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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都和男二HE 作者:扶华(上)

时间:2020-02-12 浏览量:

女主都和男二HE 作者:扶华(上)

文案:女主:我选男二!很多个男二上位小故事。所有的故事都不要代入任何小说,为了那些年我爱过的男二。第一个故事:爆娇狗皇帝×咸鱼苟皇后(已完结)第二个故事:忠犬甜心低音炮杀手×养猪能手生活技能全满软妹(已完结)第三个故事:进化型怪物男×火锅味小白龙大妹子(已完结)第四个故事:穿越天然系偶像×穿越撕逼系毒唯(已完结)第五个故事:女装大佬技术好×人皮话多凑活过(已完结)第六个故事:真香部落族长×重生和亲公主(已完结)第七个故事:冷峻学霸竹马哥哥×自带恐怖片氛围硬大佬(已完结)内容标签: 甜文 异闻传说搜索关键字:主角:很多 ┃ 配角:非常多 ┃ 其它:扶华,甜文2018古言组年度盘点优秀组品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当各种古早狗血文原女主被穿越,当她们擦亮双眼,各路男二成功取代原著男主上位。霸道原著男主的各种拼不过男二,所有原本属于他的女主角都和男二HE。本文每个单元故事都各有趣味,颠覆与反差令人啼笑皆非,原著男主一路被嫌弃,更是让人欲罢不能。第1章 第一章 廖停雁:苟到最后我就赢了

“快!快护着女郎逃走!”一个护卫大声嘶吼着,举剑挡开了一个山匪的袭击。

被护卫们包围的牛车里,坐着个戴帷帽,脸色发白的女郎,还有一名健壮仆妇。听到护卫的大喊,站在车辕上一名护卫拉开牛车帘子焦急道:“女郎,请快下来,让我们护送您离开!”

健壮仆妇赶紧将帷帽女郎扶下牛车,一把背在背后,由几个护卫开路,护着逃出了战圈。

几个护卫带着她们迅速离开混战场所,有几个山匪想去追,又被其他护卫给拦住。

活生生的厮杀就在眼前,血腥味和地上躺着的尸体以及残肢,令帷帽女郎有些不适地转过头去。提着剑在一边的高壮护卫见状,粗声道:“女郎放心,只要我们到官道上,摆脱这些山匪就没事了。”

帷帽女郎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是不是有山匪跟来了?”

护卫道:“那些山匪都已经被牵制住,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女郎又道:“说不定有埋伏,还是小心为好。”

护卫应声,但眼看离官道不远,他放松了不少。帷帽女郎趴在健壮仆妇背后,仗着有帷帽遮着其他人看不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已经疯狂大喊起来——他喵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开始了剧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啊!

穿越到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小姑娘已经快八年了,自从知道这是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后,她就一直思考着当剧情开始之后怎么办,谁知道剧情会这么突然降临,不过是去隔壁县探望外祖,回来的途中竟然遇到山匪,天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一群山匪,她这几年往这条路经过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次次都没事,偏偏今天出了事。

是的,没错,那本小说男女主相遇就是因为女主遭遇了山匪袭击,但书里又没写女主具体哪天去哪里回来遇到的山匪,所以她侥幸地想着肯定不是这一次,又额外带上了不少护卫,想能想到山匪更多。讲道理,这么个小破山头为什么那么多山匪?

唰——

一支箭突然从树丛中激s_h_è 而出,站在右侧的一个护卫猝不及防间,被s_h_è 中胸口,当即倒了下去。

“不好,还有埋伏!”护卫惊道,就在这时,树丛里又接二连三地s_h_è 出几支箭,打散了几个护卫,接着树丛里钻出几个山匪,其中一个腰间挂把大刀,眼神在帷帽女郎身上舔过一遭,狞笑道:“廖使君的女儿,名动河下的美人?哈哈哈哈,识相的,把她留下就放你们一马!”

“贼子休要多说!”护卫怒喝,提剑上前周旋。

刀剑铿锵声伴随着人被砍中的惨嚎,健壮仆妇也是个女中豪杰,眼见其他护卫都脱不开身,情势不容乐观,她二话不说一个人背着帷帽女郎继续逃跑。这慌不择路的一路跑下去,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可还没等那仆妇放下心来,一个山匪突然追了过来。仆妇只好放下背上的女郎,推了她一把,“女郎快跑!”她自己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树杈就想往那山匪迎过去。

然而帷帽女郎迅速抓住她的手,二话不说拉着她一起往某个方向逃。

后面的山匪越来越接近,近得都能听到他口中的呼哧粗喘,仆妇想牺牲自己去拦上一拦,好为女郎谋得一条生路,可女郎把她拉得那么紧,她又无法挣脱,只好跟着继续往前逃,眼见自家柔弱的女郎有些吃力,便半夹半拖着她在树林里狂奔。

而这位姓廖名停雁的廖女郎,正在心里大骂,这软底的鞋子穿着确实舒服,但也真实不适合逃跑,就这一小段路,她感觉脚底都快磨穿了。万恶的封建主义官僚家的小姐,让她上演丛林极限逃生,不是扯淡吗!

虽然她并不想开始剧情,但都这样了,那按照原剧情男主是不是该出现英雄救美了?

正这么想着,她只感觉呼呼风声,身边的大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黑影,接着只听闷哼一声,山匪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给打晕在地。

仆妇惊魂未定,警惕地看着一身布衣的青年,同时把自家女郎护在身后。

青年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背后背一把弓箭,看装扮是个普通的平民,但长相十分俊朗,穿着布衣也难掩他身上的出众气质,肩宽背阔身形挺拔,眼神清正气质沉稳,极容易令人心生好感。这有别于一般路人甲的颜值,廖停雁瞬间确定,这厮肯定就是男主了。

看清楚他的装扮容貌,仆妇稍稍放心了些,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义士相救。”

青年笑道:“不用谢,我看这人似乎是山匪,想必附近也不止他一人,恐怕此地不安全,二位不妨跟我来,我引你们去官道上。对了,还未介绍,我叫陈韫,是附近陈村中一名猎户,今日是来山中打猎的。”他的目光在仆妇身后的沉默女郎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多注意。而廖停雁,发现这个情况后,更加谨慎地拽住了自己的帷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男主对她没兴趣。原著里男女主初遇这一幕她记得清楚,男主杀掉追着女主的山匪,一转身,刚好女主脑袋上的帷帽被树枝勾落,两人对了个眼,当时男主就被惊艳了,然后女主就被看得脸红了,两人的j-ian情就此开始。

另外,原文这里初遇只有男女主两人,没有仆妇。但卢姑照顾了廖停雁两年,廖停雁也不可能让她像原著那样去死,几乎使出了吃n_ai的劲把她留了下来,现在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作为一个半途被穿的女主,廖停雁表示GET不到原女主的心理,男主确实很帅不错,可她刚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眼前,还正逃命,现在腿软又头晕还想吐,要不是咬牙忍着现在就能厥过去,实在没心情谈情说爱。

关键是知晓剧情,她可不敢和男主谈恋爱。

想到这个一路虐心虐肺的狗逼剧情,廖停雁就恨不得分分钟和男主分道扬镳,大家隔得越远越好。

谁能想到呢,这个现在还是平民的男主,在不久之后就会带领起义军起义,最后一路当上了开国皇帝。而她这个身份,名动河下的第一美人,廖使君之女,标准的贵族女郎,就是女主,日后的皇后。结局虽然是HE不错,但在那之前,她和男主两人谈恋爱又分手,分手又合好,被女配c-h-a足中途产生误会无数还流产,这个和女主相爱的男主因为女配家的兵权支持,迫不得已娶了女配,搞出了个孩子,总之男女主两人纠纠缠缠虐恋情深,当初看得她心绞痛,要不是为了看恶毒女配最后被虐的剧情,她一定支持不下来。

哦,结局是女配终于死了,女配的儿子也死了,然后女主原谅了男主,两人的儿子成为下一任皇帝,结局。

只要回想一下女主的丰富被虐经历,廖停雁都忍不住颤抖,所以走剧情和谈恋爱都拒绝。穿到这种不知道哪个时空里的架空朝代就够心塞了,只想安安分分混吃等死,该死的狗血剧情都走开。

原著里暧昧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气氛非常之正经严肃,男女主之间隔了一个能徒手杀猪的健壮仆妇,两人一点火花都没擦出来,然后他们成功到达官道上,成功拦下一位巡逻府兵,拿出信物表明身份,很快就有使君府派人来接。

直到被扶上牛车,廖停雁都没跟陈韫说一句话,把一个沉默是金的贵族女郎表演得淋漓尽致。

有没有礼貌不要紧,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引起男主的任何兴趣和好感。很好,虽然剧情开始,但已经被她走歪了。

……

因为无意间救下了那个有名的大美人廖女郎,陈韫得到了廖家的感谢,廖家的大管事亲自带着厚礼去他家道谢,引来无数人围观。

这在陈村是个轰动的消息,附近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来跟陈韫打听。

“七郎,听说你昨日里救了廖家那个女郎,廖家给你送了丰厚谢礼,可是真的?”

陈韫无奈一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那么多谢礼,我已经婉拒了。”

问话之人满脸不信,“怎么可能,那可是能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丰厚报酬啊,哪有人会这么傻全部拒绝掉,你不想说实话就算了,何必拿这种话来唬我!”

旁边另一人道:“其他人不会,七郎又不一样,大家谁不知道七郎为人,哪会说瞎话骗人。倒是七郎,你可见了那廖女郎了,是否真如传言中那样貌美?”

陈韫想起昨日里那个沉默的女郎,有些失神。虽然她戴着帷帽,但被扶上牛车的时候,恰好有风吹开了小半幅白纱,露出了半张脸。肤若凝脂,皎若明珠,虽未曾看见全部容貌,但即便只有这一瞥,也令陈韫印象深刻。

确实是个如传言中一般的明珠美人。

“七郎?怎么不说话,你可真看见了?”

陈韫迟疑了片刻,还是道:“廖女郎戴着帷帽,我并未看见她的容貌,此事对女郎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再谈论了。”

人群散开,陈韫背起自己新打来的猎物,准备去城中售卖。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代入任何小说!不要代入任何小说!不要代入任何小说!

因为这篇文是很多个小故事集合,所以原剧情的男主都炮灰了,原剧情里的男二或者反派设定,才是真·男主。所以这些真·男主可能是变态,可能三观不正,可能是个沙雕,请自行警惕,作者不负责预警前方高能。第2章 第二章

廖停雁有些恹恹地坐在案几前,两个奴仆把案几上基本没动过的饭菜一一撤走。卢姑见自家女郎又没有吃多少,有些担忧地劝道:“女郎,多少还是吃些吧,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我吃不下。”廖停雁想起昨天那场面就后怕,昨晚上还做了噩梦,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何况府中的饭食大多是肉食,蔬菜比较少,这种时候她吃得下才怪了。不管前生二十多年,还是穿越到这里的八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残酷血腥的画面,当时忙着逃命没那么大反应,等到安全回家了,她才吐了一场。

卢姑跪坐在她身侧,“不然,奴去为女郎取些羊r-u?”

正在这时,府内大管家进了室内,向廖停雁道:“女郎,我们送的谢礼,那位陈郎君并未收下,女郎特地吩咐的那些黄金,他也未接受。”

廖停雁略头疼,啊对,男主就是这样,前期非常正义有原则,拒收谢礼,原文似乎也有的。

“那就算了。”廖停雁不想多谈这个,等大管家走了,她站起来道:“备牛车,我去崔女郎那走一趟。”

崔家女郎,是廖停雁的闺中好友,这个朝代娱乐不多,想去个什么地方都很麻烦,除了寺庙上香拜访亲戚,就只有和附近的小姐妹们来往能打发时间,崔女郎算是和廖停雁处的最好的一个。

牛车驶向崔家途中,廖停雁无意间透过帘子缝隙,看到了街边一个摆摊的身影。男主陈韫?他前期确实是靠打猎为生的一个猎户,后来局势越来越动荡,他才聚集了很多人一起反叛起义。

廖停雁想着,招过卢姑吩咐道:“那边那个,好歹也是救命恩人,既然他不肯收我们的谢礼,便让府中奴仆看着,日后凡是他来城中售卖猎物,就全部买下,也算报答。”

卢姑应道:“是,女郎。”

廖停雁满意了,放下帘子,不再去想这事。虽然不想和男主谈恋爱,但他既然救了自己一次,怎么着也要稍稍回报。

来到崔家,见到崔女郎,二人在房中坐下,崔女郎叽叽喳喳说起廖停雁昨日的事,“你不知道,你的事都传遍了,真是担心死我了!听说廖使君昨日就带着一大队的府兵去剿山匪,如今可回来了?”

“父亲要到下午才会回来。”廖停雁无奈道:“你可别再说这些,我脑袋都听疼了,说些有趣的事吧。”

崔女郎坐在她身侧,拉过她的手:“好,咱们不说这个。说起有趣的事啊,诶你知道吗,就是一直追着你的那个戴羽戴郎君,被他爹勒令去军营中历练去了,这下好了,这个烦人的家伙再也不能来纠缠你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高兴了些。”

那确实挺让人高兴的,这个叫戴羽的烦人精基本上在原著里能算是男女主的前期感情升温剂,只要他一出现搞事,就能让男女主感情更上一层楼,一个标准的嚣张无脑好色二代,廖停雁同样不想见到他。

“啊对了,前日里,我本家大伯和伯母来了,听说他们一家准备从洛京搬到咱们河下来呢,我两位堂姐也会一起来,到时候咱们又能多两个玩伴。”崔女郎笑得开心,可廖停雁听着,却没她这样的好心情,甚至笑容逐渐消失。

没有崔女郎的天真烂漫,廖停雁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搬离洛京,他们大多都是因为家中有妙龄的未婚女郎,生怕被陛下看中召进宫中,才会选择远离洛京避祸。

当今的皇帝陛下司马焦,喜爱美貌女子,宫中美人众多。若他是好色那也就罢了,可他不是,这位陛下喜欢欣赏美人,却又时常发疯,昨日里还喜欢着的美人,隔日说不定就摆摆手让人拖下去杀掉了,据说是个暴躁易怒,凶残无比的主子。不仅是后宫美人,前朝大臣他也是看不顺眼说杀就杀。

正是因为他杀人毫无顾忌,手段又凶暴残酷,这才导致了之后的各处起义,最后亡国。

这位亡国之君司马焦,正是原著男二号,这才是廖停雁感到脑壳疼的真实原因。

从曾经的读者角度看,男二号司马焦,毫无疑问是个神经病。这个‘神经病’是指他脑子真的有病,最少也是个狂躁症患者,病态、易怒、心思无法琢磨,最让廖停雁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原著里,他在一次大宴群臣的宴席上,突然毫无缘由地下令把自己宠爱的一个美人剥了皮,剥完令人鞣制后送给了那美人的父亲,据说把那位官员活生生给吓死了。

既然是男二号,那女主当然和司马焦是有接触的,就是在女主和男主某次吵架出走后,被出巡的皇帝遇上,惊为天人带在了身边。摸着良心说,即使司马焦非常可怕,但他在原著中确实没伤害过女主,相反一直非常宠爱她。但这没什么用,反正后来男主来救回了女主并杀了司马焦。

司马焦这个男二号,比陈韫这个男主角更让廖停雁觉得头大。要是不想和陈韫有牵扯,廖停雁可以直接避开他,可司马焦她避不开啊!

因为按原著情况,大概是男女主相遇半年后,司马焦听闻河下有美人廖女郎,一旨诏书令她进宫陪王伴驾。原著里女主当然是不肯进宫去,因为皇帝凶名在外,而且她那时候和男主已经郎情妾意,怎么都不可能进宫,所以她逃出家去找男主,然后司马焦就直接把女主她爹给关进了大牢里。

鉴于这八年来和便宜父亲相处得不错,廖停雁不想和原女主一样坑爹,只能选择和原女主相反的道路,真到了那时候,她就干脆进宫去算了。反正司马焦不会杀她,只要能留得命在不连累别人就好。这样一来,她会完全脱离原著。

在不远的将来进宫已经基本确定,可廖停雁想到凶残的男二号还是忍不住颤抖,认命归认命,害怕归害怕。剧情现在已经开始,代表着她就剩最多半年的好日子了,这种死亡倒计时真让人轻松不起来。

出门散心不仅没能让心情放松,反倒更紧张了,廖停雁忧心地回到家,发现父亲已经回来了。廖使君看到女儿的样子,以为她还在为了昨日的遇险心有余悸,板着脸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不要怕,那伙流窜过来的山匪已经尽数被剿杀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廖停雁看看他,这已经是她爹能表现出来的最柔和表情了,虽然不会对女儿亲昵地表达关心,但他心里其实非常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

所以廖停雁不太明白,原著女主怎么说跑就跑不考虑一下她爹会有什么下场?

“爹,我没事。”

“嗯,你好好休息,有爹在。”

难得的温馨片刻过去,廖使君又匆匆去忙公务,而廖停雁,依旧无所事事。家里就她一个主子在,宅子又大,每天的事就是吃和睡。

在家瘫了一段时间,廖停雁决定去上香,到寺庙里转转。城外的寺庙就算了,怕再出个什么意外,城内的寺庙有个香火比较旺盛的,但人太多她也怕出乱子,最后决定去比较清净的莲山庙。

本来出门时是阳光灿烂,可是到了莲山庙中途,突然下起了雨,无奈,只得和卢姑几个奴仆在山间木亭里避雨。

她们坐下来后不久,山道上又匆匆跑来一个人影。

再次看到陈韫,廖停雁第一反应是回忆原著,原著有这个避雨男女主偶遇的情节吗?好像没有啊!虽然过去好几年细节她记不太清楚,但避雨遇到这情节确实是没有的,这怎么还加起戏来了?

见亭中有人,还是贵族女郎,陈韫本不想入内,可他拿着的香烛纸钱还有两盏莲灯是要供在父母案前的,被雨打s-hi了可就没用了,因此他犹豫问道:“可否让我将这些放在亭中?我自己就在亭外便好,绝不打扰女郎。”

廖停雁默默叹口气,“请进来避雨吧,无碍。”

陈韫进了亭中,才发现又遇上了廖使君家的女郎,曾见过的卢姑朝他笑着颔首,他也回了一礼,自觉站在亭子角落远离她们,守礼得很。廖停雁理了理自己的帷帽,心道这个男主确实是不错的,毕竟能当男主,人设肯定过硬,只可惜她不想陪着男主虐心虐肺。男主有理想有抱负前期善良有原则,中期各种打仗杀伐果断直接变枭雄,后期还有宫斗就成了心思深沉孤家寡人,女主要陪着他一路改变,还一个又一个接着给他生孩子,真是又累又麻烦。

她在心里想着,殊不知陈韫也在想着她的事。这些日子,他每每打了猎物进城售卖,都会很快被人全部买走,次数多了,他察觉不对,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买走猎物的都是廖家家仆,而再一打听,那人才悄悄告诉他,是廖女郎亲自嘱咐。

陈韫默然,因为他拒绝了谢礼,所以那位廖女郎便如此迂回报答?两人虽未说话,可他心中因此对那位廖女郎生出了许多好感。如此有心,定也是位知恩图报的心善女郎。只是他想不到,两人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雨很快停了,廖停雁一行人准备先行。她是想早点走,谁知雨后路滑,廖停雁脚下一崴,身子前倾,虽然险险被扶住,但头上的帷帽却掉在了泥泞里。

廖停雁:“……”这文是有必须在男主面前掉一回帷帽的设定是吗?

本来避在一边让她们先走的陈韫,恰好看到这一幕。洁白的白纱落下,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脸,那双盈盈的眼往他这边望来时,陈韫几乎呆住了。如清水芙蓉,似白花菡萏,盈盈脉脉,无以言表。

下意识瞄了一眼男主的反应,廖停雁:“……”好一个把惊艳两字写在眼睛里的生动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皇帝司马焦,就是原著男二,也是这个故事的真·男主。

没有反转也没有洗白,他确实就是个变态神经病。第3章 第三章

廖停雁没纠结多久就想开了,反正前期男主就是个平民,只要她自己不想和男主谈恋爱,就算男主看上她也没用,好像也没必要担心,还是去担心那个半年后要面对的凶残皇帝吧,在这个君权大于一切的时代,皇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想虽然是如此想,可最近三番四次遇到男主,这巧遇的机会是不是太多了点?

寺庙上香能遇到恰好去给父母供灯的男主,去踏青游湖被人纠缠,也能遇上男主,男主是无处不在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站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听到戴羽那发自内心的炮灰经典三连问,廖停雁简直无言以对。这戴羽真的不愧原著男女主月老称号,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推男女主角CP的!

她难得有兴致在湖边走走,这戴羽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嘻嘻地缠着她说话,接着男主角陈韫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顾自英雄救美挡在她身前和戴羽对峙起来。

面对戴羽嚣张跋扈的蔑视,陈韫不卑不亢,“我是谁并不重要,但不管你是谁,都不该如此为难一位女郎。”

戴羽上下打量他一眼,眼里露出敌意,这种出身贫寒但是长得俊的小白脸,最容易骗到女郎的芳心,面前这家伙铁定是不怀好意,不是个好东西。

在两个男人对峙的时候,廖停雁已经带着一位奴仆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戴羽还想好好羞辱一番陈韫,却见美人不理会他们转身走了,连忙喊道:“诶,廖女郎别走啊,咱们还没说完呢!”

廖停雁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听说戴郎君最近在军营里训练,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想必学有所成,我爹最近正与戴将军商议清剿附近所有山匪,或许戴郎君也该一同去历练历练。”

戴羽面色瞬间发青,他哪里敢去打山匪,还不是趁着他爹忙顾不上,这才偷跑出军营的,要是廖女郎真回去告状,他是吃不了兜着走。戴羽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拦着了。

廖停雁没有理会陈韫,戴羽看陈韫待遇比自己还不如,又舒心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也抬脚走了。

陈韫在原地看了看廖停雁背影,心道,好一个心思玲珑的女郎,她表现得如此怠慢自己,那跋扈郎君就不会因此找他麻烦,她这是迂回的回护啊。

廖停雁并不知道男主在想什么,她赶紧走向一同游湖的小姐妹们,不敢落单了,一落单就要单刷男主,心累。

因为这次经历,崔女郎几个小姐妹再叫她出门,廖停雁都一律拒绝。出一次门就遇一次男主,既然已经知道出门必遇男主,她还出个什么门,老实待在家里睡觉算了,她就不信自己待在家里,男主和麻烦还能从天而降。连外祖那边来信让她去参加表姐生日宴她都没去,完美避过原著接下去所有和男主相关的剧情。

于是廖停雁就这样在家里从春天待到夏天,一次都没出过门,连她忙于工作的父亲都有点担心起来,特地来问她要不要出门散散心。

廖停雁拒绝:“女儿心情挺好,不用出门散心。”

半年时间渐渐临近,就在廖停雁以为自己还能躲懒悠闲一段时间时,从洛京而来的使者带着皇帝陛下的诏书来到使君府。

河下闻名的美人廖停雁,美名传到洛京,皇帝对她很感兴趣,要求她入宫伴驾。

廖停雁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不对啊,原著不是起码还要再过两月才会有让她入宫的消息吗?怎么提前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从洛京来了大队人马,说要接她上洛京。原著光描写女主怎么悲伤,怎么偷跑出去见到男主,两人情深似海难舍难分了,压根没写过皇帝还派了这么多人来接啊。

好吧,她该知道小说是小说,真实世界是真实世界,总会有不同的地方,小说毕竟不可能写出所有细节,而且因为她的改变,剧情随之变化也很正常,但是这种突破认知的情况还是很让人头秃。可能是因为她琢磨这些的时候表情太苦恼,她父亲在某天,忽然对她说:“不必如此,为父会想办法的。”

廖停雁:“……???”跟不上爹的思路。

廖使君有些忧伤的摸摸女儿的头发,“过几*你就托病,去你外祖家住一段时间,洛京若是来人,我会应对。父亲也不愿让你进宫送死,放心吧。”廖停雁现在怀疑原著里女主那么轻松跟男主私奔了,其中亲爹肯定有帮忙。

廖使君还在说:“此去一别,你要照顾好自己,父亲不知还能不能与你相见……”

越说越像诀别了,廖停雁不仅跟不上爹的思路还进不了爹的情境,感情没到位酝酿不出眼泪。她干脆地一把抓住父亲的手,“好了爹,你别想太多,女儿是准备进宫的。”

开玩笑,她爹对于皇帝司马焦的凶残还没有准确的认知,那个神经病要是想让她进宫,别说病了,就是变成尸体都得给他抬去洛京看一眼。除非她也像原著女主那样不管不顾直接私奔离开,连累她爹和外祖他们。折腾来折腾去,只有一个结果,何必呢。

廖使君听了女儿的话,眼中竟然闪烁起泪光,这个平时严肃刻板的男人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些什么,把自己感动得够呛,“停雁,你不必如此,我知你不愿连累父亲,但父亲又如何忍心……”

廖停雁实在不太擅长面对这种场景,只得再度打断他,“爹,我如今已经十七岁了,本就该成亲,嫁给谁都一样,何况陛下既然看得上女儿,还特地遣了如此多人来迎接,想必女儿入宫后也不会过得太难,您放心便是。”

廖使君左看右看,没在女儿脸上发现勉强之色,只能心情很复杂地接受了女儿好像真的准备进宫这个事实。

“你当真愿意进宫?”

“当真。”廖停雁斩钉截铁。

她的人生哲理之一就是,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再左右摇摆不定,否则心态会崩。

与此同时,廖使君之女即将被洛京使节迎进宫中的消息传遍了河下,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事。

一部分人羡慕廖女郎能被皇帝亲自选召入宫,享受荣华富贵,一部分人则叹息着如此美人,便要被那凶暴皇帝给糟蹋了。

“你当那宫中是什么好去处不成,我有位堂兄,上月从洛京来,他可是跟我说了,如今洛京几乎人人皆知,咱们这位陛下杀人如麻,据说那宫中日日都有被陛下不顺心杀死的美人尸体被送出宫城……”

说话的人压低着声音,在他那一桌坐着的行脚商们都竖着耳朵听,然后唏嘘感叹起来。

“廖女郎入了宫,也不知能活多久,可怜呐。”

旁边一桌坐着的陈韫皱起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忍不住抬头望向使君府的方向,想起那位看上去柔弱婉约的女郎。只要想到她或许会在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死去,陈韫就觉得惋惜且酸涩。可他又能如何呢,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平民罢了。在这一刻,陈韫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与不甘。

那样一位弱不禁风的女郎,如何能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她如今知晓自己的命运,是否会恐惧?

男主眼中那弱不禁风的女郎廖停雁,此时此刻正瘫在自家临水亭子里,热得有些受不了,哪怕旁边的奴仆轮换着给她扇着风,她身上那件轻薄的夏日纱裙仍然让她觉得倍感辛苦。

明明已经是夏末,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节了还热成这样,偏她又格外怕热,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都特别怀念背心短裤和空调冰箱。

廖使君并不讲究生活品质,连带着廖停雁这个被亲爹养大的贵族女郎也过得比较一般,虽然比平民要好,但在贵族圈中,肯定处于中下游。廖停雁忽然想,说不定进了宫待遇会好些,皇帝虽然神经病,但毕竟是皇帝,生活品质绝对上乘。

这么一想,竟然还有些期待起来。

廖停雁正给自己洗脑,大管家带着一队人穿过长廊走了过来。

“女郎,洛京派来接女郎的使者们到了,特来见过女郎。”大管家道。

他身后有八人,看上去都是宫中出来的宦者和女官,由一名年纪较长的宦者带领着。这些人大概身份不一般,面对廖停雁的态度,只能说尚可,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青年宦者,还大大方方地抬头好奇打量不远处的廖停雁。

廖停雁本是背对着他们,这会儿听到声音,转过了头来。她在家中穿着比较简便,素色纱衣,脸上未施脂粉,头上首饰也不多,只几支攒银花的白玉钗,手腕上一个碧色清透的玉镯,整个人坐在这微风习习的亭中,宛若生在玉盆里的一朵白菡萏。

当她转身看来,饶是在宫中看惯了美人的使者们都是一怔,最后那大胆的年轻宦者,更是直愣愣看着,毫不掩饰。

说实话廖停雁已经习惯了众人这个眼神了,毕竟女主的人设就是个大美人,作为美人的新鲜感早在这几年磨没了。

她现在只希望至少能用这张脸,把司马焦搞定,这样的话日子会好过很多。

“三日后便要启程回洛京,还望廖女郎尽快处理好杂事,免得误了归期。”年长宦者客客气气道。

廖停雁便也客气地朝那带头的宦者行礼,“多谢使者提醒,定不会误了时候。”一抬头,见到最后面一个年轻的宦者直勾勾盯着自己,她也没太在意。

这份罪恶的美貌,又迷倒了一个无辜的路人甲。

三日后,廖停雁和父亲告别,登上了马车。在此之前,父女两个在大厅里相对无言许久许久,最终这个不善言辞的刻板老男人也没对女儿说出几句好听话,只是长长叹息几声,道了保重。廖停雁倒是忍着泪意,上前抱了抱这个父亲,结果这动作把廖使君吓了一跳——哪怕是父女,这个时代也极少有这样表达感情的方式。

“父亲,请你千万保重。”廖停雁是做了一去无回,亲人再不能相见的准备。

马车驶动,从使君府一直驶出城,慢慢离开了河下地界。

在这个朝代,大多贵族出行还是用牛车,只有一部分有身份有权势的人才能用马车,看着绵延的长长一队迎接使者,连马车都有六架,再加上浩浩荡荡的几百名护卫,声势浩大的让廖停雁无法理解。只是来接个美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这么多马车吗?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撩着帘子往外看,忽然发现车队停了下来,宽大的马车车厢里进来了个年轻宦者。

“奴奉命来照顾女郎,若有什么事,女郎尽管吩咐。”宦者看着她,漆黑的一双眼睛莫名让人有点发毛。廖停雁认出来,这是几日前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大胆宦者。第4章 第四章

光从颜值看,廖停雁觉得这位宦者应当在原著里有姓名才对。

于是廖停雁问:“你叫什么?”

宦者笑了笑答道:“长右。”

长右?廖停雁仔细想想,发现原著里似乎没有这号人,看来果真是个路人甲没错了。既然不是原著人物,那就代表着不会随便触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廖停雁放松了些,随口说:“我这不需要人照顾,你下去吧。”

长右却说:“总管吩咐,奴不敢违抗,还望女郎让奴留下。”

廖停雁没有为难人的爱好,闻言也就没再多说。过了一会儿,廖停雁转过头看向长右,正对上他的眼睛。这人不吵不闹不多事,还是个挺赏心悦目的小白脸,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知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廖停雁心道,莫非是那位总管担心她半路逃跑,所以特地让这人来盯着?

有必要吗,盯贼呢。廖停雁心里嘀咕,反正车上无聊得很,便和长右说起话来。

“长右是吗,你可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

长右眼神一闪,答道:“奴并不能时常见到陛下。”他正等着面前女郎多问些陛下的事,谁知廖停雁想了想又问:“宫中夏日可会用许多冰?”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长右一怔,一时没回过神,过了会儿才边回想边说:“宫中几处主殿都会用冰,宫城内外有几个极大的冰窖,冬日藏冰,天气炎热后,每日都会送大量冰到宫内各处。”

廖停雁盘算着,只要能混上一个不错的份位,也能有用不完的冰了,好歹作为女主,应该能混得不错吧。

长右打量廖停雁的脸,发现她鬓发有些汗s-hi,顿时反应过来了,原来她怕热。其实他也觉得有些热,这马车里太闷。

“女郎稍等。”长右跳下马车,没多久回来了,将一碗淋了牛r-u和碎果脯的冰碗摆到廖停雁面前,“女郎请用。”

什么,为什么马车行进途中还有这么好的待遇?廖停雁开始觉得进宫说不定是个不错的主意了。

她端庄地端起冰碗,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如果长右不在,她这会儿可能会直接抱着冰碗啃。去年冬天河下不冷,所以大家都没能存多少冰,今年夏天热的时间又太长,都夏末了,冰贵得吓死人,还根本没地方买。

吃得太投入,廖停雁没发现那位宦者长右,这会儿眯着眼睛看自己的样子,非常吓人。他笑容满面地盯着她,唇红齿白,红的像血,白的森冷,一手拈着手腕上的一串木珠轻轻摩挲,发出簌簌的轻微声响。

这个廖女郎,不让他讨厌,这可真是奇怪了。长右看她慢慢把冰碗吃完,放下了摩挲木珠的手。

“女郎可还要?”

廖停雁擦擦嘴,矜持地摇头,“不必了,多谢你。”感觉好像活过来了,好凉快!

这会儿再来看这个长右,廖停雁觉得他顺眼了很多,真是个贴心的宦者。因为得到了满足,廖停雁也不板着脸了,朝长右笑笑,“队伍中还有专门储存冰吗?”

长右被她笑得一愣,然后也笑起来,“是啊,专给贵人用的冰。”

廖停雁只以为他说的贵人是自己,点点头,看上去又开心了不少。长右发觉她的心思,手指动了动,忽然凑近了些道:“女郎可还觉得热,奴为你打扇如何?”

廖停雁看他一眼,发现这年轻宦者一张白得过分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汗意,顿时羡慕了。这种很少出汗的体质真好啊,不像她,夏天动不动就满身汗,讲道理,虽说有香汗淋漓这种词,可大美人一身汗还是太糟糕了。

长右在马车厢里翻了翻,翻出了把扇子,当真给廖停雁扇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又有凉风,廖停雁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了,长右大大方方坐到廖停雁身侧,一条腿盘坐,一手撑着腿凑近看她的脸。当真是毫无瑕疵的一张脸——这样的脸他看过许多。

廖停雁颊边的一缕黑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长右忽然皱起眉,停下扇子,伸出手指把那缕黑发撩开,左右端详了一下,他这才满意了。

手指在脸颊上擦过的感觉,像在抚摸暖玉。人皮这种东西,还是长在人身上的时候摸起来舒服些,一旦剥下来,手感就不好了。长右感叹着,看廖停雁一直在睡,忽然没了兴致,一手拿着扇子跳下马车。

见他下了马车,后面一辆马车上的宦者立即让马车停下,上前去迎。长右挥开宦者搀扶的手,自己一掀长袍,抬腿踩上车辕。这一辆马车从外表看很普通,可内里却比廖停雁那辆马车更为华丽舒适。上了车后,长右直接坐下,一抬手扯掉了头上的帽冠,随手扔在一边。

在他身后上车来的宦者正是使者中的总管,这会儿小心地跪坐在他脚下,给他倒了杯冰过的酒。

长右接过,仰头一口喝掉,另一只手还摆弄着一把扇子。

宦者继续为他斟酒,小心道:“陛下,您何必如此……”

他话未说完,一把扇子扔到面前,动静不大,却硬生生吓得他噤了声。长右声音随意,“扇风。”

伺候了他这么久,宦者清楚他的x_ing格,知晓他此刻不想听到人说任何话,便紧紧闭嘴,拿起扇子老实替他扇风。

这位化名长右,还扮成个宦者去伺候人的,正是当今皇帝陛下司马焦。这回之所以来了这么多人,与其说是迎接廖停雁,不如说是为了保护司马焦。

前阵子司马焦在宫中待的烦闷,忽然想外出走走,众位臣子自然是诚惶诚恐,不同意皇帝如此轻率离开洛京,然而这位皇帝,是个极度不喜欢他人反对自己的专横之人,杀了几个人后,他仍旧是一意孤行出了宫。恰好听说了河下廖美人的名声,司马焦来了兴致,干脆转道河下,去把人接来,又心血来潮扮成这样去接近。

司马焦行事一向随心所欲,如此扮成个宦者行径,若被大臣知晓,定然又是他荒唐事迹中的一笔。“廖停雁……”长右——司马焦忽然自言自语道:“她不错,合我的眼缘。”

替他扇风的宦者心下一动,这廖女郎,看来是要受宠一段时间了。不过他并不急着巴结,毕竟谁知道这廖美人能活多久呢,他们这位陛下喜怒不定,说不定过两日,那廖女郎无意间做点什么让陛下不高兴的事儿,陛下能在半路就直接给她扔到山林里喂野兽去。

对此毫无所觉的廖停雁睡了个午觉,睡得腰酸背疼。马车里就她一人,她龇牙咧嘴地揉腰捶腿,又转了转脖子。路况差,马车减震效果又不是很好,真是遭了罪了,也不知道还要这样赶多久的路。

还好她不晕马车,否则吐个昏天暗地,那才是真惨。掀开帘子,外面的景色廖停雁已经认不得了。不知道是哪一处的官道,路边几乎没有行人,远处起伏的山峦青翠,有微风徐徐,已经是下午,没有中午那阵子热。

见她醒来,有两位女奴上来伺候她梳洗。这回上洛京,只有她孤身一人,本想带几位家仆,谁知那摆着张笑脸的老宦者看着好说话,拒绝的却干脆,没办法,廖停雁只得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免得多几个人去送死,都是伺候自己有些时候的老人了,还是留在河下安享晚年吧。

临近傍晚时,到了驿站下榻,廖停雁在房间吃完饭早早就睡了,马车上毕竟没有床来得舒服,躺到床上她才觉得放松下来。

司马焦换了身衣服,斜倚在长榻上,透过窗望着对面廖停雁紧闭的房门。

“她一个女郎,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怎么如此冷静?”司马焦无聊地晃着长腿,“她都不会觉得害怕吗,明明看上去是个弱不禁风的贵族女郎,还是说,我的凶名还未传到河下?她怎么还能睡得着?真是奇也怪哉。”

廖停雁不仅睡得着,还睡得很好。因为入睡前,女奴们给她房里捧了一盆冰。

第二日,接着赶路,廖停雁又看到那个宦者长右,他上了马车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女郎,车上烦闷,奴是来为女郎解闷的。女郎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尽可以询问奴。”

廖停雁想了想,自己要入宫,顶头上司司马焦是知道的,但其他‘同事’美人们的情况,也该大略知晓才是。原著里可没有对那些美人们多描写,反正每次有美人出场就是要死的。于是她说道:“那你给我讲讲宫中的美人们吧。”

这个问题难倒司马焦了。宫中美人有多少人,他其实也不清楚,回想了一下,记起几张满是恐惧的脸,好像也和身份对不太上。他心里想着,脸上不动声色,开始胡说:“陛下未立皇后,皇后之下的一品三夫人,贵妃淑妃和德妃之位都空缺着。”

从前好像有个德妃,后来给他杀了,具体做了什么事让他当时不高兴想杀人,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杀了德妃后几个大臣们在朝堂上吵了一阵,着实麻烦。

“二品九嫔有……七人。”

司马焦又开始回想,是七人吗?他突然想起来上个月自己让人扔进了虎园里那个,好像是九嫔之一,那现在就应该是剩下六人了才对。

“婕妤十二人,美人才人宝林等,约莫百数。”大概吧,反正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廖停雁心想,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可能原本不少,但被司马焦给杀得只剩下这些了。

等了半天没见她问皇帝,司马焦只好主动问:“女郎为何不问陛下的情况?”

有什么好问的,又不想和他谈恋爱,进了宫安静如j-i能活一天是一天就行了。要不是避不开,她肯定也会像避着男主那样避着那个神经病男二。

司马焦定定看着她,“女郎不害怕陛下吗?”

廖停雁:“你胆子不小,这种话也敢问?”

司马焦笑起来,俊秀年轻的脸让他看上去无害又诚挚,“因为奴从前见过的美人,得知自己要入宫,都哭哭啼啼,女郎却如此平静,这让奴很好奇,而且,奴觉得女郎不会因此怪罪奴。”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廖停雁心想,这样的x_ing子难怪在原著里没姓名,否则可能活不过三章吧。

“听说陛下喜爱杀人。”廖停雁说道:“我前些时候遇到山匪袭击,亲眼看到他们杀人,场景可怖,回家后,我半个月没能沾荤腥,闻到肉味便想吐。”

司马焦:“……”

廖停雁凑近他轻声问:“陛下杀人时,会让后宫美人们前去围观吗?若是不强逼我去看,那倒是还好。”

司马焦噗嗤一声笑出来,“女郎好怪,说起陛下杀人,女郎既不奇怪陛下为何杀人,也没对那些被杀的人露出同情之色,听闻女郎是个善心人,你不想劝阻陛下杀人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神经病杀人需要理由吗?还劝神经病不要杀人,她说不定自己都快死了,想那么多干嘛。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自知之明,不要给别人乱添麻烦,原著女主身份可不代表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自己都救不了,救个屁旁人。

廖停雁叹了口气,对这位过于天真大胆的年轻宦者说:“听我一句劝,做自己份内之事,不要多管闲事,如此才能活得长久。”第5章 第五章

司马焦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等到离开廖停雁的马车后,就压抑不住地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又沉下脸,皱起眉神色渐渐y-in沉。

忽然伸出手,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x_u_e,司马焦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和暴躁之色。

本来准备迎上前去的总管看见他这个样子,脚步立时顿住,默默后退不敢再靠近,跟着他的另外两个宦者,也是抖抖索索地垂下头屏息等待。等到司马焦放下手,变得面无表情,总管才硬着头皮上前,把腰几乎弯到地上,小心翼翼问道:

“陛下,可是又难受了?”

司马焦没说话,只是仍旧拧着眉,眼里泛出一点血丝。他的目光缓缓掠过四周的人,接着抬起一只手,指向总管身后的两个宦者,那两个宦者顿时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却又不敢有其他动作。过了一会儿,司马焦又放下了手,径直上了马车。那两个宦者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瞬间失去力气,噗通跪倒在地。总管看两人一眼,低声喝道:“算你们捡回一条小命,还不赶紧下去。”

两人连滚带爬地走了,心中都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陛下每次心情烦躁头疼难忍的时候,都会想杀人,若有人在这个时候惹了他,绝对就是一个死的下场,若没人惹他,这个时候谁在他面前,也是谁倒霉。今日里他们两个确实是运气好,若是换了以往,陛下手指过来,再要说一个杀字,他们这两条小命就给交代了。

这一日,廖停雁没看到长右,中途车队停下休息的时候,她还特地在车队里看了看,也没发现长右的踪迹。直到第二天,再度看到长右出现,她才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大胆乱说话的宦者,因为和自己说了那番话后,被总管知晓给处罚了。

只是,好像仍旧有什么不对。廖停雁仔细打量他,发现长右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眼尾有些泛红,眼角还有血丝,那双同样苍白的手上,青筋微微凸起。

说不定确实是被责罚了,毕竟他作为一个伺候人的宦者,敢说那些话,一旦被人知道,免不了一顿责罚。先前他们说话时,马车外也许有人在听。廖停雁越想越觉得情势严峻,也有些后悔,她还是放松惯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入最险恶的宫廷副本。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千万记住了。”廖停雁对长右道,同时猜测着他到底受了什么责罚。打板子?被打了屁股还是背?总不能像容嬷嬷扎针吧。

司马焦:“……”她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懂?

廖停雁,“算了,今天不需要你伺候,你就坐在那休息吧。”

司马焦瞬间明白她误会了什么,微拧的眉稍稍松开,甚至还笑了一下,“女郎看出来奴身体不适了?”

这还真是个新鲜体验,以往他这样子出现,周围的人,全都只会露出恐惧的神色,都觉得他下一刻会杀人——虽然确实如此。

廖停雁没回答,给他递了个垫子,“你垫着坐吧。”看他坐姿这么不端正,可能真是被打了臀部。

司马焦懒懒散散坐着,本来快没兴致演下去了,可看廖停雁那副样子,他突然又觉得再装几天也行,于是接过垫子,坐得端正了些。

这垫子被廖停雁靠了几日,似乎也沾染了她身上的气味,有点香。

赶路的时间里,廖停雁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马车上,除了个长右,没人和她聊天,日子久了,廖停雁和这个年轻宦者就熟悉了起来。她偶尔会觉得这长右有些奇怪,有时候一些语气和行为,会让她莫名觉得违和,但最后她都把这归结于另一个原因。因为长右认真来讲是个被净了身的男人,廖停雁之前没接触过这个群体,暗自猜测可能确实会和一般人有些不一样。

而且相比长右这个在原著没有姓名的路人,距离洛京越近,廖停雁就越担心见到司马焦后怎么办,根本没太多心力放在长右身上。

原著里女主和司马焦遇到的时期,女主可还是个看到乞丐会同情落泪,看到杀人会拼命阻止,会因为别人不喜欢她而委屈,倔强询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吗’的典型早年女主角设定啊!如果说司马焦喜欢这个调调,她是不是要考验一下自己的演技?

太糟心了,她根本没演技。只能祈求司马焦其实根本没有被女主的善良倾倒,喜欢的只是她的容貌,真希望他是这样一个肤浅的男人。

“我们快到洛京了,女郎如此愁眉不展,可是在害怕见到陛下?”司马焦笑问,脸上笑容却并没有蔓延到眼睛里。

廖停雁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长右嘴里经常陛下长陛下短了,闻言扯了扯嘴角,望着窗外逐渐接近的城墙,“我只是在想,希望陛下能至少喜欢我这张脸。”

司马焦哦了一声,又说:“陛下肯定会喜欢你,女郎可相信我?”

廖停雁:他不想杀我就行了,真要被他很喜欢的话,那好像也有点惨。

司马焦见她不说话,侧了侧头道:“女郎不相信?”

廖停雁:“你不是说你很少见到陛下吗,怎么如此肯定?谁给你的自信,我的脸吗?”

司马焦:“噗哈哈哈哈!”

洛京作为一国国都,远非河下那个乡下地方能比,光是看到那高耸巍峨的城门,廖停雁就不禁惊叹起来。她在自己的时空,曾去过几朝遗都的旧址参观,哪怕后世依靠种种想象复原的效果,都比不上此刻她亲眼所见的一切。

如此厚重高耸的城墙,高得几乎将地下人群都衬托成蚂蚁一般,从宽阔城门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三条官道并行入城,老远就能听到城中喧闹。

她们这一队人,是直接走中门入的城,只是穿过城门而已,廖停雁就感觉花了许久,可见这城墙之厚。待到入了城,帘子便不能随意掀开了,廖停雁只能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各种热闹声响。她们似乎正穿过繁华的大街,走了许久许久后,终于四周又慢慢变得寂静起来,充满市井喧嚣的声音逐渐远离。廖停雁明白,这是她们快要进入皇城了。

整个国都洛京,几乎有一半属于皇宫范围,那一重一重的宫殿围起了山和湖,建造了各种景致华美的园林,是世上最奢华享乐之地,同样也是最危险恐怖之地,因为这偌大宫殿的主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王。

廖停雁被送入一个不知名宫殿,全程安静的好似假人,任由那些态度谦卑恭谨的宫女摆弄,又在夜幕降临之际,乖乖跟着几个陌生的宦者前往另一个地方——据说今夜皇帝陛下举办宴会,后宫所有美人都要参加,包括她这个新入宫根本还没份位的美人。

摸着自己快被饿扁的肚子,廖停雁默默祈祷,保佑今晚上司马焦不要当场杀人,否则她真的吃不下东西,饿出胃病怎么办。

夜风已经开始凉了,廖停雁被一群垂着脑袋的宫人簇拥着,走过挂满灯笼的长廊与空旷广场。她身边人很多,可都悄无声息,所有人,安静的都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这么多人走一起,愣是营造出了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喘气的恐怖氛围,可见这宫中平日里气氛是有多压抑。

廖停雁现在担心起另一件事来,这宫里,该不会闹鬼吧?说实在的现在气氛真的很吓人,她身上j-i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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