口,右脸颊亲了一口,最后轻轻啄了一下他嘟起的粉唇,“哇,你今天喝了牛n_ai,好香!”

唇边还留着淡淡的n_ai香味。

小浩浩也礼尚往来,两人肉麻兮兮地抱在一起,莫淮北以食指抵了抵额头,眉间有些无奈。

坐在他对面的陈玉兰倒是对这种画面见怪不怪了,她笑了笑,“这孩子从小就和雪桐亲。”

莫淮北心有同感,看来以后这几天他在家里的地位多少要动摇的了。

“大嫂!”乔雪桐这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她身上还穿着睡裙呢。

“雪桐。”陈玉兰站起身,“我听淮北说,你还在睡觉,所以就没上去打扰。”

陈玉兰向来都是知道她作息规律的,乔雪桐被她温柔的眼神看得脸都热了,她看了不远处交叠着修长双腿的男人一眼,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还不是因为他,她才起晚的?

“你大哥要出差,我打算回娘家一趟,”陈玉兰笑着解释,“小家伙不肯跟我回去,但我走了又没人照顾他,其实啊,他早就收拾好东西,说要来和姑姑一起住了。”

仿佛为了证明陈玉兰的话,小家伙紧紧搂着乔雪桐的脖子,严肃地点了点头,“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深厚的革命情谊的份上,姑姑你一定要收留我!”

乔雪桐被他逗乐了,连莫淮北都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刮刮他的小鼻子,“那是必须的好吗!”

小浩浩扭着身子在她怀里得意地咯咯笑,乔雪桐往上抱了抱他,“你是不是最近又胖了啊?怎么重了这么多?”

“哪有?”小浩浩委屈极了,“一点都不重啊!”

“是吗?”

“重了一点点。”小浩浩语气弱了几分,伸出白嫩的小手,拇指和食指几乎挨在一起,“就只重了这么一点点儿哦。”

不远处,陈玉兰好笑地用两根食指交叉比了一个“十”的手势。

☆、第三十八章

莫淮北上班后,家里就成了两个“小魔头”的世界,不,是三个“小魔头”,男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正是小东西的“放风”时间。

这段时间它长了不少肉,看上去肉嘟嘟的一团,此刻昂首挺胸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愉悦的“旺旺旺”。

乔雪桐把视听室里的设备调到了游戏模式,画面感特别强,犹如身临其境,音质也极佳,两人并排坐在地板上,低着头红着眼睛和终极Boss厮杀,阵阵惨叫和呜咽声不断传出来。

“欧耶!”浩浩挥了挥小拳头,“姑姑,我们终于把它杀死了!”

“嗯。”厮杀的过程太惨烈,乔雪桐的半边脸都被散乱的头发挡着,“你先把地上的金币捡起来。”

游戏里一个萌爆的小正太弯下腰,小兔子一样跳了几下,不一会儿地上的金币就全部收到了他挂在腰间的小钱袋里。

“姑姑,”小家伙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我们还来一次吗?”

“嗯!”

又是一场厮杀,两人喊得嗓子都哑了,并肩躺在地上,微微喘着气。

“哇哇!”小浩浩捧着脸,挺着小肚子,“好过瘾啊!”

在家里的时候爸爸根本不让玩游戏,弄得他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光明正大的机会,有姑姑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少夫人,这是少爷特地让人带回来的小点心。”佣人把几种精致的小点心摆在桌上,“他说小孩子应该比较喜欢吃这些甜的东西。”

闻到清甜的味道,两颗脑袋不约而同地凑了过去。

芙蓉斋的点心,每天限时限量出售,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运气,一般很难吃到,而这个人竟然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还说小孩子喜欢吃呢,乔雪桐在心里甜滋滋地想,明明都是她喜欢吃的啊。

南瓜饼、酸n_ai紫薯、椰蓉糯米糕、藤萝饼、水晶虾饺……一式两份,看起来精致可口,与其说是小点心,不如说是完美的艺术品,让人不忍心染指。

可某个小吃货显然就不这样想了,他快速地伸出自己的爪子,然而,乔雪桐的动作比他更快!

“姑姑,”浩浩揉了揉被拍疼的小手,皱眉说,“我想吃嘛!”

“先去洗手!”

“能不能先吃一个?”小家伙举起自己的双手,晃了晃短短的小指,“这两根没有弄脏,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哦~”虽然她什么都惯着他,但有些原则还是要遵守的,小孩子在卫生习惯上的教育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乔雪桐笑着把他推进了洗手间,挤了洗手液在他小小的手心里,小浩浩嘟着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姑姑,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啊?不知道这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乔雪桐用手背碰了碰他又白又软的脸颊,小家伙偏过了脸。

终于意识到这个小男子汉有心事了,乔雪桐把他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温柔地问,“为什么你会觉得姑姑不喜欢你呢?”

“妈妈说……”小浩浩盯着自己的脚尖,扁着嘴快要哭出来了,“你如果有了自己的小宝宝,就……就……”他委屈地趴在她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

乔雪桐的心被他哭得快要酥了,摸摸他的脑袋,“小傻瓜。”

小孩子的心是多么细腻,你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训斥,他都会以为自己的天塌下来了。

“浩浩,那不一样的。”乔雪桐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不管以后,姑姑有没有小宝宝,你依然是我的小宝贝,姑姑会一直疼你、爱你……”

“真的吗?”小家伙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你没骗我?”

乔雪桐重重点头,刮刮他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小浩浩破涕为笑,搂着她的脖子在脸颊亲了一口,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吃了几块点心后,他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抱着小肚子在沙发上打滚,“好饱!”

短暂的午睡后,乔雪桐带着小家伙满山跑,拈花惹Cao,累了就坐树荫下休息,渴了就去摘水果吃。

小家伙平时被圈养惯了,哪里知道除了乔家老宅外还有这样一片广阔的天地,他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跑跳跳,抱着一棵小树荡秋千,和小东西一起去扑蝴蝶,踩死了不少朵Cao地里刚冒出头的小野花。

乔雪桐在自己的小菜园里发现了意外惊喜,掀开绿色的叶子,一根小青瓜映入眼帘,闪着纯净的光泽,她小心翼翼把它摘下来,用浇水器里的水洗干净,掰成两段,自己先咬了一口。

清新甜脆的滋味沁入心脾,唇齿留香。

她刚准备把另一半给小浩浩,谁知道他正趴在Cao地上不知道干什么,乔雪桐走近一看,小家伙头发上沾了几片Cao叶,小手正抓着Cao往外扔……

原来是在挖虫子——这种事在他刚学走路的时候乔雪桐就教会他了。

“等一会儿我们可以去钓鱼哦!”乔雪桐想起后山还有一个天然湖,上次她去看了一下,里面竟然是有鱼的。

湖水映着阳光,波光粼粼,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湖中心清荷绽放,空气里弥漫了一股粉色的味道。

家养的鱼一般比较笨,不一会儿两人就钓了好几条,顿时失去了兴致——太容易上手了。

把战利品交给厨房,交待他们或熬鱼汤,或做甜酸鱼。

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两人各自冲了澡,小浩浩站在阳台上,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姑姑,姑姑,你快看,游泳池!”

乔雪桐是旱鸭子,而且对水有着某种恐惧,但小家伙眼里如胶似漆的眼神让她缴械投降。

小浩浩会游泳,在水里吼着叫着,劈波斩浪,玩得不亦乐乎,乔雪桐只敢在坐在游泳池边看他玩。

浅水区的水并不深,乔雪桐看着那近在眼前的蓝色碧波,突然有些心动了。

“姑姑,你也下来玩嘛!”小家伙从水里冒出黑幽幽的脑袋,劈了一阵水花过去,“很好玩哦!”

“我……”乔雪桐把脚放了下去,果然很凉很舒服,她的心痒痒的,犹豫不决。

“哦!姑姑你不会游泳,”小浩浩豪气万分地把自己的小鸭子玩具扔了过来,“你抱着它,就不会沉下去啦!”

!!!

乔雪桐看着水面笨拙飘着的小黄鸭,握了握拳,竟然连小屁孩都看不起她,这等耻辱,不可忍!

她“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还好,水也只是到腰部那里嘛,乔雪桐站直了身子,慢慢地朝那个玩得忘乎所以的小身影走去,突然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小浩浩正忙着把西瓜送到另一边,突然一阵大大的水花飞溅过来,吓了他一跳,转头一看,一点情面都不留地“哈哈哈”大笑了出来。

只见乔雪桐长发全s-hi了沾在脸上,嘴边还流着水,样子有说不出的狼狈,听见这幸灾乐祸的笑声,她郁闷了。

笑什么笑,不就是不小心在水里滑了一跤吗?

“姑丈!”某个见异思迁的小家伙突然嚷了一声。

乔雪桐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长身如玉,正站在游泳池边,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见他慢慢地蹲下`身来。

乔雪桐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收紧,突然感觉不对劲,偏头一看,天!她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抱在手里的?太损形象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小黄鸭扔了出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想上去,没想到……她立刻又把前一刻遗弃的小黄鸭抱了回来。

莫淮北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红色的夕阳在水面铺了薄薄的一层,不知道是不是光芒的映衬,还是她本身的害羞,女孩子脸上也染了迷人的嫣红色。

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男人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外套,一看就是刚回家的样子,但看他这洞悉一切的眼神,乔雪桐不确定他到底把自己刚刚的窘态看去了多少。

这个时候,一个西瓜飘了过来,乔雪桐顺手抱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老公,我想吃西瓜。”

这几个西瓜本来就是佣人准备好让他们解暑的,游泳池边的小桌子上还放了一把水果刀,但小浩浩一时贪玩把它们全部弄进了水里,不过也还好,至少给了她一个转移焦点的借口。

莫淮北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水淋淋的小西瓜,脱了外套,卷了衬衫袖口,切了几大块,把瓜囊挖出来盛在小盘子里,又细心地挑了籽。

明明只是切西瓜而已,然而男人那清俊的面容,那优雅的动作……乔雪桐看得视线都直了,果然做什么事都是要看人的。

“谢谢老公!”乔雪桐毫不吝惜地露出大大的笑容,刚想伸手去拿,男人已经趁着她说话的间隙,把一小块西瓜从她微张的唇中塞了进来。

果然很甜。

乔雪桐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几次投喂,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不远处某个孤单的小身影眼巴巴地看着,嘴巴撅得老高,他也想吃西瓜,他也想被人喂啊!

男人细心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把她唇边沾的西瓜汁拭去,乔雪桐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懒得手脚都不想动了。

“不会游泳?”

乔雪桐看着歪在一旁的小黄鸭,心虚地摇了摇头,是肯定还是否定,答案只有她知道。

“有时间我教你。”莫淮北把贴在她脸颊的几缕黑丝撩开,手似乎贪恋上了那柔软润滑的触感,摩挲着不肯离开,“而且,我听说……在游泳池里做……”

哪有人这样一本正经耍流氓的?而且小浩浩还在呢!乔雪桐听到这里,捧了一捧水直接往他身上泼了过去……

几分钟后才后悔自己这个举动——水把男人的衬衫打s-hi,底下精壮的肌理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一种引人犯罪的气息。

乔雪桐看着看着,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口干舌燥,男人垂下视线见她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嘴角勾起浅笑,“等着。”

不过是临时起意,但她反应这么大,似乎不在游泳池里做一次,有点说不过去了。

看见莫淮北离去,小浩浩才游到池边,直勾勾地看着那盘小西瓜,伸出小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小小的心里郁闷极了,为什么就没有人喂他吃呢?

突然有了个决定,小家伙握了握拳头,“我以后也要找一个老公!”让他帮我换尿裤子(偶尔还会尿床),让他帮我洗床单,让他喂我吃西瓜!

“噗!”正走着神的乔雪桐忍不住笑了出来,摸摸他的头,“等你将来长大了,找一个貌美如花温柔可人的女孩子当老婆……”

“不行!”小浩浩想起刚刚那令人眼红的一幕,很坚定地拒绝了,“我就要找一个老公!”

他才不想找什么女孩子当老婆呢!小浩浩想起学校里那些小女孩,个个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围着自己转,偶尔还会吵架,一点都不温柔可爱!

“好吧好吧,随便你。”知道这个时候普及这种教育还太早,乔雪桐无奈地放弃了。

小浩浩吃了西瓜,嗒嗒嘴,又像一条小泥鳅一样欢快地钻进了水里。

乔雪桐看见莫淮北又换了一身衣服,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拿了一份资料在看,神色专注。她定定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她怕这只是美梦一场。因为他们之间,还埋着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旁边突然冒了一个光溜溜的屁股出来,乔雪桐连忙把水里的人抱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浩浩,你怎么把小裤裤蹬掉了。”

小浩浩抹了把脸上的水,嘿嘿笑道,“这样比较凉快。”

水很清,光溜溜的小身子看得很是分明,乔雪桐把他的两条小胳膊拉过来,压低声音说,“以后不要这样了哦,小JJ被别人看到了,要羞羞的!”

“可姑姑不是别人啊。”小家伙眨着眼睛说。

乔雪桐:“……”

羞窘得说不出话来,这样她该怎么解释啊?

“姑姑虽然不是别人,但是这……个……”乔雪桐咬了咬下唇,“只能给很亲近很亲近的人看。”

小浩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问,语气天真无暇极了,“那姑姑你有看过姑丈的小JJ吗?”

“轰!”乔雪桐一整张脸都红了个通透,刚好这个时候男人闻声看了过来,她连忙把小家伙按进水里……

这么儿童不宜的问题偏偏从一个小孩子口里问出来。

乔雪桐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每晚弄得自己死去活来的东西,那可不是小JJ啊,那是大JJ,尺度惊人啊!

虽然她握过(一块钱硬币事件)也用过,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它到底具体长什么样子……

好吧。那天晚上某人被他弄得春光大泄,大概轮廓她是有印象的。

怎么突然想到那里去了?乔雪桐捧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莫淮北看着水里的两个身影,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美好得让他几乎忘了,她是乔振东的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恩怨,他们的结合一开始就是郎情妾意。

☆、第三十九章

“他睡着了?”

听到压低的声音,乔雪桐抬眸看去,一身浅灰色睡衣的男人正闲适地站在床边,她掩口打了个呵欠,没有惊动怀里睡熟的人,“嗯。”

腰上突然覆了一只微微带着暖意的手,乔雪桐用眼神询问,“怎么?”

男人微微挑眉,眸光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奇异的温和,“让他一个人睡。”

乔雪桐:“……”

这个人,难道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吗?

吃醋?乔雪桐偏头瞅了一眼,男人俊脸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小家伙睡姿很是乖巧,胖胖的小手揪着她睡衣的下摆,乔雪桐轻轻在他手背上划了几个小圆圈,他突然笑歪了嘴角,很快松了手。

莫淮北则顺势把乔雪桐抱了起来。

回到卧室,后背刚挨了个床的边,男人就压了下来,乔雪桐一边回应着他炙热的s-hi吻,“唔唔唔”地伸手想去关台灯,手却被男人反压住,好不容易他的唇转移阵地到脖子上,她终于有机会喘气,“灯……把灯……关了。”

仿佛是为了惩罚她的不认真,莫淮北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乔雪桐“嘶”了一声,卷起腿去踢他的背……

“开着。”男人抓住她乱踢乱晃的双腿,声音哑得不能再哑,“我想看看你。”

都进行到这种儿童不宜的地步了,这“看”自然不是简单的看,说不定是用手,也说不定是用唇……

乔雪桐愕然抬头,撞进男人幽深的目光中,似乎窥见他眼角藏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情愫。

那些到底是什么呢?乔雪桐还没想明白,男人已经挺身重重撞了进来……

混蛋,不是说想先看看她的吗?

自然是曲径通幽处,汗滴禾下土,稻花香里说丰年……争渡争渡,惊起蛙声一片……

之前不是都说好分期付款的吗?乔雪桐感觉自己几乎被一次榨干了,被扔到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活了过来。

身上被热气蒸出了一层粉色,乔雪桐刚想从浴缸里爬出来,男人突然从后面覆了过来,她回头,惊讶发现他正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眸色深沉到了极点,她心跳“扑通”多跳了一拍。

……然后,自然是又小死了一回。

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乔雪桐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她自动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便沉沉睡了过去。

莫淮北直接长手一伸把她捞了回来,收紧在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如绸缎般柔滑的肌肤,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他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睡到半夜,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乔雪桐对光极其敏感,眨了眨眼睛,人就醒了过来。

手机又亮了,她拿过来一看,是戴安安发来的微信,抱怨她结婚了都不通知一声。

乔雪桐打了个呵欠,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半,两人在不同半球,估计她那边现在是白天。

戴安安是她在巴黎游学时认识的日籍华裔女孩子,人长得很漂亮,也很会玩,在男孩子间很受欢迎,却不受同x_ing的喜欢——大概很少女孩子希望自己的朋友太过锋芒毕露。

不一会儿,手机又收到一条新微信,“该不会你老公长得太抱歉拿不出手,才不好意思邀请我参加婚礼吧?”

两人虽然有点交情,但因为x_ing格迥异,真正针锋相对的时间更多,看见这条充满火药味的微信,乔雪桐睡意渐消,干脆玩起手机来。

“还不是我老公,”乔雪桐打了个害羞的表情,不负责任地把所有“过错”推到旁边某个熟睡的人身上,“他太爱我了,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看到我……”

摸了摸手臂上起的一小片j-i皮疙瘩,乔雪桐继续敲,“他都不知道跟我求过多少次婚了,可婚姻大事哪能那么Cao率,我吊了他好久,最后他送了我一颗比鸽子蛋还大的钻石,我才勉为其难答应嫁给他!”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乔雪桐心知自己是戳中她的痛脚了,相信周旋在男人间至今依然单身的戴安安,会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男人愿意把婚姻交给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她的爱情她的青春,都是蹉跎在“玩玩而已”里。

她能得到男人的喜欢,却永远得不到他们的婚姻,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娶一个水x_ing杨花的女人回家做老婆。

“我听说这年头的高富帅,其实除了中间那个字以外,其他的都是用来装饰的呢!你一直藏着掖着,该不会你老公实际上又矬又胖,丑得不能见人吧?”

乔雪桐的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她“啪”一声开了台灯,瞬间柔光倾泻而下,她注意到男人轻轻蹙了蹙眉头,不过还好没有醒过来。

沉睡中的男人真是英俊得过分,鼻子高挺,薄唇唇线优美,连下巴处冒出的几根青色胡茬都x_ing感极了,尤其是那一上一下的喉结,脖子上还有她留下的牙印……乔雪桐多么想掀开被子,再去摸一摸他的胸……

不行不行!乔雪桐觉得再看下去自己就要流鼻血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男人锁骨以下的部位遮得严严实实的,稍稍调整两人的姿势,然后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手机。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乔雪桐看着手机里俊男美女恩恩爱爱相拥亲吻的照片,满意地笑了,手指飘了一下,点了发送。

怕戴安安看不懂,她还好心地加了一句,“春宵一夜值千金。”

也没指望那边会有回应,乔雪桐直接关了手机,随手扔到桌子上。

男人翻了一□,低语了一句什么,乔雪桐立刻关了灯。

乔雪桐心里一直惦记着和苏乐约好回单位拿回自己东西的事,加上被戴安安酸酸的语气膈应了一下,下半夜睡得不是很沉。

天才亮没多久,乔雪桐就醒过来了,男人的手压在她小腹上,她动了动,往外移了移身子。

爷爷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他之前教的太极拳招式忘得七七八八,乔雪桐想了一会儿,好像连最后的三三二二都忘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准备下床洗漱。

对于自己每天早上起来一`丝`不`挂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乔雪桐坐在床边淡定地穿睡衣。

昨晚给小浩浩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乔雪桐不好意思不穿内衣,可是经过那一次又一次的激战,内衣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床上的人有了动静,乔雪桐下意识瞥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乔雪桐呼吸都停了!

那……那那……盖在他眼睛上的粉色东东,乔雪桐捂住脸,不就是她怎么也找不到的内衣吗?

所以说,这男人竟然把她的内衣当成了眼罩,而且用了一晚?!

天啊,要不要这样残忍?乔雪桐苦大仇深地皱了一张脸,想着如果他醒来发现自己……

一个英俊到掉渣的男人,被两块粉色的布(胸`罩)蒙住眼睛睡了一晚上……

不!!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大概昨晚她突然开了灯,男人觉得太亮随手扯了什么东西盖在眼睛上——这才一大早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怎么办怎么办?乔雪桐轻咬着手指,心里唯一的念头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男人喉结重重动了动,乔雪桐的全部注意力被他浅灰色睡裤下撑起的小帐篷吸引了过去,突然明白过来那是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

前有狼后有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乔雪桐急得头发都抓乱了,权衡了一下事情的严重x_ing,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乔雪桐趴在床上,一点一点地挪过去,伸出手扯了一边的带子,继续往上,贴着罩`杯再慢慢往下,到中间陷下去的那一块,手指往上一勾……

大功即将告成的那一刻,男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乔雪桐当机立断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勾起来往地板上一扔,用手捂住他的眼睛,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离开,男人的大手又扣上她的腰往自己胸口带,深深地回应起来。

“这么热情?”男人这个时候的声音总是低沉又沙哑的,偏偏他还刻意压低,“偷袭我,嗯?”

乔雪桐是心里有苦,嘴上难言。

男人低笑着,翻身把她压下去,毫不客气地回应了更大的“热情”。

“苏乐,你是不是胖了?”

乔雪桐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狐疑地看着对面的人,原本的尖下巴似乎真的圆润了一点,她双眼一眯,“老实交代,你这些天去哪里鬼混了?还有,你胖了多少斤?”

苏乐撇嘴看了一下自己的腰围,“别提了,这些天陪着我妈到处吃吃喝喝,不胖才怪!”看了一眼周围没人留意这边,她压低声音问,“我真的胖得很明显吗?”

老人家的思想比较陈旧,认为女孩子就应该胖点才好生养,将来嫁人了也讨婆婆喜欢,这些天苏乐的生活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估计猪见了你都要绕路走了。”乔雪桐俏皮一笑,“因为它会自愧不如,羞愧而逃。”

苏乐:“……”

乔雪桐朝苏乐挑了挑眉,示意她看另一边,颇有感慨,“可惜这两朵娇滴滴的鲜花啊,不知道在江副部长的魔手之下……”

辞职书批准了,两人还有一些收尾手续没办,约好同一天回单位,她们的东西都被挪到了一个角落,原来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实习生——这速度真是……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啊?”苏乐微惊,“你不知道江副部长被调职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乔雪桐还真不知道。自从那天晚上撕破脸后,她出了一口恶气,只知道他呆若木j-i地坐在地板上,双唇发白,不过那也是他自作自受,那时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管得了他的死活。

没想到竟然被调职了,而且还是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乔雪桐都快要跳起来拍手称快了!

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内容,随便把东西收一收,乔雪桐提议道,“不如我们再去喝一杯?”

“得得得……”想起上次不堪回首的经历,苏乐还心有余悸,连忙摇头,“还是不了吧。”

“想什么呢?”乔雪桐笑眯眯地落套,“我的意思是去找个咖啡厅喝杯咖啡,善始善终嘛!”

苏乐想了想,刚要点头,不经意瞥见门口的身影,手搭在乔雪桐肩上,神秘兮兮地说,“我倒也想啊,只是,你男人肯放你走吗?”

这不,都追到单位来了?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啊,如胶似漆的,片刻都不能分离,真是折煞旁人啊!

“关他……”乔雪桐循着苏乐的视线看向门口,立刻把“什么事”堵在唇边,又惊又喜地跑过去,“老公,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里那些刚刚装作认真工作却竖起耳朵听的人纷纷朝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清俊不凡的男人,一身蓝色条纹衬衫搭深色西装长裤,剪裁得宜的布料把他高大颀长的身形衬得一览无余,英挺如劲松,眉间却带着淡淡的清冷之色……她们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刚来的实习小姑娘已经看得眼睛都不会转了,乔雪桐勾着男人的手,却发现他手里提了一袋子的东西。

里面尽是些咖啡、蛋挞、蛋糕之类的……对女x_ing这种生物来说老少通杀的收买之物。

“把这些分了吧,”男人把袋子交到乔雪桐手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虽然要走了,但最后的人情还是要做做的。”

所以这人亲自赶来,是为了帮她做人情吗?似乎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拎着和气质完全不符的塑料袋呢,也真难为他了。乔雪桐心里有点感动,点了点头。

“哇!”小姑娘刚出社会,天真地捧着脸,笑得花枝乱颤,“是芙蓉斋的蛋挞!”又和同伴兴奋地讨论,“听说这家的东西向来都是限时限量售卖啊,平时都难得吃上一次呢……”

乔雪桐把东西分完后,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男人旁边,笑脸盈盈地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老公。”

吃人嘴软,更何况是对着这样俊朗儒雅的男人,大家纷纷热情地表示谢意,又对乔雪桐以后的去向表示了热切的关心。

莫淮北充当官方发言人回答了她们这个问题,他微微勾起唇角,“免得她在外面再给别人添麻烦,我还是把她养在家里吧,看着也比较放心。”

乔雪桐幽怨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什么啊,说得她好像一无是处尽给别人添麻烦似的!她皱着鼻子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手却被反握住,被收紧在一个温暖干燥的手心里,她心里甜滋滋的,也乖乖地不再动了。

这一番话乍听之下似乎有些“嫌弃”,但对这些职场上跌摸滚爬的人来说,有些话就得反着来理解,这是心疼自己妻子在外面看人脸色受委屈,要金屋藏之呢!何况,这男人说话的时候看着乔雪桐的眼神,那可真是温柔到了极点……

莫淮北温和地笑了笑,终究难以掩饰眉宇间淡淡的疏离感,又说了一番话,大意就是感谢你们这些日子来对我家乔雪桐的照顾云云。

苏乐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前世要修来多少功德,今生才有这个福分遇到这样的男人啊?

从办公室出来,乔雪桐觉得这次男人真是帮自己把面子里子都做足了,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啊,连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试问哪个女人不虚荣,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这种诱惑啊?

乔雪桐难掩激动地往男人后面扑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刚好这时电梯开了,莫淮北毫无防备地一个踉跄被推进了电梯里——真是优雅风度尽失。

对送上门来的温香软玉,莫淮北从来都是秉持一个原则,不吃白不吃,管他什么场合,吃了再说。

男人的舌尖霸道地伸了进来,缠着她的小舌吮尝,乔雪桐后背贴着微凉的电梯墙面,一时情动,也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了,搂着男人的脖子,微微仰起头,承受他更多的侵犯……

电梯开了,又合上了,又开了,开开合合间,看见外面一脸八卦的人,乔雪桐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羞得立刻把头埋进男人胸口。

天啊,他们刚刚是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活色生香的激情戏吗?

莫淮北无奈地看了一眼想在电梯里当蘑菇的某人,“走啊。”

乔雪桐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还残余着不自然的嫣红,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最后丢一次脸又怎样,管他呢!

她淡定地跟在莫淮北后面走了出去,果然在一起待久了,有些气质也是可以传染的。

坐在车里,乔雪桐觉得自己的心稍微平静了些,但脸颊还是有些热,她降下车窗,大口呼气。

男人目视前方,缓缓发动车子。

“对了,”乔雪桐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江副部长,是不是你……”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选了一个通俗易懂的词,“弄走的?”

“不是。”莫淮北摇了摇头。他的思维一向很快,瞬间就领悟到乔雪桐话里的意思,但这确实不是他所为。

乔雪桐显然有些不信,听说江副部长是在那天晚上之后就被调职了,这么密集的时间,他这么云淡风轻地撇得一干二净,显然有些太不正常了。

“如果是我的话,”莫淮北转过头,眸中流动几分清浅的笑意,语气却是清冷的,“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太狠了!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男人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是他在背后动了手脚,那么江副部长就不只是调职这么简单,而是很有可能会丢掉饭碗——而且在这行再也混不下去。

那么会是谁这样帮她呢?乔雪桐下意识舔了舔唇,实在想不透。她看向窗外,刚好看见外面闪过的一家咖啡厅,她惊呼了一声。

糟糕,她把苏乐忘了!明明都说好要去和喝咖啡的。

果然是男`色误人吗?

乔雪桐挫败地拿出手机,给苏乐发了一条短信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摇着小尾巴,冒生命危险采访莫少

请问被你老婆的胸罩盖着眼睛睡了一夜,感觉如何?

莫少冷笑着反问:节c.ao碎成渣的感觉如何?

作者(┬_┬):换一个问题。当您知道因为自己的美色让乔乔忘了同甘同苦的苏乐时,您心情如何?

莫少继续冷笑:这种闺房秘事,不值外人道也

作者:摔!没办法采访下去了

下章你们猜的那个莫家禁地里的神秘人物就要出现了,恭喜猜对的某个姑娘,下章给你送红包哦,先保持神秘感!

憋了一口气的作者怒吼:都给我把花花留下!

瞬间变得温柔的作者羞羞笑,这文原名《老婆,太难追》,从今以后它改名叫《冤冤相“煲”》

最后,从莫少口里听到我家乔雪桐,俺的心都微微荡漾了……

☆、第四十章

“老公,”看见前方不远处耸立的购物大厦,乔雪桐拍了拍车窗,“停一下车,我想去买点东西。”

莫淮北没说话,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栋购物大厦位于市中心,占地广阔,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每天财源滚滚,听说这是郭氏名下的企业,光是每年的营业额就高达百亿。

乔雪桐以前每次上班路过这里,都会高高地仰起头,看顶楼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像标志物,苏乐曾经给她科普过,那个玩意儿是有里程碑式意义的,原本半死不活的郭氏企业就是靠这栋寸土寸金的购物大厦重振雄风。

当年的招标案曾经轰动整个A市,原本有另一个实力更雄厚的上市公司和郭氏抢夺这块地皮,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最后却是稍逊一筹的郭氏一举获胜,而且是绝对x_ing的胜利。

乔雪桐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当年无端落败的那家大企业正是如今的莫氏科技,而当年那份招标书,正是由她父亲乔振东经手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乔雪桐一路都逛得心不在焉的,偷偷用余光打量旁边的人脸上的表情,可他偏偏又是面无表情的。

虽然如今在这个男人手上,莫氏科技已青云直上,成为A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但如果当年是莫氏竞得这块地,那么今天这栋大厦就会以莫氏命名……

大概是她多想了吧?莫淮北上次还带自己去郭家,当年的恩怨她不清楚,但看得出他和他们家的感情不错,毕竟当年是郭氏在莫氏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

“啊!”乔雪桐分神想着,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惊呼了一声,莫淮北立刻稳住她的身子,轻皱了皱眉,“想什么呢?怎么连走个路都不留神?”

“没啊!”乔雪桐耸耸肩,“我在偷偷看我那丰神俊朗的老公啊!”她趁机勾住他的手臂,喜笑颜开地献媚道,“老公,你刚刚真是帅爆了!宇宙无敌第一帅啊!”

她颂扬的是他在办公室里秒杀一帮小姑娘和大妈的丰功伟绩。

莫淮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手滑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就你会贫嘴,看来改天要想个方法把它封起来,省得你整天在我面前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鉴于这人闷s_ao又内敛的x_ing子,为了达到y-in阳调和的目的,乔雪桐自然要活泼一些,加上女孩子嘛,天南地北都聊得开,她刚想反驳些什么,突然瞥见刚刚自己不小心撞到的美女正脸红红地站在旁边……

乔雪桐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危机意识,这不还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这小美女难道不知道给自己赤果果的眼神穿个小外套吗?

乔雪桐不是很温柔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拖着旁边的人大步往前走,莫淮北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前一刻还像蔫了的茄子一样,现在又健步如飞……他摇摇头,唉,女人的心思啊!

那些珠宝、化妆品专柜乔雪桐没有兴趣,她直接来到最平民化的生活用品区,莫家的生活用品都有专人采购,但卫生巾这种私密的东西,乔雪桐不想假于他人之手。

牌子是以前惯用的,乔雪桐很快选好,连购物车都没推,直接抱着去排队结账,莫淮北看清她怀里粉色的小袋子,面露无奈之色,但还是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收银台小姐手脚很快,没有几秒就扫好了条形码,微笑道,“小姐,一共一千零六块。”

什么?!

上个月的时候买同样的东西只需要一百多块,一下子涨了差不多十倍,难道是她太孤陋寡闻,短短时间内,通货膨胀竟成这个样子了吗?

“不可能啊!”乔雪桐疑惑极了,“就这点东西,也值这么多钱吗?”

收银小姐瞥了乔雪桐身后的英俊男人一眼,耐心解释道,“这位先生后来又多加了几盒……”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音也低了不少,“安全套。”

正是她们超市里卖得最好的一款,超薄冈本003,而且还是卖得最好的那一款。

所以价格才会水涨船高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周围已经有人望了过来,乔雪桐憋红脸回头瞪了一眼,看着那白花花的袋子,像烫手山芋似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一只修长的手贴着她的腰伸过去接了过来,乔雪桐不小心看到里面的几盒,想到它们日后都是要用到自己身上,想到它们是要用来对付自己的,她眼里就冒了熊熊的火光。

一次x_ing买这么多,这男人就不怕纵、欲、过、度吗?

似乎摸清了乔雪桐心里的想法,男人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搂着她的腰走出门的时候,他唇边的笑容和煦如春风,语气带着一丝讨好(挪揄),“上次你不是说喜欢Cao莓味的,这次我特地拿了一盒,今天晚上我们……”

“试试?”这两个字他说得低沉又暧昧。

“真的吗?”乔雪桐不按牌理出牌,她转身轻扯着男人的袖子,澄净的大眼睛兴奋地闪着,“太好了,我一直都想体验一下Cao莓味是什么感觉,可一直都找不到人试!”

虽然她那如霞光浸染的红色脸颊出卖了她的娇羞,虽然知道她在和自己唱反调,但听到她说要找别的男人去试的时候,莫淮北心中升起一阵浓浓的不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冷声音也带了威胁和警告的意味,“乔、雪、桐!如果你敢去找别的男人,我保证……”

“好啦好啦!”乔雪桐也不敢真的去撩虎须,她见好就收,“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嘛!”

她笑嘻嘻地跳起来,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下去,心跳得太快的缘故,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动作,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他的下唇,几乎是立时的,她撑着他的双肩稳稳落地,转身跑了起来。

莫淮北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梦魇般摸了摸自己的唇,眼里终于浮现几分浅薄的笑意。

是啊,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而莫淮北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其实自己早已输得一塌糊涂。

现在,连他的气息里,都染了一种叫“乔雪桐”的味道。

此生如果要戒掉,除非……停止呼吸……

真是可笑,他是一个多么精于算计谋略的猎人,每一步都布置得天衣无缝,猎物掉进坑里了,可他偏偏不知所措了……

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漏了自己的心。

现在,他好像对自己的猎物动心了。

她太狡猾,反客为主弄乱了猎人的心,却把自己的心捂得紧紧的。

不行,这不公平!在这场算计游戏里,她必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爱上他。

如果可以不必背负那些仇恨的话,他也想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娶妻生子,过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其实,撇开那些上一辈的恩怨,他也可以成为一个幸福的男人的。这个念头涌上心间,莫淮北握紧了拳头,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这么希望乔振东和自己父亲的死没有关系。

至少这样,在他贪恋这份现实的温暖的时候,心里的负罪感会少一些……

莫淮北缓缓垂下眸子,阵阵苦涩在心底流动。

把乔雪桐送回家,莫淮北直接调头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一个重要会议。

乔雪桐洗了澡后,睡了个惬意的午觉,依稀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脸颊被人轻轻摸了摸,她嘟囔了一句,“老公,你回来了?”

半晌没得到回答,乔雪桐睁开眼睛,看见小浩浩正趴在床边,一脸严肃又委屈地看着自己,“姑姑,姑丈是不是偷偷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只有梦见吃大j-i腿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小家伙扁了嘴角,心里更确定了自己要去找一个老公的念头!

“没呀。”乔雪桐温柔地摸摸小家伙的头,“不好意思啊,今天留你一个人在家,游戏好玩吗?”

“不好玩。”小浩浩闷闷地出声,“姑姑不在,什么都不好玩。”

“姑姑走了以后,我给‘摸摸’洗了个澡哦!”和之前低落不一样的是,浩浩眼里兴奋地闪着光,“抹了很多香泡泡,但它甩了我一脸的水,但是……”

他戳着自己短短的手指玩,“洗完澡后,它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窗外闪过一道白光,两人惊诧地看过去,外面黑云压境,“轰隆”一声闪电劈开黑暗,看起来触目又惊心。

小家伙吓得缩进乔雪桐的怀里,“姑姑……”

“没事的,没事的,”乔雪桐柔声安抚他,“只是打雷而已。”

“姑姑,”浩浩抬起头,心疼极了,“摸摸会不会还在外面?它等一下会不会被雨淋到?”

乔雪桐也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她稍微思索了一下,“浩浩,你是个小男子汉,所以不应该怕打雷这种小事。姑姑出去找一下摸摸,你待在房间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纠结再三,最后还是败在“小男子汉”四个字上,他握了握小拳头,“嗯!”

在乔雪桐离开没多久,小东西就从卧室的床底下爬了出来,还伸了伸懒腰——看来是洗了舒服的澡后,又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

小浩浩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搂住它的脖子,甜甜地笑了笑,“坏家伙,原来你一直都躲在床下啊,害得姑姑还到处去找你!”

乔雪桐在别墅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便跑到了外面。风雨欲来,天空黑压压的一大片,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最后心焦地停留在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管家n_ain_ai屡次提醒她千万不要靠近的莫家禁地。

可是,这是她惟一的希望了,想到小东西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无助地呜咽,她的心就一揪一揪地疼。

这是一栋小别墅,只有两层高,乔雪桐小心翼翼走过走廊,太静的缘故,她几乎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脚步声……

室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气氛y-in森恐怖。乔雪桐在黑暗中摸索着,她不敢大声嚷,只能凭着本能去感觉,突然眼睛接触到一抹微弱的光源,她慢慢走了过去。

门关得很紧,乔雪桐的手握在冰凉的门把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里面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很暗,乔雪桐适应了一下光线,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她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模样,但手脚都被白色的绷带绑着禁锢在床上。

突然床上的人似乎敏感地感觉到有外人闯入的气息,抬起了头,散乱的黑发底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张脸太白太冰冷了,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片里失去生命的僵尸,乔雪桐一个没忍住“啊”地尖叫了一声!

“救我。”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轻得思绪紊乱的乔雪桐几乎没有听见,她又摇了摇自己的手,示意乔雪桐看自己手腕上的绷带因为挣扎过度染上的血迹,声音依然冷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帮我……解开它。”

乔雪桐的身体仿佛脱离了控制,明明门就在那边只要她想就能跑出去的,可是她的双脚却慢慢地往前挪,终于,她在床前站定,“你……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和莫家又是什么关系?

“你先……帮我,嘿嘿!”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阵近似孩童般天真的轻笑,“我就告诉你呀!”

乔雪桐明白过来,这个人应该是已经疯了。

她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可心还是跳得厉害,乔雪桐帮她解下左手的绷带,想换另一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这一碰触仿佛是一个机关,床上的女人突然大嚷大叫起来,透着微光的脸上密布狰狞的表情,“冤有头债有主……哈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乔雪桐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手不知道磕碰到什么硬物,一阵生疼,床头的瓶瓶罐罐被女人扫了下来,大部分落在她身上……

可是,这个时候乔雪桐已经顾不上疼痛了,阵阵惊栗和恐惧密密实实地攫获了她的心,耳边充斥着丧心病狂的又哭又笑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一定也会疯掉的!可偏偏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床上的人用已经自由的左手解着缠绕着右手的绷带,一旦她恢复自由,乔雪桐无法想象毫无抵抗之力的自己会面临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本能地采取了一个最卑微的姿态在地上蠕动,一点一点地往门口爬去……

含着s-hi气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乔雪桐贪婪地深吸了几口,觉得身上恢复了几分力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坐在床上,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可她的眼神又是空洞的,“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乔雪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

直到回到别墅,看见几个站在窗前抱怨天气太坏的佣人,听到了温暖有力的声音,乔雪桐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世。

有人眼尖地看到了乔雪桐,关切地问了一声,“少夫人,您怎么了?”

乔雪桐心知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也是憔悴得面容苍白,她惊魂未定,扯出一抹无力的笑,“我没事。”

回到卧室,乔雪桐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把自己深深埋进水里。

思绪却像丛生的杂Cao一样蔓延,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地方,是谁把她关在那里的?

莫淮北,还是莫老爷子?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太多太乱了,乔雪桐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迷茫,但有一点她很肯定的是:

她发现了莫家惊天的大秘密。

而且,她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定和莫家关系匪浅,而且,很可能和当年的那件事有关。

☆、第四十一章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门开着,向外透了一层薄薄的光,莫淮北加快速度,然而,床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在房间里的人也突然消失了踪影。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佣人打来的电话,说小别墅出了事,他立刻火急火燎地冒着大雨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少爷!”楼梯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女人,看清莫淮北的身影,她神色焦急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快……快!夫人在阁楼上,她……她……”

莫淮北很快越过她跑了过去,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如他惊惶不定的心。

看到阁楼里的一幕,莫淮北的心跳差点停止,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坐在窗边披头散发的女人,沉痛又哀伤,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放缓声音,温柔地问,“妈,外面的风景……好看吗?”

可那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紧蹙的眉头,微乱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惊慌。

那被莫淮北唤作“妈”的女人,只是回头朝他笑了笑,眼神依然是空洞的,看不出藏了任何一丝感情的成分。

“好看的话……”莫淮北轻轻地向前移动,像哄小孩子一样,“我过去陪您看,好不好?”

那女人觉察到他的靠近,突然抱住旁边的柱子,大嚷起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妈,”莫淮北停下脚步,浑身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僵硬,他举起双手,“您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不过去,不过去。”

那女人“嘻嘻”笑了几声,又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了,莫淮北盯着她瘦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试探地开口,“妈,天气凉了,我带您回房好不好?”

“小时候,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很多同学都被他们的家长接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老师说雨下得太大,交通受阻,您是不可能来的了,他要送我回教师公寓暂住一晚上,但我不肯,我固执地要等您来接我,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一定不会放弃我的对吗?”

所以这一次,请您也不要放弃我,好吗?

莫淮北动情地回忆着,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走过去,窗台上的人听得入神,完全没有察觉他的靠近,莫淮北一伸手就环住了她的双肩把她抱了起来,他看着怀里面无血色的人,心痛到了极点。

长期的精神失常几乎耗尽莫母的精力,她简直瘦到了皮包骨,所以她很轻,抱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可莫淮北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万分。

这样轻生的戏码,不知道在他以前的生活里上演了多少次,莫淮北也不知道如果终成现实,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莫淮北把母亲抱回房间,亲自拧了柔软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脸,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白色绷带再一次缠上了她的手……

没想到这一次莫母反应很快,她凄惶地呜咽着瞪了莫淮北一眼,仿佛他是一个多么穷凶极恶的坏人,然后拿起他的手,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她没有清醒的意识,只知道要保护自己,所以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莫淮北忍着痛,一声不吭,手背已经印了两排密密实实的深深牙印。

如果这样,她的心能好受一点的话……

“好,这次我们不绑,”仿佛怕她不相信,莫淮北当着她的面直接把绷带扔出去,“不绑了,好不好?”

莫母终于放松了些,偏过头去,不再看他。123言情水深河蟹多

莫淮北从佣人手里接过参汤,喂她喝,和她说话,不过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他从来都得不到回应。

莫淮北用纸巾擦去她嘴角沾的一点汤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乔雪桐,但这个时候,他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什么都喜欢和母亲谈论的孩子。

“她长得很漂亮,”见母亲似乎有了点兴趣,莫淮北继续说,“x_ing子很温软,她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弯弯的,眼里会发光。看着她会有一种很舒服很舒服的感觉,爷爷很喜欢她。”

这一点也是让莫淮北捉摸不透的,明明是爷爷给了娶她的压力,最后他却被轻易收买,倒戈相向,对她的疼爱连比自己的都多。

“我想,您一定也会喜欢她的。”莫淮北不知道自己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神色有多温柔,“她叫雪桐,雪中的梧桐,她很喜欢雪……妈!”

莫淮北惊喜地看着凉凉地搭在自己腕上瘦削如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然而让他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雪……桐。”莫母唇中低低呢喃出这两个字,她眼神空空地看向窗外,高大而茂盛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婉,振东的女儿取名为雪桐,雪中的梧桐,坚强又美丽,以后让淮北把她娶回家,做我们的儿媳妇可好?”

莫母又怔怔重复了一遍,“雪桐。”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莫淮北第一次听见从自己母亲口中说出陌生的字眼,他激动得情难自已,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嗯,雪桐,雪桐!”

既然她喜欢听,莫淮北又说了许多关于乔雪桐的事,莫母不哭不闹地静静听着,神色安详。

莫淮北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欣喜,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已久的人,突然迎来了一道黎明的曙光,这晚上,他说了太多太多的话,当然话题只有一个,直到佣人前来敲门提醒,“少爷,夫人的休息时间到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

之所以用绷带束缚莫母的手脚,无非就是怕她伤害自己,甚至轻生,莫淮北离去之前,拿出一个医药箱,准备为她注s_h_è 镇静剂。

相比于看她失控看她做傻事,莫淮北宁愿用这个方式让她安静下来,他别无选择。

莫母一看见针筒,反射 x_ing地缩着身子往后躲,声音颤抖着,“雪桐,雪桐,救我……”

莫淮北的心又软了下来,他重新从地上捡起绷带,“不打针的话,我们用这个好不好?”

莫母没有反应,他慢慢走近,口里轻唤着“雪桐”,执起她的手,用绷带在上面缠了一圈,尽量不收得太紧,一边默默观察她的神色,见没什么异样,又拿起另一只手,同时唤,“雪中的梧桐……”。

莫母乖乖地让他绑了双手,最后还露出一个轻笑,“雪桐”。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有多大的魔力,以至于让她如此“反常”?莫淮北不知道。

但是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老公,你回来啦!”原本躺在床上的乔雪桐扔掉手里的书,连鞋都没穿,直接跑了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晚?”

莫淮北任她取去自己挂在手臂的外套,又听她献好地说,“累坏了吧?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进浴室,莫淮北眸光温柔得仿佛藏了一角暖月,嘴角微微勾起。

莫淮北从浴室出来,乔雪桐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老公,我帮你吹头发!”

莫淮北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讨好,感觉那双柔软的小手在头发间穿梭,他无与伦比的舒心,慢慢闭上了眼睛。

吹风机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莫淮北睁开眼,她垂下眉眼扯着他的睡衣带子,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乔雪桐立刻抬起头,眼神明亮透彻,“老公,我有一个朋友快要订婚了,明天晚上有一个告别单身的通宵Party,我……我想去!”

其实和那个朋友的交情倒说不上多深,不过听说party上有身材超级好的男模跳脱衣舞啊!苏乐一个人想去又不敢去,硬是拉上了她。

乔雪桐往他胸口蹭,”好不好嘛?好不……”

“不准!”男人几乎没有思考,不留一丝余地地果断拒绝了。

乔雪桐垮下一张脸,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他胸口,“霸道,专`制!”

莫淮北不怒反笑,捉住她的小手,“你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算了。这人不仅霸道专`制,占有欲强,而且还特别喜欢吃醋。

“他不男不女!”乔雪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在他手背上,看见那排微微泛着红色的牙印,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片刻后她捂着肚子大笑了出来。

莫淮北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伸手揉了揉眉心,只有等她笑得消停了些,才问,“有这么好笑?”

“当然!”乔雪桐脸笑得红红的,“莫先生,就算你去外面偷腥,麻烦事后也擦把嘴好吗?你看……”她拉起他的手,“这么明显的证据!不过我很好奇啊,你到底去哪里招惹了这么泼辣的小野猫,竟然狠心把你的手背咬成这样?”

莫淮北脸色沉了下来,“我去外面偷腥,你好像很高兴?”

嗅到铺天盖地袭来的危险气息,乔雪桐慢慢往外移,眼睛水汪汪地撩人心弦,“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里敢啊?我这是心疼啊……”

床头柜子里好像有一管药膏,乔雪桐伸手摸了摸,果然找到了,她挤了一点出来,然后拉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先涂了一层,然后均匀地抹开。

薄薄的凉意散开,有点疼,但又舒服无比,莫淮北垂下眸子,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女孩子粉嫩的鼻尖,愣了一会儿,听见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什么?”

“我说,”乔雪桐见他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又重复一遍,“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瞒着我有别的女人了?”

莫淮北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柔软的手背,沉吟道,“你吃醋了?”

乔雪桐点头,坦然和他对视,大方承认,“是啊,怎么了?我就是个醋坛子!不像有的人,明明吃醋了还藏着掖着。我告诉你,你要真在外面养了什么狐狸精,要么一辈子不要让我知道,如果让我知道了……”

本来也是一时兴起打趣他几句,说到这里乔雪桐也上了心,她咬着唇,“总之,有我没她!”

她从来不屑去和别人争些什么,何况能被别人抢得走的男人……如果他真的碰了别的女人,那么这一辈子他休想挨自己的边,这是她的底线!

莫淮北见她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慌乱,也收起玩笑的口气,“没有。”

又低低强调了一遍,“没有别的女人。”

乔雪桐偏头不理他,嘴角早就不自觉翘起来。

腰间突然搭了一双温热的手,然后身子被缓缓推下,后背贴着柔软的床,乔雪桐惊呼,“你干嘛?”

男人倾身压了下来,撩开贴在她脸颊的几缕发丝,“既然莫太太不相信你丈夫的清白,那我只有以身作则,以实际行动证明。”

他又在她耳边轻轻落了一吻,“我会向你证明,光是应付你一个,我就……”

所以根本没有别的精力去应付别的女人。”

“流氓!”乔雪桐瞪他一眼,自动解读了他欲言又止的那些话,谁饥渴,谁如狼似虎了?

“不是你说,想试试Cao莓味的吗?”某人语气无辜,“怎么又变成我流氓了?”

“等一下!”在男人的唇要落下来的时候,乔雪桐阻止了他,“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箭已在弦上,莫淮北眸底墨色翻滚,看见身下的人一脸认真,他深吸一口气停下了动作,“什么事?”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比如,小别墅里的人是谁,比如,你手背上的牙印是怎么来的?再比如……

“没有。”

太多太乱,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哦。”下一刻唇被吻住,乔雪桐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向彼此完全敞开心扉?

乔雪桐全身虚软,任男人抱着自己进浴室清洗,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疲累地闭上了眼睛,却突然听见他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弄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全身赤`裸地暴露在灯光下,立刻羞愧地卷起被子,却在男人有力的大手下丢盔弃甲。

“还不是你刚刚弄的?”乔雪桐嘟着嘴,垂下又长又密的睫毛,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真实情绪,“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疼死了!”

是吗?

莫淮北狐疑地看着她手臂上,腰间的淤青,她皮肤白皙,向来藏不住什么,轻轻一捏就起红印,以前他都会很小心,可这一次……他竟然失控成这样,把她弄淤青?

不太可能!

“你还没告诉我,你手上的牙印是怎么来的呢!”在莫淮北起疑心问出口之前,乔雪桐抢先一步,先发制人。

莫淮北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看进她清澈的眼睛里,乔雪桐受不了这么灼热的对视,气场先弱了下来,“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乔雪桐交叉着自己的手指,红唇微肿,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我,我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说完她用手去捂他的嘴巴,“我警告你,你千万不要笑哦,不然我……唔!”

男人直接把她接下来的话如数吞进嘴里,攫取了甜蜜芬芳后才不舍地放开,敲了下她的脑袋,“笨!”转手拿过桌子上的药膏,轻轻帮她涂抹起来。

看样子是相信了。乔雪桐松了一口气。

……乔雪桐又羞又气地拍掉他握住自己胸前柔软的手,脸颊布满羞赧地嚷了一声,“喂!”

男人低低笑了出来,“我不过是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淤青。”

乔雪桐:“……”

☆、第四十二章

私人会所某包厢。

“怎么?”赵亭眯着一双桃花眼,手环在胸口,慵懒地看向旁边喝闷酒的人,“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喝酒?”

“不是。”莫淮北摇头,淡淡地说,“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去办。”

赵亭吊儿郎当地打趣道,“啧啧,这倒是稀奇了,还有什么事是你莫大少爷办不到的?”他语气一转,“难道是你厌倦了家里的那一位,想找我这个情场浪子帮你觅另一春?”

莫淮北抿了一口酒,舌尖尝到一股淡淡的苦涩,连带着他唇边的笑意都泛着微涩,赵亭愕然,“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

他就说嘛,这个人平时刀枪不入的,在人前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落寞,原来是情场受挫受了情伤啊!

“哥们!”赵亭手臂搁在莫淮北肩上,“我跟你说,女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就是……”

“你说什么呢?”莫淮北眸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快速地把搭在肩上的手往后一折,痛得赵亭嗷嗷直叫,“你谋杀啊!”

莫淮北眼光清凉,声音也染了一丝寒意,“她很好,我们也很好。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关于……”

“得得得!”赵亭痛苦地扭曲了一张脸,“我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再编排你女人的是非就让我烂嘴角!

不就是一时口误吗?他至于罔顾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赵亭心里愤愤不平,啧啧,都护短到这个地步了!

语气近乎哀求,“哥,先放开我的胳膊,成吗?弟弟还指望它们把美人抱在怀里呢!”

莫淮北终于松手,“我也奉劝你一句,早点收心。”这些声色犬马的生活,荒唐一时就够了,最后还是得找个女人安安分分过日子。

“我严重怀疑你是我家老头儿派来的说客,”赵亭活动了一下几乎错骨的胳膊,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

“我乐于助人,成吗?”莫淮北好笑地看对面的人,嘴巴张得都快塞下一个苹果了,他挑眉,“怎么,不行?”

靠!赵亭心里恨恨诅咒了一声,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这么闷s_ao的x_ing子,突然说出这么风s_ao的话,还真是让他消受不能。

何况,这是有求于人应有的语气吗?怎么听着更像是来教训自己的?可偏偏又不能反驳,这个人的y-in狠他是领教过的。赵亭郁闷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我需要你去帮我调查一些事,核查某些细节。”莫淮北五指压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推了过去,“这里面是我以前收集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有些事由他出面不方便,而且还可能打Cao惊蛇,而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赵亭,其实是A市检察机关里的一把好手,这件事,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赵亭接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这个人的财力几乎可以在A市呼风唤雨,他一个眼色,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前仆后继,但也有些事,是他不能做的,比如……

“我想知道当年在监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莫淮北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父亲为什么要自杀,还是,其实,他并不是自杀。”

赵亭有些坐不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是那么大,比起牛的眼睛来还要大,“你的意思是,伯父不是自杀,而是……”他忍着脊背处不断冒出的冷汗,艰难地问出,“在监狱里被人谋杀的?”

“只是有这个可能。”莫淮北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而那个世界,是他所无法触及的。当年被仇恨蒙蔽,他一心把乔振东当作杀父仇人,之后的很多年他都在谋划复仇计划——可笑的是,十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而他近来似乎也发现了某些异常,或许当年的那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还有一个原因,莫淮北只能藏在心里,他想为他们的未来努力一把,只要父辈的恩怨横在中间,他和她永远不会真正幸福。

“如果这让你为难的话,”莫淮北清冷地看着前方的一小盆绿植,“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靠!”赵亭啐了一口,“你把我当什么呢?”他受不了地摇头,“你要还把我当兄弟,就把这套收回去,我听着耳朵疼!”

莫淮北轻笑,拍了几下他肩膀,“好兄弟!”

“不过我说,要是将来弟弟丢了饭碗,你可要收留我,我志气不高,弄个副总裁当当就满足了。”

当年那件事牵连甚广,背后的关系网太复杂,如果要重新翻案,其中遇到的阻力可想而知。到时……恐怕就不是丢饭碗这么简单了。

但有黑就有白,黑白之间总有个灰色地带,无法评判是非对错,能否找出这个地带顺便钻个小空子,就看你聪不聪明了。

莫淮北和他碰了碰杯,“一定。”

夏日炎炎好睡眠。

乔雪桐失业在家,整天无所事事,小家伙也被乔亦政接回家了,佣人各自忙着手上的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真是寂寞如雪啊。

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连脑袋都有些疼,乔雪桐淋浴后,拿了一本书准备打发下午的时间。

卧室里有点闷,她关了冷气,打开落地窗,自然的轻风从阳台吹进来,乔雪桐站着感受了一会儿,转身的瞬间突然瞥见某处一片鲜绿中含了淡淡的粉色,再细看时,亭亭玉立的莲花迎风摇曳柔软的腰肢,她眼底的惊喜一点一点地绽放开。

乔雪桐用杯子装了一杯冰镇蜂蜜柚子茶,顺手带了一本书,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悄悄地离开了别墅,谁知道刚走到小花园的时候,一个小黑影从花丛中扑了过来,她欣喜地嚷道,“小东西,原来你在这里啊!”

接下来自然是一人一狗行,小东西一路上高兴地扑蜂戏蝶,拈花惹Cao,时不时围着乔雪桐打转儿,似是讨好地蹭蹭她的脚。

后山的天然湖离得不并十分远,乔雪桐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她站在湖边,看着湖中心千姿百态的莲花,有的炽热绽放,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莲蓬,有的只是含着花骨朵,仿佛一个娇羞的小少女。

她们傲人挺立在层层绿波上,不知道是水染绿了她们,还是她们映得水格外青绿,这时轻风送来一阵淡雅的清香,乔雪桐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这莲花中的一朵,不断地舞动绿色裙摆,怪不得朱自清先生说,这叶子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乔雪桐突然产生了一种融入到她们中间去的冲动,但湖边距离湖中心还有一点距离,她不禁犯难了。

旁边突然传来“扑通”一声,乔雪桐一看,她的小宠物已经跳入湖中了,摇着尾巴撩起一湖清波,她不禁会心一笑,小东西是个行动家呢,她也不能自甘示弱!

可是这湖水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虽然眼前的诱惑很大,但乔雪桐牢记自己是只旱鸭子的事实,该怎么办呢?

乔雪桐在原地打转,突然她眼睛一亮,不远处有一个木盆,可能是佣人放在这里的,具体功用暂时不明。

但这个时候,它可以很好地充当她的“座驾”,乔雪桐浅笑着跑过去,把木盆抱了过来,放在Cao地上,先试一下,还好她的体积不是很大,这个木盆能容纳得下。

乔雪桐又在附近找了一根手臂粗的干树枝,然后把木盆推进水里,然后自己坐进去,用树枝当桨,动作笨拙地划了起来。

以盆当船,以树枝当桨,这么浪漫的想法也只有她这个闲人能想得出来。

一开始无法控制平衡,小东西又在旁边捣乱,扑着水花溅到她身上,乔雪桐手脚大乱,差点把木盆打翻。

她尽量往中间的位置坐,木盆这才稳下来,乔雪桐尝试着划了一下,它只在原地打转了……

弄得她哭笑不得。后来静下心来又尝试了几遍,终于掌握了一点要领,乔雪桐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划着木盆到了湖中心。

莲叶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乔雪桐坐着木盆在它们中间移动,抬头看那粉色的出水莲花,粉雕玉琢,柔软清香,她眼里也染了些许粉色的笑意。

脸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在她面颊散开,乔雪桐惊喜地伸手去摸,原来是水珠。大概是昨晚下过雨的缘故,绿叶上滚动着许多小水珠儿,泛着阳光,仿佛一颗颗上好的珍珠,晶莹剔透。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水珠“扑簌扑簌”地往下落,果真是“一阵风来碧浪翻,珍珠零落难收拾”。乔雪桐听到”扑哧”一声,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垂头一看,她清净的眸底盛满欢喜。

有几条小鱼正在莲叶下游玩嬉戏,吐着小泡泡,时而摆动着尾巴,激起一阵绿色涟漪,有说不出的可爱,乔雪桐看得心都软了几分。

人最纯真的本质,像一块璞玉,或者一株清荷,只能交由大自然去雕琢,才能散发出原始的光华。

鼻尖更清晰地嗅到那股清新的芬芳,乔雪桐不舍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朵粉色的莲花,她的花瓣如数开放,嫩黄色的莲蓬娇羞垂头照水,她心中一动,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尝过新鲜莲子肉的滋味呢!

小心翼翼折了一个莲蓬,乔雪桐迫不及待地掰开,入口是一阵淡淡的涩,淡淡的甜,淡淡的香……她吃得心满意足。

想到过些时日,又可以把水下白白胖胖的莲藕挖起来,乔雪桐唇边的笑意渐浓,直到再也忍不住,她轻声笑了出来,眼里仿佛藏了一道阳光,明亮闪烁。

“她去哪儿了?”莫淮北和赵亭见面后,没有回公司,直接回了家,找了一遍,没有看见乔雪桐。

“不知道,”佣人说,神情有些拘束,问得小心翼翼,“少夫人没有在卧室吗?”

“算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莫淮北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不见她他心里就莫名烦躁,佣人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惹怒了男主人,大气不敢出一口,提心吊胆地走开了。

卧室、书房、视听室,连她最喜欢窝着看书的小阳台,他都找过了,还是没有。

莫淮北想起什么,大步地往外走,果然在后山的某棵树下寻得了那个白色身影。

乔雪桐躲在荷叶间玩了一会儿水,看见太阳快要落山,她就上岸了。

裙子s-hi了一个角,乔雪桐把水拧出来,找了一棵遮y-in的大树坐了下来,清风徐徐,吹过来很舒服,她原本还想看会儿书,但经不住清风的勾引,不知不觉偏头睡了过去。

莫淮北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女孩子靠着树,裙子被撩起来弄到一边,露出一双白皙的腿。水亮的及腰长发随风轻飘,发间还沾了一片小绿叶,而她浑然不觉继续酣睡。

清丽的面容上含着一抹浅淡娇羞的笑,身后温软的夕阳扑了过来,她沐浴在一片柔光里,面颊均匀地铺开一层粉色。

莫淮北笔直地站在那里,唇角微勾,明明是清冷如冰的一个人,此时此刻竟然浑身透着一股清和的气息,温润如玉。

下一刻莫淮北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他竟然侧身在Cao地上躺了下来,哪怕身下的Cao叶会毁掉他一身名贵的衬衫西裤,他把头枕在那双柔软的腿上,如丝绸一般顺滑清凉,丝丝入扣地撩拨着他的心,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暮色淡淡地从四周笼罩过来,树下两人呈一个“T”字形睡着,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再多亲密的动作,但又有说不出的亲昵,实际上他们已经密不可分。

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乔雪桐幽幽醒了过来,她反射 x_ing动了动双腿,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

她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太惊悚了!英明神武的莫氏科技总裁大人抱着她的大腿,而且看起来似乎还睡得很香的样子?

不会是在做梦吧?乔雪桐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了一遍,还是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虽然姿势有点儿……怪。

怪不得她为什么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压着自己,乔雪桐严肃地又看了一眼,男人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她心立刻软了几分。

好吧,看在他辛苦赚钱养她这条大米虫的份上,她不计较了。

乔雪桐拿起旁边的书,刚翻开一页,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下去,因为比书更赏心悦目的,是近在眼前的英俊男人。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而且是连续的震动,乔雪桐回过神看了一眼,是苏乐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苏乐就在那边大嚷,“小乔,今晚的party,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乔雪桐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看见他的睫毛眨了眨,然后那双深邃而清凉的眸子对上她的,她来不及收回,偷看被抓了个正着,暗暗吐了吐舌,装作认真地问那边的人,“苏乐,我这里信号有点不好,你刚刚说什么?”

苏乐更卖力地在那边扯开了声音,简直震耳欲聋,“我说,今天晚上有美男跳脱衣舞,你到底要不要去啊?!”

乔雪桐觉得这是挖坑给自己跳啊,该死的苏乐,嚷那么大声干嘛?她能确定的是,他一定听到了,果然……

她看见莫淮北微微眯了眯眼睛,似是威胁,似是警告,乔雪桐没骨气地吞吞口水,“不……不去了。我一个纯洁的良家妇女,才不会……”

“哈哈!”那边苏乐不可遏制地笑开了,“小乔你……良家妇女?你以前不是自诩什么万花丛中过遍……”

腰上突然搭了一双温热的大手,探入她的衣摆,在她最敏感细腻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乔雪桐吓得立刻把手机扔了出去,她听见男人刻意压低声线,“万花丛中过遍?”

“没有没有!”乔雪桐不断地往后缩,却发现后面就是树干,退无可退,她干干地笑,“我那都是唬人的,哪里有什么万花啊,我就只采了你这棵小Cao!”

“小……Cao?”某人似乎特别咬重了某个音。

“不不不!”在这方面是吃过大亏的,乔雪桐连忙摆手,“是大树,您是大大的树!”

“是吗?”男人欺身把她压在身下,某个又热又硬的东西在她双腿间磨蹭,嗓音低沉又暧昧,“那究竟是有多大呢?”

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乔雪桐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她使出全身力气推了他的胸口,他反应极快地抓住她的手反折到身后,她抡起双腿去踢他……

挣扎间两人竟然抱着从Cao地上滚了起来,刚好旁边就是一个矮坡,两人一路滚到地才停了下来。

“原来莫太太是如此的迫不及待,既然如此,我如果不继续下去,是不是就太不解风情了?”

听到上方男人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乔雪桐红着脸偏过头,暗暗骂了自己一遍,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刚刚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调笑她一番罢了,如今天黑了,又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他真的想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如果想全身而退,难上加上啊!

不过,真的要在这里吗?

乔雪桐罔顾那蠢蠢欲动的某物,目光带着恳求,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想掐死自己的话,“要不你先忍一忍?”

四下立刻无声,乔雪桐脸已经红得比天边的晚霞还通透了,她抓着一撮Cao,又娇又羞地说,“太……”

太害羞了。

暮`色四合,把姿势暧昧的两人紧紧笼罩。

“本来想忍的,”男人突然出声,他的双手撑在身侧,看着身下眸光潋滟脸颊绯红的女人,“但怪你……过分诱人。”

乔雪桐:“……”

过程可以用十二个字来概括,环境刺激,快`感没顶,酣畅淋漓。

原来还可以这样……半做半不做的啊?但令乔雪桐最抬不起头来的是,他竟然用一根手指,自己就……

她低头看衣衫凌乱的自己,然后脸颊鼓着气看衣冠楚楚的某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身下有什么动了动,乔雪桐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才过了一会儿啊!

“我的手机。”

乔雪桐羞得无地自容。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淮北啊,我回到家了,你们小俩口到哪儿去了?”

是爷爷!

乔雪桐立刻想离得远一点,谁知道男人动作比她更快,直接把她扣在怀里,她挣扎无果,只能拿眼睛瞪他!

“嗯,等一下就回去。”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和那边通话。

☆、第四十三章

月光如出水般清亮,丝丝缕缕从树枝间隙里流泻而下,染了乔雪桐一角素净的裙摆,顺便在她深黑的眼眸里铺了一层柔光。

唇红甚樱桃,她的长发缠着他的白衬衫,耳边听着男人那有力的心跳声,乔雪桐露出一个淡而羞的浅笑。

“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家,我给雪桐带了礼物……”那边传来老爷子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她一定会喜欢的。”

礼物!?一听到这两个字,乔雪桐轻摇着男人的手,一下下地眨着眼睛,唇动了动,快速地说了几个无声的字,“我们马上回去。”

男人垂下眼眸笑看着她,俊脸蒙了一层淡淡的月光,看起来有些朦胧,乔雪桐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心里顿时擂起了小鼓……

感觉……好像有些不妙啊!

“您早点休息吧。”莫淮北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调却波澜不惊,“我们大概没有办法早点回去。”

咦?

那边的莫老爷子和乔雪桐有着同样的疑惑,他语气有些怪,“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莫淮北盯着怀里脸红耳热的女人,说得意味深长,“如果您想早点抱曾孙的话……”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除了当事人,两个听众都是一愣,随后各自给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莫老爷子:太好了,他孙子这榆木疙瘩终于要开窍了!太好了,有生之年抱曾孙有望了!!

乔雪桐:曾孙曾孙曾孙?那岂不是……他真的要把自己就地正法?

“那……那……”莫老爷子激动得不能自已,有点语无伦次,“你们……继续!晚点回来也没关系,不回来也可以的!”

莫淮北挂断了电话,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的Cao地里,乔雪桐正不知所措地揪着Cao,突然一股清冽又濡s-hi的热气喷了过来,愣愣抬起头,刚好擦过男人的唇,她眼眸微闪,有点结巴,“你……你不要冲动……”

莫淮北直接把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放倒在地上,幽黑的眼眸带着深意看她,“这个时候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那一双白腻腻的腿,看得他移不开目光。

男人的手指轻车熟路地挑开白裙溜进那个每晚都要重重疼爱几次的地方,轻拢慢捻抹复挑,随后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贴上她的耳畔,“都……这样了?”

乔雪桐羞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指却被他一根根掰开,手背被他的大手压在Cao地上,她挣扎了一下,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便乖乖地不敢动了。

“真是乖女孩儿。”男人把那个儿化音发得低沉又沙哑,听起来莫名x_ing感,几乎酥`麻到了骨子里,乔雪桐浑身一震。

白玉般的肌肤沁了一层薄薄的月光,四周传来不知名虫儿的叫声,乔雪桐闭上眼睛,任身上的人或温柔或霸道地彻底占有……

最后连星星都出来了,这里的星空比乔雪桐见过的其他地方的都美,星星仿佛一颗颗璀璨的钻石般镶嵌在深蓝的夜空,又像一双双温柔的眼睛在注视着人间。

莫淮北整好衣衫站了起来,又伸手去拉还躺在地上的人,“走吧。”

乔雪桐偏头,身下是他的外套,和他印在自己身上的气息是一模一样的,她往外滚了一圈。

见她这别扭的模样,莫淮北笑弯了嘴角,拉了拉她的手,一点都不意外地被甩开了,他干脆蹲下来,“腿软了走不了?”

乔雪桐还想再躺一会儿看看星星,听见这话以为他脑袋开窍终于懂得怜香惜玉了,不自觉翘了唇角,没想到心中的窃喜还没持续多久……

“我说,你这体力真的有够差的。”男人轻皱着眉头,伸手握了握她纤细的腰身,又捏捏她细小的胳膊,“和我完全成反比。”

怪不得每天晚上……战斗力悬殊的两人,莫淮北寻思着要制定个什么方案帮她把体力提高一点,不求太好,至少要跟得上他的啊!

“是!”乔雪桐咬牙切齿,“你的体力好,你的体力全宇宙第一好!”

还有力气和他顶嘴?莫淮北看了一下银表,时间也不早了,他无声叹了一口气,“起来,我背你回去。”

“不要!”乔雪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看着裙子皱皱的自己,又摸摸脸颊——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应该猜得到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吧?而且还要被他背回去?丢死人了!

“不用我背你?”莫淮北抿抿唇,“那抱也行!”反正他心情好,由着她怎么折腾。

抱,公主抱吗?还不如杀了她吧!

乔雪桐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非常屈辱地趴在了男人的背上,两条手臂缠住了他的脖子,闷声道,“走吧。”

“等一下。”乔雪桐戳了戳男人的后背,“我还有书和水杯没拿。”

莫淮北没有让她下来,直接蹲下去轻轻松松地捡了起来,仿佛压在他身上的只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体力好得果然人神共愤,乔雪桐顺手接过,“谢谢。”

男人把她的屁股往上托了托,又继续脚步平稳地往前走。

乔雪桐把夹在书里的MP3拿了出来,塞进耳朵,之前听到一半的旋律缓缓流了出来,她的脸贴着那温润柔软的衬衫,情不自禁地哼唱了出来:

“你浅浅的一个笑容,让我魂牵梦绕在其中,我为你心动被你感动,你的笑容像天边的彩虹,我说过永远不是冲动,我会珍惜关于你的每一分钟,突然心动有你不同……”

莫淮北的身体有那么一刻的僵硬,她是在向自己表白吗?哪怕只是自作多情,他也愿意暂时停留在这一刻。

她唱出了他的心声。

她浅浅一个笑容,足以让他愉悦上一整天,他为她动心,万分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几个佣人看见男主人背着熟睡的女主人回来,还示意她们不要出声,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她们看着两人身影消失,才敢压低声音讨论起来。

“哎,你们说,上次那几个说少爷不宠爱少夫人,妄图挑拨离间的人,她们的眼睛是不是被什么糊住了啊?”

“是啊!我看啊,少爷就差把少夫人宠上天了,以前我们哪能在饭桌上看到他的身影?现在几乎每天他都按时回来吃饭,就算不回来也会打个电话,少爷以前也不怎么笑,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最近笑得多了……”

“有的有的!”这么明显的变化谁看不出来,“尤其是在对着少夫人的时候!”

“真是羡慕死了。”有人发出一声感慨,“为什么我就遇不上这么好的男人呢?”

“你啊就做梦吧!”有人打趣,语气也有些酸酸的,“少夫人那是命好,如果她不是乔家大小姐……”

“咳咳!”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咳声,大家吓了一大跳,眼尖的人先反应过来,“管家!”

老管家和老爷子一起回来的,离家多日,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这一番话。

“管家,我们错了。”上次有人编排主人是非被解雇的事件还清晰如昨,现在她们又明知故犯。

“以后记住自己的本分!”老管家冷着脸,威严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房歇着吧。”

“是是是!”大家没有等来意料中的严词责备,纷纷松了一口气,作鸟兽散,顿时大厅里只剩下一个老迈的身影。

老管家转过身,朝着房间的方向慢慢地走着,她眼里带着慈祥的笑意,回味着刚刚佣人们说的话。

看来这两人的心越走越近了,如此,甚好甚好!

乔雪桐对昨晚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的MP3放在床头桌子上,她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地想,昨晚自己不会没有洗澡就睡了吧?

立刻低头嗅了嗅,没有异味,还隐隐有一股沐浴r-u的馨香,身上也换了睡衣,应该是他昨晚帮自己洗过了。

她真的睡得有那么沉?

突然想起什么,乔雪桐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风风火火跑进浴室梳洗,又拖着鞋子踢踢踏踏跑下楼。

吃完了早餐,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早报,乔雪桐笑眯眯地走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有着促狭的笑意,连周围的皱纹都舒展开,“睡到这么晚才起啊?我这老爷子都比你强!”

乔雪桐想起昨晚那些造成自己晚起的害羞画面,脸又红了,“爷爷,您昨晚说给我带了礼物?”

“在这呢!”

乔雪桐循声望过去,管家n_ain_ai正推了一个小推车出来,上面堆满了各种精致的盒子、纸袋,壮观之极,令人叹为观止!

乔雪桐笑意嫣然,映着晨光,整个人看起来粉嫩动人,“都是给我的?”

这么多?

莫老爷子笑而不语,抖了抖报纸,“有一半是乔老头儿托我带给你的。”

爷爷?乔雪桐更加吃惊了,“他……他给我的礼物?”

“是啊!”莫老爷子笑了笑,“他啊,还是像年轻时一样闷s_ao,还让我不用告诉你。”他哼了一声,“可我是那样的人吗?党和人民教导我们,必须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

他余生的乐趣也大概就在这里了,所以莫老爷子毫无保留地把那只闷s_ao老狐狸的话全盘托出,“他还让我啊,好好照顾他的孙女……”

乔雪桐垂下眼帘,长而卷翘的睫毛一下下地眨着,心里早已起了阵阵涟漪,甜蜜又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爷爷这么关心自己啊?

她以前多不孝顺啊,顶嘴吵架,什么都和他对着干,险些没把他气个半死,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当时身在其中恍然不觉,如今走远了才发觉,如果没有老爷子的纵容,她能否在陆芬和乔雪欣的眼皮底下安然无恙,还是个未知数。

乔雪桐把礼物一份一份地拆开,笑容像一个孩子般满足,两人送的礼物像是在暗中较劲般,一人送一个玉镯,另一人送一条红宝石脚链……

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份心意,这个早上,乔雪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那是她以前曾经渴望万分的东西,现在一下子得到了,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又惶恐不安,怕它会溜走。

莫老爷子慈祥地笑了笑,“傻孩子。”

拆完礼物,乔雪桐亲自进厨房泡了一壶茶,这是金津津不久前给自己的特供茶叶,味道很清新。

老爷子果然很满意,轻叹了一声,“如果乔老头在这里,肯定要急得跳脚了!”

他养了二十几年的亲孙女呢!现在……哈哈

其实乔雪桐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明明两家之间横着恩怨情仇,为什么这两人偏偏看起来……

仿佛猜准了她心底的想法,莫老爷子双眼一眯,“人老了啊,心里就没多少念想啦!过去那些都过去了,又何必去执着呢?人啊,最重要是活在当下!”

小心思被看穿,乔雪桐却丝毫不觉得尴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爷爷您说的是。”

莫老爷子乐呵呵地笑,“听说你辞职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乔雪桐眼睛动了动,“爷爷,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她怎么会忘了这人年轻时也是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啊,人走茶不凉,余威犹存,谁不敬他三分?这么好的资源摆在眼前不请教太可惜了!

莫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哈哈大笑,“把主意打到老头子身上了?”

“爷爷!”乔雪桐声音甜软地哀求,“您就给我指条明路嘛!”

本来就对这个女孩子喜欢到了心里,莫老爷子哪里禁得住她这样的哀求?摸了摸胡子,“如果你想留在家里当个贵太太,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乔雪桐直接否定。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莫老爷子又继续说,“只要你想,莫家能满足你所要的一切,”语气一转,“但长期在这种环境下,人就容易失去自我,你懂吗?”

乔雪桐点头受教,“我知道。”

“但以你的x_ing子,不太适合在社会中生存,你太真了,又缺乏阅历,稍微有点心机的人都可以在你背后c-h-a一刀,被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

她哪有这么差劲啊?乔雪桐嘟着嘴想,好歹她也是和乔雪欣斗智斗勇每次都占尽上风的,何况这么多年也没人欺负到她头上啊!这老头儿也太小看人了。

“看!看!!你这是在心里骂上我了吧?”莫老爷子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味道确实不错,他点了点她的额头,“什么都写在这张脸上了,你还不服?”

乔雪桐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好吧,我服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是你的优点,太真太嫩,是真x_ing情,但又是缺点,容易被人看破心思。”

“那有办法改正吗?”

莫老爷子深深看她一眼,那双纯净又清透的眸子,像上好的黑色水晶,他摇头,“没有。”

不是没有,而是不希望这双净眸染上尘埃。

“唉!”乔雪桐轻叹了一口气,“不出去工作,那我待在家里有什么可做?”

老爷子以一个“这你就不懂了”的眼神看她,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你不是对古董有点研究吗?我朋友刚好最近有一批古董需要打理,他需要一个助手。”

乔雪桐心虚地摆摆手,“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啦!”

莫老爷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扣了几下,稍微沉思了一会儿,“要不,你跟着我搞投资吧,股票房地产什么的,老头子眼光还不错,这辈子还真没投资失败过的。”

“真的!?”乔雪桐双眼放光,很是心动,想到什么,那道光又消失了,“可是,我没有本钱啊。”

“丫头,这我就不能帮你了。你想,把所有的路都给你铺平了,你只要照着走,这是多少人一辈子盼着的好事?可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吗?我最多只是帮你引进门,后面的就是你自己的事啦!如果在这方面你自己不动点脑筋……”他欲言又止,“你要知道,人生走得太顺了,只有坏处。”

乔雪桐也明白这个道理,老爷子这是真正为自己好。

“那我再考虑考虑?”乔雪桐抬起头,犹豫再三,终于开口,“爷爷,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你尽管问。”

“那个……”乔雪桐鼓起勇气,“小别墅里住着的……是什么人?”

莫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半晌后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见过她啦?什么时候的事?”

乔雪桐不敢隐瞒,一一道出。

“既然你发现了这个秘密,”老爷子嘴角的笑容苦涩极了,“那接下来的答案,更应该由你去寻找才对。”

或许水落石出以后,这两人会真正放下心里的芥蒂,真正走到一起吧?而他这个局外人,也只有旁观的份儿了。

老爷子不等乔雪桐回答,站起来轻轻拍了几下她肩膀,“有的时候,你要记住自己是‘莫太太’,你更要清楚,这三个字能带给你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很多。”

乔雪桐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她脱口问出,“爷爷,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莫老爷子突然笑了出来,“你是我的孙媳妇,是我未来曾孙的母亲,光是这其中的一点,就足够回答你这个问题。”

可这不是乔雪桐想听的,她有些不安,有些慌乱,“如果有一天,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再是这两个身份中的任何一个,您还会……”

“吓到了吧?”莫老爷子突然不按牌理出牌,“刚刚在逗你呢!你还真当真啊?真好骗!”

“爷爷!”乔雪桐皱了皱鼻子,紧蹙的眉头却松开了。

“丫头,”莫老爷子正色道,“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如果,那也怪不了任何人,只能说是我孙子没这个福分,到时你当不成我的孙媳妇,当个干孙女也不错。”

乔雪桐被这番话说得心里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动,痒痒的,脸颊也热热的,最后憋出了四个字,“谢谢爷爷。”

老爷子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要是淮北那小子敢放你走,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乔雪桐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垂着头,慢慢地回想着老爷子刚刚的话,突然琢磨出了一点味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利用“莫太太”这个身份?

对哦!乔雪桐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莫家如今在A市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谁不想着巴结逢迎?如果她能在这方面做点文章……还不怕没有本钱搞投资吗?

这天下午,乔雪桐带着几个佣人来到后山的荷花池,花了半天的时间挖了一大盆白白胖胖的莲藕,然后按照婚礼请帖上的名单挑了一些让佣人送过去,自然是打着莫太太的名号,美名其曰,送些新鲜的莲藕给大家尝尝鲜。

送给郭家的那一份是乔雪桐亲自选的,都是质量最好的莲藕,她想了想,交待佣人,“你就说,这是乔家大小姐的一份心意。”

相信对冯馨来说,乔家大小姐这五个字,比莫太太的分量更重。

当天晚上,乔雪桐就立竿见影地收到了各种反馈,差点没收到手软,各种美容院的代金券,价值不菲,各种名贵的补品,鹿茸人参等等,还有名牌包包、首饰,甚至有人送了一串车钥匙,看着上面飞扬跋扈的标志,她就差在床上打滚了!

郭家回送的她的是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张宴会的邀请卡,时间在明天晚上。

☆、第四十四章

对于郭家的邀请,乔雪桐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如果不赴约的话,情面上又说不太过去,她抱着枕头,脑袋小j-i啄米似地点在上面,深深地为难了。

“这是怎么回事?”

乔雪桐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跌入一双清幽深沉的眸子里,原来不知何时男人竟然站在床前,似笑非笑地环胸看那散乱了半张床的东西,神色不辨喜怒。

她立刻把枕头扔掉,“嘿嘿”笑了两声,眉毛弯成半月的形状,“老公,你今天回得可真早啊,吃过饭了吗?累吗?要洗澡吗?我去浴室帮你放……”

“啊!”双腿才移到床边,脚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乔雪桐临阵脱逃的计划被赤果果识破,她动了动脚,发现无济于事,只能耸了耸肩,“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淮北随手拿起一张小卡片,看了一眼,某个美容院的VIP金卡,把它夹在修长的两指间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男人的气场太强大,就算不发怒也是极有威严的,乔雪桐怒了努嘴,声音越说越小,“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

“你缺这些?”莫淮北略微翻看了一下其他东西,以指为梳“温柔”地在她的黑发间流连,“告诉我,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乔雪桐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但事实证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是永远斗不过这个人的。

“这些是哪里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平时惜字如金的男人这一次似乎耐心十足,乔雪桐不敢抬头,她怕看见他的眼睛里藏了一把刀,一不留神就把她脖子抹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脖子那里似乎有点痒痒的,乔雪桐微微侧头一看,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正沉静地看着她,而他高挺的鼻尖,离自己的面颊只有毫厘之末,那温热而清冽的男x_ing气息不断地喷在脖子上……

原来酥`痒并不只是她的错觉。

“我……”发觉喉咙有些干涩,乔雪桐吞了吞口水,赶紧离得远了些,她蹩脚地看向窗外,不敢和他直视,“这些是他们……送给我的。”

莫淮北唇边抿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哦?天下竟然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

又不是多蠢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人话里还有话,那种犹如凌迟般备受折磨的滋味太难受了,卷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乔雪桐在心里琢磨着,总不能把爷爷卖了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无可挽回,莫淮北也不是真的要追究些什么,见她这副受惊的样子,他不忍心再逼问下去,直接放下了台阶,“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乔雪桐愕然地接过他的黑色手机,解除屏幕锁,看见了一条信息,“莫总,那截莲藕味道很鲜美,您夫人实在太有心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消息怎么会传到他耳里,原来是那些人亟不可待地向他邀功,乔雪桐暗暗握紧了拳头,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那些人不正是看在莫淮北的脸面上才对她如此讨好的吗?除去“莫太太”三个字,她乔雪桐什么都不是。

他这个人向来不喜裙带关系,她这样做一定让他为难了吧?果然一时头脑发热就容易忘乎所以。

“对不起。”乔雪桐真心实意地道歉,“我错了。”

对她如此轻易服软的认错态度,莫淮北略感诧异地挑了挑眉,眼中突然笑意泛滥,点点她垂头丧气的秀气鼻尖,“下不为例。”

啊?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意思就是说,那么这些东西就都不用还给他们,她可以占为己有咯?

“谢谢老公!”乔雪桐兴奋得不能自已,直接往男人身上扑了过去,动作太猛的缘故,额头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听到他闷哼了一声,她乐得躲在他怀里咯咯笑。

脑子飞快地运作,有时间联系津津,她对那个奢华挥霍的上流社会比较了解,可以让她把那些用不着的包包珠宝代金券什么的折换成现金。

只是……目光落到那孤零零躺在床头的邀请卡上,乔雪桐又犯难了,她是可以一个人前去赴约,但隐隐总觉得少了一份安全感,毕竟整个郭家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啊!

眼睛转了几圈,乔雪桐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老公,郭家邀请我们明天去参加晚宴。”乔雪桐不动声色地把某人拖下水,刻意强调了这两个字眼:“我们”。

男人一瞬不瞬地跟上她的步调,随手把那张邀请卡翻开,森然问道,“你确定是……我们?”

乔雪桐想伸手去把邀请卡抢回来,可惜没成功,她笑了笑,“可以自带家属嘛!”又扯着他的袖子软磨硬泡,“老公,陪我去,好不好?如果你不在身边的话,我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啊,你知道,宴会上一定会有很多帅哥什么的,万一到时我……”

莫淮北似乎摸准了她的命门,听了这话面上依然无动于衷,只是心里的笑意早已从眼睛里露了出来。

“哇!”乔雪桐继续自导自演,捧着自己的脸,“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的注定,上天知道我错过了今晚的美男脱衣舞,然后弥补了我一个帅哥云集的晚宴。”

其实有没有帅哥她根本就清楚,只不过这个时候,能吹得多过分就多过分吧!乔雪桐余光打量着旁边的人,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就忍不住叹气了,奇怪,平时那股醋劲儿都到哪儿去了?

“明晚我让司机送你去。”莫淮北偏头沉思了一会儿,做出决定。其实他当然也有收到邀请卡,不过明天晚上他刚好要接待一个德国外商,恐怕走不开。

乔雪桐白白费了这么多唇舌,最后还是无功而返,想到自己要一个人面对那些,她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刚好莫淮北正直视着她,她鼓着气移开视线,他摸了摸鼻子,简直被瞪得莫名其妙。

洗完澡后的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边,一个看资料,一个抱着pad看电影,再没有任何的亲密动作,气氛有些怪。

莫淮北自然是知道她在跟自己生闷气,但又觉得无从去解释些什么,何况她如果要真正融入自己的世界,以后只身一人出席那些场合是必然要经历的。

乔雪桐没有想得这么长远,他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她有点难受,以至于她最喜欢的经典电影都不怎么看得下去。

而某人的手停留在资料的某一页,足足停了三十分钟。

最后熄灯睡觉,床很大,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乔雪桐把薄被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搭在胸口以下的地方,侧过身背对着男人,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哪里睡得着?乔雪桐屏住呼吸去听旁边人的动静,却发现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又不想扭头去看,只能对着窗外干瞪眼。

好吧,看谁比较能忍。

困意阵阵袭来,乔雪桐终于撑不住合上眼,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双大手从后背贴了过来……她露出笑容,半推半就地转身滚了过去,尽量忽略活蹦乱跳的胸口某处,窝进那个舒服的怀抱,顺手搂住他精瘦的腰,双脚也缠上他的。

这才是标准睡姿。

怀里的人已经发出轻微而和缓的呼吸声,莫淮北却全无睡意,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她柔软的手臂上,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吸相溶,有说不出的亲密。

她一定没有发觉自己睡着的时候就像一个孩子,对他极尽依赖,莫淮北又搂得更紧了些,胸口盈满了柔软。

这么荒唐又安宁的夜,暂时承认自己爱上乔振东的女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爸,您会原谅我的吧?她实在太好……我好像守不住自己的心了。

乔雪桐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想到今晚的宴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赖了一会儿床才爬起来。

莫老爷子在楼下打太极,乔雪桐吃完早餐便坐在一边看,半个小时老爷子做了最后的收势动作,拿过毛巾擦擦脸,“丫头,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乔雪桐在晨光里笑意嫣然,“这早晨是如此美好,难负这大好光y-in啊!”

老爷子笑眯眯的,胡子都染了一层橘色光泽,“难得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

“以前在单位的时候,过的是朝九晚五的生活,”乔雪桐托着腮,眼底风神清明透亮,“虽然工作很清闲,但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莫老爷子在她旁边坐下,言简意赅地道出,“你不是缺少什么,你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爷爷!”乔雪桐醍醐灌顶,“您说的太对了!”

这么多年来,世家小姐,衣食无忧,她活得令太多人艳羡,下班了就躲回家里,和外界基本上没有太多联系,几乎与世隔绝,连苏乐都打趣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她算哪门子的仙女啊?哪怕伪装得再坚强,她总有一个柔软的地方,不堪一击。

爷爷说,不管如何都是乔家欠了莫家,她身为乔振东的女儿,总该为这个身份背负些什么。

何况,当年她父亲的“意外”是否有人在暗中c.ao纵,还是个未解之谜,乔雪桐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蘑菇下去,要想知道真相,只有以身涉险,接近真相边缘。

莫淮北,应该是解开秘密的钥匙,所以,她嫁了他,他也怀着某种目的娶了她,这就是他们婚姻的本质。

可惜的是,这两个彼此算计的人,最后却不受控制地为对方所吸引,乔雪桐轻叹了一口气,感觉都是双向的,当她发觉自己贪恋上现在的生活,她就应该知道,自己对这个人动了心。

他应该也是动了心的吧?只是他比她艰难许多,要接受自己爱上“仇人”的女儿的残忍事实。

和老爷子杀了几盘棋,就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吃过午饭,乔雪桐睡了午觉,不知不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

一想起郭家的晚宴,乔雪桐手忙脚乱地跑进浴室,半个小时后裹了一条浴巾出来,她在衣柜里挑选了许久,最后选了一条红裙。

裙子是后背开深V的,露出一大片美背,格外引人遐思,乔雪桐帮自己化了淡妆,选了一款色泽比较活泼的唇彩,唇瓣嫩红而清新,散发着邀人吮尝的气息。

红色裙子妖娆,衬得乔雪桐肤白如玉,布料贴身,显得腰肢不盈一握,缓步间摇曳生姿,然而她清丽的面容却又是另一番风采,清纯得像清晨湖边初开的出水荷花,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却取得了相得益彰的效果。

乔雪桐把长发挽起来,用珠钗固定住,露出一截柔嫩的脖子,看着镜子里盈盈动人的自己,她满意地转了个圈。

拿起手机正面背面拍了一张,拍正面的时候她还特意把领口拉下了几分,要下就下猛料!乔雪桐在备注信息里羞答答地敲下这样一行字,“老公,你觉得我穿成这样去参加宴会可以吗?”

就是要气死他!谁让他一心笃定她就只能吊在他这棵树上了?以前追她的人都不知道排了几条大街,只不过她不怎么感兴趣一一拒绝罢了。乔雪桐决心证明,虽然现在嫁了人,她的魅力也不减反增!哼,到时候让他哭去吧!

那边的人一直都没有回应,乔雪桐怏怏地把手机放下,谁知道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怒气冲冲(?)的男人正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不准穿这件!”

乔雪桐先是一愣,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咦,老公你怎么回来了?”

心里早已甜蜜地笑开,原来他也是在意她的。果然对付这种闷s_ao的男人,激将法最有用了。

和外商签订好合同后,后面的事莫淮北就让陆续跟进,然后自己往家里赶,收到那两张照片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看着那露出一大片的背和胸口那几乎要跳出来的两团柔软,想到她就要这样出现在别的男人面前,想到那些色眯眯的目光会落在她身上,他恨得牙痒痒的,踩下油门飞速往家赶。

“你打算就这样去?”男人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是啊!”乔雪桐收了收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美眸盼兮,“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真是该死的好看!莫淮北握紧拳头,冷眸墨色翻涌,小腹处早已涌现阵阵蠢蠢欲动的欲`望。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光是这样看着,就让他难以自持。

他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搂住她的腰,唇贴上她的,先是耐心地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碾压厮磨,一会儿后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口中,拖着她的小舌缠绵,又贪婪地吮吸那甜美的汁液。

乔雪桐丝毫没有防备,被他这热情的吻吻得神魂颠倒,反应过来什么,她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唔唔唔”地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找回了自己完整的声音,乔雪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花了许多心血涂抹的唇彩被他如数吃了进去,“你……你吃了我的……唇彩!”

太可恶了!

更可恶的还在后面,他不仅要吃了她的唇彩,他还要撕了她的裙子!

莫淮北轻笑着沿着她柔软的腰往上,手指碰到一片裸`露的肌肤,继续往上挑了一边的衣料,只听见一声清晰的布帛撕裂声,乔雪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片布料软软地垂下来,她哭笑不得,“我的裙子!”

但很快乔雪桐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布料太紧身,加上又是露背的,自然穿不了内衣,所以此刻她的上身是……光……着的!

更不幸的是,这个残忍的事实是从男人那灼热如烈日的目光里发现的,乔雪桐又羞又气地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弱弱地威胁,“你……你不许看!”

莫淮北偏偏垂了眉眼专心致志地看,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嗯,本来底子就不错,比起第一次的时候确实丰润了很多,形状美得不可思议,尤其是那尖端的花蕊,粉嫩动人……当然这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如果不是日日夜夜的辛勤劳作……

感觉男人不断向自己靠近,乔雪桐也跟着往后退,他倾身下来,她如临大敌地去挡,偏偏这次他只是拉开了后面的衣柜,她松了一口气。

“穿这件。”乔雪桐看见男人从自己放满清一色男装的衣柜里拿出一条白色裙子,她微微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这不是上次在服装旗舰店,她和郭婷婷同时看上的那条裙子吗?著名设计师Van亲手之作,白色雪纱,飘飘如云,独特的设计,上好的布料。那时她还为了出一口气,特意打电话让Van提高了裙子的价格,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看清了她心里的疑惑,男人俊脸上竟然难得地浮现一丝红晕,他不自然地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换了。”

只有一个原因。这条裙子他很早就买下了,而且是为她买下的,只是不好意思拿出来,所以才一直在衣柜里藏到现在。乔雪桐低低应了一声,接过裙子往里面走,心里的甜蜜早已泛滥得无边无垠。

郭家,宴会才刚刚开始。

莫淮北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形颀长,五官因清冷的神色而显得尤为俊美,他旁边站着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她一袭白裙,颈间晶莹闪烁,笑容盈盈动人地和人打招呼。

一看就是教养特别特别好的世家小姐,加上又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自然成为宴会的焦点。

莫淮北去帮她拿果汁了,乔雪桐自己一人站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好巧啊,你也来了!”她回头一看,盛装打扮的乔雪欣出现在眼前,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过,她不认识。

难道又是哪家眼睛被浆糊糊住了的公子哥儿?

“雪欣,你也来了。”乔雪桐大方地笑了笑,又看向他旁边的人,“这是……”

那男人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感觉有点不舒服,出于礼貌,乔雪桐依然保持着笑容。

乔雪欣亲密地搂着那男人的手,眉间写满娇羞,“这是我的男朋友。”

“你好,郭志文。”

乔雪桐和他握了握手,很快收回来。

郭志文笑了笑,眼里满是邪肆的光。这女人,真有意思。

郭志文?乔雪桐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灵光一闪,郭家的次子,好像就是……

果然不出她所料,穿着公主裙的郭婷婷走了过来,“哥哥,爸爸有事让你过去一下。”

“乔雪桐?”

郭婷婷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大美人,还以为是哪家没见过面的千金小姐,她眼底的震惊显而易见,“真的是你?”

其实不能怪郭婷婷。乔雪桐平时很少打扮,但也天生丽质,出水芙蓉,稍微用心化点妆,那又是另一番令人惊艳的模样了。

乔雪桐眨了眨楚楚动人的眼睛,一抹温煦的浅笑覆在唇边,“嗨~”

连郭志文都看得移不开眼睛,乔雪欣发觉自己男朋友的异常,连忙摇了摇他的手,嗲嗲地说,“志文啊,伯父找你呢,快过去吧。”

“啊!”郭婷婷突然不顾形象地嚷了一声,指着乔雪桐,“这……这不是上次我看上的裙子吗?怎么会穿在你身上?”

乔雪桐娇羞地垂下头,“我老公买给我的啊,听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这样的裙子,独一无二呢!”

“你!”郭婷婷气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挤在一起。

经未来小姑子这么一提醒,原本眼高于顶的乔雪欣也看了过来,她脸色突然一变,随后眼神变得y-in狠。

脖子上的那串钻石项链,不是n_ain_ai生前最喜欢的首饰吗?听说是传给乔家媳妇的,n_ain_ai最疼爱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乔雪桐的父亲,她的叔父乔振东,所以这串项链传给了他的妻子……可是,自从他们离婚后,项链也跟着消失了,不是吗?

乔雪欣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三婶长什么模样,不过是从目前陆芬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不过这钻石项链……

“乔雪桐,”乔雪欣始终忍不住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你的项链是从哪里来的?”

郭婷婷才刚冷静下来,循声看过去,又是一阵五雷轰顶。那……那不是母亲一直视若珍宝的钻石项链吗?切割得很完美,颗颗钻石饱满晶莹,是无须用言语宣传便知道价值不菲的上好之物,自己不知央求了多少次,她一直都不肯给……可为什么会出现在乔雪桐身上?

“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郭婷婷冷嘲热讽道,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x_ing了。

乔雪桐突然失去了和她们周旋的兴致,看见前方一身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她喊了一声,“郭夫人!”

冯馨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欣喜万分,也顾不上和旁边的女伴解释什么,快步走到乔雪桐身边,满心期待,柔声道,“雪桐,你来了。”

乔雪桐淡淡一笑,点头,摸了摸脖子上沉甸甸的东西,她看向对面人的眼睛,“谢谢郭夫人送的项链,我……很喜欢。”

冯馨的笑容冻在了嘴角,“喜……喜欢……就好。”

完全被忽略在一边的郭婷婷眼里差点冒火了!原来竟然是母亲送给她的?

今晚的事情都太不可思议了,郭婷婷生着闷气,心里无端妒忌,乔雪桐到底哪里好,

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属于她?

乔雪欣则是连眼睛都红了,但当着未来婆婆的面又不好发作出来,她扯出一丝非常勉强的笑容,“伯母,听说您刚刚身体不适,现在好多了吗?”

乔雪桐讶异,有些不忍,移开了视线。明明就是想伤她,不顾一切地伤她,可偏偏为什么心里还是会疼?

“没事。”冯馨忍着头的阵阵眩晕,“你是雪欣吧?我听志文说过……”

“妈妈!”郭婷婷察觉冯馨额头都冒了冷汗,身子也有点不稳,连忙扶住她,“您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好吧。”冯馨看了乔雪桐一眼,目光无奈又苦涩,“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在两母女离开后,乔雪欣卸去了脸上的伪装,冷冷地看向对面的人,“听说,你辞去工作了?现在是无业游民,岂不是挺可怜的?”

乔雪桐连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但想到爷爷,想到乔家的脸面,她又克制了下去,“乔雪欣,我警告你,郭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你在做什么事之前最好想清楚,不要到时候后悔。”

“呵!”乔雪欣冷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教训我?怎么,就准你找一个英俊多金的老公,我乔雪欣就不可以了?我也告诉你,我一定会比你过得更幸福!”

话已至此,乔雪桐也算仁至义尽,其他的,看命吧。

郭家虽然比不上莫家,但也是应有尽有,不远处一个游泳池蓄满了水,水光淋漓。乔雪桐看着前方和人聊天的莫淮北,嘟了嘟嘴巴,怪不得她说不过拿杯果汁,他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被人缠住了,她慢慢走过去。

没想到乔雪欣快她一步向前走,乔雪桐惊讶极了,谁知她突然回过头,朝自己y-in冷一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自己……跳进了一边的游泳池!

多么蹩脚的嫁祸于人啊!乔雪桐简直看得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游泳池激起了一大片水花,里面开了一朵好大的白莲花。

水声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很快有人高声嚷道,“不好!有人落水了!”

为了营造气氛,现场的灯光都特意调暗,乔雪桐只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回头看到男人一脸焦急地跑过来……

用得着这么明显地把英雄救美的心写在脸上吗?乔雪桐皱了皱眉,在男人快靠近的时候,赶紧张开双手抱住了他,实际上是拦住了他。

她才不想看到自己的男人去救别的女人呢!

“你没事?”莫淮北紧了紧怀里的人,确定是她无误,心里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有了上次游泳池的“恐怖”经历,一听到有人落水,莫淮北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家这个不懂水的傻子,心慌意乱,跑过来的时候连脚步都打起颤儿,谁知道半途被拦住……

还好,落水的人不是她。不然,莫淮北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又会受怎样的折磨。

男人动了动,乔雪桐瞪他一眼,语气酸不拉几的,“怎么,你还想着去英雄救美啊?”

莫淮北真是冤枉大了,可偏偏怀里柔软的身子不断磨蹭,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莫太太放心,别的女人,我暂时没这个闲心。”

于是他也袖手围观了。

“那就好。”乔雪桐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莫先生,这种感觉还不错,我们再抱一下?”

宴会上的人都去围观了,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人。

“嗯。”男人轻轻应了一声,应得纵容又宠溺。

可没过一会儿,乔雪桐就不安分了,她扭动着身子,“你先放开我一下。”

莫淮北刚一松手,她就跑到前面去了。

乔雪欣确实不识水x_ing,她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感觉到全身都凉了,可想象中的人并没有来救她,水从嘴里灌了进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突然有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她得意地笑了笑,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乔雪欣被平放在地上,乔雪桐上前看见乔雪欣的男朋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凉凉地站在一边看,她惊讶地去看帮乔雪欣做人工呼吸的男人。

!!!

一个又黑又胖的年轻小伙子,肚子上的肥肉随着他蹲下的姿势呈现出游泳圈的形状,乔雪桐从他穿的背心明了他的身份——游泳池管理员。

乔雪欣醒来要是知道帮自己做人工呼吸的是这样一个男人,会不会气得宁愿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

乔雪桐不厚道地笑了。

她凑过去看热闹,乔雪欣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啊,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只可惜棋差一着,郭家少爷好像不怎么买账呢!

“雪欣!我的妹妹,你快醒醒啊!”乔雪桐往她脸上重重落了一个巴掌,声嘶力竭地哭喊,“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二伯父他们交待?”

想着乔雪欣是如何让自己丢了工作,乔雪桐每说一句痛心的话,就往她脸上打一巴掌。

看在外人眼里,这是为了救溺水的妹妹,内心悲痛万分的姐姐,太过慌乱下的举措。

莫淮北轻叹了一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脆任她胡作非为,只要她心里高兴,其他的都不重要。

“啪啪啪!”乔雪桐不知道痛快地打了多少下巴掌,脸上的表情真是痛苦(暗爽)万分。

这是一个多么疼爱妹妹的好姐姐啊!这情景是多么的感人肺腑?看得做人工呼吸的年轻小伙儿都目瞪口呆了,他赶紧加大了手上按压的力度,厚厚的两片嘴唇嘟起来,呼呼地往乔雪欣嘴里吹气……

三重折磨下,乔雪欣终于醒了过来,她吐出一口水,一脸迷茫地看着跨在自己腰上的陌生男人,再看看一边旁观面无表情的郭志文,又看看一脸“担忧”的乔雪桐,她顿时明白过来什么,羞愤得想再次跳进去。

真是偷j-i不成蚀把米。

乔雪欣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乔雪桐一眼,又变脸般朝郭志文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呜呜,志文,我身上的衣服都s-hi了。”

郭志文先是看了乔雪桐一眼,嘴角勾着邪笑,勉为其难地把乔雪欣抱了起来,脸上还保持着翩翩风度,“先失陪一下。”

乔雪欣脱去身上s-hi哒哒的裙子,郁闷地只着贴身衣服坐在床上,那个人把她抱进来,一下子又消失了踪影,她一巴掌拍在床头!

门开了,有人进来,乔雪欣看过去,“怎么是你?”

郭婷婷把手里的衣服放到床边,没好气地说,“不是我,你还想是谁?”这人脑袋进水了吧?

“你哥哥呢?”

“喏,”郭婷婷撇撇嘴角,“在楼下陪客人呢。”

乔雪欣迅速换了新的衣服,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婷婷,我们合作吧。”

“合作什么?我和你又不熟。”郭婷婷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自来熟,不,是脸皮厚,一晚上黏着自己哥哥,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乔雪欣缓缓道出,“乔雪桐。”

“你!”郭婷婷微微变了脸色,“你疯了?她不是你堂姐吗?你帮着我一个外人……”实在无法理解这人的思维。

乔雪欣简单和她解释了一遍,又说,“你不必怀疑我的诚意。我只有一个目的,你帮我,我要成为郭家的儿媳妇。”

“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你讨厌乔雪桐,不是吗?”乔雪欣笑了笑,“而且,你喜欢莫淮北。”

“你!”心事被戳破,郭婷婷有些局促不安,“你胡说些什么,他都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我可以帮你把他从乔雪桐手上抢过来。”乔雪欣语出惊人,“同样的,你也帮我得到你哥哥!”

“这……”郭婷婷有些心动,看她一脸自信,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好。”

“合作愉快!”乔雪欣唇边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真是天真的女孩儿啊!

“合作愉快!”

☆、第四十五章

宴会还在继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仿佛之前发生的游泳池溺水意外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c-h-a曲,毕竟前来的大部分都是商界人士,乔家二小姐并不是走到哪里都吃香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雪欣和郭婷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果汁有点酸,乔雪桐喝了几口就没什么兴趣了,莫淮北看她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伸手搭在她肩上,“累了?”

乔雪桐露出一个轻微的笑,“有点。”为了搭裙子,她穿了一双七公分的高跟鞋,腿又酸又麻,她想回家睡觉了。

“等一会儿。”莫淮北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一会儿,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一边解释,“我们去和郭叔和馨姨打声招呼。”

原本应该在房间休息的冯馨也在,面容掩不住的憔悴,乔雪桐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却撞入一双似笑非笑的狭长眼睛里,她心里又涌出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郭志文,他接近乔雪欣,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郭叔,馨姨,”莫淮北微微一笑,“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想先回去了。”他揽住旁边的人,眸光温柔似水,“雪桐每晚都睡得很早。”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说大家都明白了,这是心疼自己老婆呢!那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让他们留下来呢?

冯馨的手一直揪着一条绸缎丝巾,听到这里的时候浑身一震,郭川察觉她的异样,握住了她的手,看了乔雪桐一眼,转头的时候眸色瞬间黑沉了下去。

“呵!”这时默不作声的郭志文发出一声轻笑,调侃道,“淮北,你可知道,你这一举该让A市多少女人芳心大碎?”

乔雪桐感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正慢慢收紧,她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只见他神色波澜不惊,唇边扬起的弧度浅浅的,她立刻意识到他并不是在真的笑。

真是太有缘了!他看起来也不喜欢这个邪里邪气的男人,乔雪桐更加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些人是要看眼缘的,像金津津的佟弘先生,虽然出场方式有点狼狈,但他的幽默风趣很难让人不喜欢,但有些人,第一眼你就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他,比如这个郭志文,比如他的父亲……郭川。

“是吗?”莫淮北淡淡反问了一句。

郭志文似乎习惯了他的淡漠,也不恼,仿佛不经意地提起,“爸,听说大嫂就要回国了是不是?”

莫淮北的身体有那么一刻的僵硬,乔雪桐也察觉了,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芷晴要回来了?”

男人话声刚落,乔雪桐心里立刻一紧,危机感像泉水一样冒出来,芷晴,芷晴是谁?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是啊。”郭川面露愉悦之色,“芷晴要回国了,”他拍拍冯馨的手,笑得皱纹都展开,“哈哈,我们的小东东也要回家了。”

冯馨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目光却是一直锁着乔雪桐,她把手心里冒出的冷汗用丝巾擦去,然后站起来,“雪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郭川父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乔雪桐身上,带着一番难以捉摸的探究之色,莫淮北察觉乔雪桐的失神,晃了晃她的手,轻声提醒,“馨姨在跟你说话。”

乔雪桐不自然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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