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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 作者:素子花殇(1)

时间:2020-02-14 浏览量:

她是一国公主大婚当日,倾心三年的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策马而来,为的却不是她,而是她的家。那一夜,血光冲天、哀鸿遍野。那一夜,王朝覆灭、新帝登基。*悬崖边,男子衣发翻飞,朝她伸出手,笑若春风:“恨吗?那就去夺回来。”*烟花三月,繁华京城,她背负着家仇国恨而来,寻找男子口中的她可倚仗之人。风月楼里,他轻抚她脸:“头牌就是头牌,果然倾国倾城。”“那么,带我离开。”她水眸潋滟。他淡抬眉眼:“可惜美貌于我,只欢不爱。”“美貌却可帮你倾人家国、倾人家城,”她吹气如兰。他笑,魅惑众生:“成交!”*霸业之争、情海浮沉,谁人能置身事外,谁人又能独善其身?*她是相府里有名无实的夫人,她是风月楼里最妩媚的头牌,她是一计退兵十万的小兵,她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鬼娘。她不想百变,她只想报心头之恨。他是位高权重的相国,他是智计百出的谋士,他是龙行浅滩韬光养晦的皇脉。他不想隐忍,他只想一招定乾坤。*他们共进退、目标同,亦敌亦友。可谁能说,这一场相濡以沫是彼此深爱,还是相互利用?*最后的最后,她倾了自家的国、倾了自家的城、也倾了一颗心;他却坐拥她的国、脚踏她的城,冷冷地看着她上刑。他说:“蔚景,我告诉过你,像我们这种人,是不能有爱的,一旦动了心,就等于给了对方一把对付自己的利器。”她笑:“利器么?我有更狠的。”话落,她翩然转身,如同飞蛾扑进熊熊大火之中。他一向淡然的脸色巨变……*风云诡谲,王朝更替,当身世揭开,当y-in谋大白,谁才是这一场尔虞我诈的爱情赢家?

**素子出品,没有悲剧,过程纠结,结局是喜,孩纸们放心跳坑╭(╯3╰)╮风格:正剧结局:喜情节:斗智斗勇男主:深不可测型,冷峻坚毅型女主:媚惑型,成熟型背景:架空 【001】你是何人?

夜,公主府

“九公主,夜里黑,要不奴婢陪你一起去吧?以前见锦将军,不都是奴婢陪着一起吗?”婢女铃铛将蔚景身上的披风娴熟地系好带子,末了,又回身挽了一枚八角灯笼。

“真啰嗦,”蔚景嗔了她一眼,“皇宫是我的家,难不成我还能在自己家里迷路或者被别人欺负不成?”

以前每次跟锦弦见面都带着这个丫头,锦弦都说过很多次了,两人难得有亲近的时间,结果旁边一个人杵在那里,要多煞风景有多煞风景,所以,今夜,她就不让她一起了。

“好了,我走了。”蔚景拍了拍铃铛的脸,眯眼一笑,将她手中的灯笼接过,转身就出了门。

“公主小心点!”

“知道啦!”

**

三月的夜,春寒料峭,蔚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挽着灯笼走得比较急。

虽与锦弦互生情愫已久,但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因为锦弦是将军,经常南征北战。

上次与他见面还是半月前,后来他又被她父皇派到外面去了,今日刚刚回来,夜里便约她见面。

满心欢喜,步子不由地捡得更快了些。

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一抹俊逸挺拔的身影迎面拐出,蔚景心中有事,走得又急,等意识过来的时候,想顿住脚步都来不及,就直直撞在那人的身上。

“啊~”蔚景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见着身子就要倒下,骤然腰间一暖,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将她稳稳地揽住。

“九公主没事吧?”

男人低醇磁x_ing的声音响在头顶,蔚景惊魂未定地抬眸,就看到男人俊美无俦的笑颜,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男人的怀里,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将他推开。

“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公主无礼?”

男人低低一笑,对着她优雅地鞠了鞠身,“在下司乐坊凌澜,方才见公主要摔倒了,伸手扶了一把,何来无礼一说?”

凌澜,他就是乐师凌澜,在学堂,她的几个公主姐妹最爱谈论的男人?

蔚景微微一怔,轻凝了眸光,睨向男人,男人一袭月白华袍、面如冠玉、墨发轻垂、果然是一表人才、天下无匹,难怪那些个花痴姐妹…..

“公主,你的灯笼……”

男人略带促狭的声音响起,伸手指了指她手下,蔚景回神垂眸,就见灯笼的纸罩竟是突然燃了起来,她一惊,连忙扔在地上,抬脚将火踩灭。

想来是刚才相撞的时候,灯油撒泼出来的缘故。

没了灯笼,夜瞬间暗了下去,所幸走廊边稀稀落落的有风灯,也还能勉强辩物。

蔚景蹲下身,想看看灯笼是否还能用?手刚触上,却又蓦地惊呼一声缩回。

**

哇啦啦,素子今天开始更新鸟,还有多少孩纸在呢,出来冒个泡,让素子j-i冻下,么么哒~~~ 【002】怎么才来?

蔚景蹲下身,想看看灯笼是否还能用?手刚触上,却又蓦地惊呼一声缩回。

“怎么了?”几乎就在下一瞬,男人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她的手已经被人握住,她甚至都没有看到他几时蹲下的身。

“看样子烫得不轻,得赶快擦药才行,”男人凝着那莹白手背上的一块红痕,微微蹙了俊眉。

两人隔得很近,一时间呼吸可闻,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墨竹香,蔚景一惊,连忙将手抽回,站起身。

想着锦弦还在御花园等着她,便不想再有一分耽搁,转身就走。

“更深夜重,九公主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在下送九公主一程?”

男人的声音响在身后,蔚景理都没有理会,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她总觉得他磁x_ing动听的声音里蕴着一抹兴味。

**

春夜的御花园,香气四溢,蔚景缓缓走在其中,一双眸子四下张望,园边的风灯隔得有些远,又加上花树茂密、枝影婆娑,光线很不清明。

锦弦那家伙就说在御花园,也没有说在哪里,这御花园那么大,让她上哪里去找。

正兀自抱怨着,骤然背上一暖,男人温热的气息逼近,她一惊,刚想挣脱,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是我。”

锦弦。

蔚景在他怀里转过身,举起粉拳就对着他的胸口捶了下去,娇羞地嗔怒道:“你吓死我了。”

锦弦低低一笑,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往自己面前一扣,“怎么才来?”

高耸的胸脯紧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蔚景脸上一热。

“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

锦弦一怔,“没事吧?”

蔚景本想将自己烫伤的手背给他看,想了想,又怕他心疼,就摇了摇头,“没事。”

“云漠国使者前来给七公主提亲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蔚景点点头,“听说明日宫宴父皇会将这事儿定下来。”

“嗯,七公主嫁了就好了。”

“什么?”蔚景不明白他的意思。

锦弦微微一笑,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温柔地顺到耳后,“傻丫头,你头上不就只剩下七公主一位姐姐了吗?等她嫁人了,就轮到你了,我就跟皇上请旨,求他将你赐给我。”

光线太暗,看不清锦弦脸上的表情,只看到黑暗中,他的一双眸子晶亮如星,蔚景心中一动,红着脸别过身,嗔道:“谁要嫁给你了?”下一瞬却又被男人的大手扳正,“景儿,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蔚景一怔,刚想再说什么,却是蓦地听到远远地有人喊:“抓刺客,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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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莫急哈,故事慢慢铺出来~

谢谢【小汤团1015】亲的荷包~~狂么么~ 【003】你的男人

蔚景一怔,刚想再说什么,却是蓦地听到远远地有人喊:“抓刺客,抓刺客!”

她一惊,锦弦亦是脸色一变,一边将她拉至身后护着,一边“唰”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似乎有黑影往御花园而来,光线很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而喊抓刺客的声音在那两声之后也没有了,夜一片静谧,所以有人走在花林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听得很分明。

蔚景心头狂跳,环顾了一下四周,怎么连个巡逻的禁卫都没有?

锦弦将她拉至一棵大花树后面,示意她不要出来,在他准备离开的刹那,蔚景拉住了他的衣襟。

他转身,在黑暗里看着她,骤然伸手将她拉过,轻轻吻上她的唇,在她震惊地瞪大水眸之际,又快速将她放开,倾身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乖,在这里等我,别担心,别忘了,你的男人是大将军呢。”

蔚景还没有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提剑朝着脚步声响起的方向而去。

蔚景靠在树干上面,一颗心“噗通噗通”,几乎就要跳出胸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方才男人的举措和话语。

他第一次吻她,竟是在这种时候。

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似乎男人的气息仍旧残留在上面,想着男人说的话,蔚景不禁轻轻弯起了唇角。

骤然,“嘶”利器入肉的声音,“唔”女人闷哼的声音,“砰”重物委地的声音相继在不远处响起,许是夜太过静谧,蔚景听得很清楚,她一惊,刚想探头看看,就猛地听到锦弦慌乱的声音,“七公主……”

七公主?

蔚景一震,想起方才听到的女人的闷哼,蓦地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连忙从树后面出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远远地,就看到花林中,地上躺着一人、边上蹲着一人。

心头狂跳,她跑了过去,却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生生顿住了脚步,再也无法动弹一分。

女人一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胸口一枚长剑直刺,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汩汩而出,染红了女子原本的浅黄色衣裙,女子瞪着大大的眸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正是七公主蔚卿。

而在女子边上,低垂着脑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得就像是一座石像的男人,正是锦弦。

什么情况?

心中纷乱,脑中空白,蔚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个噩梦。

锦弦杀了蔚卿。

锦弦错手杀了蔚卿是吗?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不是刺客吗?刺客呢?怎么会?

气息骤沉,蔚景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

孩纸们放心,一定是个好看的故事哈,很多很多的“意外”在等着孩纸们呢,╭(╯3╰)╮

谢谢【跳跳071203】【15057755097】亲的花花,爱你们,狂么么~ 【004】瞧我的眼神

三月的春,韶华明媚、和风煦暖,随处可见花红柳绿、Cao长莺飞,蔚景走在一片姹紫嫣红之间的宫道上,心中却是一片灰暗。

今日是云漠国使者给七公主蔚卿提亲的日子。

她现在正是去未央宫参加宫宴。

“九公主,”骤然,一道低醇好听的声音从宫道的另一头传来。

蔚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身华袍的男子站在绿树红花之间,衣袂翩跹、墨发飞扬,俊美无俦的样子就像是从画卷中走下来的谪仙。

是昨夜她撞上的凌澜。

蔚景眼波一动,其实她闻声本能地顿住脚步就错了,正欲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就猛地听到男人低低一笑:“瞧我的眼神,对不起,原来是七公主,凌某还以为是九公主,请七公主见谅!”

蔚景瞳孔微微一敛,没有吭声,因为不确定七公主蔚卿到底认识不认识此人,所以,她也不敢随意开口,只轻睇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转身往未央宫而去。

“听说今日宫宴专门为七公主而摆,凌某在此先跟七公主道声喜。”男人眉眼含笑,优雅抱拳。

蔚景抿了抿唇,继续无视,心中却是如同小鼓在捣,也不知今日宫宴之上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是的,现在她是七公主,她顶着蔚卿的脸。

无论她怎样不想面对现实,怎样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幕是噩梦,事情都是真切地发生了。

锦弦错手杀死了蔚卿。

蔚卿死了,她探过她的脉搏,当场就死了。

锦弦说他去跟她父皇认罪,哭着跟她说,让她忘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看锦弦哭,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大将军,那样杀敌无数的铁血男儿在她面前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让她忘了他,她如何忘?

她知道,跟她父皇认罪的后果只有一个,死!

就算是错手而杀,可是对方是公主,而且是马上就要去跟云漠和亲的公主,不死,不足以树皇室威严,不死,不足以给云漠交代。

可是,她怎么能让他死啊?

于是两人纠结了一夜,才不得不想出此法。

她先冒充七公主去和亲,将眼前的危机解决掉,反正到时出嫁也是由锦弦护送至云漠,到了云漠境内再想办法脱身,到时,人在他们国内丢的,他们也只得打落门牙和血吞,不敢声张造次,她再回来做回她自己的九公主,也不会有人怀疑到锦弦的头上。

而这段时间,她装病,让铃铛替她挡着。

礼乐声声,丝竹切切,远远地传来。

循着音声走过去,便是宴请使臣的大殿,未央宫,虽是白日,殿内亦是宫灯尽数亮起、一片灯火辉煌,且布置得奢华大气,一看就知对今日的贵宾云漠国使者的尊重程度。

蔚景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

前三章素子修改鸟,加快了节奏,麻烦孩纸们重新看一遍哈,么么哒~ 【005】公主远嫁

大殿里面,很多人已经到了,几个公主端坐在一边,个个妆容精致,锦衣华裙,或鲜艳,或淡雅。

见她进来,皆纷纷喊她,她只是笑着点点头,也不敢有太多交谈,虽说锦弦曾经教过她一些口技,模仿蔚卿的声音不成问题,但是,终究是做贼心虚、怕出纰漏。

在原本属于蔚卿的位子坐了下来,她紧紧攥着广袖中的小手,一颗心狂跳得厉害。

正极度不安中,锦弦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身着一袭绛紫锦袍,墨发用同色发带在头顶束成一个公子髻,其余轻垂于脑后,俊美得无法比拟。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锦弦眼梢徐徐一抬,朝她这边看来,四目相接的瞬间,给了她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去,走向自己的位子。

蔚景惴惴不安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只要锦弦在,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微微敛了心神,她神态自若地端起桌案上的杯盏小啜了一口茶水。恍惚中,似乎有谁的目光深凝,蔚景一怔,凭着感觉看过去,就看到乐师的队伍中,俊美如仙的男人手抚瑶琴,目光正扬落在她这边。

又是凌澜。

蔚景冷了他一眼,他也不恼,薄薄的唇边抿出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缓缓将目光收回,落在面前的瑶琴上。

蔚景也未予理会。

所幸接下来的宫宴都很顺利,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在皇家,都是她那个皇帝父亲说了算,她就坐在那里几乎一声未出。

最后,云漠以黄金万两、绫罗千丈、良驹百匹、夜明珠十颗作为聘礼,中渊皇帝眉笑颜开,当即应允,三日后,大婚。

蔚景瞬间有种被卖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身为皇家女儿的悲哀,看似身份光鲜,众人仰望,其实,终究不过是一枚廉价的政治棋子。

所幸,她有她的锦弦。

*

三日时间,对于一个赝品来说,是相当漫长的。

她必须呆在七公主蔚卿的宫里。

因为做了亏心事,夜里都不敢灭灯睡觉,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白日又是试首饰,又是试嫁衣,也忙得晕头转向,所幸只是三日,如果有个十天半月的,她想,她不是疯掉,就是累死掉。

**

三月十六,黄道吉日,中渊七公主远嫁云漠太子。

那一日,天气出奇得好,阳光明媚、和风煦暖。

红妆十里,喜乐震天。

中渊国最年轻、战功最显赫的将军锦弦带领三百人送嫁,其中包括二十名吹奏喜乐的乐师;而云漠国接亲队伍也将近两百人,在这个春日的清晨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

能打滚求个收藏么? 【006】又有何事

蔚景凤冠霞帔、一身华丽,掩在一排水晶珠帘之后的小脸,妆容精致得就像是瓷娃娃。

她想,许是考虑到从中渊到云漠要几日路程,用红盖盖头有诸多不便,所以凤冠的设计才是前面一排珠帘吧?

这样也好,省却了她后面的麻烦。

随着马车的轻晃,珠帘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响,和着耳边连绵不绝的喜乐,蔚景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着大红嫁衣,嫁给锦弦时的场景,独独没有想到会是今日这样。

她是新娘,锦弦却不是新郎。

所幸,这一切都是假的,所幸,他就在她的窗边,她知道,他此刻就骑着马伴在香车边上。

其实,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经历,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幸福?

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与心爱的男人相濡以沫、同舟共济的豪迈,她抬手,轻轻撩开香车左边的窗幔,果然,高头大马上的男人衣发飞扬,不是她的锦弦又是谁。

她正欲张嘴喊他,却骤然听到有男声自右边窗户传来。

“七公主。”

她一怔,连忙松了手中窗幔,沉声道:“何事?”

“在下司乐坊凌澜,负责此次送嫁的一切喜乐事宜。云漠遥远,长路漫漫,一路一直吹奏婚乐未免单调枯燥,不知公主可有什么特别想听的曲目,不妨说出来,只要我们司乐坊会的,定会为公主献上。”

凌澜?!

又是凌澜!

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想起“y-in魂不散”这样的形容,她想也没想,就冷声道:“凌公子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只是本公主现在有些不舒服,没心思听曲子。”

言下之意,傻子也能听出来吧?

窗外的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

“如此,叨扰了。”

接着就没有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凌澜已经离开,蔚景才再次撩开左边的窗幔,锦弦正好一个堪堪回头,就看到了她,四目相撞,他对着她眉眼轻轻一弯,眸底融融的笑意就像此刻头顶的春阳,明媚温暖。

她脸上一热,他已将目光移开。

她知道,要避嫌。

放下帘幔,她也禁不住轻轻弯起了唇角。

又是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应该是入了山,马车走得极慢,且路面不平,有些颠簸。

“七公主。”

窗外再次响起男人低醇的嗓音。

又是凌澜。

蔚景闭了闭眼,“凌公子又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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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安茹初】亲的荷包~~谢谢【19881019niujie】【素素浅唱】亲的花花~~爱你们,群么么~~ 【007】四面楚歌

蔚景闭了闭眼,“凌公子又有何事?”

“司乐坊前不久练习了个新曲目,叫《四面楚歌》,该曲目多人吹奏、气吞山河,很适合在这样空荡广袤的山林间吹奏,会别有一番韵味,不知公主想不想一听?”

四面楚歌?

蔚景一怔,还没有做出回应,却又听得另一道清冽的男声紧接着响起:“大喜的日子,凌乐师觉得吹奏《四面楚歌》合适吗?”

是锦弦,竟不知几时也来到了香车的右边。

难得有光明正大看锦弦的机会,岂能错过?蔚景连忙伸手打起帘幔,看向窗外的两人。

锦弦一身绛紫华服骑在白得纤尘不染的高头大马上,凌澜一袭月白锦袍,手执玉箫,脚步翩跹地跟在香车边上,锦弦扭头斜睨着凌澜,眸色微厉,凌澜轻弯着唇角,微微鞠身,“似乎是有些不太合适哦,是凌某考虑欠周,请公主和将军见谅,那要不这样,凌某这里有本司乐坊常练的曲目单,公主自己挑选。”

凌澜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卷,递到窗边蔚景的面前。

男人五指净长、笑若春风。

蔚景怔了怔,伸手去接,却在手指刚刚触及到书卷时,蓦地发现男人眼梢轻抬,目光正轻轻掠过她的手背。

她垂眸望去,手背上一块红痕未褪,赫然是——那夜被燃着的灯笼所烫之痕。

蔚景大惊,本能地将手缩回,同时也松了手中窗幔,将男人的视线隔挡在外面。

“方才本公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本公主不舒服,没有心思听。”

一颗心狂跳,她抓了胸口衣襟,强自镇定。

这时,前方传来探路士兵的声音,“前方有段山路塌方,马车不好过,能否请七公主先下车来?”

蔚景还未在刚才的惊吓中回神,马车停下,眼前蓦地光线一亮,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张冠玉般的俊脸探了进来。

是锦弦,他看了她一眼,快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蔚景怔了怔,知道他肯定也是看到了她有些过激的反应。

连锦弦都觉察到了,那凌澜呢,会不会更加起疑?

懊恼之余,一颗心越发忐忑,很想告诉锦弦,可此事岂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没事。”为了不想多一个人担心,她干脆轻咬着唇瓣,摇了摇头,锦弦眸光微敛,直起腰身,沉声吩咐边上随行的婢女,“扶公主下车。”

在婢女的搀扶下,蔚景从马车上下来,

嫁衣繁复冗重,好在有婢女在后面托着,她才稍稍方便了一些,可没走几步,扰了她一路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公主,丝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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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莫急哈,这几章各种伏笔各种铺垫,精彩很快就来~~ 【008】一丝微痒

蔚景回头,就看见在她身后不远处,凌澜弯下腰,修长的大手将静陈在地上的一方粉色丝绢拾起,另一手优雅地在上面掸了掸,轻轻掸掉上面的尘土,末了,才拾步朝她走来。的确是她的丝绢,可能是方才下车的时候掉的,蔚景正欲伸手去接,眼前人影一晃,已有人先她一步迎了过去,是锦弦。

锦弦背对着她,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她的视线,所以,她也看不到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两人面对着有一会儿,锦弦转身,将从凌澜手上接过来的丝绢递给她。

“谢谢。”蔚景冲他眉眼一弯,两人手指轻碰的瞬间,心跳也变了节奏。将丝绢接过的同时,她眼梢轻掠了一眼凌澜,只见他正默然转身,归到乐师的队中,背影翩跹,她也没有多想。

所幸塌方的只是一小段路,过了那段,她又重新上了马车,队伍又开始有序地行了起来。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她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凌澜再也没有来s_ao.扰过她,她想,或许,他并没有注意到她手背上的烫伤,只是自己做贼心虚罢了。

又过了几日,队伍终于行至东盟山。

东盟山山高路陡、山峦重叠、且满山翠竹苍梧、郁郁葱葱,几乎长年都见不到日光,平素都人迹罕至,可却是去云漠的必经之地。

东盟山,已经是云漠国的地界,所以,中渊的送嫁队伍就只能送到此处。

在锦弦的带领下,中渊国随行送嫁的三百人对着蔚景拜别。

蔚景站在宝马香车的旁边,素手轻撩开凤冠的珠帘,看着锦弦动作轻盈地翻身上马,山风猎猎中,回头朝她深意一瞥,然后,拉了手中缰绳,调转马头,浑厚的声音响彻:“回朝!”

蔚景目送着队伍离开,手中丝绢越攥越紧。

按照她跟锦弦的约定,他会中途折回,在东盟山上伺机将她救走。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渐行渐远的队伍中,似乎有人回头朝她看过来,她轻凝了眸光,辨了片刻,是乐师凌澜。

**

接下来,就是随着云漠的迎亲队伍入山,云漠的两个使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左一右伴在香车两边,听说一人是云漠尚书,一人是云漠将军,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可见云漠国对于此次和亲的重视。

山越走越深,阳光完全被茂密的树层隔挡在外面,行在其中,犹如夜间,且y-in冷s-hi重,再加上没了喜乐的吹奏,山间静谧非常,似乎只能听到车轮滚滚和脚步声纷沓。

当然,还有自己一下一下强烈地撞进耳朵里的心跳。

也不知锦弦几时回来?又如何救?

不停地绞着手中丝绢,蔚景心乱如麻。

忽然,脸颊传来一丝微痒,她以为是山中蚊虫,拿手绢拂了拂,却发现不拂还好,越拂越厉害,很快竟是整张脸都痒了起来。 【009】有人陷害

她莫名,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深山反应,还是说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太久所以造成?

她想挠,却又不能挠,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她以为忍忍就能过去,谁知,却愈来愈烈。

那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脸颊上噬咬,奇痒难耐。

这时,马车骤然停了下来,云漠将军的声音透门而入:“公主,眼见这天要黑了,前方林密,夜里有很浓的瘴气,我们今夜就在此地扎营,等天明再赶路。”

蔚景正难受得不能自已,突闻此言,眸光一亮,说:“好!”

这是个好时机。

趁大家都睡着了,锦弦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救走,也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她的脸,她的脸…….

又不能抓,又不能挠,又不能揭,那感觉,那感觉比让人死还要难受。

所幸,他们扎营的速度还挺快,很快就将营帐搭了起来。

蔚景强忍着巨痒从马车上下来,说自己有些晕车不舒服,想要躺会儿,让大家不要打扰她,就直奔云漠为她安排的营帐。

一进营帐,她就迫不及待地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小铜镜来瞧,这不瞧还好,一瞧却是被自己鬼一般的样子吓住。

一块一块的红肿,一颗一颗的红斑,遍布原本白皙的脸部,她几乎都认不出了自己,而且依旧痒得钻心。

她怕抓破了皮,不敢用指甲,只得用手背轻蹭,一边蹭,一边难受得泪流满面。

为何会这样?

她强自沉下心,快速思忖。

人皮面具她以前也戴过,为了溜出宫去玩,她经常戴着面具扮作宫女的样子,应该跟面具没有关系;如果是水土不服或者深山反应,不会来得如此迅疾,应该会先慢慢有症状的,而且不会光只在脸部。

脸部?!

她骤然瞳孔一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蓦地浮出来。

因为她的脸!

她的脸戴着人皮面具,有人就是要让她的脸痒,目的就是为了揭露她假冒的身份。

是了,是有人陷害,她是懂医之人,红肿红斑分明过敏或中毒之状。

可是,除了锦弦,还有谁知道她不是七公主蔚卿?

眼前划过俊美男人眼梢轻轻掠过她手背的样子,她呼吸一滞,凌澜!

凌澜知道。

可他几时给她下的药?他没有机会啊。

丝绢,对了,丝绢,她记得凌澜拾起来后,还轻轻拍打掸灰,其实,就是将致痒的药弄到了上面是吗?

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要揭露她的身份,那她取下面具岂不是…….

她蓦地意识到什么,大惊,连忙执起面皮想要贴到脸上,营帐却是突然被人撩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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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能点一下简介下面橙色的【加入书架】吗?╭(╯3╰)╮ 【010】y-in差阳错

她蓦地意识到什么,大惊,连忙执起面皮想要贴到脸上,营帐却是突然被人撩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公主,你为何想不开?”来人冲进来后,突然冒出一句话,目光触及到她的脸,便生生顿住了脚。

是云漠尚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男人瞠目看着她,错愕、难以置信、一瞬不瞬;蔚景举着人皮面具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动,也忘了反应。

脑子里只有一个认知,完了,这次完了,彻底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蔚景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连脸上的奇痒似乎都变得不复存在,就整个人石化在那里。

最后还是云漠尚书最先反应过来,面色一窘:“那个……我…….我方才听到有人说……公主要寻短见……所以,才冲了进来,并不是有意冒犯公主,请公主见谅!”

什么?

蔚景一震,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说什么?

寻短见?

而且,他的态度……他没发现她是赝品吗?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便也不敢轻易出声。

见她依旧不响,男人有些尴尬地清清喉咙:“公主是因为自己的脸所以才想不开吗?前些日子,我随太子殿下来中渊时,公主的脸还不是这样,这是怎么了?”

蔚景继续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认识蔚卿。

男人拧眉,再次细细瞅了瞅她的脸,“不过,看样子,也只是皮肤过敏而已,公主放心,我云漠医术天下闻名,等回了京师,太医们定会让公主的脸恢复到以前一样,甚至更美。”

蔚景瞳孔一敛,心惊肉跳之余,快速将他的话以及他的反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

因为她的脸此时已经被红肿和红斑弄得面目全非了,根本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所以,他以为她原本就长得跟面皮一样,而此次之所以戴着面皮,是因为这段时间正过敏,为了暂时遮住红肿的脸,是吗?是了,就是这样。

高悬的一颗心慢慢放下,蔚景这才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冷汗,她微微一笑,起身:“多谢尚书大人关心,卿儿的脸是前段时间碰到一种边国进贡的花粉才变成这样,因不想丑颜嫁人,所以才戴了张面皮,卿儿已经在敷药,刚刚看,已经在慢慢好转,吓到大人了。”

“对了,刚才大人说,听人说卿儿要寻短见?”蔚景故作惊讶状。

“哦,可能是有人捣乱造谣什么的,”男人面色有些窘迫,“公主没事就好。”

“多谢大人关心,时辰也不早了,大人回帐歇着吧。”蔚景朝男人微微一鞠,下起了逐客令,虽然暂时的危机解决了,但是,平白无故为何有人说她自杀?只能说明一点,有人故意引其进来,只不过y-in差阳错,她面目全非、这个男人也没有往假冒那方面想。

那么后面……会不会还有其他花招?

而且这个男人一直在这里,锦弦来了,也不好办。

“那我就不打扰了,公主也早些歇着。”男人颔首一笑,转身,正欲拾步走出,却是猛地一个什么东西透帐而来,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呼啸着直直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011】是谁杀了他

男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眨眼之间,蔚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上前一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尖叫出声。

男人的胸口赫然c-h-a着一枚匕首,只露匕首的柄,整个有刃的地方全部都入了身体里面,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汩汩而出,男人双目暴睁,一动不动。

“大人……”

喉中干涸,她试着唤他,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男人没有反应。

她又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微凉,她脸色一变,大骇着将手收回。

他死了。

云漠的尚书死了,死在了她的营帐里。

那意味着什么?

她瞳孔一敛,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是谁?

是谁杀了他?

惊惧不堪中,她抬眸看向营帐上的破洞,那是匕首透帐而入时戳破的痕迹。

能隔着营帐,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如此快而狠地刺中人的要害,可见身手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死的是云漠尚书,将她推上万劫不复。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如此置她于死地?

如果说让她脸颊过敏的人是凌澜,那么此刻呢,此刻的凶手又是谁?凌澜已经回朝,而且,他只是一个乐师。

蔚景忽然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在网里面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血腥味越来越浓,可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四周都是人,她又不可能藏尸。

锦弦怎么还不来呀?

心中纷乱、脑中空白,焦灼不堪中,她浑浑噩噩地想着对策,就猛地听到外面不知谁的声音突然划破夜的静谧:“杀人了,杀人了……”

紧接着,人声,脚步声四起,还有火光,隔着帐幔,蔚景都能看到一根一根亮起的火把,火光熊熊。

“谁喊的杀人了?”

“不知道。”

“哪里杀人了?”

“不知道啊,不对,有血腥,你们闻见血腥了没有?”

“是,是有血腥味,好浓。”

“看看从哪里发出来的?”

人声嘈杂,身影绰绰。

害她之人果然不给她一丝缓气的机会,是吗?

怎么办?

锦弦,你在哪里?

蔚景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喘息着,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

外面脚步声纷沓,似乎朝着她的营帐而来。

“好像是七公主的营帐里面发出来的。”

“我也觉得好像是。”

“你们看,血,真的是从七公主的营帐里流出来的。”

人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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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爱滴【bigthree】亲的荷包,狂么么~ 【012】谁来救救我

人声逼近。

蔚景大惊,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她紧紧捂住“噗通噗通”狂跳的胸口,踉跄着后退。

背脊撞上柔软的帐幔,纷沓的脚步声就响在耳边,她看到有人的手伸进来作势撩开帐门。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一嗡,就在营帐的帘幔被人掀开的同一瞬间,她迅速掀起帐幔的角落钻了出去。

或许,这就是求生的本能。

夜色暗、山林黑,入眼一片树影婆娑、枝杈张舞。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尚书大人……尚书大人醒一醒啊!”

“啊,尚书大人死了……”

“快看,这里有张面皮,是七公主的。”

“一定是有人冒充公主杀死了尚书大人,快追,千万不要让那贼人逃了!”

人声、取兵器的声音、脚步声,各种嘈杂,众人出动、义愤填膺。

逃!

脑中只有一个意识。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能逃去哪里?哪里哪里都是黑,哪里哪里都是密林,她只是逃,提着繁复的裙裾逃,深一脚浅一脚地逃,没命地逃。

其实,她本不该逃的,可是不逃也说不清楚,逃也说不清楚。

但至少不逃还可以让人家看营帐的刀口破洞,虽然也存在一定风险,但也存着一个希望不是?

看既然选择了逃,就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夜风凛冽,打在肿痒的脸上,她就像是在一个怎么也醒不了的梦魇里,一个人,哭着跑着。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摔倒了,手心被石子划破,突突的往外冒血。

可这根本不算什么,她抬起手臂,借着月色凝眸看去,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出个大口子,外露一截雪白的手臂,亦是被勾出了一道道血痕,有伤口深的,甚至能看见翻开的皮肉。

腿上,脖子上,腹部,不知道又多少个这样的伤口。

她握拳,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伤口算什么,流血又算什么,她一定要坚持,坚持到锦弦来救她。

锦弦快来了,他一定是在来的路上。

所以在他找到她之前,她要逃……

不知跌跌撞撞的逃了多久,一处断崖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心头一颤,想要返身往回跑的时候,不远处一根根火把渐渐清晰,人影绰绰、火光熊熊。

她顿住了脚步,眸光一寸一寸黯淡。

崖上风呼啸走过,卷起她的头发,拍打在脸上,再加上脸上本就奇痒难忍,此时更是又痒又疼。

她踉跄着藏身在一块大石后面。人声越来越接近,绝望一点一点爬满心头。

前无路,后有追兵,她该怎么办?

锦弦,你什么时候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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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wuyouyukeyan】亲的花花~~狂么么~~ 【013】他来了

山风猎猎,吹得衣袂簌簌,她一惊,连忙紧紧按住霞帔的裙摆,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所幸在营帐内摘面具的时候,见凤冠不方便将其取了,不然此时叮当起来藏都藏不了。

“人呢?刚刚明明看到就在前面,这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前面是个悬崖,已经没有路了。”

“所以,她肯定就躲在这附近,都给我仔细搜!”身子紧紧贴在冰凉的大石后面,蔚景闭了闭眼,大气都不敢出。

夜忽然变得很静,似乎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了,只能听到四处凌乱的脚步声和自己强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

她不敢探头去看,但是就算背着大石,她依旧能感觉到熊熊闪烁的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将军,快看,这里有血迹。”

蔚景一惊,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边,光影偏逆,只看到点点团团的暗色,应该是血迹,她已不知是自己的手臂上流下来的,还是腿上流下的,还是其他的哪里,因为到处都是伤,到处都在出血。

“快顺着血迹找,那贼人逃不掉了。”

蔚景紧紧攥着手心,依旧难以抑制身子的颤抖,火光大亮,脚步声逼近……

“贼人藏在大石后面。”男人的叫声陡然响在咫尺。

蔚景呼吸一滞,下一瞬,就听到脚步声纷沓都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而来,她甚至看到男人举着长剑的影子就在身侧,无路可逃,她绝望地闭起眼睛,却蓦地听到男人闷哼一声,“噗通”整个人仆倒在她的脚边。

她陡然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匍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心一枚五角飞镖深刺。

锦弦。

蔚景瞳孔一缩,扭头朝大石外望去,哪怕一堆人正举着火把逼近,她也不管不顾,因为,锦弦来了。

那是锦弦的飞镖。

果然,“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和着人的心跳,响在静谧的夜里。

蔚景在大石后探着头,眸中倒映着火光和夜色,怔愣地望着那渐渐弛入视线的一马一人。

马儿白得似雪,马上的男人衣发翻飞、如同天神一般从黑暗里驶入火光中,眉眼慢慢清晰,俊美如俦,正是她翘首等待的男人。

举着火把的众人一怔,不意锦弦突然出现,刚准备做出反应,锦弦已是衣袖骤扬,数枚飞镖同时发出,顿时,闷哼声、嚎叫声响成一片。

“截住他!”云漠将军恼羞成怒,残余几人纷纷举着长剑上前,锦弦亦是拔出腰间佩剑迎击。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光惨吟……

锦弦手腕一转,收了长剑入鞘,最后一个人的身子也委顿在地。

蔚景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狂喜一点一点涌上心头,她正欲奔过去,男人却已脚尖一点,飞身落在她的身前,笑容和煦。

“锦弦。”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宣泄,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却蓦地发现,男人的手就势探进了她的衣襟。

*

明日两更走起~谢谢【原Ai】【19881019niujie】亲的荷包,狂么么 【014】他要杀了她

“锦弦。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宣泄,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却蓦地发现,男人的手就势探进了她的衣襟。

她一怔,男人的大掌已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肚兜传递在她的肌肤上,她心尖一抖,两颊发烫,可就在下一瞬,后颈脖蓦地传来一阵细绳骤勒的刺痛,她痛得瞳孔一敛,还未回过神来,男人的大手已经从她的衣襟内取出。

细细的红绳耷垂在男人的手背上,男人手心一枚玉佩紧攥。

蔚景一愣,那是他送给她的家传玉佩,她一直贴身戴在中衣里面。

他这是…….

张嘴正欲询问,胸口又猛地一重,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等她意识过来是男人出手对她大力击了一掌之时,她的身子早已失去重心,整个人就像纸片一片从崖边跌落。

怎么回事?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子,惊恐地朝他伸手,男人伟岸身姿未动分毫。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子急速下坠,大红嫁衣的袍角和飞扬的发丝凄绝地纠缠,她眸色沉痛地看着立在崖边的男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她深爱的、也说过会护她一生无忧的男人居然亲手将她推下悬崖。

他要杀了她。

为什么?

锦弦,为什么?

曾经的那些温暖,曾经的那些蜜语甜言,都是假的吗?

她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回来救她,为何还要杀了那些云漠追兵救她于绝望之中?

玉佩。

是了,玉佩,因为他要拿走他送给她的祖传玉佩是吗?

这几日一直盘旋在脑中的千百个念头,终于在此刻一股脑地串并成线,她却已无力去想。

四周空荡,心口亦空荡,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的原因,明明相隔早已甚远,明明今夜月色黯淡,她竟然还是看到崖边的他决绝转身、离开的身影。

他走了。

泪在风中笑,她缓缓阖上双眼,身下悬崖何止千丈,她方才在上面的时候早已看过,深不见底,这般坠落,岂能有活?

骤然,腰上一重,她的身子陡然停止了坠落,她一震,在惯力颠簸中睁开眼睛,入眼一条藤蔓垂坠。

藤蔓?

她艰难垂眸,就见藤蔓的一头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腰身,心跳踉跄,她难以置信地顺着垂坠的藤蔓望上去,就一直望到了崖边,黑点在动,似乎是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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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里还有一更。

谢谢【蓓蓓009】亲的花花~~狂么么~~另外,谢谢孩纸们送给《等皇》的花花和月票,因为木了更新无法感谢,素子会一一列在《等皇》评论区的置顶楼里哈,素子再次鞠躬谢过~ 【015】竟是凌澜

她艰难垂眸,就见藤蔓的一头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腰身,心跳踉跄,她难以置信地顺着垂坠的藤蔓望上去,就一直望到了崖边,黑点在动,似乎是人影。

是有人救她吗?

是有人用藤蔓救她吗?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当身子随着藤蔓慢慢上升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双手紧紧抓住藤蔓,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Cao。

也就是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死,有多不想死,就算最深爱的人这样赐予她绝望。

最深爱的人?忽然,她又惊觉不对。

在这样的午夜,在这样的深山,怎么会那么凑巧就有一个人在她坠崖的时候出现,还那么眼疾手快地甩下藤蔓缠住她的腰身?

是谁?

是锦弦吗?

他方才只是失手推了她?或者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推了她以后又后悔了、舍不得了?

毕竟他们在一起有三年的感情啊。

一日可以做戏,一月可以做戏,三年的倾心相许也都只是做戏吗?

她真的不相信。

此时她却也顾不上想太多,因为随着藤蔓被往上拉,她垂荡在半空的身子不停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崖壁上,她的全身上下本来就到处都是伤,如此一撞,撞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直冒,有些地方棱角尖锐,就像是刀子戳在身上,她不得不松了手中藤蔓,用双手去撑着崖壁抵挡,而晃荡的惯力实在太大,到最后一双原本就破了皮的手心只剩血肉模糊一片。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痛得几乎麻木的时候,头顶陡然传来男人低醇的声音,“还受得住吗?”

她一震,幸亏藤蔓是缠绕在腰上的,要是在手上,她铁定震得扔掉,因为那声音……

她愕然抬头,就看到男人长身玉立在崖边,衣发飞扬,双手正灵活地回收着藤蔓。是凌澜。

竟是凌澜。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随送嫁队伍回朝了吗?

气息骤沉,眼中酸涩,她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百般滋味、五味杂陈。

终于,接近了崖边,男人缓缓蹲下身,朝她伸出手,笑若春风:“这藤蔓还真牢,我一直担心它断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动,没有反应,直到他俊眉微微一挑,“如果此刻断了,那可真是前功尽弃,”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颤抖地将血肉模糊的手缓缓递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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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持续两更,后文更精彩,孩纸们莫忘了收藏哈,么么哒~╭(╯3╰)╮

谢谢【yanshujuanz】亲的花花~~狂么么~~ 【016】不管我是什么人

男人凤眸一垂,落在两人的手上,并没有接她的手,而是往上,握住了她的腕,将她从崖边拉了上来。

当蔚景一屁股坐在崖边,喘息地环顾着四周横七竖八的云漠士兵的尸体时,还恍若在梦里。

血腥还在,锦弦的五角飞镖还在,不过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却好似乾坤颠倒了时光,一切都变了。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男人收了手中藤蔓,转身往前走,白袍轻荡、脚步翩跹。

蔚景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你不是回朝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如果我说,我专门回来救公主,公主信不信?”男人回头,一棵大树的y-in影正好拢住他的周身,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蔚景怔了怔,心中疑惑更甚,微微眯了眸子:“你知道我有危险?”

“是,”男人转身,继续往前走,“我提醒过公主的,不是吗?”

提醒?

蔚景再次一怔,想了想,“是四面楚歌吗?”

男人没有吭声,不置可否。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蔚景蓦地顿住脚步,声音微冷。

就算这个男人救了她,她也必须要搞清楚,她不想像傻子一样再被人利用第二次。

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头,只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哒哒”声响起,一匹隐在树林里的马儿奔了出来。

他伸手拉过缰绳,回头,浅浅一笑:“不管我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是害公主的人。”

蔚景一怔,很显然,他不愿意说,她想了想,也是,如果不是他,此时,她早已粉身碎骨,就算他再有什么目的,最不济也不过是还他所救的一命。

略略怔忡间,男人已翻身上马,幽幽夜色下,朝她伸出手。

她垂了垂眼帘,缓缓走过去,并没将手给他,而是拉了他的手臂,翻身上马坐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眼梢轻掠,扫过自己白袍衣袖上落下的一块黑红手印,眸光一动,大手扯了缰绳,“坐稳了。”

马儿嘶鸣一声,跑了起来,蔚景身子一个跌撞,差点从马背上滚落,她一惊,连忙伸手将男人的腰身揽住。

“去哪里?”

“回京师。”

多年以后,蔚景还清晰地记得这一夜,在她绝望之际,有个男人救了她一命,幽幽苍穹下,风过树摇,男人手拉缰绳,笑容和煦,说,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会是害她之人。

只是……

当然,那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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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第二更~

谢谢【m5907000】【spring851216】亲的花花,爱你们,扑倒~~ 【017】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共骑一马而行,蔚景也不说话,就疲惫地靠在男人的背上,眸光溃散地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风侧身而过,鼻端萦起淡淡墨竹的香气。

人,真的很奇怪,她跟他并不熟,充其量才认识几日,此刻,她却觉得,好像相交了多年一样,他给着她支撑,她依赖着他的温暖。

凌澜在最近的镇子找了家医馆,在大夫给蔚景包扎的空隙,他又去镇上的成衣店给她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大夫建议要休息几日,可是蔚景却执意要继续赶路。

她有太多的不甘和不明白,她要回去搞得清清楚楚。

两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已是几日后的夜里,凌澜并未将蔚景带回宫,而是投了一家客栈,并嘱咐蔚景先歇着,不要出去,外面乱,他去宫里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她一开始没有明白他话里的乱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去前堂找小二要热水,才听到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亲家国,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仇家国呢?”

“是啊,前几日才十里红妆嫁公主呢,谁知道这变故说来就来。”

“哎,这一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呢?云漠离我中渊路途遥远,这样倾巢出动、长途跋涉去攻打并不是上策啊。”

“可是,我中渊也不能平白受了这份委屈不是,他们说我们公主杀了他们的尚书,可是锦将军说他们杀了我们的公主,谁知道个中曲直到底是怎样?”

“哎,反正两国交战遭殃的是各自的老百姓啊。”

“你们是说中渊跟云漠打起来了,是吗?”蔚景手中的铜盆差点跌落在地上。

几人都循声朝她看过来,见她轻纱掩面,问着全京师人民皆知的问题,顿觉好笑。

“姑娘是刚到京师来的吧,我中渊的大军前日就已经开拔前往云漠了。

蔚景只觉得气息骤沉,有什么哽在喉咙里,带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前也跟着一片片发黑。

有些东西就慢慢在脑子里浮出水面。

锦弦做的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名正言顺攻打云漠的理由是吗?

可是,他既不是一国之君,也不是皇亲国戚,就算灭了云漠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脸色一变,大惊。

**

当蔚景一身宫女装扮,将手中自己的令牌交给守宫门的侍卫检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离宫里的宫禁时间还剩不到半个时辰。

她顺利地进了宫,就在她疾步往她父皇的龙吟宫而去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人,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

孩纸们莫急哈,真相马上来鸟~~ 【018】九公主蔚景

她顺利地进了宫,就在她疾步往她父皇的龙吟宫而去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人,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呼吸骤停。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霎时站在宫道中间忘了动,忘了在宫里遇见身份尊贵的主子要退避,也忘了自己这样强烈的反应会引人怀疑,就站在那里,错愕的回不过神。

怎么可能?!

竟然是她!是她自己!

夜色虽幽,可风灯明亮,她怔怔看着那人脚步匆匆、披风曳地,就那样跟她照面而来。

那眉眼、那五官、那微微凝着的脸,分明,分明就是她每日在镜子中见到的模样。

是谁?

是谁扮作她的模样?

为了怕称病太久惹人生疑,她在嫁去云漠的那日,留了一封信给她的父皇,说自己出宫去玩几日,她这真身还没有回来,谁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宫里顶替了她?

许是见她杵在那里木桩一样,女子眼梢轻斜,微冷地睇了她一眼。

衣袂轻擦的瞬间,她脑子一热,陡然变了声,低唤了一声:“九公主。”想要装作她的样子不被人怀疑,必定是自己熟悉之人。

是谁?

或许,只要开口……只要这个人开口……她就一定能听出她是谁。

‘九公主’脚步微顿,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何事?”

蔚景再次呼吸骤停,那声音……

竟然还是她的!

口技!

要不是她自己也会口技,她真的会以为遇见了鬼。

竟然像到了如斯地步。

许是见她喊了一声又不说话,‘九公主’眉心微微一拧,继续往前走。

她一急,连忙紧步上前,“九公主。”

这一次,‘九公主’没有停,连头都未回,只冷冷道:“本宫有急事要办!你有何事,明日再说。”

末了,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蔚景见状,心中一急,也不顾上其他,疾步上前将她拦住,伸手就想要去揭她的面皮。

却不料,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那人脚尖就狠狠的踢向她的小腿。

瞪大眸子,她难以置信,针尖入骨,又随着鞋尖的离开被拔出,她“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那鞋尖之上,竟然有暗器……

就在她闷哼一声跪地不起的间隙,‘九公主’已经快步走向宫门口。

举起手中的令牌,朝着宫门口的守卫朗声道:“本宫乃九公主蔚景,奉我父皇之命,宣锦将军入宫护驾,即刻开门,违令者斩!”

沉重的宫门“嗡”的一声打开。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火光熊熊,一下子点亮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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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子家里停电鸟,所以更新晚鸟,孩纸们见谅,今天就一更鸟,明天两更尽量早更哈,么么~ 【019】皇宫大乱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火光熊熊,一下子点亮了整片天空。

万箭齐发,门口守卫的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从宫门上离开,就纷纷倒在地上。

铁蹄声震天,一大队人马如同从天而降,奔腾着涌入宫门。

坐在最前面高头大马上的男人,一身铠甲铮铮,漫天火光下,俊美得如同天神,在经过站在宫门边上的‘九公主’时,男人蓦地俯身,长臂一捞,就将‘九公主’揽在身后的马背上。

蔚景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果然……如她所想。

锦弦。

心脏一阵猛缩,她捂着疼痛大作的胸口,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喘息地看了眼龙吟宫的方向,又看了看汹涌而入的大军,她也顾不上腿伤,飞快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就往龙吟宫跑。

守夜的禁卫军也被惊动,她听到人声、脚步声、禁卫紧急集结的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就像那夜被云漠的人追杀一样,拼命地跑。

所幸在宫里生活多年,闭眼也熟悉宫里的条条道道,她抄了一条最近的路。

却,终是晚了一步。

龙吟宫门口已经无人,除了浓郁的血腥和横七竖八的宫女太监的尸体,就只有寒气,蚀骨的寒气。

她心头狂跳、屏着呼吸,踩着地上如同小溪一般的鲜血,冲进了龙吟宫。

出乎意料的,龙吟宫里没有人,她父皇不在,心急如焚之余,又不免隐隐有一丝庆幸,至少,也没有看到她父皇的……尸身。

或许逃了,或许躲了起来。

她喘息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喉咙里干涩如火燎,在哑声唤了两声“父皇”,无人应之后,她又调头疯了一般往她母妃的青霞宫跑。

此时的皇宫已经大乱。

火光熊熊,照亮了整个皇宫的上空,四处都是惊慌失措、急急逃窜的宫人,随处可见穿着铁甲、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士兵与身着黄色禁卫服装的御林军厮杀的身影。

闷哼声、惨叫声、兵器交接的声音声声入耳,空气中涤荡着刺鼻的血腥,脚下不时踩到尸体,蔚景跑着、跌撞着,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眩晕。

青霞宫门口也是死尸一片,未干的鲜血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流淌,她紧紧攥着手心,压抑着身子的颤抖,饶过那些尸体往青霞宫里面奔去。

这一次没有侥幸。

还没入得内室就闻见浓浓的血腥,等她冲帘而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她的母妃歪倒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确切的说,是身子歪倒在椅子上,因为……头颅,静陈在椅脚边的地上。 【020】带我去见他

她的母妃歪倒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确切的说,是身子歪倒在椅子上,因为……头颅,静陈在椅脚边的地上。

蔚景脑中瞬间空白。

嗡鸣,耳边嗡鸣大作。

血红一点一点爬入眸眼,双目赤红。

“啊——”

她突然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痛苦地嚎叫,扭头就往外面跑。

她要找他!

她要找锦弦!

她要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了救他,她不惜冒死代嫁,而他,他又做了什么?

亲手将她推下悬崖,还要毁了她的家,杀她全家,为什么?

外面的杀戮还在如火如荼,地上每隔一段就躺着尸体,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是血腥。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死人,这么多的鲜血,今夜的皇宫就像是一个人间炼狱场,如果不是脚痛、心痛、浑身都痛,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强忍着胃中的翻搅,她眸色猩红地看向四周,眼前时而发黑,时而清明,光影婆娑处,刀光剑影、人影绰绰。

那个女人鞋尖上的暗器竟然有毒。

她甩了甩头,强自让自己保持意识,踉跄着朝最近的一团打斗的人影奔去。

顾不上危险,她伸手拉住一个铁甲士兵,艰难地启唇:“带我见……锦弦。”

士兵似是愣了愣,旋即,脸色一冷,“将军的大名岂是你一个低贱的下人叫的?还想见他,找死!”

话音未落,手中大刀已举起,带着刺眼的寒芒,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就直直兜头砍下来。

她摇摇欲坠着身子,根本连避都已经无力去避,眼见着大刀就要落下,士兵却是骤然闷哼一声朝地上跌去。

原本,她的手就拉着士兵的铁甲,他突如其来的一倒,连带着原本就几乎站立不稳的她也一同朝地上栽去。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在她倒地之前,腰身蓦地一重,淡淡的墨竹香入鼻,她已经被人揽在怀里。

“你怎么不听话?”

男人的声音微冷,带着凉薄的气息,可在此时的蔚景听来,却是犹如天籁之音。

凌澜?!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喘息:“你来得正好,快,带我去见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眼前白袖一晃,肩胛处传来刺痛的同时,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不要——”

蔚景大叫一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天,已经大亮,四周静得出奇。

冷汗黏黏地s-hi了一身,她蹙眉,挣扎着坐起,恍恍惚惚中,竟不知那一场血流成河的杀戮是梦魇还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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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早吧,O(∩_∩)O,孩纸们莫急哈,紧接着,感情戏就会走起~~ 【021】还是去找死?

掀开薄被,她下床,床边一双新鞋摆得整整齐齐,她怔了怔,想起夜里满地的血红,胃中一阵翻搅,她皱眉,跻了软鞋,快步来到屋中桌案边,提起上面的茶壶给自己撞了一杯水,“咕噜咕噜”饮了下去。喘息地将手中杯盏放下,她这才环顾起屋内一切,简单的家具、简单的摆设,收拾得清爽干净。她垂眸定定想了一会儿,就蓦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腿处的锥心刺痛还在,那么昨夜不是一场梦,那么,她的母妃,她的亲人…..

呼吸骤沉,她踉跄出了屋子,举目望去,才发现竟然是在山上。

茂密的树林和简陋的小屋,她一个回头,就看到立在山头巨石边的男人,男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背脊挺直,墨发飞扬,一身洁白的袍子在山风猎猎中跌宕,仿佛要与这云天同色。

蔚景微微一愣,瘸着脚走了过去,凌澜没有回头,在她刚走近他身边的时候,骤然扬袖一指,“看那儿。”

蔚景又是一愣,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的可见红墙碧瓦、亭台楼阁、重重宫阙……

是皇宫。

蔚景一震,愕然看向凌澜,见他薄唇紧抿,面沉如水,转眸对上她的眼时,唇角却是微微一勾,“昨夜之前,那里姓蔚,今日却已姓锦。”

蔚景瞬间脸色煞白,小腿上一阵刺痛骤然传来,她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她连忙伸手扶了边上大石,才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都破灭。

那个男人果然灭了她的国、屠了她的亲人。

心口剧痛,一股气哽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哽得她鼻也酸、眼也酸,她突然回头,往山下走。

“做什么?去找他吗?还是去找死?”男人微凉的声音响在身后。

她脚步一顿。

“或者你觉得自己命大,一次死不了,两次死不了,再送一次上.门,也笃定自己不会死?”

男人声音不大,不徐不疾,尾音还略略上扬,蔚景再度从他低醇的嗓音里嗅到了凉薄的气息。

紧紧咬着唇瓣,不让眼窝里的温热涌出眼眶,她死死盯着前方,再次抬步迈出。

却在抬起的脚刚刚落地的那一瞬,一个趔趄,重重扑倒在地。

身后男人的脚步声响起,她以为他来扶她,出乎意料的,没有,男人转身进了屋。

她咬咬牙,忍着小腿的巨痛,想要从地上爬起,却发现根本使不出力气。

就在她几次未果懊恼地趴在地上不动时,男人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渐行渐近。

“想看看自己的样子吗?”

一枚铜镜伸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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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狮子的忧伤】亲的荷包~~谢谢【18334559032】【汐顔洳夢】亲的花花~~爱你们,群么么~~ 【022】那就去夺回来

蔚景一怔,愕然抬眸,本不意看向铜镜,可目光触及到铜镜里的女子时,却再也移不开眼。

那是谁?

发丝凌乱、云髻歪斜、满身脏污、特别是一张脸红肿斑点未褪,奇丑无比,再加上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睛和一张被自己咬破泛着红肿的唇,完全就是一个鬼魅。

这是她吗?

不,不是。

她应该是昨夜在宫里碰到的那个女人那样的样子,美丽的、光鲜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凄凉一笑,她垂下眼。

也就是到这时,她才发现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狠,真狠。

她已经痛得想死,他却还要一点一点地将她鲜血淋漓的伤口刨出来让她看。

她何尝不知道江山已经易主?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不想面对现实而已。

锦弦利用云漠尚书的死以及她的死挑起两国战争,根本的目的并不是想取云漠,而是要让中渊倾巢出动、主力离京,他便趁京师兵力薄弱之际,发起宫变,而云漠与中渊路途遥远,就算中渊下令将士们撤回,却已是鞭长莫及,是吗?

跟他相爱三年,她竟不知他是如此狼子野心。

是太不了解他了吗,还是太相信他了?

后者居多吧,不然,在脸上出现奇痒的时候,她为何只以为是凌澜,却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其实,丝绢凌澜碰过,他也碰过不是吗?还有云漠尚书的死,为何在崖边看到五角飞镖直直刺入追兵的背心时,她就知道他来了,而有匕首透过厚厚的营帐帐幔不偏不倚地刺入尚书的心窝,她就没有想过是他?

终究是她傻她笨啊。

趴在地上,她低低笑出了声,而身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收了铜镜,直起腰身。

“你还会在宫里做乐师吗?”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长身玉立的男人,却发现男人并没有看她,而是微微眯着眸子,目光不知落在远处的哪里。

闻见她问,缓缓将目光收回,“当然,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只是一个小小乐师。”

“能帮我打探一下消息吗?”

“你想知道什么?”

“我父皇他……”

“失踪了。”男人眸光微闪,对上她的眼。

她怔了怔,微微松一口气的同时,终是还存了一丝期盼,“皇室其他的人呢?”

“死了。”

她眸色一痛,一口气好半天没有提上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那……能帮我打探一下我的婢女铃铛......”

“所有主子的忠仆也都剿杀了。”

一阵山风吹过,吹散了男人的声音。

蔚景缓缓垂下眼,捂着心口,在地上痛苦地蜷起身子。

没有了。

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因为她,因为她。

“恨吗?”男人的声音突然响在头顶。

她怔怔抬眸。

“那就去夺回来。”男人衣发翻飞,朝她伸出手。

夺?

她低垂了眼帘。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轻叹一声,弯腰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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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看谁不爽扔俩蛋】亲闪亮的钻,谢谢【19881019niujie】亲的荷包,么么哒~ 【023】以表面度人

烟花三月,春暖花开,京城依旧一派繁华景象,似乎并没有因为江山易主而有多大变化。

特别是夜里,护城河边,画舫轻舟来来往往,红灯高挂,彩幔盈天,丝竹弦乐之声、女子软糯娇媚的咿咿唱曲之声不绝于耳。

京师最大的青楼风月楼前,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听说今夜有大名堂,几日前以一曲踏水舞而一跃成为风月楼头牌的鹜颜姑娘首度揭下面纱跟大家见面,所以,天还未黑,风月楼里就已经几乎爆满。

蔚景一身青衫男装挤在其间,素手轻掩鼻下,遮住各种酒气汗味,乌黑的大眼睛不停环顾四周。

听说当今相国夜逐寒会来。

其实也不只是当今,曾经他们蔚家的天下时,他便已是相国,锦弦篡位后,为笼络人心巩固其地位,对朝中大臣只杀反对之人,拥护归顺他的人可继续在位为官,夜逐寒就是其中一人。

对于这个夜逐寒,她曾经在宫里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听说是科举出身,是文武百官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人,只是此人好赌好色好酒,特别是色,经常在各种风月场所流连。

这样的男人真的可以帮到她吗?

那日,凌澜跟她说,恨就去夺回来,她问怎么夺?凌澜说,找一个位高权重可以倚仗之人,她问谁,他说,相国夜逐寒。

她当时就表示怀疑,这人?凌澜笑,说,种种事实证明,他看人很准,而她却只会以表面度人。

她当时就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凌澜这个人,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感激他、依赖他,但是,心里的疑惑却也不小。她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个乐师会骑马、会武功、还会医术?

他淡笑,说,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正好她说的那几个技能都会而已。

她问他为何救她?

他说,想救。

于是,她便也不再多问,因为她知道,问也是白问,他不会说。

而且,她如今孑然一身,除了自己的一条命,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而这条命还是他救的,就算被他算计,她也无所谓。

她只要复仇。

所以,她依他所言,来京城寻他口中的可依仗之人,今夜乔装成男人,先来风月楼打探一番。

只是,似乎没有看到夜逐寒的人。

正想挤到人群前面看看,就骤闻老鸨的声音在前台上响了起来,“各位公子各位爷,请稍安勿躁,为了给各位一个惊喜,今夜鹜颜姑娘会以一个很特别的方式与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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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子背脊痛,要去看中医,今天就一更鸟,明天的两更争取早更哈,孩纸们谅解。

谢谢【蓓蓓009】【羽殇妖妖】亲的荷包,爱你们,群么么~~ 【024】大变活人

众人一听说很特别的方式顿时亢奋了,欢呼声、口哨声一片。

蔚景终于艰难地挤到了最前排,这时,有人抬了一个红木橱柜上了台子。

蔚景一看,当即了然,这是要玩大变活人呢。

这样的小伎俩在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面前,真的只能算是小伎俩,低级得已经不能再低级。

现代人?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现代人,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十四年,刚穿过来的时侯,她这个身子的主人只有两岁,刚学会走路不久,听说玩耍时被大她一岁的蔚卿从假山上推了下来,昏迷了三日,醒来,她就穿在了她身上。

十四年来,她过着养尊处优、神仙一般的生活,不用辛苦工作,不用朝九晚五地上班,上有父母宠爱,下有宫女太监伺候,走到哪儿,哪儿都是尊重敬畏的目光,三年前又遇到了锦弦,倾心相许、堕入情网。

人生是如此圆满,圆满得让她忘记了自己曾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医生,也忘记了在名利地位权势面前,人x_ing的丑恶与贪婪。

那日,凌澜问她,恨吗?

如何不恨!

被心爱之人亲手推下悬崖,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一个惨死,她如何不恨?

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骤闻台上老鸨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各位爷请看,这是一个空橱子,等会儿,我要将鹜颜姑娘神奇地变出来。”

顿时,原本喧嚣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木橱。

橱子的门已经拉得洞开,确实毫无一物。

老鸨又一边一边缓缓将门掩上,掩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为了让各位爷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心服口服,这样,我在你们当中挑出一位爷出来,站进橱子里,然后,将这位爷变没,将鹜颜姑娘变出来,怎么样?”

众人一听更邪乎了,全场叫好。

蔚景弯唇摇了摇头,又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没有看到夜逐寒。

“我看这位爷模样生得俊,就这位爷吧,俊男换美女,多好的彩头。”

等蔚景意识到众人的眼光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时,才反应过来老鸨说的人是她。

也未等得她同意,老鸨直接下来拉她,她本想拒绝的,后又想想,反正要等人,配合一下也无所谓。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随着老鸨沿着木阶上台,骤然,手心一凉,一枚硬物被塞进掌心,她一怔,看向老鸨,老鸨快速给她渡了一记眼色,她旋即明白了过来,是银子,老鸨想让她做托儿。

垂眸望去,两人的手交握,袍袖刚好遮住了两人手中动作。

她弯了弯唇,没有吭声,握了银子,径直走进柜中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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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快快收藏起来,今天开始每天保证两更,么么~

谢谢【千奈】【万俟棠】亲的荷包,爱你们,抱抱~ 【025】无趣的把戏

她弯了弯唇,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柜中站定。

在走过来关上柜门的时候,老鸨快速朝她使了个眼色,告诉她木板上的机关,很快,眼前一黑,柜门掩上,柜子被人移着转动起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就是启动机关,打开柜底的时候,下面肯定有个地道,然后,那个叫鹜颜的女人在地道里等着,她下去,她上来,两人交换。

外面的男人们一个一个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缓缓转动的柜橱,似乎生怕错过了第一个一睹头牌芳容的机会,当然也同样关心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如何将人掉的包。

终于,柜橱在不知转了几圈以后总算停了下来。

全场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睨着众人的反应,老鸨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我们的鹜颜姑娘马上就要隆重登场了,各位爷都准备怎样给鹜颜姑娘捧场呢?”

老鸨语毕,全场一阵sao动,不知谁带头喊了句“欢迎鹜颜姑娘,”顿时,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喊了起来,伴随着山呼声的还有那漫天雪花一般纷扬的银票。

看着那些男人们如同打了j-i血一样,不停朝台上扔银票,老鸨笑得一张嘴都合不拢,见一波高.潮差不多过去,才踩着狼藉一地的票子,缓缓走到橱柜前,伸手。

全场顿时静了下来。

睨着场下众人,老鸨握住橱子的把手,蓦地一拉。

门开,人现。

所有人惊错,下一瞬,一片哗然。

老鸨觉得众人的反应不对,猛地回头,就发现刚才进去的那个明眸皓齿的俊男人竟然还在,而且似乎还要跟她说什么,她一惊,连忙“嘭”的一声再次将门关上。

“各位爷,不好意思,出了点小状况,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一定成,一定成。”

老鸨陪着笑脸,连忙示意边上几人又将橱子转动了起来,心下却嘀咕开了,没道理啊,就算上面的人没有按机关,地道里的那个也可以按机关不是,只要一方按就行,怎么就……

可能是转的时间太短,两人没来得及交换。

于是,这一次转了第一次两倍的时间,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不得不停了下来。

全场再一次寂下。

老鸨微微抿了唇,将手落在把手上,众人大叫着,“开,开,开……”

手起,门开,当里面的人儿跃入眼帘,老鸨再度脸色一变。

全场的喊叫声亦是嘎然而止,紧接着,骂咧声四起。

“这是逗着人好玩吗?”

“不会变就不要变了,直接让鹜颜姑娘出来。”

“是啊,是啊,别在那里耽误时间。”

“分明骗钱的,将我们的银票还给我们……”

众人闹了起来,场面陷入混乱。

老鸨皱眉,回头看向站在橱子里的蔚景,欲哭无泪,“我说这位爷,怎么还是你啊?”

蔚景张嘴,正欲解释,就蓦地听到一声轻嗤从二楼的看台上传来,“如此无趣的把戏,亏你们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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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景张嘴,正欲解释,就蓦地听到一声轻嗤从二楼的看台上传来,“如此无趣的把戏,亏你们想得出来。 ”声音不大,却似乎有强大的穿透力一般,响在一片喧嚣中,愣是让众人都听到了,一下子,全场俱静。

蔚景亦是循声望去,就看到二楼看台的栏杆边,一玄色华袍男子凭栏而立,凤眸低垂,轻睨着她们这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蔚景瞳孔一敛。

夜逐寒!

还未及做出反应,玄袍男子已脚尖一点,飞身而起,衣发翻飞间,翩然落在蔚景的面前。

众人一震,纷纷识出他来,边上的老鸨更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躬身小心翼翼道:“相爷…..”

男人袍袖骤扬,止了老鸨未完的话,随着他的动作,袍袖的袖边轻刷过蔚景的脸庞,一阵袖风萦过,带起淡淡的清香。

清香?!

蔚景一怔,却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猛然发现男人的手并没有放下来,而是伸到了她的脸侧。脸侧?

人皮面具!

她一惊,刚想抬臂挥开,就蓦地感觉到发顶的束缚突地一松,等她意识过来,满头青丝已经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鹜颜姑娘觉得这种出场方式很特别很有意思吗?”

全场震惊,旋即,一片哗然。

原来…….

原来俊男就是鹜颜姑娘啊!

难怪啊。

方才以为是男子没有在意,如今细细一看,蛾眉淡扫、双瞳剪水、俏鼻如玉、樱唇似丹,莹白的肌肤配上一头散落在肩的墨发,果然——倾城之姿。

蔚景望着男人拿在手中的发带,一颗心大起大落。

其实,在柜子里面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散了头发顶替鹜颜出来,毕竟老鸨是在蒙骗,她抓着老鸨的证据,就算知道她不是,老鸨也只能干生气不敢轻易揭穿她,可是后来一想,夜逐寒没有出现,她也不应妄动,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于是就只得作罢。

可当她按机关的时候发现,那机关根本没有用,怎么按,柜子的底板就是不开,第一次开门的时候,她就想告诉老鸨的,可老鸨不给她机会,“砰”的将门关得非快;这一次她想解释,却又被骤然出现的夜逐寒打断。

既然,现在,是他将她当成了鹜颜。

如此……甚好!

凛了心神,她缓缓对上他的眼,唇角淡笑轻轻绽开,不承认,也不否认。

老鸨见状,抬手抹了一把冷汗,连忙道:“相爷果然明察秋毫!”

男人低低一笑,抬手捏上蔚景的下颚,薄唇轻动:“既然本相破了你们的把戏,今夜,鹜颜姑娘就归本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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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夜里九点。

谢谢【万俟棠】【yourK】【spring851216】亲的花花~~谢谢【18805641551】亲的荷包~~爱你们,狂么么~~ 【027】倾国倾城

男人低低一笑,抬手捏上蔚景的下颚,薄唇轻动:“既然本相破了你们的把戏,今夜,鹜颜姑娘就归本相了!”

蔚景一震,老鸨喜笑颜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场下男人一个一个虽心有不甘,可对方是谁?对方是位高权重的相爷夜逐寒,跟他抢女人,那就是不想活了。

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间,男人手臂一卷,直接将蔚景裹进怀中,脚尖一点,飞身上了二楼,入了一间厢房。

当蔚景沐浴完,只着一件半透明的寝衣出来的时候,夜逐寒正斜倚在床头边看着一本什么书卷,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男人俊美的侧脸。

许是闻见动静,男人徐徐抬起眼梢,朝她睨过来,凤眸中的目光略带兴味地在她的寝衣上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他朝她招手,“过来!”

蔚景犹豫了一下,唇角牵起一抹笑靥,落落走了过去。

刚才沐浴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她曾是一国公主,如今却沦为青楼卖笑,她不想这样,她真的不想这样,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不能退缩,绝不能退缩。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不是吗?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复仇。

她只要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便轻盈了几许,她娉婷上前,一双含笑的眸子,蕴着脉脉温情直直盯着男人看。

男人垂眸一笑,“啪”的一声合了手中书卷,抬手一掷,掷在了房中的桌案上,他朝她伸手,她娇媚地将手给他,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垂眸颔首、心跳踉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是想,做是做,媚术她并不擅长。

正不知所措间,脸上忽的一热,是男人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庞,她一惊,生怕男人瞧出她的脸上戴着面皮,连忙伸手将他的腕握住,恐他生疑,她又娇羞地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间。

男人就势一扣,将她揽至跟前,薄唇轻动,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面门上,“头牌就是头牌,果然倾国倾城。”

“那么,帮我赎身,带我离开。”几乎不带一丝犹豫,蔚景伸出玉臂,如蛇般缠上他的颈脖,朱唇轻启,吹气如兰。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台词。

男人怔了怔,微微垂了眉眼,似乎在思忖,片刻,眼梢淡抬:“可惜美色于本相,本相只欢不爱。”

“没事,只要相爷带我离开,我就是相爷的,我可帮相爷倾别人国、倾别人城,”一对高耸的柔软轻轻蹭上男人的身子,她美目殷殷地看着他,一瞬不瞬。

男人笑,笑得魅惑众生:“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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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才好看,不是吗?

谢谢【676861846】亲的情有独钟~~谢谢【19881019niujie】亲的荷包~~爱你们,扑倒,强行扑倒~~ 【028】本相不会碰你

男人笑,笑得魅惑众生:“好,成交!”

蔚景正绞尽脑汁想接下来怎样说服他呢,不想他竟答应得如此爽快,怔了怔后,柔媚一笑,就开始动手解对方的领子,手刚触到男人的领口,腕上蓦地一重,男人将她的手握住。

她一怔,水眸疑惑地看着男人。

男人同样看着她,漆黑深邃的凤眸中蕴着一抹促狭,忽然,他松了她的手,起身下了床榻,动作优雅利落。

蔚景怔怔看着他,以为他反悔了,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噌的一下从床上下来,伸出双臂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

一阵极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过鼻端,竟是跟方才台上时袖风带出的清香全然不同,这香气有几分似曾相识,她却也顾不上多想,满心满脑想的是如何将这个男人留住。

“颜颜当真差劲至此吗?让相爷如此嫌弃!”

将脸埋在男人宽厚的背心,她嗡里嗡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她是真的要哭了,取悦男人真心不是她的强项啊。

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颜颜?”

手背一热,男人掰开她的手,转身面朝着她,笑睨着她凌乱无措的样子,“好一个颜颜!”

男人唇角轻扬,眼角眉梢都是意味深长。

蔚景不是没听出他话里面的兴味,只是顾不上深想,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相爷可是要出尔反尔?”

“本相说什么了吗?”男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蔚景咬了咬唇瓣,呐呐道:“你是没说什么,可是你……”

不是说只欢不爱吗?

男人突然“哦~”了一声,并拖长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于女人,本相一直有两个原则,第一,只玩女人,不爱女人,就是方才跟你说的只欢不爱;第二,从不玩跟自己有利益关系的女人,你说你要帮本相倾别人国、倾别人城,你与本相之间就已经建立了利益关系,所以,本相不会碰你!”不会碰她?!

蔚景怔了怔,在明白过来他话中之意时,心中不免一喜。

这原则好啊。

“那相爷是……”

“收拾一下,本相在外面等你!”男人翩然转身。

蔚景又是一怔,眼见着男人撩开水晶帘子作势就要出去,忙急声问道:“去哪里?”

“回相府。”男人脚步不停。

回相府?

蔚景便在那一阵水晶帘子清脆的碰撞声中微微失了神。

如此顺利?!

【029】是夫人

当夜,蔚景就住进了相府,夜逐寒将她带到一间奢华的厢房,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末了,还派了一个叫梦儿的婢女供她使唤、照顾她的起居。

蔚景还在担心该怎样跟夜逐寒相处,没想到他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梦儿很乖巧,将屋子里的灯盏一盏一盏捻亮,见夜已深就开始给她铺被。

烛火橘黄如豆,朦胧灯辉中,蔚景看着床榻边梦儿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就失了神,仿佛时光一下子又回到了宫里,她坐在琉璃灯下涂抹着他国进宫的名贵的护手膏,铃铛在床榻边给她铺着被子,一边铺,一边啰里啰嗦:

“公主,你怎么就喜欢睡这么硬的硬板床呢,你身上不痛吗?要不奴婢还是给公主铺一层软絮吧?”

“公主,夏日也就算了,这冬夜硬板床多冷啊,奴婢看着都冷得慌,不行,奴婢就给公主稍稍、稍稍铺一层薄薄的、薄薄的软絮可好?”

她在现代做学生的时候,睡硬板床睡习惯了,睡得太软,身上就疼,可是铃铛却觉得睡得太硬才疼,所以,给她铺了多少年的床,铃铛就在她耳边叽歪了多少年。

再也没有人这样啰嗦了,再也没有了……

梦儿转过身,对着她微微一鞠:“夫人,床铺好了。”

蔚景恍恍惚惚回过神,垂眸一笑,悄然将眼窝中的温热隐去,起身,“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梦儿又再次一鞠:“让奴婢伺候夫人就寝吧。”

夫人?

也就是到这时,蔚景才意识到她称呼她为夫人。

“你可以叫我鹜姑娘,也可以叫我颜姑娘。”

“不可以,”梦儿摇头,“相爷跟奴婢说,是夫人。”

蔚景怔了怔,不知道夜逐寒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想,有个名分总归是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吧,遂也未去计较,抬手挥了梦儿,“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梦儿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坚持,对着她一鞠:“那夫人早些歇着,明日还要随相爷一起去宫里参加皇上的登基大典,奴婢先行告退!”

“咝——”的一声,蔚景正撩着帐幔的手一滞,粉色帐幔竟是生生被扯下一块。

梦儿一惊抬头,就看到蔚景将手中帐幔握得死紧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奴婢再给夫人换一副新的纱帐。”

“不用了。”蔚景皱眉,“我困了,想要早点休息,明日再换吧。”

梦儿疑惑地看着她,见她脸色不好,却也不敢多问,“是,奴婢告退。”

房门“吱呀”一声被梦儿从外面掩好,蔚景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

皇上的登基大典?

锦弦的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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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有好戏看咯~~ 【030】相爷胞弟

一夜无眠。

就连人皮面具都掩盖不住满脸的憔悴,蔚景又在面皮上轻扑了一层脂粉,才勉强遮住一脸的疲态。

CaoCao用过早膳,她便跟梦儿一起出了门,听梦儿说,夜逐寒先进宫了,因为要参加早朝、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而他们这些家眷可以随后去,只需参加午时的宫宴就行。

蔚景冷笑,这皇帝登基让群臣带家人赴宴,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想借此拉拢人心是吗?

当真用心良苦!

主仆二人刚出了相府大门,蔚景就看到门口两顶轿辇静陈,几个家丁侯在旁边,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正弯腰准备进前面的一顶轿辇。

夜逐寒。

蔚景一怔,不是说他先进宫了吗?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男人眼梢微抬,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不过,只是极淡的一眼,又快速收回,入到了轿辇里面。

说实在的,蔚景有些懵,看他那个样子,分明是看到了她,可又完全将她无视得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疑惑地看向梦儿,“相爷他……”

梦儿怔了怔,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忙笑着解释道:“哦,那是二爷,是相爷的胞弟,也住在相府里面,今日也一同去宫里参加宫宴。”

夜逐寒的胞弟?!

蔚景一震,夜逐寒还有一个胞弟?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想她以前也从不关注这些事,不知道也很正常。

真是太像了,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住在一个府里……心中不免生出一分好奇来。

“平素你们是怎么区分哪个是相爷的?”蔚景拾阶而下。

梦儿连忙跟上:“相爷一直都穿深色衣袍,而二爷一直都只穿浅色衣袍。”

蔚景怔了怔,想起昨夜风月楼里夜逐寒穿的是一件玄黑色的袍子,而刚才这个穿的是一袭白衣…….

还真是一深一浅!

也不知这本就是二人的喜好,还是他们仅仅为了区分彼此,倒是有几分意思。

主仆二人来到轿旁,蔚景还想着要不要跟上前男人打个招呼,男人的轿子就已经启程走了起来。

蔚景怔了怔。

“夫人,请!”梦儿已替她撩了轿帘,蔚景收回目光,弯了弯唇,躬身而入。

轿辇一上一下地起伏,蔚景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眼见着皇宫越来越近,各种激烈的情绪排山倒海一般朝她碾过来,碾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闭了闭眼,紧紧地攥着手心,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淡定。

要淡定。

*

外面的轿子是不能进到宫里面去,所以,在宫门口,就得下轿步行入宫。

蔚景下来的时候,只看到相府的另一顶轿子已经停在了门口,并未见夜逐寒的胞弟,想来是已经先行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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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起上哈~

谢谢【15869628720】亲的荷包~~谢谢【万俟棠】亲的花花~~,爱你们,狂么么~ 【031】贤妃娘娘

梦儿手持相府令牌,所以,主仆二人进宫也很顺利。

三月的天,阳光明媚,空气中飘着百花的香气,蔚景缓缓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只觉得恍如隔世。

一切都没有变。

还是那些花树,还是那些风灯,还是那些连绵空旷的宫路,还是她熟悉的一Cao一木,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那夜的血流成河也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是什么变了?

似乎什么都变了,她的身份变了,这里曾是她的家,现在却是她的禁土;住在这里的人变了,连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装饰摆设也变了,那连绵十里的黄毯、那铺天盖地的黄绸,宫里四处都是刺得人眼痛的明黄之色,一如那日她出嫁云漠,只不过,那日漫天的是大红色。

蔚景双手交握在胸前,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朝深宫里面走去。

宫宴在未央宫举行。

虽然对蔚景来说,闭着眼睛也知道在哪里,但是,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第一次进宫的样子,让梦儿找了个太监问了路,主仆二人就循着太监所指的方向而去。一路走过,往事历历,就像电影的胶片一样一幕一幕从脑海中纷沓而过,蔚景兀自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骤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她瞳孔一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在同一瞬间,几乎是本能的,脑中未做一分考虑,一个人的名字就脱口而出:“铃铛。”

花径那头衣着光鲜华丽的女子闻声一震,手中的丝绢就掉在地上,女子惊错回头,边上的一个宫女忙弯腰将丝绢拾起,递给女子,“贤妃娘娘的丝绢。”

贤妃娘娘?!

蔚景心口一突,有千百个念头轰然一声从大脑里掠过,只一瞬,她就抬手捻起袖口的荷叶边,笑着对边上的梦儿说,“你说铃铛啊,这袖子两边原本各有一颗,是在风月楼跳舞时,为了合拍点缀,我专门钉上去的,可相爷说,走路叮叮当当的,像是富贵人家养的宠物,我一气,就将两颗铃铛给卸了,你要是想要,回府,我送给你。”

蔚景一边说,一边轻搭上梦儿的手,笑靥如花。

梦儿虽有些莫名,却也没有多言。

花径那头,铃铛轻凝了眸光,睇了蔚景和梦儿两人片刻,才转回头去,接过宫女手中的丝绢,“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本宫赴宴的袍子尚衣局做好了吗?”

“回娘娘,做好了,晨上已经送到了瑶华宫。”

“嗯,回宫。”

花径的那头,主仆二人,花径的这头,主仆二人,分别朝东西方向而去。

蔚景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一抹血腥入口,她才发现,她竟然生生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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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都太厉害鸟,素子一埋伏笔一铺垫,孩纸们就知道要发生什么,呜呜呜,素子不活鸟~~╭(╯3╰)╮ 【032】皇上驾到

蔚景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一抹血腥入口,她才发现,她竟然生生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贤妃娘娘?

锦弦的贤妃娘娘!

是了,是她痴了。

宫倾那夜,她亲眼所见,有人用她的身份活在这个宫里,假传圣旨,大开宫门,迎锦弦的军队入宫,既然,既然“九公主”这个身份还活着,“九公主”的婢女又如何会被剿杀?

蔚景啊蔚景,你真.他.妈失败。

倾心三年的男人看不清其面目不说,就连一个侍奉你多年的丫头,你都能被她骗过,你到底是蠢笨到了什么地步?

呵~

忽然,她就笑了,笑出了声,边上的梦儿错愕地看着她,她也不管不顾,笑着笑着,就笑红了眼睛。

“夫人……”

睨着她的样子,梦儿有些急了。

蔚景又笑了笑,将眼中的酸涩强行逼退了回去,许久,才淡声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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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里依旧灯火璀璨、金碧辉煌。

蔚景和梦儿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到在了,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丝竹弦乐之声连绵不绝,蔚景下意识地看向乐师的队伍,搜寻了一遍。

竟未见凌澜。

恍惚中,却似乎有另一道目光深凝,她凭着感觉望过去,就看到了夜逐寒的胞弟,已坐在席间,在她望过去的瞬间,似乎刚刚将目光收回。

边上的梦儿也发现了他,伸手一指,惊喜道:“夫人,二爷在那边。”

“嗯。”蔚景点头,“我们也过去吧。”

宫宴都是事先就安排好了位置,既然那个男人坐在那里,说明相府的位置就在那里。

蔚景走过去的时候,正想着该怎样跟男人打招呼,边上的梦儿已然先开了口:“二爷。”

男人本低垂着眉眼在把玩手中杯盏,闻声,徐徐抬起眼梢,朝她们看过来,蔚景索x_ing就微笑着鞠了鞠身,算是礼过,男人看着她,亦是略一颔首,只是目光淡漠疏离得如同八月的秋水。

蔚景怔了怔,也不以为意,见一张金丝楠木长形条案后面,三个人的位子,男人坐在了最右边,她便走到最左边,轻轻拂了裙裾坐在软垫上面。

中间的那个位子自然是夜逐寒的。

有内侍宫女前来给蔚景上了热茶,蔚景捧在手里,静静地看着杯盏里微微轻漾的茶面,不知不觉又失了神。

直到内侍太监尖细的唱诺声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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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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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内侍太监尖细的唱诺声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蔚景猛地回神,手一抖,杯盏中的茶水撒泼出来溅在手背上,明明已经倒了很久了,却依旧还是烫得她眉心一皱。

边上的男人似乎意识到她的举措,朝她看过来,她眼角余光瞧见,未予理会,微微凛了凛心神,便若无其事地抬头,循着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门口。

一袭明黄龙袍的男人风姿阔绰地走在最前面,蔚景眯了眯眸,不知是那明黄太过耀眼,还是宫灯太过闪亮,一大片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竟是有些看不清男人的眉眼,那曾经熟悉的俊美的眉眼,只看到男人的胸口上一只祥云金龙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她一惊,收了目光。

微微定了定心神,才再次凝眸看过去,男人的身后跟着一身华丽凤袍、妆容精致的女人。

蔚景瞳孔一敛,是她!

是顶着她的脸的“九公主蔚景”!

一瞬不瞬地盯着手牵手的帝后两人,她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是谁?到底是谁?

其实一直以来,有个人盘旋在她的脑子里面,只是她觉得难以置信,她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撕了那人的面皮,看看到底是谁。

手心传来刺痛,那是指甲刺进皮肉的痛楚,她抿了唇,更加用力的攥紧手心,只有这份痛楚,才能让她保持冷静。

冷静,要冷静。

闭了闭眼,睁开,她看向二人的后面,是衣着和妆容同样光鲜华丽的铃铛——贤妃娘娘。

再后面就是群臣,夜逐寒也走在其间,一身黑色朝服、玉带暗纹,她看过去的时候,正撞上他眼梢轻抬,朝她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她勉力微微一笑。

所有人起身,行跪拜之礼,蔚景也随着众人一起。

山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的声音。

“都平身吧!”

锦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磁x_ing,可是听在蔚景的耳里,却如同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耳膜,痛,且一片嗡鸣。

谢恩后,众人落座,夜逐寒也走到她与他胞弟的中间,撩袍坐下。

蔚景朝他笑着点了点头,他亦是唇角淡淡一勾。

宴会开始,宫女们手端托盘,鱼贯而入,顷刻之间,就将每个条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和美酒糕点。

锦弦坐在正前方高座上,左右两边分别是皇后“蔚景”以及贤妃铃铛。

锦弦致辞,所有人举杯。

全场齐贺!

百官们一个接一个,肺腑陈词,表示着自己的赤胆忠心,也就是到这时,蔚景才发现,她的两个哥哥竟然也在,曾经的三王爷和六王爷,此时,也是一副阿谀奉承、俯首称臣的媚态。

蔚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如同千刀万剐一般,面上却不知不觉地泛出笑来。原来,这就是人x_ing。

忽然,眼前白影一晃,是夜逐寒的胞弟,只见他离席走到桌案前的空地上,对着锦弦撩袍一跪:“皇上,Cao民有急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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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超级精彩! 【034】可疑之人

忽然,眼前白影一晃,是夜逐寒的胞弟,只见他离席走到桌案前的空地上,对着锦弦撩袍一跪:“皇上,Cao民有急事禀报!”

所有人一震,包括锦弦。

全场顿时寂下。

夜逐寒起身轻斥:“逐曦,圣驾面前,休得无礼!”

蔚景微微一怔,原来夜逐寒的胞弟叫夜逐曦,逐寒、逐曦,倒也跟两人的衣着喜好匹配。

“还不快退下。”夜逐寒招手。

夜逐曦回头,眼梢轻掠过蔚景,眉心微拧:“大哥,我真有急事。”

不知为何,蔚景心口忽然一突,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正兀自忐忑,高座上,锦弦已然出声,“急事?”

他轻扬衣袖示意夜逐寒坐下,转而,微敛了几许眸光朝夜逐曦看过来,“有何急事?起来说话!”

“谢皇上!”夜逐曦优雅起身,对着锦弦略一颔首道:“Cao民今日发现一可疑之人。”

蔚景心头又是没来由地一跳。

“什么可疑之人?”锦弦亦是微凝了脸色。

“有人戴着面具冒充前朝公主。”

啊!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静谧的大厅中炸响,众人一惊,有几人同时变了脸色,一个是锦弦,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贤妃,还有一个就是蔚景。

“谁?”几乎就在下一瞬,锦弦已是紧逼而问。

一颗心“噗通噗通”几乎就要跳出胸腔,蔚景紧紧攥住袖边,是说她吗?是发现了她什么吗?

不,不是,应该不是说她,如果是她,应该是前朝公主戴着面具冒充别人,而不是有人戴着面具冒充前朝公主不是吗?

再说,夜逐曦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不是。

一颗心强自镇定,难道,难道是说此时坐在高台上的皇后“蔚景”?

这般想着,就抬眸朝上看去,果然见其面色不是一般的紧绷,就连一张小嘴都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Cao民虽不是常在宫中行走,却也随大哥进宫过几次,对于前朝几个公主的模样,Cao民还是稍有印象。”

“到底是谁?”见夜逐曦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锦弦凤眸一眯,微沉的口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耐。

夜逐曦遂连忙环视起大殿里的人来,似乎在搜寻。

一下子殿中的气氛冷凝紧张到了极点。

全场几百号人,瞬间声息全无。

夜逐曦面色冷峻、薄唇微抿,深邃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走过,从左边,到高台,在看到皇后“蔚景”时,眸光微微一顿。

“当啷”一声脆响骤然在大殿中响起,划破所有的静谧。

众人心中一悸,循声望去,就看到高台上雍容华贵的女人连忙起身给锦弦道歉,“臣妾失礼了,请皇上见谅!”

原来是皇后手中的杯盏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

两更一起上~ 【035】她不是梦儿

原来是皇后手中的杯盏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没事。”锦弦眸色深幽,伸手将女人扶起来,蔚景清晰地看到,他的大掌裹着女人的手不动声色地一握,女人微点了一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蔚景垂眸弯了弯唇。

这一幕何其熟悉?

曾经她也是这样,只要锦弦在身边,只要他在身边,就算再慌再乱,她的一颗心都能瞬间安定,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只可惜……

她自嘲地摇摇头,蓦地感觉到似乎有谁的目光深凝,本能地抬眸看过去,就看到夜逐曦的目光不知何时已扬落在她的脸上,四目相对,她一惊,连忙撇开视线。

什么情况?

不是说那个冒牌皇后的?

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抿了唇,强自镇定,再次抬眸望过去,男人的目光却又已经离开、落向别处。

一颗心大起大落,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手心竟是一手心的冷汗。

“是她!”

男人寒凉的声音骤然响起。

蔚景一震,愕然抬头,就看到俊美男人扬手一指,直直指向——

她!

竟然真的是她!

全场哗然。

蔚景大骇,惊惧之中还未做出反应,却又猛然听到耳边传来梦儿的惊呼声:“二爷没有搞错吧?怎么可能会是奴婢?”

什么?

蔚景一震一懵,惊错回头,就看到梦儿就站在她的身后,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面色急切凌乱。

什么情况?

蔚景转眸看向夜逐曦,再循着他未落的手臂看过去,原来,所指的方向的确是她这边,而所指的人却不是她,而是站在她身侧后边的梦儿。

梦儿?怎么会?

正震撼怔忡间,边上的夜逐寒忽然开了口:“逐曦,休得胡说,梦儿在相府服侍多年,今日也才第一次进宫,连前朝公主们长成怎样都不知道,又怎能冒充?”

“是啊,奴婢只是一介下人,相爷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梦儿见有人给她出头,声泪俱下。

“梦儿当然不会!”夜逐曦凉薄的声音再度响起。

众人一怔。

这话什么意思?

刚才说是的人是他,现在说不会的人也是他!敢情闹着好玩?

大家不明所以,蔚景亦是糊涂,连梦儿自己都露出微愕的表情。

这时,始终坐在高台上一言不发的锦弦终于出了声,“到底怎么回事?”

蔚景循声望过去,只见男人面沉如水、目光深邃、完全看不出心中意味。

“她不是梦儿!”夜逐曦一字一顿。

*

孩纸们莫嫌复杂哈,明天真相一揭晓,事情其实很简单。另外,这个事件过去,孩纸们期待的感情戏也会扑面而来哈,孩纸们稍安勿躁,么么哒~~

谢谢【蓓蓓009】【沧雪浅白】亲的花花~~爱你们,扑倒~~ 【036】又一个她

“她不是梦儿!”夜逐曦一字一顿。

最后一字落下,男人脚尖一点,白衣如雪动。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嘶”的一声以及梦儿的惊呼声,蔚景错愕侧首,就看到站在身边的男人以及一脸惊慌失措的梦儿,男人白璧纤长的大手上,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轻颤。

啊,全场惊错。

蔚景亦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梦儿的脸赫然是,赫然是——七公主蔚卿!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就算圣驾当前,就算再压抑,未央宫里还是一片哗然。

“七公主不是已经死在了云漠吗?”

“是啊,皇上那时不是说亲眼所见吗?”

“原来没死?”

“……”

低低的议论声四起。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冒充前朝七公主?”男人略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寒凉,绞着怒意。

是锦弦。

一下子,全场又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梦儿身上,梦儿却紧紧咬着唇瓣,只字不响。

“来人!”等待了片刻之后,锦弦终于失了最后一丝耐心。

边上的禁卫闻声上前,就在锦弦准备对禁卫下指示的瞬间,夜逐曦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探向梦儿的脸。

梦儿想避开,可刚没躲开两步,就已然被眼疾手快的夜逐曦擒住。又是“嘶”的一声,众人循声望去时,夜逐曦的手上赫然又多了一张面皮。

而被他钳制的女子……

啊——

全场震惊,甚至有人惊呼出了声。

蔚景亦是惊错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高台上的锦弦瞳孔一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而他身边的皇后更是花容失色、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七公主的面皮底下赫然是——九公主蔚景的脸。

刚刚寂了没多久的大殿再次sao动起来。

蔚景半天回不过神,看看身边的梦儿,又看看高台上的皇后,两人一模一样的脸,确切的说,两人都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又一个她!

蔚景摇头笑了。

她到底何德何能,竟让这么多人争着扮她?

都想做她,都是她,那她又是谁?

她又是谁?

“你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锦弦紧紧盯着梦儿,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下来,声音不大,却透着瘆人的寒凉。

蔚景便又弯唇笑了,交往三年,鲜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以为她没死,急了是吗?

既然,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爱演,总有那么些人爱扮,那么她便当个观戏人好了。

转眸,她看向梦儿,此时的梦儿也是一改先前柔弱慌乱的模样,一把挥开夜逐曦的手,缓缓拾步朝锦弦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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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子明天有事,今天赶出了三章就一起发了哈,明天就会只有一更。

谢谢【15869628720】【bigthree】亲的荷包~~谢谢【ppkdc8678】亲的花花~爱你们,群么么~~ 【037】你到底是谁

转眸,她看向梦儿,此时的梦儿也是一改先前柔弱慌乱的模样,抬臂一把挥开夜逐曦的手,缓缓拾步朝锦弦走过去。

“皇上觉得我应该是谁?”梦儿微扬着唇角,笑容凄凉。

锦弦瞳孔一敛,生生顿住了脚。

高台上的皇后和贤妃更是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而蔚景亦是惊骇得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

疯了,都疯了,这世上的人都疯了。

一个一个不仅模仿她的脸,竟连声音都与她一般无二。

太恐怖了。

如果说坐在高台上的那个女人是因为用她的身份活在宫里,那么梦儿呢?

梦儿又是为了什么?

目光追随着梦儿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蔚景只觉得心里面千头万绪、乱作一团。

“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将我给忘了?”

梦儿其声幽幽,听得蔚景心口一痛。

“你到底是谁?”

锦弦轻凝了眸光,微微绷直了声线。

梦儿笑而不语,继续往前。

“站住!”

锦弦蓦地厉声一喝,众人一惊,然而梦儿却就像没听到,继续面色如常、脚步不停。

蔚景清晰地从锦弦的眼中看到了慌乱,他死死盯着一步一步上前的女人,血色一点一点将他的黑瞳占满。

“来人,将朕给这个女人拿下!”

锦弦的话音刚落,梦儿骤然加快了脚下步子,裙裾轻曳,就像是一只翩然的蝶直直朝他的面前扑过去,而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在宫灯的辉映下,闪着幽兰的冷光。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一瞬之间,众人都惊骇得忘了反应。

锦弦瞳孔一缩,流云广袖下的大手翻转,内力聚集,映入眸中的女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紧紧抿着唇,伟岸身姿归然不动,只等她上前给她致命一击。

眼见梦儿就要逼近的时候,骤然,“唰”的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殿中白衣男人身形如电,长剑如虹在空中带出一道耀眼的寒芒后直直刺入梦儿的背心、穿膛而过、剑尖从胸口出来。

梦儿闷哼一声僵直了身子。

血汩汩而出。

啊!

全场大骇,蔚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锦弦亦是露出微愕的表情,悄然收起掌心内力同时,他眸光轻敛,看向梦儿身后手握长剑的男人。

夜逐曦。

男人手臂一扬,长剑自梦儿身上拔出,带出一股殷红的血泉,溅洒在汉白玉石地面上。

梦儿的身子重重委地。

她睁着大大的眼,紧紧凝着锦弦不放,鲜血自唇角流出,身子痛苦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无一丝声息。

蔚景略略别过眼,不忍再看。

大殿静谧非常,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锦弦低垂着眉眼,看着躺在地下血泊中的女子,长长的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一样。

许久,他忽然蹲下身,缓缓伸手抚上女子的脸。

*

还有第三更~ 【038】所有人的反应

许久,他忽然蹲下身,缓缓伸手抚上女子的脸。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这个帝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抚着一个刺客的脸。

皇后脸色变得难看,贤妃秀眉拧做一团,蔚景亦是露出错愕的表情。

蓦地,明黄衣袖骤扬,“嘶”的一声,一张面皮被这个帝王从女子的脸上撕了下来。

啊!

全场一阵倒抽气声。

原来,原来这个女人竟然戴了三张面皮!

想想也是,九公主蔚景肯定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高坐在前方的皇后难道是假的不成?

于是众人也释然了,原来,这个帝王抚那女人的脸是为了揭开她庐山真面目啊。

只是,她的真面目是谁?

众人凝眸,细细看去。

可是,女子却是满脸红斑、红肿、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际,锦弦骤然站起,背过身去,沉声道:“抬下去!”

动作大得惊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帝王为何会做出这个反应,哦,不,或许蔚景知道。

因为这个女子的脸就是那日她中毒的症状,所以,这个男人更加确定了此人是她是吗?

红肿,红斑,奇痒难耐,她至今还记得那生不如死的煎熬,这个一袭明黄、道貌岸然的男人赐予她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所幸,凌澜早已替她解掉。

凌澜?

她忽然瞳孔一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慢慢浮出水面。

那厢,已有两个禁卫上前将梦儿拖了起来。

“等一下!”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是贤妃铃铛。

只见她快速从高台上下来,疾步走到禁卫面前,伸手握了女子的腕,撩起袖管看了一眼后,又挥手示意禁卫抬走。

众人莫名。

蔚景眸色一痛,低头弯了唇角。

她知道铃铛干什么?

因为她的腕上自小有个胎记,铃铛确认一下死者是不是她是吗?

这就是她一直视其为妹妹的忠仆!

果然忠贞!

她终于亲眼目睹了“她”的死,这些人的反应,锦弦、铃铛、众臣、百官、以及她的哥哥,所有,所有人的反应。

没有一个人有一丝不忍,没有一个人。

心,空泛空泛的,眼前觥筹交错、人影绰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宫宴继续,好像,锦弦说夜逐曦明察秋毫、救驾有功,册封其为左相,他的哥哥夜逐寒便为右相,好像,锦弦还执着皇后的手一桌一桌的敬酒,好像,到她这一桌的时候,锦弦还打趣夜逐寒,难怪能让流连花丛、片Cao不粘的夜相收心,夫人果然倾国倾城。又是喝酒又是歌舞,君臣同乐,宫宴搞了一下午。

等散场后回相府时,天已经微黑。

蔚景回房浑浑噩噩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就蓦地起身出了门。

幽幽夜色下,男人白衣胜雪,衣袂翩跹。

“二爷!”

男人脚步一顿,回身,蔚景飞奔上前,直直扑入男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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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猜猜味精要干啥?真相呼之欲出了有木有?明天来~ 【039】果然是你!

“二爷!”

男人脚步一顿,回身,蔚景飞奔上前,直直扑入男人的怀中。

男人身子蓦地一僵,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举,而蔚景就趁他错愕的那一瞬间,骤然抬手,等男人意识到她的动作,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已然太迟。

面皮已经被她撕下。

一张熟悉的、俊美的容颜赫然暴露在蔼蔼夜色里。

凌澜!

“果然是你!”

蔚景瞳孔一敛,一把将他推开,却在下一瞬,又被男人长臂一裹,再次拉入怀中,一阵天旋地转,男人抱着她转了一个身,低头对着她的唇吻下来。

蔚景愕然睁大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刚想要挣扎,就猛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二爷”。

许是看到了两人的举措,脚步声戛然而止,再喊了一声二爷之后,也未再见出声,片刻,脚步声又快速离开。

蔚景透过男人的肩头看过去,就看到了管家仓皇离开的背影。

原来是怕管家看到了他的真颜。

见人已离开,她刚想推他,男人却已经先她一步将她放开。

下一瞬,又捉了她的腕,不由分说就疾步将她拉进了厢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将她抵在门板后面,他逼近:“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男人垂眸,掠过她手中的面皮,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门上。

他的气息很清新,就像是这个季节的风,干净好闻,只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无端的寒凉,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蔚景心中本就不爽,闻听此言,不禁有些恼了,微扬了头凝进他的眼,反问道:“那你又可曾想过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我是你大哥的女人,你刚才那样……那样对我,管家一旦说出去,我还能在相府呆下去吗?”

不知道是她的话还是她气鼓鼓的样子愉悦了他,他竟是面色稍霁,眉尖微微一挑,道:“你放心,这种乱.伦的事情下人是不敢瞎说了去,一旦瞎说,呆不下去的人是他。”

蔚景垂了垂眸,觉得这话倒也不无道理,可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做这种乱.伦的事情?

换做曾经,她肯定会抵他几句,而如今,却无心情。

“你怎么会是夜逐寒的胞弟?”

再次抬眸,她望进男人的眼,男人的眼里漆黑如浓墨,深邃又沉寂,他伸出一手撑在门板上,不答反问:“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040】死得透透的

再次抬眸,她望进男人的眼,男人的眼里漆黑如浓墨,深邃沉寂,他伸出一手撑在门板上,不答反问:“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鼻息交错。

蔚景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这个姿势很暧.昧,连忙别开眼,从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走出来,走到桌案边坐下:“当我看到梦儿一脸的红肿红斑时,我就知道是你。能让梦儿中我一样的毒,且毒发成跟我一模一样的样子,必定是对我很熟悉的人。见过我那个样子的人只有两个,一个你,一个锦弦,而懂那个毒的人,也依旧只有你跟锦弦,锦弦不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这个人只会是你。”

“倒是聪明。”男人唇角一勾,优雅地走了过来,一撩袍角,坐在了她的对面,大手提起桌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可是,这也只能说明梦儿是被我支配,并不能说明我就是夜逐曦。”

“梦儿在相府多年,能让她甘心赴死的人,不是你,就是夜逐寒,而今日在大殿之上,是你指认的梦儿,夜逐寒似乎并不知情,所以……”

“所以你就认定夜逐曦就是我?”男人低头呷了一口茶。

“你为何要这样做?”

“什么?”男人漫不经心地抬头,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

“你为何让梦儿如此?又是面皮,又是中毒,还连我手臂上的胎记都给梦儿纹了上去,你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眸色忽的转冷,薄唇轻动:“你说呢?”

“你还亲手杀了她!”眼前再次浮现出殿前的那一幕惨烈,蔚景眉心微拢,灼灼望进男人的眼:“就为了一个左相的位子吗?”

男人微微一怔,似乎不意她会这样讲,黑眸不偏不倚,同样定定望着她,许久,忽又弯唇一笑,“这就是你的认知?”

“不然呢?”

“只是想让你在锦弦面前再死一次。”男人再次端起杯盏轻呷了一口茶水。

蔚景一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听闻他派人在崖下寻你的尸体,我便干脆让你在他的眼皮底下死透。”男人说得云淡风轻,蔚景却是听得心口一撞。

锦弦在找她的尸体?

怕她没死是吗?

他是不是在后悔当初应该一剑刺死她,或者像对付云漠那些人一样,一飞镖直中要害,也省得事后多此一举还要跑到崖下去找?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垂了垂眸,微微苦笑:“如今,倒的确死得透透的…….”

“只是梦儿……”她缓缓抬眼,静静看向对面的男人,案上烛火摇曳,男人俊美的容颜被一团昏黄的光晕拢住,竟有些看不真切。

这个男人的狠,她不是第一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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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起上~

谢谢【15869628720】【蓓蓓009】亲的花花~~谢谢【19881019niujie】亲的荷包~~爱你们,么么么~ 【041】需要一个身份

这个男人的狠,她不是第一次见识。

越交往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凉薄心狠,大殿上对梦儿一箭穿心的从容不迫和狠厉,如今依旧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沉静,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怎么?你是在为梦儿难过吗?”男人忽然倾身,手肘伏在桌案上,往她面前凑近了几分,黑眸深深地端详着她。

蔚景略略别过眼,微冷了声音道:“我是要复仇,却不是要靠平白牺牲无辜的x_ing命,如此作为跟锦弦那个侩子手又有何分别?”

男人就笑了,“嗤”的一声,三分嘲弄,三分不以为然,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要将自己说得那么良善,梦儿跟你相识不过一日而已,七公主蔚卿是你的姐姐,曾经,你不是也亲眼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你那时是难过,还是惶恐?如果有一分难过,你又怎么会帮着锦弦藏尸、掩盖罪孽,又怎么会顶替七公主远嫁,欺骗云漠?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同一种人!”

男人坐直了腰身,在烛火的那一头看着她。

蔚景只觉得气息骤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她亦是抬眸看着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狠,总能一针见血地戳到她最痛的地方。

是,她曾经被一场不值得的爱蒙蔽了双眼。

大错铸成,她追悔莫及。

而这个男人还时刻提醒着她,这些伤,这些痛。她知道,让梦儿替她死,他是在帮她,但是,她也深深地知道,他有他的动机和目的,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否则只需让梦儿以最后一张中毒的脸出现就好了,何须搞得那么复杂,一张一张脸谱出现,他不过是提醒着她她曾经的经历罢了,他不过是让她再痛一次罢了,他不过是让她深记这仇恨罢了。

因为他要利用她,利用她的仇恨,至于达到怎样的目的,她就不知道了。

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在风月楼里,是你还是夜逐寒?”

男人怔了怔,薄薄的唇边忽而绽开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你是说你沐浴前,还是沐浴后?”

蔚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后来厢房里的果然是你!”

在大厅,夜逐寒身上的是清香,在厢房,男人的身上就是她熟悉的墨竹香,只是当时,她没有想那么多而已。

她不知道,为何两人要在她去沐浴的空档彼此交换,她只知道,当时,他很愉悦地看着她各种吃力讨好的媚.态,看着她词穷地跟他谈条件,看着她笨拙地去解他的衣衫,看着她死死抱着他的腰身不放…….

这般想着,便只觉得又羞又恼,她“噌”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既然你就是相府的人,为何还要让我去风月楼大费周折找什么可依仗之人?是不是羞辱我,你觉得很有意思?”

睨着她气得发颤的模样,男人低低笑了,片刻,笑容微敛,他道:“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众人见证、名正言顺的身份,明白吗?鹜颜姑娘!” 【042】果然是她

睨着她气得发颤的模样,男人低低笑了,片刻,笑容微敛,他道:“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众人见证、名正言顺的身份,明白吗?鹜颜姑娘!”

身份?!

蔚景一怔,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简单。

似乎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无所不知,那么,你能告诉我此刻在宫里,用我的身份母仪天下的那个女人是谁?”

凌澜徐徐抬眼,眸华略带促狭:“你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七公主蔚卿?!”蔚景急急将那个盘旋在脑中许久的名字说了出来。

凌澜端起杯盏,低垂眉眼,优雅地呷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果然是她!

蔚景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是啊,她其实早就怀疑是蔚卿,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毕竟她亲眼所见蔚卿死于锦弦的剑下,毕竟她当时还探过她的鼻息和脉搏,的确是声息全无,毕竟皇宫也是她蔚卿的家,她的父皇也是她蔚卿的父皇。

所以,她不愿相信,但终究,终究是她低估了那一对男女,狗男女。

多么完美的计划。

假死、代嫁、灭口、宫变,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最后,这个吃里扒外、弑杀亲人的罪名却让她来背。

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王朝覆灭了,新帝登基了,所有旧朝皇室的人除了归顺的都死了,而九公主蔚景因助新帝登基有功,被册封为皇后。

好歹毒的人心!

蔚卿用她的身份活得有滋有味,而她却要从此变成青楼女子鹜颜。

呵~

蔚景低低笑出来声。

凌澜放下杯盏,看着她,眸色深沉。

蔚景摇头,目光触及到手中夜逐曦的面皮,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夜逐寒知道你是凌澜吗?”

凌澜眸光微微一闪,笑道:“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他会让我这个顶替他弟弟的人活着吗?”

顶替?

蔚景有些震惊,她还以为他跟夜逐寒是一伙的,也就是夜逐寒不知道是吗?他是冒充顶替了夜逐曦?

“可是……”张嘴正欲再问,就瞧见凌澜突然竖起食指在唇边朝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又指了指头顶。

蔚景一怔,连忙噤了声,一片静谧中,似乎听到屋顶瓦砾上传来细细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对面的男人骤然起身,并在同一瞬间,她感觉到腰身一重,脚下一轻,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跟凌澜已经站在屋里的横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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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这几章信息量太大,怕孩纸们凌乱,素子这章修改了,将信息换个方式带出来,烦请孩纸们重新看一下~

谢谢【花落寻尘】【蓓蓓009】亲的荷包~~爱你们啊啊啊~ 【043】重重吻住

她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对面的男人骤然起身,并在同一瞬间,她感觉到腰身一重,脚下一轻,等她神识恢复过来的时候,她跟凌澜已经站在屋里的横梁上。

只是两人的姿势……

因为横梁离屋顶很近,空间又小,她几乎整个人都歪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温热的气息就喷打在耳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透衫而来,一时窘迫,想挪开点,可看到脚下只有一根横梁的支撑,吓得又不敢乱动分毫,不仅如此,她还不得不更紧地依附在男人的身上。

没办法,她不会武功啊。

紧紧靠在男人的胸口,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她的一颗心也稍稍安定。

头顶瓦砾上的脚步声没有了,她看到窗纸外有黑影翩然落下,她一惊,猛地抬头,唇瓣就斜斜刷过男人的脸。

“别怕!”揽在她腰身上的大掌用力一扣,男人咬着她的耳朵轻声吐息,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瓣落在她的耳珠上温热的触感。

微微一颤,她绷紧了身子,又转眸看向窗外。

因为屋里有烛光,所以从里面看外面视线并不是很清明,但还是可以看出黑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了。

一动不动?

蔚景一怔,心中升起疑惑,骤然耳畔一热,就听到凌澜附耳低语的声音:“闭气!”

闭气?

她又是一愣,目光触及到窗纸被人自外面捻破,一根细细的竹管伸进来,她就猛地意识了过来。

迷烟!

黑衣人在放迷烟!

可是,可是她不会武功,如何闭气?

心中一急,就在她抬头看向凌澜的瞬间,唇上一重,凌澜已经重重将她吻住。

如同瞬间被一团火焰击中,她浑身一颤,要不是整个人都被凌澜裹着,她肯定已经跌落了下去。

不过只是一瞬,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男人在做什么。

温热的、带着薄荷清香的气息缓缓吹入她的口中,原来,原来,他在给她度气。

震惊之余,她连忙配合地屏住了呼吸,完全依赖着他将他的气息吹入腹中。

只是,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深厚的内力,度气不是也要吸取外界空气吗?而他竟然可以做到自己不吸气,也能给她度气!

她睁着大大的眸子,看着面前放大的俊颜。

第一次,两人离得这么近,可是她却怎么也将他看不清。

“吱呀”一声细响,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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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因为这几章信息量太大,怕孩纸们凌乱,所以昨天的那一章【042】素子修改了,换了表达方式,请孩纸们倒回去再看看昨天那章哈,给大家带来的阅读不便,敬请谅解,群么么~~ 【044】后果是什么

“吱呀”一声细响,门开了。

蔚景一震,感觉到大掌搂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她一边承接着男人源源送入的清新气息,一边转眸望去,就看到一个黑衣黑裤,黑巾掩面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隔着烛火,依稀可见来人身形魁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男人,只是看不到脸,只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冷寒。

来人快速巡视了一圈屋内,轻手掩上房门,许是发现没有人,便开始放心大胆地翻箱倒柜起来。

不知道来人意欲何为,蔚景又转眸疑惑地看向凌澜,却发现凌澜眼梢轻斜,凤眸正凝着来人不放,眸光寒凉得比来人更甚。

蔚景忽然想,或许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想打Cao惊蛇,又或者是他想看看来人的真正目的,不然,下面的那个人早已是死尸一具了吧。

正愣愣想着,忽的就听得远远地似是有脚步声传来,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都听到了,凌澜自是早就听到了,而屋里的那个黑衣人当然同样也听到了,只见其立马停了手中动作,飞快地拉开.房门,闪身而出,一个纵跃就不见了踪影,连房门都忘了掩上。

大门洞开,夜风带着s-hi凉吹了进来,凌澜缓缓将她的唇放开。

久违的空气又重新回到肺里,蔚景微微喘息地看着男人,男人薄薄的唇边一抹水光浅浅,见男人凤眸轻凝也正看着她,她忽的脸上一热,连忙将视线移开。

“逐曦。”

脚步声渐近,一道低醇的男声自门口响起。

蔚景心口一颤,差点从横梁上掉下去,所幸凌澜手臂一直裹着她的腰身,与此同时,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夜逐寒!

是夜逐寒的声音。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如果,如果让他看到她跟凌澜……

后果是什么?

心头狂跳,她有些紧张地看向凌澜,只见其微微抿着薄唇,目光早已看向洞开的门口。

门口,一袭玄色华袍的男人随声而入,似是感觉到了屋内残留的迷烟,男人脚步一顿,抬手在鼻翼下挥了挥,蹙眉环顾了一下屋内,见屋内没有人,似乎有些意外。

蔚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身子紧紧地贴着凌澜,就想着让目标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四下寂静。

夜逐寒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见其终于走了,蔚景心口微微一松,可是就在下一瞬,刚迈过门槛的夜逐寒又蓦地脚步一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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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素子在反省,所以更新就这么多了,明天三更,╭(╯3╰)╮

谢谢【15869628720】亲的荷包~~狂么么~~ 【045】如何成大事

见其终于走了,蔚景心口微微一松,可是就在下一瞬,刚迈过门槛的夜逐寒又蓦地脚步一顿,回头。

蔚景呼吸一滞,差点失声,惊惧不堪中,只见夜逐寒眼梢徐徐一抬,回头望了一眼屋内,那一眼极快极轻,隔着被透门而入的夜风吹得摇曳的烛火,蔚景看得不是很清明,觉得他似乎望向了房梁,又似乎没有。

正忐忑间,却又见他垂了眉眼微顿,转身再一次出了房门。

蔚景刚暗暗吁了一口气,身上蓦地一松,眼前白影如雪、翩然而过,她意识过来是凌澜放开了她,独自离开横梁,顿时大惊失色,刚想惊呼,就感觉到腰身一重,凌澜扬袖一挥,原本悬在梁上用来装饰的帷幔已经将她牢牢的缠住,而且手中夜逐曦的面皮也已被男人拿去。

惊魂未定中,她看到凌澜飞快地戴上面皮、身轻如燕,闪身出了房门,追了过去,“大哥。”

飞身而出的瞬间,掌风掠过,房门“砰”的一声闭上。

屋里顿时恢复了一片静谧。

门和窗都紧闭,蔚景想看一下外面的情形都不行,想听一下两人的对话也听不出,只听得两人的脚步声远去。

她知道,必须引开夜逐寒她才能出去,可是,凌澜也走了,她可怎么从横梁上下去?

绷紧了神经,她一动也不敢妄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脚都麻了,仍不见凌澜回来,她不禁有些急了。

不会将她忘了吧?

垂眸看着腰间的帷幔,想了想,她便开始动手解了起来。

顺着帷幔滑下应该可以下去。

也不知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深厚的功力,不过衣袖骤扬的瞬间,竟将这帷幔紧紧缠成了麻花的样子,她解得甚是费力。

眼见着要好了,脚下却猛地一滑,身子陡然失去平衡,她大惊,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帷幔,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惊呼一声,她咬牙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着重击。

骤然,她听到门板“哐当”撞开的声音,衣袂“簌簌”的声音,下一瞬,她已经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一怔,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俊美的脸。

近在咫尺。

因着惯x_ing,男人抱着她翩然旋转了一圈,才稳稳站定。

蔚景怔怔看着他。

白袍,夜逐曦,哦不,凌澜。

总算回来了。

她刚准备抱怨几句,对方已经将她放了下来,并先她一步清冷开口:“这么点耐心都没有,如何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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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一起上,第一更,弱弱求收藏~~

谢谢【15869628720】亲的荷包,破费鸟,狂么么~~ 【046】御驾亲临

她刚准备抱怨几句,对方已经将她放了下来,并先她一步清冷开口:“这么点耐心都没有,如何成大事?”

蔚景一噎,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夜深了,回去歇着吧。”男人淡漠转身,往桌案边走,不知为何,蔚景生出一种,他似是心情不佳的感觉。

“夜逐寒发现了?”

“没有。”

蔚景怔了怔,没有发现,那他作何忽然心情不好?

却也未甚在意,她又想起今夜的事来,“对了,知道今夜的黑衣人是谁吗?”

“应该是锦弦派来暗查我的人。”男人淡淡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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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想起凌澜的那句话,已是翌日的清晨,她随夜逐寒、凌澜以及全相府的人一起,跪在府门口,迎接锦弦御驾亲临。

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通知,锦弦就这样突然来了。门口的守卫看到一排明黄仪仗停下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随侍的公公过来说,快,快去通知二位相爷,前来接驾,守卫才知圣上亲临,顿时三魂去了七魄,飞快入府禀报。

然后,整个相府就j-i飞狗跳起来。

对于那些下人来说,能一睹龙颜,那就是天大的事。

蔚景随夜逐寒、凌澜,跪在最前面,眸光紧紧,看着那一身明黄龙袍的俊美男人轻牵着一袭绛紫凤袍的美丽女子从奢华精致的宝马香车里出来。

“都平身吧!”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醇好听,帝后二人相携着从她面前走过,风过衣袂,男人微扬的龙袍袍角轻擦过她的手背,丝丝冰凉的触感滑过。

女人软声细语,似是在撒娇,男人扬眉轻笑,恍如神邸,帝后二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情深款款地入了府。

蔚景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人,广袖中的手紧紧攥起,直到感觉到边上似乎有谁的目光深凝,她才微微敛了心神,侧首望去,是凌澜。

男人幽深的凤眸轻睇了她一眼,起身,随夜逐寒走在前面,她怔了怔,也起身站起,紧随二人之后。

见夜逐寒和凌澜将帝后二人迎进了前厅,她想了想,并没有跟进去,而是返身去了茶水间。茶水间里,几个婢女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茶水,她上前:“你们都下去吧,我来。”

婢女们都退了下去,她动作麻利地掩上.门,又转身快速地将精致的瓷盏中撞满茶水,略略犹豫,才自袍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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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紧接着还有一更,孩纸们莫急哈,这几章过度和铺垫,马上又有精彩发生~~ 【047】对左相心生爱慕

婢女们都退了下去,她动作麻利地掩上.门,又转身快速地将精致的瓷盏中撞满茶水,略略犹豫,才自袍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呼吸骤沉,她眸色一痛,拧开瓷瓶的盖子,正欲将里面的东西倒进杯盏里,骤然,腕上一痛,一只白璧纤长的大手紧紧将她的腕擒住。

她一惊,慌乱回头,就看到凌澜怒气满盈的脸。

“你做什么?”

男人薄唇轻动,声音寒凉,手中力道也是大得惊人,似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她吃痛皱眉,微微喘息地看着他,说实在的,这是第一次,她看到这个男人生气,而且很生气。

见他如此,她也不禁微微有些恼了,失声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男人轻嗤,幽深的凤眸深深地绞着她,冷笑道:“你舍得吗?”

末了,也不等她做出反应,又接着道:“你知道报复一个人最狠的方法是什么吗?”

最狠的…….

蔚景愣愣看着他。

“就是夺走他最爱的东西。”男人蓦地倾身,凑到她的面前,鼻尖几乎碰上了她的鼻尖,一字一顿,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让一个人死太简单了,让一个人生不如死那才是本事!”

蔚景一震,男人已直起腰身、大力将她的手甩开,“所以,收起你那些幼稚的行为!”

话落,转身拉开茶水间的门,就大步走了出去。

蔚景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当她带着端茶水的婢女来到前厅的时候,厅中几人似乎正相谈甚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锦弦含笑的声音传来:“对了,朕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喜事要跟二位爱卿商量。”

“臣等惶恐,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夜逐寒的声音。

锦弦朗声一笑,又低低一叹,似是甚是头疼的样子:“就是朕的那个皇妹,锦溪,右相知道的,自小骄纵,对男人皆是不屑一顾,可昨日在未央宫看到左相的英勇之举之后,竟对朕说,对左相心生爱慕,她难得开口,朕不想令她难堪,所以,今日亲自前来打探一下左相的意思,不知左相愿意接纳朕这个最疼爱的妹妹不?”

蔚景身子一晃,一只脚竟踢到了门槛上,“砰”的一声,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所幸边上的婢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她才险险稳住身子。

厅中几人闻声,皆抬眼朝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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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毕,明天应该有好戏~~嘎嘎~~

想看凉薄女主吗?想看更凉薄男主吗?想看y-in谋悬疑、斗智斗勇吗?那么,收藏吧,收藏吧,一定给你好看~~ 【048】各人眉眼

厅中几人闻声,皆抬眼朝她看过来。

脚趾头吃痛,她瞳孔一敛,却发作不得,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只得讪讪一笑,刚想解释一下,夜逐寒已经朝她招手:“颜颜,过来,你去哪里了?方才让二弟去寻你也没寻到。”

蔚景微微一怔,看向凌澜,却见他淡淡收回目光,略垂了眼睫,她弯唇一笑:“皇上和娘娘亲临,我恐那些下人毛手毛脚怠慢了去,便去了茶水间亲自给皇上和娘娘斟茶。”

忍着脚趾的巨痛,蔚景含笑上前,对着锦弦和他身边的女人落落一鞠:“请皇上和娘娘见谅。”

锦弦凤眸微眯,幽深目光在她脸上盘旋一圈,笑道:“夫人有心了,朕和皇后感激都来不及,又何需要见谅?”

一边说,一边看了身侧女子一眼,女子朝他柔媚一笑,蔚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此人可是顶着她的脸啊,原来她娇柔做作是这个模样。

汗。

强忍着心中激涌的情绪,她招了边上婢女,将茶水端上来,亲手呈给二人后,便走到夜逐寒的身边,夜逐寒深看了她一眼,她微微一笑,在他的边上坐下来。

几人忽然都没有说话,稍稍有些冷场,锦弦端起茶盏,修长大手捻起杯盖轻拂茶面,盖与杯沿轻轻碰撞,一下一下清脆的细响传来。

轻呷了一口茶,他又想起什么,“对了,方才说到哪里?”

末了,也不等众人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哦,说到左相的意思。”

将手中杯盏放到边上的桌案上,他徐徐抬眼,朝凌澜看过来,“朕之所以没有在朝堂上直接赐婚,就是不想以帝王身份强人所难,没事的,左相不妨实话实说。”

蔚景心中冷笑,说不强人所难,可字字句句都是意味深长。

果然凌澜说的没错,昨夜的黑衣人肯定是他派来的,先派人来暗探,没有探到什么,今日便自己亲自登门,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凌澜,意在监视是吗?

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微微攥了手心,她瞟了一眼身侧的夜逐寒,见他面沉如水、眸色深深,她又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凌澜,只见他略略垂了眉眼,却只是一瞬,便立即起了身,白衣如雪动,上前对着锦弦撩袍一跪,“多谢皇上厚爱,能娶溪公主为妻,是臣的福分,臣自是……万分情愿!”

蔚景没来由地手心一疼,竟是指甲攥崩断了一片,与此同时,她听得“当”的一声细响,是身侧的夜逐寒杯盏放在桌案上的声音,她微微一怔,就听得那厢锦弦朗声而笑,“好,就这么定了,听说右相娶夫人进门,大礼还没办呢,那就一起吧,胞兄胞弟二人,朕的左膀右臂,双喜临门,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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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起上哈~ 【049】双喜临门

四月初六,黄道吉日,相府双喜临门,右相夜逐寒迎娶风月楼头牌鹜颜姑娘,左相夜逐曦迎娶当今圣上的妹妹溪公主。

红绸漫天、喜乐连绵,相府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就连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也亲临现场为兄弟二人主婚。

传闻,圣上原本是准备再赐一座府邸给左相、也就是驸马爷夜逐曦的,但是右相夜逐寒说,父母临终前曾让二人立下誓言,兄弟二人要相敬相爱、互相帮助,就算日后成家立业,也不可分家分开,圣上感其二人孝心和兄弟情深,便也没有勉强。

蔚景凤冠霞帔、妆容精致,被喜娘牵着缓缓走在抄手游廊上的时候,还犹似在梦中,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吹得凤冠上垂坠的珠帘“叮当”作响,恍恍惚惚,似乎又回到了远嫁云漠那日,她坐在宝马香车上,凤冠珠帘轻轻碰撞。

“夫人,我们稍稍走慢一点,等那边公主先入府。”喜娘的话骤然响在耳畔,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这才想起今日还有另一对新人,原则上夜逐寒是大哥,理应为大,但是,夜逐曦娶的新娘身份尊贵,没办法。

人家是公主。

蔚景微微苦笑,公主?也就是方才梳妆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公主出嫁的习俗就是要戴这种珠帘凤冠的,而不是红盖头,那日,她还以为是为了路途遥远,恐她不便,专门如此设计的。只是那日,她是公主,今日,能有幸戴此凤冠,只是因为沾了一个同时拜堂的公主的光。

不仅如此,锦弦还一人赐了一枚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如今她正执在手上。

真是皇恩浩荡啊。

远远地便能听到前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她跟喜娘走走停停,直到礼炮震天,众人的喊叫声传来,“溪公主来了,溪公主来了,”她才在喜娘的示意下,一同走入了前院。

院子里乌泱乌泱都是人,最打眼的当然是三抹火红,一女两男。

要不是凌澜已经牵着那个什么公主的手,她真不知道哪个是夜逐寒,哪个是他。

平素黑白衣袍区分,今日一样的大红喜袍,一样的红带束发,一样的龙章凤姿,一样的俊美无俦。

她微微顿了脚步,凌澜忽然抬眼,朝她这边看来,她亦是望了过去,隔着珠帘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这时,人群中也有人发现了她,“夫人也来了,夫人也来了,”她一怔,在凌澜别过眼的同时,也将目光收回,就看到夜逐寒浅笑着朝她走来,衣袂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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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两千字真心写不了什么,事件明天来,明天来~孩纸们猜猜看,什么事?哈哈

谢谢【19881019niujie】亲的荷包~~扑倒,狂么么~~~ 【050】大婚

这时,人群中也有人发现了她,“夫人也来了,夫人也来了,”她一怔,在凌澜别过眼的同时,也将目光收回,就看到夜逐寒浅笑着朝她走来,衣袂翩跹。

稍凛了心神,她随着喜娘缓步上前,夜逐寒朝她伸出手,她低敛了眉眼,微微一笑,将手给他,男人五指一收,牵着她来到院中。

眼角余光所及之处,凌澜似是瞥了她一眼,而他身边的锦溪则是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她只当没看到,垂眸看着手中的玉如意。

跟锦弦相处三年,他的这个妹妹,她自是也熟识,刁蛮骄纵的确有一些,不过,与她的关系还算不错。

当然,那是以前,如今……

正兀自想着,手背忽的一松,夜逐寒放开了她的手,她一怔,回神,原来是喜娘取了红绸红花过来,新郎新娘各执红绸一头。

礼炮再次震天响起,围观人群的祝福声亦是一声高过一声。

夜逐寒是老大,但是锦溪身份尊贵,所以两对新人不分大小先后,并排着缓缓走入喜堂。

因为男左女右,所以他们的位子是,最左边夜逐寒,第二个是蔚景,第三个是夜逐曦,最右边是锦溪。

而新郎跟新娘之间又牵了约一米的红绸,所以,蔚景跟凌澜距离最近。

低眉顺眼,看见男人翩跹摇曳的大红衣摆,蔚景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众人簇拥而入,喜堂内一片热闹喧哗,喜堂的正上方,锦弦和皇后盛装高坐。

蔚景微抬了眼梢,透过“叮当”作响的珠帘,看向那一对光鲜璧人,心头似针芒细细密密走过。

短短一月不到,她竟已两度披上嫁衣,却都所嫁非人,全拜那一对男女所赐。

微微攥紧了手中红绸和玉如意,她挺直了背脊,配合着三人步子,缓缓朝堂前走去。

高座上,锦弦忽然朝一旁的太监总管全福招了招手,全福手执拂尘、恭敬上前。

“怎么不见司乐坊的凌澜?”

锦弦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瞬间划破所有的热闹喧嚣,直直撞入蔚景的耳中,蔚景心头一跳,余光似乎看到凌澜亦是身子微微一僵。

锦弦的话还在继续:“他身为司乐坊的掌乐,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不见人影。”

“回皇上,司乐坊的乐师分了两拨,喜堂里一拨,外面院子里还有一拨,凌掌乐许是在院子里。”全福躬身回道。

锦弦不悦地扬了扬手:“去,让他院子里不要吹了,都到喜堂来,现在新人跟客人不是都在喜堂吗?”

“是!”全福领命而去。

蔚景身子一晃,脚步踉跄,想要稳住,却是踩到了自己繁复曳地的嫁衣,“嘶”地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朝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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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起上~谢谢【15869628720】亲的花花,爱你,狂么么~ 【051】老.毛病

蔚景身子一晃,脚步踉跄,想要稳住,却是踩到了自己繁复曳地的嫁衣,“嘶”地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朝前扑去。

“砰”的一声巨响,是她的身子重重委地的声音以及手中玉如意摔得四碎的声音。

一下子,堂内的喜乐声停了,众人的嘈杂喧嚣声停了,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聚过来,包括锦弦,包括皇后,包括左边的夜逐寒,也包括右边的凌澜和锦溪。

蔚景趴在地上,只觉得各色眼神扬落在她的身上,她却也顾不得,因为手心痛得要命,她摊开手掌,竟是一手的血。

是被摔碎的玉如意所割。

众人一阵倒抽气声,凌澜眸光微微一敛,夜逐寒弯腰,正欲将她扶起,骤然,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众人一惊,皆循声望去,竟是另一位新娘子锦溪公主也直直倒在地上。

啊!

众人大骇,这大喜的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方锦弦脸色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公主晕血,快,快扶公主去平卧休息一下,喂些糖水!”

晕血?!

众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却只见红衣似火在眼前一晃,新郎官夜逐曦已是弯腰将女子抱起,疾步出了喜堂,动作快得惊人。

“皇上,微臣让人去宣太医。”夜逐寒原本已弓腰准备扶蔚景,被这一闹,又直起腰身,对着锦弦微微一鞠。

锦弦挥了挥手,“不用了,她是老.毛病了,从小就晕血,没事,只需平躺一会儿就会无碍,右相还是先将夫人扶起来吧。”

夜逐寒这才弯下腰,将蔚景从地上扶起,凤眸微沉,睇向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轻握了拳头,掩住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蔚景强忍着刺痛,微微摇了摇头。

末了,又是转过头对着堂上方屈膝一跪:“都是鹜颜不好,是鹜颜太不小心,不仅摔碎了皇上钦赐的玉如意,还连累了溪公主,请皇上恕罪。”

锦弦面色冷峻,复又坐回到主位上,凤眸微微一眯,凝了她一瞬,扬手:“罢了,大喜的日子,朕就看在右相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起来吧。”

“谢皇上!”夜逐寒亦是一起谢恩,末了,再次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

“皇上,吉时不等人,如今这礼……”宫里派来主持的礼仪官小心翼翼地请示少年帝王。

锦弦眉心微拢:“继续吧,右相是大哥,先礼成也是天经地义。”

喜乐再次响起。

蔚景扭头,轻拂了一下裙裾上的灰尘,就看到凌澜一身掌乐华服、脚步翩跹从门口而入,走到乐师的队伍中,一撩袍角坐在瑶琴前面。

蔚景眸光微敛,回过头,伸手接过夜逐寒递过来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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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会发生什么呢?明日更精彩~~ 【052】洞房花烛1

喜乐连绵、琴声铮铮,礼仪官的唱诺声抑扬顿挫,蔚景在夜逐寒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完成着拜礼。

锦弦笑容和煦地看着一对新人,眸中神色意味不明。凌澜十指修长、娴熟灵活地拨动着琴弦,眼梢轻掠,掠过刚行完拜礼正被送出喜堂入洞房的新娘,又掠过正沉眸凝着新娘背影的少年天子,眉心微微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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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大红,桌案上两盏红烛摇曳,让人有种不知是白日还是夜里的恍惚。

远远地,还是能听到前厅传过来的热闹喧嚣,蔚景坐在喜榻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咬牙一点一点将上面沾刺的玉如意的玉屑弄掉,然后,再掏出绢子将手掌缠住。

她伤得不轻,没有一个人说找个大夫过来看一下,她只得自己来。

原本屋里还有两个喜娘的,后来也被人喊了去,说是溪公主跟驸马爷要拜堂了,都去前厅瞅着点、看有什么需要打帮手的没。

蔚景弯了弯唇,却也不放心上,谁让她现在是个青楼出身呢,要不是攀上的是位高权重的右相夜逐寒,还指不定什么更不是人的待遇呢。

一个人倒也落得自在,索x_ing连沉重的凤冠都给摘了,就坐在那里望着“嘶嘶”燃烧的烛火发呆。

一直不知过了多久,她都差点靠在床头上睡了过去,才被“嘭”的一声开门声惊醒。

她惊错睁眼,就看到红衣似火的男人在家丁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她一怔,看了眼门外,竟已是夜色沉沉。

喜宴结束了?

想起自己的凤冠还没有戴,她又连忙扭头去拿,却在一下瞬,床板一沉,与此同时,腰身一暖,她的身子也整个被人抱住。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火热的唇已经贴上她的耳畔:“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

男人声音黯哑低沉,混着浓郁的酒香,喷薄在她的颈脖上,撩起一阵酥.痒,她身子一僵。

看来真喝多了。

平素夜逐寒从未对她这样,被带回府中多日,虽以夫人而居,可他的态度却一直不咸不淡,让她看不分明。

被男人的手臂箍得有些紧,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试着喊了声:“相爷。”

男人“嗯”了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头靠在她的肩头。

管家面色尴尬,红着脸躬了躬身,就退了出去,蔚景正不知所措,忽闻门口管家“噗通”行礼的声音:“皇上。”

她一震,愕然抬眸,一袭明黄的俊秀男人轻拢袍袖走了进来,身后男男女女紧随而入。

瞬间,一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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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在夜里~~ 【053】洞房花烛2

她一震,愕然抬眸,一袭明黄的俊秀男人轻拢袍袖走了进来,身后男男女女紧随而入。

瞬间,一屋子的人。

有文武百官,有女眷孩童,认识的,不认识的,乌泱乌泱一片。

不知谁说了句:“二爷醉得不省人事,公主又身子不适,大家都指着来相爷这边热闹热闹,看样子,相爷也醉得不轻啊。”

“相爷装的呢,谁不知道,相爷那是有名的千杯不倒,这么点酒,如何会醉?”

“就是就是,相爷,相爷……”

众人七嘴八舌调笑,锦弦和皇后笑容满面站在前面,所有人都看着喜榻上姿势暧.昧的两人。

蔚景脸上一热,顿时明白了众人的意思,这是要来闹洞房呢。

方才有人说二爷醉得不省人事,凌澜也喝醉了吗?应该不会啊,虽说两人认识并不久,但是,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沉稳内敛,且自制力极强的人,这样的男人是不会陷自己于被动的,又岂会轻易喝醉?

不过此时,她却也没有心思多想别人,因为眼前的这些人她都不知道怎么搞定?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男人胸膛,她唤了声:“相爷。”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紧紧抱着她不放,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唇就贴在她的颈脖上。

气息灼热。

她微僵着身子,有些无奈,就在她刚准备以男人醉得不轻为由辞了众人,男人忽然在她肩窝里抬起头,醉意醺然地看着众人,“怎么玩?”

众人一怔,原本就热闹的场面更加沸腾了起来。

“看吧,看吧,说了相爷没醉。”

“就是,相爷就算醉了,心里也是揣着明白。”

“那是,不然就不是相爷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亦乐乎,管家也搬了软椅给锦弦和蔚卿,两人含笑而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想怎么玩?”夜逐寒松了蔚景摇摇晃晃站起身,忽的脚下一软,差点摔跤,他又连忙伸手扶在蔚景的肩上。

“既然相爷这个样子,我们就玩个简单的。”

“说!”夜逐寒徐徐抬眼,凤眸迷离地看向提议之人。

“这个游戏叫‘半面妆’,就是新郎当着众人的面卸掉新娘半面的妆容,夫人倾国倾城,想来素颜亦是清丽可人,不知我等是否有幸一睹?”

半面妆?

蔚景一怔。

让夜逐寒当着大家的面卸掉她半边脸的妆?

心头大惊。

她可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如果夜逐寒发现了,如果他发现了……

而且锦弦当前。

她不敢想。

慌乱不堪中,她快速思忖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推掉,却已听得男人低醇沙哑的声音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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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继续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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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不堪中,她快速思忖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推掉,却已听得男人低醇沙哑的声音道:“好!”

很快,就有人取了铜盆、热水、锦巾、棉花等东西过来。

夜逐寒复又挨着她坐回到喜榻上,床板重重一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到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又按了按太阳x_u_e,似是想要让自己从酒意中清醒,又看着婢女将锦巾放在铜盆里面浸s-hi,拧干,递到他的手上。

一颗心狂跳起来。

“相爷……”她美眸殷殷,蕴着一抹祈求。

她希望他说算了。

“没事,不管素颜什么样子,在本相的心里,你都是最美的。”男人眉眼弯弯,眸华映着烛火,几分迷离,几分璀璨。

分明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以为她担心自己素颜难看是吗?

“我......这么多人,我不习惯……”

蔚景欲哭无泪,不知道该感激他的体贴,还是该气恼他的不解风情。

“别怕,本相在你身边。”

话音未落,男人修长的大手已经擒上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挑起,他倾身凑近,她呼吸一窒。

他看着她,她亦看着他,彼此的眸子绞在一起,鼻息交错。

他的脸颊带着酒醺的微红,薄唇微微抿着,唇角似有一抹弧光,原本黑如濯石的眸子此刻蕴着几分迷离,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更加让人看不真切,也让人不知不觉迷失。

额上蓦地一热,是男人手中的热锦巾已经抚上了她一侧的眉,她一惊,回过神。

这才发现,全场少说也有几十人,竟也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卸了妆的她会是个大怪物似的。

心头狂跳,她暗暗攥紧了手心,不想猛地碰到掌心的伤,痛得她瞳孔一敛,男人手中微微一顿,略沉了眼梢,扫了一眼她的袍袖,又徐徐抬眼,继续着手中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柔,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她眉上的螺黛拭去,神情专注的样子竟让人生出一丝恍惚来。就好像是对着自己最深爱的女人。

不过,此时的她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心里的那根弦早已紧绷到了极致,她紧紧凝着他,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如果被他发现,如果被他发现她戴着假面…...

他会当众揭穿她吗?

冷汗s-hi了背心,她正紧张地做着各种假设和猜测,就忽闻他低醇黯哑的声音迎面而来:“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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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起上~~

谢谢【素素浅唱】亲的花花~~谢谢【羽殇妖妖】【19881019niujie】亲的荷包~~爱你们,群么么~~~ 【055】洞房花烛4

冷汗s-hi了背心,她正紧张地做着各种假设和猜测,就忽闻他低醇黯哑的声音迎面而来:“乖,闭上眼睛。 ”

她一震,更是愕然睁大了眸子,为他那个乖字,也为他那句闭上眼睛。

在看到他拿着锦巾的手就停在离她的眼睛方寸之间时,才蓦地明白了过来。

他是要卸眼妆了是吗?

她微抿了唇瓣,一颗心如捣鼓。

睁着眼睛至少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如果闭着眼睛,如果闭着眼睛……

许是见她半天不闭,他将拿着锦巾的那手拿开,而挑在她下巴上的另一手却忽然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他同时倾身,毫无征兆地吻上她的眼睛。

滚烫的气息骤然逼近,蔚景一惊,竟本能地闭上了眼。

寂静屋中一时掌声和哄笑声四起。

“相爷果然不愧是相爷,坊间早有传闻,相爷对付女人那是花招百出,今日算是见识了。”

“是啊是啊,果然名不虚传啊。”

众人又开始调笑,蔚景脸上一热,正想着要不要将他推开,男人灼热的唇就先她一步离开了她的眼窝,“别睁,一会儿就好了。”

氤氲酒香喷薄在她的脸上,男人略带蛊.惑的声音轻拂而过。

她身子微微一僵,依言没有动。

下一瞬,温热的锦巾已落在眼上,轻揉摩挲,暖暖的、软软的触感,就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撩过心头,那感觉很奇怪,也强烈得无以名状。

她的身子越发紧绷得不行,一颗心更是“噗通噗通”,几乎就要从胸腔里跳出。

只盼望着他能快点结束,她也能少一分煎熬。

她的这张面皮本就做得很精致漂亮,她基本没有怎么上妆,原则上,卸妆应该挺容易的。

可是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想表演给大家看,还是有心折磨她不让她好过,那动作竟是慢得出奇。

忽然,温热离开了她的眼窝,却在下一瞬,又蓦地落在她脸颊的边缘。

脸颊的边缘?!

那是面皮接合的地方!

她大惊,猛然睁开眼睛的同时,抬手握住了他的腕。

“怎么了?”男人微拢了眉心,疑惑地看着她。

她连忙掩去眸中慌乱,强自镇定地璀然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相爷,我今日没有擦胭脂。”

男人似乎微微一怔,旋即,薄薄唇角一翘,浅笑动人心魄:“是吗?脸上没有擦,这里擦了吧?”

修长的手指点上她的唇瓣。

她身子一僵,就听得男人略带揶揄的声音再度响起。

“本相最喜欢吃女人唇上的胭脂了。”

蔚景一震,还未在这句话里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倾身将她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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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孩纸们圣诞节快乐,天天快乐~~ 【056】洞房花烛5

“本相最喜欢吃女人唇上的胭脂了。 ”

蔚景一震,还未在这句话里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倾身将她吻住。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男人的唇火热,轻轻贴上她的唇瓣的那一刻,烫得她一阵心惊,本能地,她想避开,而男人的大掌已经来到她的脑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将她的头扣住。

避无可避。

众目睽睽,她又不好矫情地挣扎,只得僵硬着身子受着,任由着男人温软灵巧的舌轻轻描绘着她半边的唇形。

顿时,屋中的掌声又是雷鸣般地响了起来。

蔚景忽然觉得屈辱,就好像她真是青楼女子一般,在众人面前表演、供人观赏、让人开心。

唇齿相交间,她看到男人抬眸睇了她一眼,就缓缓放开了她的唇,末了,还伸手用指腹揩了揩她的唇角,这才转眸看向屋中众人,笑意醺然:“不知诸位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夫人果然倾城倾国,就算被卸掉半面妆容,依旧美若天仙。”

“是啊是啊,清水芙蓉,妆前妆后未见变化。”

“…….”

屋中人皆兴奋不已,锦弦始终浅笑吟吟,幽深目光在蔚景的脸上盘旋一圈后,从座位上起身:“时辰也不早了,人家右相已经迫不及待,大家就也不要再为难他了,都散了吧。”

众人正兴头上,本还想往大了闹,可既然天子发话,却也不得不从。

蔚景微微松了一口气,边上的夜逐寒起身站起,许是酒劲还未过去,脚下一踉,蔚景一惊,连忙起来将他扶住。

他便也不客气,顺势揽了她的肩,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对着锦弦和蔚卿摇摇晃晃一鞠:“微臣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蔚景见此,亦随着他一起微躬了身子。

黑头金线软靴映入眼底,一截明黄袍角轻荡,蔚景一怔,知道锦弦已行至跟前,顿时沉了呼吸。

夜逐寒落在她肩上的大手似是紧了紧,又似是没有,她就听得锦弦低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锦溪身子不适,朕跟皇后今夜就不回宫了。”

蔚景一震,不回宫?

还未及反应,边上夜逐寒恭敬的声音已然响起:“那微臣去给皇上娘娘安排房间。”

“不用了,右相跟夫人早些歇着吧,让管家安排就行了。”

话落,也不等夜逐寒做出反应,就径直转身牵了蔚卿的手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被婢女自外面带上,屋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男人的重量尽数落在肩头,蔚景的一颗心又徐徐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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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两更一起上哈,孩纸们圣诞快乐,快乐,快乐呦~ 【057】洞房花烛6

男人的重量尽数落在肩头,蔚景的一颗心又徐徐狂跳起来。

正不知所措间,忽闻男人一声轻笑:“怎么?准备就这样站一夜吗?”

男人滚烫的薄唇紧贴着耳畔而语,似是故意压低声音恐人听到,又似调戏捉弄寻她开心。

蔚景脸上一热,艰难地转过身子,自他的臂下出来,换了一个搀扶的姿势:“我伺候相爷歇着吧。”

出乎意料的,男人竟也没有反对,慵懒地张开了双臂。

蔚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上的衣袍一件一件褪下,末了,又扶其在喜榻上坐下来,蹲下身去脱他的软靴,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但是,她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盘旋在她的脸上。

终于服侍男人躺下,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杵在床头边站立都不是,离开又不行。

男人兴味地看着她,将身子往里躺了躺,朝她指了指自己边上。

她自是明白男人的意思,心跳越发凌乱,略略犹豫才转过身,咬牙一件一件将自己身上的衣袍脱下来。

眼前又晃过蔚卿娇媚细语、锦弦扬眉轻笑的模样,她眸色一痛,不做一丝犹豫地转身,掀开被子,躺在了男人的边上。男人低笑一声,长臂一捞,温热的气息逼近:“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本相想到了什么?”

她已在他怀中。

“什么?”她微颤了声音,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

“想到了一脸凛然走上刑台赴死的囚犯,你说,跟本相睡觉,你究竟是有多不情愿?”

蔚景一震,慌乱抬头,动作大得差点撞上男人的鼻梁。

男人看着她,她亦看着男人。

两人的脸相隔不过方寸,因为男人是低垂着眼梢,而她是微微仰着脸,所以,男人灼热的气息就尽数喷薄在她的面门上。

酒香似乎淡了,属于某个人特有的气息就变得清晰起来。

墨竹的清香……

蔚景瞳孔一敛,“噌”的从他怀中弹坐起来,“你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已是被大掌捂住,男人又将她拉躺了下来。

“别叫,是我!”

蔚景怔怔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也不知道是不是嘴巴被人蒙住的缘故,只觉得一时间呼吸都呼吸不过来,憋得她鼻尖也酸,眼角也酸,眼眶就不由地红了。

男人一怔,连忙将手拿开。

她喘息地凝着他不放,半响,忽然伸手扯过头上软枕,一声不吭,就对着男人噼里啪啦一通乱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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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息地凝着他不放,半响,忽然伸手扯过头上软枕,一声不吭,就对着男人噼里啪啦一通乱砸过去。

男人却也不避不躲,任由软枕毫不客气地一下一下落在脸上、身上,直到不知砸了多少下,他才伸手捉了她的腕,强行将她手中的软枕拿开。

蔚景红着眼眶恨恨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既然不是夜逐寒,既然是他,为何不告诉她,哪怕一个眼神的暗示也好,害得她一个晚上心都在嗓子眼上。

捉弄她,看着她胆战心惊很好玩是吗?

男人凝了她片刻,将眸光移开,平躺了下去,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若不是我如此,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躺在这里?”

蔚景一怔。

“他怀疑你!”

男人声音淡然,却是听得蔚景心口一撞。

他?

锦弦还是夜逐寒?

“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如此熟悉,不是吗?”男人扭头看着她,眸光映着帐幔外的烛火,三分飘渺六分沉遂,还有一份说不清的情愫。

蔚景怔了怔,才知他说的是锦弦,眉心微微一蹙,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喜宴的时候,我得到消息,他秘密让人准备了‘生离’,你应该知道‘生离’的药效吧?”

蔚景有些意外。

‘生离’她自是听说过的,传说这种药无色无味,隐蔽x_ing好,对正常人来说,也并无任何作用,但是,却是人皮面具的克星,一旦沾染,面皮就会自动起皱、剥离。

想到这里,她骤然瞳孔一敛。

半面妆!

“他们将‘生离’放在卸妆的水里是吗?”

男人“嗯”了一声。

蔚景一怔,果然闹洞房是假,试探是真。

“那我…….”

“你没有任何反应,是因我在锦巾上放了‘生离’的解药。”男人又转回头去,目光扬落在大红的帐顶上,声音淡然:“方才那些花花噱头,不过是我分散众人注意力的障眼法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花花噱头?不必放在心上?

蔚景微微怔忡,想起刚才他的醉态、他的轻佻以及对她的亲密行为……

原来,事情是这样。

说不出心里的感觉,蔚景垂了眼帘,“哦”了一声。

许久,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这样躺着。

夜,很静,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一下一下。

蔚景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体温透衫传来。

忽然,耳边一阵风过,是男人掀了喜被起身,“好了,外面监视的人已经走了,我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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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边一阵风过,是男人掀了喜被起身,“好了,外面监视的人已经走了,我也该回去了。 ”

回去?!

略略怔忡间,男人已经轻盈越过她下了床,拾起袍子一件一件穿在身上。

蔚景躺在那里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动作优雅利索地穿好喜袍,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凌澜。”

她终究还是喊了出来。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她缓缓坐起身。

她想问的是,他说回去,是回到他和锦溪的洞房去是吗?

只不过,话到嘴边,变了样。

“夜逐寒呢?在锦溪那里吗?”

男人怔了怔,似乎不意她问这个,点了点头道:“是!幸亏今夜他醉得不轻,我才有机会也装醉,让管家扶错房间,不然,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无能为力。”

“那你现在是要去将他换过来是吗?”

“嗯,趁他还未醒。”

“可刚才那帮人洞房闹成那样,等夜逐寒醒了,不可能不知道,到时,他不就知道你是装醉。”

“没事,夜逐寒最疼爱也最相信他这个弟弟,我自有办法骗过他。”男人说得云淡风轻。

见他如此,蔚景便也不再多问。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只着一件单衣,蔚景忽然觉得有些冷,便拉了被褥,复又躺了下去。

她听到“吱呀”一声细响,门开的声音,接着又“吱呀”一声被关上。

可是,脚步声却并不是离开,而是……折了回来。

她一怔,还未及抬头望去,一袭火红入眼,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床前。

“让我看看你的手。”

男人背对着烛光而站,光影偏逆,看不到他眸中神色,只感觉到他颀长的影子将自己沉沉笼罩。

蔚景就躺在那一团暗黑里没有动。

男人直接弯腰掀了薄被,将她的手臂拿出来,轻轻解开她裹在掌心上的绢子,在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时,男人眸光微微一敛。

“摔一跤能将自己摔成这样,还真非一般人能做到的。”自里衣的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将里面的药粉轻轻洒在她的掌心上,男人略带揶揄的声音响起。

一阵强烈的蛰痛传来,蔚景痛“嘶”了一声,心中不禁微微恼了。

她还不是看到锦弦说要找他,替他着急,慌乱之中想起锦溪晕血,才故意摔的那么一跤,为了出血,她冒着触怒天子的危险,将玉如意摔了,她顾不上疼痛,死死地拽着碎屑尖锐的棱角不放。

她替他争取脱身的机会,他却反过来这样说她?

“我是为谁才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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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即将有个小高.潮,孩纸们莫急哈~ 【060】以后这种事情少做

“我是为谁才摔成这样?”

男人似是被她气恼的样子愉悦到了,并未回答她,而是低低一笑,:“你那时的反应倒是迅速。 ”

蔚景怔了怔,这话褒贬不明,略一想便也回之以轻嗤,“那也不及你的反应迅速,当时锦弦说锦溪晕血,快扶下去平卧一下,话还没说完吧,你抱起锦溪就不见了人影,那快如闪电的速度也非一般人能做到的。”男人又是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自袖中抽了自己干净的锦帕将她上好药的掌心裹上,抬眸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反应迅速,这叫默契,你摔得那么狼狈,我再不积极配合,岂不是对不起你?”

“哈,”蔚景一时想笑,好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

“敢情是我自作多情?”

蔚景挑眉看着男人,见男人低了眼睫、神情专注,便也循着他的眸光望过去,就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锦巾的尽头打上一个活结。

许久的沉默之后,男人才轻启了薄唇。

“以后这种事情少做。”

平静的语气中蕴着一抹清冷,蔚景一怔,眸光从两人的手上离开,抬眸看向男人,只见男人面色冷峻,早已敛了唇边笑意。

“这药你留着,明晨再敷一次,莫要碰水,会很快痊愈。”

等蔚景望着枕边的小瓷瓶怔怔回过神,屋里早已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

拥着薄被,蔚景竖着耳朵,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凌澜说偷偷去将夜逐寒换回来,估摸着脚程应该快来了吧。

也不知道夜逐寒的酒有没有醒?如果没醒,倒也省了她事,可是,如果醒了,她又将如何面对?

原本打算装睡,后来想想,不妥,试想洞房花烛夜,新郎不在,新娘怎会脱衣上床如此安睡?恐他误会她跟凌澜有过什么,她觉得还是下床穿戴整齐了候着方为妥当。

喜榻边上有一方厚厚的兔毛蒲团,她掀了喜被下床,赤足踩在上面,骤然,一枚什么东西硌上脚底,冷硬的触感,她一惊,连忙将脚捡开,垂眸望去。

长长密密的兔毛丛中一点金光耀目,她一怔,弯腰拾起,赫然是一枚同心锁。

锁身上清晰地刻着一字——溪。

溪?

锦溪。

蔚景一愣。

看来是凌澜掉的。

是锦溪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吧?

弯了弯唇,她将同心锁拢进袖子里,便拾起衣袍一件一件穿上,心想着等会儿凌澜送夜逐寒过来的时候,找个机会偷偷给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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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过半,夜,越发沉寂。

夜逐寒依旧没有回。

蔚景起身站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心中忐忑,不知凌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惴惴不安中,她悄声拉开.房门,探头望了望外面。

骤然,不远处的一抹大红身影跃入眼帘。 【061】很确定,是个女人

惴惴不安中,她悄声拉开.房门,探头望了望外面。

骤然,不远处的一抹大红身影跃入眼帘。

她一震。

夜逐寒?!

可就在下一瞬,她就知道不是,是凌澜。

衣袂翩跹、脚步稳健,没有一丝醉态,而且,疾步而行中,男人回头望了一眼,风灯下,那微微凝着的冷峻脸色和神情,透着熟悉,应该是凌澜无疑。

自袖中掏出那枚同心锁,本想喊住他,又恐惊动了他人,见反正就在前面几步路,便连忙追了上去。

男人的步子也是走得极快,在抄手游廊的尽头,蔚景看到他一个闪身进了边上的一间厢房。

她一怔,那厢房是一间客房,平时一直空着,并无人住。

他这是?

略略犹豫,她还是跟了过去。

厢房内一豆烛火。

她抬手准备叩门,想了想却又顿住。

万一那人是夜逐寒呢?万一。而且就算是凌澜,自己如此作为也实为冒失。

这般想着,她便收了手,又转身往回走,可刚走一步,就骤然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细细的呻.吟声。

她脚步一滞,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子。

虽然呻.吟声很轻,似乎刻意在压抑隐忍,但是,很确定,是个女人。

“会很痛,你忍着点!我尽量快些。”

男人低醇的嗓音抹着一丝紧绷。

蔚景瞳孔一敛。

果然是凌澜!

他们这是…….

“嗯……你轻点……”

女人声音蕴着哭腔,几分倔强,几分撒娇。

不是锦溪。

且不说锦溪有自己的豪华洞房,是不会出现在这里,单说这声音,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是谁?

是与凌澜有情的女子是吗?

不然,怎会深更半夜密会于此,然后还……

里面女人的呻.吟声还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蔚景脸上一热,心里早已滋味不明。

垂眸弯了弯唇,她正欲拾步离开,又听得男人的声音传来:“以后这种事情少做。”

她再次一震,顿了脚步。

以后这种事情少做。

就在不久前,他似乎好像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他们不是在那啥吗?怎会突然说这话?

就在她略略怔忡间,忽然,有谁的声音蓦地在静夜里响起,霎时划破所有的静谧。

“护驾,抓刺客,抓刺客——”

蔚景大惊,在看到身后厢房里的烛火瞬间熄灭了以后,也连忙快步朝自己的厢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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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孩纸们,今天素子更得早不早?

对了,文文后天,也就是周日上架,届时会有两万字更新,希望那天能看到孩纸们支持的身影,么么么~

谢谢【lldp361516270】亲的花花~~扑倒,狂么么~~ 【062】紧急集合

相府各个厢房灯火相继都亮了起来,人们都闻声而起,一时间寂静的夜沸腾了起来。

人影绰绰,火光熊熊。

蔚景刚回到厢房门口,正欲推门进去,就被赶过来的禁卫喊住,说是皇上让所有人紧急到前院集合。

蔚景心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颗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刚随禁卫转身往前院的方向走,身后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和禁卫闻声回头,就看到一身红衣的男人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发生了何事?”

黯哑的声音蕴着一抹惺忪。

蔚景一震。

夜逐寒!

他几时回来的?

边上的禁卫对其躬了一下身:“全福公公遇刺,皇上让府中的人全部去前院集合。”

蔚景看到夜逐寒面色一震,她又何尝不震惊。

全福不就是锦弦身边随侍的那个大太监吗?也是内务府总管!

他遇刺?

“几时的事?”夜逐寒眉心微拢,连忙随手带上房门,拾阶走下来。

蔚景见他脚步微踉,也不知是酒还未尽醒,还是听说府中竟发生这等事心中甚急所致。

略一犹豫,她上前两步将他扶住。

夜逐寒眼梢轻掠,深看了她一眼,直接伸出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蔚景微微一僵,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夜里在众人面前装醉的凌澜,也是这样。

果然那厮将夜逐寒的行为习惯了解得一清二楚。

禁卫一边走,一边恭敬地细说着情况:“应该是不到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是巡视的禁卫发现的,福全公公和一个守夜的禁卫双双被人杀死在皇上所睡的厢房门口。”

蔚景一怔,有些意外。

不杀锦弦,却杀一个太监和禁卫,此刺客目的何在?

正微微疑惑,就听得夜逐寒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可知所为何事?”

禁卫摇头,“在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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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蔚景和夜逐寒来到前院的时候,前院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院子里的风灯都尽数被点亮,除此之外,禁卫军手上还举起了火把,火光熊熊,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锦弦站在一排禁卫的前面,负手而立、面色冷峻,一袭明黄龙袍异常显眼。蔚景发现,凌澜也已经到了,站在相府的人群前面,在他身边,小鸟依人的是他的新娘锦溪公主。

与此同时,凌澜也看到了他们,牵着锦溪的手便迎了过来,火光摇曳中,似是看了她一眼,又似是没有。

“大哥。”他喊了一声夜逐寒,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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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他喊了一声夜逐寒,面色凝重。

夜逐寒“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就将手臂自蔚景肩上拿开,撩了喜袍,对着锦弦屈膝一跪:“参见皇上!”

蔚景见状,连忙也跪了下去,凌澜亦是。

锦溪本不打算跪,见凌澜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怔,心中略一计较,便也挨着凌澜跪下。

所有人都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两对大红身影,亦是这相府的主人。

锦弦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眸色深幽,凝了夜逐寒好一会儿,才沉声道:“都起来吧。”

几人谢恩起身,还未站定,又听得锦弦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知二位相国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夜逐寒和凌澜对视了一眼,正欲回答,锦弦骤然一声冷喝:“将人抬上来!”

众人皆是一震,蔚景亦是。

将人抬上来?

莫非已抓到刺客不成?

正疑惑间,只见几个禁卫抬了两人从人群后出来,放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

两人的身子沉闷委地,浓浓的血腥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啊!

全场一阵倒抽气声。

原来是两具尸体,一人皇室禁卫装扮,另一人正是锦弦的随侍公公福全。

锦弦将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收回,徐徐抬眼,看向夜逐寒和凌澜,薄唇轻启:“朕的随侍太监以及守夜的禁卫不久前被人杀死在朕的厢房外,不知二位相国对发生在相府里的这件事有何看法?”

他的声音不大,可字字句句意思明显。

此事在相府发生,身为相府主人要给他一个交代。

蔚景眉心微蹙,看向夜逐寒,只见其上前一步,对着锦弦微微一鞠:“今日是微臣和二弟的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情,微臣也没有想到。微臣斗胆,恳请皇上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一定彻查此事,找出真凶,给皇上一个满意的……”

夜逐寒的话还没有说完,骤然被一道惊呼声打断:“快看,他在动!”

众人一震,纷纷循声望去,是相府的一个下人,只见他伸手指着院中地上的尸体,还在惊叫:“他真的在动!”

于是,所有人又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躺在地上的那个禁卫真的在动。

没死?!

众人惊错,蔚景亦是微微一怔,忽然,只见眼前明黄一晃,等定睛看去,锦弦已经行至那禁卫面前,伸手点了他身上的几处止血大x_u_e。

那禁卫看到锦弦,有些激动:“皇…….皇上…….”

“告诉朕,发生了什么?”

“是名册。”

锦弦瞳孔一敛:“名册?”

“是!隐卫……隐卫统领得到了一本秘密名册……连夜送过来给皇上,见皇上已经寝下,就交给了福全公公,让公公…….让公公在皇上醒来的第一时间呈给皇上,他刚离开,走廊……走廊跟院子里的风灯就同时灭了,刺客突然出现,福全公公……福全公公被刺客一剑封喉,手中名册亦被拿去,我上前去夺,也被他……也被他一剑刺中,后来……后来我就晕过去,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看清是何人?”

“当时…….当时情况紧急,而且……而且所有的灯都灭了…….没看清刺客的脸,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刺客是个女人,穿着红衣。”

全场震惊,蔚景亦是愕然睁大眼睛。

是个女人,穿着红衣?

她脸色一变,果然,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她看来。

*********** 【064】这验身如何个验法?(

全场震惊,蔚景亦是愕然睁大眼睛。爱睍莼璩

是个女人,穿着红衣?

她脸色一变,果然,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她看来。

她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众人的意思。

怀疑那人是她是吗腙?

也是,整个相府,今夜就两个穿红衣的女人。

一个是她,一个是锦溪,哦,不,应该说,一个是她,一个是公主。

而公主如何会杀锦弦的人吒?

所以,那人只能是她是吗?

众人眸光如芒扬落在她的身上,她骤沉了呼吸,心跳也徐徐快速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那么紧张?

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或许是身边太多她参不透的y-in谋,她有种不详的预感,今夜,又会是一场纠复。

微微攥紧了手心,她强自镇定。

也就是到这时,她才发现,凌澜的那枚同心锁,她竟还握在掌心,掌心上包裹的锦巾也是他的。

同心锁坚硬的质感隔着锦巾硌着受伤的手心,生疼。

下意识地,她侧首看向凌澜,出乎意料的,他竟没有同众人一样看她,幽深视线却是落在院中的锦弦和禁卫那里,火光摇曳,看不到他眸中神色。

在突然意识到夜逐寒也在看着她的时候,她一惊,连忙低了眉眼。

那厢,锦弦让人抬了软椅过来,扶受伤禁卫躺了上去,又吩咐了一人速去宫里传召太医。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大气不敢出。

自袖中掏出一方明黄锦帕,将龙袍袍袖上沾染的鲜血揩了揩,随手掷在地上,锦弦这才徐徐抬起眼梢,看向蔚景。

蔚景一骇,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同心锁,强迫自己不避不躲,坦然承接他的注视,可是对方的视线却只在她的脸上略一停顿,就又转眸看向了边上的夜逐寒。

“关于他说的红衣女人,朕想听听右相的想法。”

蔚景心中冷笑,方才还说二位相国,如今,却只说听右相的想法,意思再明显不过,也觉得刺客是她是么。

毕竟她是夜逐寒的妻。

夜逐寒垂眸默了片刻,便对着锦弦微微一鞠:“回皇上,微臣目前甚是迷惑,所以也不敢妄言,如若按照这位禁卫所说,刺客是红衣女人,今夜府中红衣女人也就鹜颜和溪公主,可是这两人都不会武功不是吗?如何又能将全福公公一剑封喉,而且还能将皇宫的大内高手伤成这个样子?”

一番话说得恳切,不徐不疾,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所言不无道理。

锦溪金枝玉叶,不会功夫正常,而鹜颜要是会功夫,白日喜堂之上,也不至于摔成那个狼狈的样子。

所以……

蔚景睨着众人的反应,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生出几分感激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起这个男人来。

锦弦明显矛头指向她,而这个男人却又不着痕迹地带上了锦溪。

正怔怔想着,骤闻锦弦“嗤”的低笑了一声,“功夫这东西,想要深藏不露假装没有,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众人一怔,蔚景不禁又要冷笑了。

言下之意,还是不排除刺客是她们的可能,哦,不对,应该说不排除是她的可能,是吗?正想着夜逐寒会如何回答,却有人先他出了声。

“此人绝对不会是公主!”

声音清润如风,语气坚决笃定,竟是凌澜。

蔚景一震,有些意外,微微抬了眼梢,就见他朝着锦弦一鞠,“微臣可以证明,公主绝对不会是刺客,微臣喜宴之时喝醉,回房睡了一会儿便酒醒了,口干舌燥,起身倒茶之时,公主正睡得安稳,因为有些头痛,饮完茶之后,微臣便没有再睡,而是在房中看书,一直到刚才,公主一直睡着,并未曾离开过。”

凌澜一边说,一边看了边上的锦溪一眼,锦溪顿时朝他柔媚娇羞一笑,仿佛让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蔚景弯了弯唇,垂下眼帘。

这些男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

锦溪是公主,是锦弦最疼爱的妹妹,凌澜此时替她出头,一方面迎合了锦弦、博取君心,与此同时,还将他自己的行踪说得清清楚楚,等于也为他自己做了不在场的证明。

只是,如此一来,她就被更高地推了上去。

本来大家就都怀疑她,如今更是深信不疑。

攥紧手中的同心锁,蔚景敛眸,心里早已滋味不明。

那厢,锦弦睇了凌澜一眼,倏地转眸凝向夜逐寒:“右相怎么看?”

夜逐寒眸光微闪,第一次没有吭声。

蔚景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不知道他的沉默代表什么,或许他也跟大家一样,怀疑刺客就是她,毕竟他方才回房的时候,她正好去追凌澜、不在洞房里面。

而且,她忽然有一个认知,就算夜逐寒不怀疑她,为了相府的利益地位,他也不会帮她,还有可能将她舍弃。

就连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凌澜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不是吗?更何况这个跟自己无一丝感情的男人。

强自凛了心神,她快速思忖着对策。

如果刺客是相府的人,为何行刺之时要穿着红衣?只能说明一点,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旦事情败露,她可能就是那个替死鬼。

而如果刺客是锦弦的人,那么福全的死和禁卫的伤都是假象,禁卫一口咬定是红衣女人,分明也就是想要她死。

无论哪一种,她都是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

今夜是要在劫难逃了么?

冷汗透背,她微微挺了背脊,暗暗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

许是见夜逐寒半天未响,锦弦终于失了迂回下去的耐心,直接转眸看向她:“想必夫人有话要说。”

蔚景瞳孔微敛,缓缓抬眼朝他望去。

火光中,只见他唇角一抹弧光浅浅。

刀削的轮廓、如画的五官,依旧俊美得无法比拟,只是,曾经那么熟悉的一张脸,如今对她来说,只剩下陌生和狰狞。

眸色一痛,她垂下眼帘。

既然,他都问到头上了,她便也无法逃避。

暗暗吸了一口气,她再次抬眸看过去:“皇上的意思是怀疑我是刺客吗?”

所有人一怔,锦弦亦是露出一丝微愕的表情,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微抿了唇,他没有吭声。

没有吭声就是不置可否是吗?

蔚景笑着摇了摇头,“就因为我是女人,我穿红衣?”

她的话音刚落,一片低低的唏嘘声就在院中响起。

她知道众人在嘘什么,她的态度和她的话是吗?

因为对方是天子,她这样反问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是吗?

可是,没有办法。

没有人帮她。

一个都没有。

她只能靠自己。

凭什么,她恰好是个女人,又恰好穿了一身红衣,她就一定是那个什么刺客?

全场一片静谧,只有夜风吹过衣袂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女子,看着她水眸清澈地望着他们的少年天子,不卑不亢,不咄咄逼人,不畏惧害怕。

锦弦凤眸微眯,却也不恼,相反的,还似乎燃起了一抹兴致,眉尖微微一挑道:“那夫人有何高见?”

“没有,”蔚景低眉顺眼,“我只是有个地方不明白。”

“说!”锦弦抬手。

“既然事发当时,走廊和院子里的灯都灭了,这位禁卫大哥说,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又是如何那般肯定是个女人?”

穿红衣的人多了,她是,锦溪是,凌澜是,夜逐寒也是,不是吗?

既然没人帮她,还一个一个将她往上推,那她就索x_ing将大家都拉下水。

或许他们为了自保,能寻出真相。

悲哀吧,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眼角余光所及之处,她看到夜逐寒深深睇了她一眼,凌澜微微抿起了薄唇。

未予理会,她复又抬眸看向锦弦。

锦弦未言,躺在软椅上的那个禁卫出了声:“因为…….因为我跟她交过手,我……我…….我击了一掌对方的……”

他吃力地说着,说到后来又顿住,犹豫了半响,才低低吐出最后两字,“胸.脯。”

人群中传来低低压抑的轻笑声。

锦弦面色一冷,众人又都立即噤了声,但是,看向蔚景的眼神就平添了几分兴味暧.昧。

明明不是她,可被众人这般看着,蔚景竟是忍不住脸上一热,好像被那个禁卫袭.胸的女人真的是她一样。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就算她说被袭.胸的那人不是她,也都是口说无凭的事。

于是,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是吗?

微微垂了眉眼,她心里一片黯然,忽然,她感觉到身侧似乎有谁的目光深凝,她一怔,恍惚侧首,哪里有人看她?她的这一侧只有锦溪和凌澜,锦溪正好笑地望着那个说袭.胸的禁卫,而凌澜则是望着不远处灯柱上一盏风灯,不知在想什么。

又自作多情了不是?

弯了弯唇,她将目光收回。

“夫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锦弦的声音又堪堪响起。

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话说得……

就好像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而她就是那人,问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一样。

自嘲一笑,正欲开口说话,骤然闻见那个禁卫低呼一声,“对了。”

似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众人一怔,蔚景更是转眸看了过去,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希望来,希望他能想起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怎么了?”锦弦明显也有一些急迫。

那个禁卫犹豫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开口:“我击向刺客的那一掌用的是铁砂掌,也就是,此时,刺客的胸口应该会有一个黑砂印。”

所有人一怔,然后就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蔚景亦是微微怔住。

铁砂掌,她以前跟铃铛偷偷溜出宫去茶楼听说书的时候,听别人讲过。

是用铁砂练出来的一种掌功,此掌击在人身,铁砂深入肌肤,会留下黑砂掌印,此黑印似毒非毒,唯一的方法是用强大的内力将其逼出,否则黑印不会自行褪去,而受掌之人短期内无事,时日一久,就会受黑砂的摧残,生不如死。

而能逼出此黑砂的人内力修为一定要登峰造极,传闻江湖上能够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且,逼出黑纱之时,受掌之人亦是非常痛苦,所以中了此掌,几乎等于上了绝路。

逼砂之人内力深厚,受掌之人异常痛苦……

蔚景猛然想起什么,瞳孔急剧一缩。

这时就听得锦弦略带得色的声音传来:“刺客中了铁砂掌,那就好办了,想来相府之内也无内力深厚到能逼出铁砂之人,就算有,这么短的时间内,想逼出铁砂也是不可能,所以,刺客身上铁砂印一定还在,只需验身便可水落石出,夫人觉得呢?”蔚景一震。

夫人觉得呢?

这话问得,分明还是在怀疑她!

她没中什么铁砂掌,自是不怕,验身就验身,还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只是,这验身如何验?

毕竟这受掌的地方是胸口,这样尴尬的地方,怎么给别人看?

许是见她愣在那里半天不响,锦弦明显有些不悦:“怎么?夫人有顾忌?”

当然有顾忌!

蔚景真恨不得回他一句,让你边上的那个女人验身,看她有没有顾忌?

“没有,”唇角牵出一抹笑容,她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问题问出了口,“只是不知道,这验身如何个验法?”

锦弦环顾了一下四周众人,“这样吧,朕让人去宫里传召两个嬷嬷过来。”

让嬷嬷检查?

蔚景微微一怔的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方法。

原则上,她跟夜逐寒是夫妻,夜逐寒可以验,可锦弦肯定不放心。

相府里的女人也可以验,锦弦同样不会相信。

还有就是蔚卿可以验,她是唯一跟在锦弦身边的女人,且是他信任的女人,但是,人家身份尊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自是不能做这种降低身份的事情,所以,传召嬷嬷是最好的办法。

在锦弦的吩咐下,一个太监领命而去。

“等等!”

一直站在边上久未出声的夜逐寒骤然开口。

所有一怔,皆循声望过来,蔚景亦是心生疑惑。

“怎么了?右相?”锦弦看着夜逐寒,凤眸深深。

夜逐寒恭敬一鞠:“从相府到宫里,来回至少得一个时辰,此时正值深夜,春寒料峭,龙体为重,如何能让皇上在冷风中等一个时辰?不就是要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铁砂印吗?让她宽衣给大家验便是,微臣相信她的清白,却也不想被人说微臣徇私,正好,大家可以做个见证,颜颜你说呢?”

蔚景一震,愕然抬眸看向夜逐寒。 【065】不就是当众脱衣吗?(

蔚景一震,愕然抬眸看向夜逐寒。爱睍莼璩

恍惚间,只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说什么?

他说,让她宽衣给大家验便是?

可是,验的地方是胸口,是女人的胸口啊,他轻飘飘一句,给大家验便是腙。

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女人,他们刚刚拜完堂、行完大礼,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就算有名无实,可是在众人的眼里,他们的关系就是夫妻不是吗?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怎样的男人吒?

又将她当成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瞬不瞬,目光灼灼。

其实震惊的又何止她一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包括锦弦,包括凌澜。

锦弦眸光微微一敛,凌澜眉心轻轻一拧。

已经行至院子门口的太监顿在那里,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征询的目光看向锦弦,锦弦扬了扬衣袖,让他作罢。

见蔚景凝着自己不放,夜逐寒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凤眸蕴着脉脉温情凝在她的脸上:“颜颜不是刺客对吗?”

蔚景依旧只看着他,没有吭声。

见她这个样子,夜逐寒也不恼,反而低低一笑,干脆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既然是清白的,咱就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心服口服。别怕,反正又不是全部脱光,如果真有铁砂印,穿着肚兜就能看出了,你就学你们风月楼那些给客人表演的姐妹就好了,将外袍、中衣、里衣脱掉即可。”

他的声音不大,温润轻柔,就像是情人间的诱.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可笑和讽刺。

反正又不是全部脱光,将外袍、中衣、里衣脱掉即可。

外袍、中衣、里衣都脱掉了,还叫即可?

蔚景微微苦笑,似乎第一次才认识这个男人。

也是,她又何尝真正认识过他?

虽是他的夫人,却并没有几次交集,她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

可以说着最动听的话,做着最无情的事,流连花丛、片Cao不沾,沉溺女.色,却从不爱谁,这是外界对他的形容。

看来,传闻非虚。

就算给了她名分,却依旧将她当成一个妓.女。

就学你们风月楼那些给客人表演的姐妹就好了。

风月楼?

他这是在提醒她的出身吗?还是在告诉她,不要假装正经了,以前又不是在风月楼里没有表演过,是这个意思吗?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对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是为了在天子面前,表自己的忠心吗?

还是真的想证明她,以及相府的清白?

亦或是,纯粹他在找乐子,以羞辱女人为乐?

她只知道,一个丈夫竟然对着自己的妻子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她,鄙夷有之,同情有之,兴味有之,看好戏有之。

各人眉眼,各种心思。

就连锦弦也是少有的沉默,微抿着唇,凤眸深深,静候事件的发展。

蔚景恍惚抬眸,一一环视过院中众人,锦弦的、蔚卿的、禁卫的、太监的、府中下人的、锦溪的,一百多号人,这一百多号人也都声息全无地看着她这个焦点人物。

哦,不,有一人没有看她。

是凌澜。

他微微低垂着眉眼,眸光不知落在面前的何处,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的神色,只看到他英挺的鼻梁和紧紧抿成直线的薄唇,在摇曳的火光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一阵夜风吹过,蔚景打了一个寒颤,她将身子往夜逐寒的怀里缩了缩,美眸殷殷地看着他,软软唤了一声:“相爷。”

眼前又晃过,那日蔚卿跟锦弦在相府门口当着众人的面撒娇的样子,当时,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恶寒了许久。

而现在,她却不得不如法炮制,众目睽睽之下,朝另一个男人撒娇,希望能得到对方的疼惜。

她想告诉他,夜真的很冷,她穿了那么多还冷,如果脱了衣服,如何受得住?

悲怆吗?蔚景!

你竟沦落到如斯地步!

真他妈悲怆!

可是没用!

没有怜惜!

或许是她的人不讨喜,又或许是她的媚.功不行,就算她如此没皮没脸地凑上去,对方依旧笑得绝艳,说得决绝。

“夜那么冷,颜颜速战速决吧,杵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大家都等着,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你也好回房休息不是。”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颊上,她只觉得浑身的寒意更甚。

“要本相帮你吗?”将她自怀里放出来,夜逐寒体贴地问。

“不用。”蔚景第一次冷了声音,微微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屈辱一点一点从心底深处泛出来,翻江倒海,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竟是突然开口问向锦弦:“民女斗胆,请问皇上,是每一个穿红衣的女人都要验身对吗?”

锦弦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还未做出回应,另一个男人再一次先他出了声。

“方才我已经说过,公主跟刺客无关,为何兜来兜去,又回到最初的话题?再说了,公主金枝玉叶,岂可在众人面前脱衣?”

男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凌澜。

重重闭眼,死死地攥紧手中的同心锁,刺痛从掌心传来,她才总算没有让自己失控。金枝玉叶,岂可在众人面前脱衣?

那么她呢?

残花败柳吗?

看吧,这就是区别!

今夜的新人有两对。

同为人夫,同为人妻。

她的丈夫说,没事,你就学你们风月楼那些给客人表演的姐妹就好了,将外袍、中衣、里衣脱掉即可。

别人的丈夫说,公主金枝玉叶,岂可在众人面前脱衣?”

而这个别人的丈夫曾经也跟她说过:不管我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是害你的人。

也是,如今他也没有害她不是。

他不过是维护了自己的妻子而已。

微微苦笑,她便也不再多说一个字。

轻轻垂下眼帘的瞬间,她看到凌澜眉心微拢,略略将视线别过。

她也无心去想那是什么意思,小手微颤地来到领口,开始解喜袍上的盘扣。

心里一遍一遍说服着自己。

不就是脱衣服吗?

不就是当众脱衣吗?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乎这副皮囊作甚?

众人见她真的动作了,低低的唏嘘声四起。

锦弦沉眸,唇角一抹微弧若有似无,夜逐寒瞳孔微敛,眸色深幽。

凌澜终于也缓缓抬眸朝她看过来,轻抿了薄唇,眸中神色不明。

蔚景无视,通通无视,只低垂着眉眼,定定望着自己身前的地面,继续着手中动作。

不知是盘扣做得过于复杂,还是自己的手太过颤抖,她解了半天,竟是没有解开一粒。

边上的夜逐寒见状,伸手想要帮忙,被她略一侧身避开。

到底是心里拧着一股气,她干脆拉着衣领,大力一扯,“嘶”的一声,三粒盘扣尽数脱落。

喜袍做工繁复,她解了腰间罗带,不好解的机关,她就干脆用扯的,终于喜袍被脱下,当然,也基本坏得不能穿了,她随手丢在地上,又开始脱中衣。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这只有在青楼里看到的场景,一个一个眸色复杂。

而蔚景就好似这些人不存在,面不红心不跳,手中动作不停。

中衣就好脱多了,她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大红中衣就委顿在地。

夜越发深了,气温也低到了一日的极致。

s-hi寒的夜风吹过,她薄颤了身子,暗暗咬牙,她强自忍住,又开始脱里衣。

全场一百多人声息全无。

当里衣褪下,一大片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猎猎夜风中,她的上身就着的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肚兜。

就算再压抑,就算再隐忍,人群中还是传出了低低的惊叹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上身着一件大红肚兜,下身着一条大红裙裾的女子。

肚兜有些紧,将她傲人的身材包裹得无一丝缝隙,而裙裾又非常宽松,长长的裙摆几乎曳地。

就是这样奇怪的上下搭配,穿在她的身上,竟是惊人的美。

玲珑尽显、凹凸有致。

再加上女子皮肤白皙,大红更衬得肌肤胜雪,颈脖和臂膀全部裸.露在外面,在火光的辉映下,如上好的瓷器,肚.兜开得有些低,依稀可见双.峰之间的深深沟渠,x_ing.感神秘,还有肚.兜下的那一对高.耸,更是呼之欲出,看得在场的有些人两眼发直、喉头滚动。

锦弦眸色愈沉,边上的蔚卿看看他,又看看蔚景,眸底凝起一抹鄙夷和y-in冷。

夜逐寒依旧凤眸深深,凌澜俊眉微蹙,薄唇越抿越紧,边上的锦溪看看他,看看蔚景,面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蔚景就像是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不知道冷,不知道羞涩,就木然地站在那里,任众人各色眼神扫过她全身上下。

“还要脱吗?”

她忽然开口,众人惊得下颚差点掉下来。

还能脱吗?

再脱,上身就一丝.不.挂了!

当然,有些人自是恨不得她能上下脱.光。

“皇上,”夜逐寒上前一步,对着锦弦微微一鞠:“可以看出,鹜颜身上并无铁砂印,所以,是否能证明她的清白了?”

被夜逐寒一说,众人方才想起正事。

对哦,是要看有没有黑砂印的,看着看着,怎么竟是思想走了神。

肚兜开得很低,入眼都是光洁如玉,倘若胸口真中了铁砂掌,定是能看得出,的确没有!

锦溪看到凌澜侧首跟边上的管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管家转身离开,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过来他说的好像是,去给夫人取一件厚一点的披风来。

嫂子的衣服,几时轮到他一个小叔吩咐下人去取?

锦溪秀眉轻蹙。

那厢锦弦微微一笑:“看来的确是误会,夫人受委屈了。”

蔚景没有说话,面色木然。

这时,管家也取了披风过来,交给蔚景的时候,蔚景怔了怔,忽然鼻尖就酸了。

对着中年管家感激地说了谢谢,她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披风就裹在自己身上。

当厚厚软软的触感贴着肌肤而来,终于挡了夜风蚀骨寒意的那一刻,她真的想哭。

很想哭。

但是,她没有。

她不会在这些人面前流泪,绝对不会。

边上的夜逐寒看了管家一眼,又眼梢轻掠,瞥了凌澜一眼,没有吭声。

那厢锦弦的话还在继续:“虽然刺客跟夫人无关,但是,人毕竟是在相府遇害的,朕的秘密名册也在相府丢失,所以,相府还是脱不了干系,二位相国必须给朕好好彻查此事,将真正的元凶揪出来,虽然,她中了铁砂掌,亦是生不如死,但是,那本名册,朕得来不易啊,一定要给朕追回来。”

夜逐寒和凌澜皆上前一步,齐声恭敬道:“是!谨遵皇上旨意。”

这时,传召的太医刚刚赶了过来,锦弦让其给那个受伤的禁卫包扎了一下,就令人抬回宫里,末了,又让人将全福的尸体抬下去安排厚葬。

等搞完这一切,又是过了半个时辰不止。

“好了,折腾了大半宿,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歇着,朕跟皇后也回宫了。”锦弦说完,就让人去准备回宫座辇。

名册被夺,他要回去召见隐卫统领,看有没有什么补救之策。

众人听说二人不宿在相府了,直接回宫,皆微微松了一口气。

夜逐寒垂眸颔首:“今夜相府发生之事,实乃微臣始料不及,微臣定会彻查,给皇上一个交代,今日怠慢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请皇上和娘娘恕罪!”

锦弦“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携着蔚卿转身。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在夜逐寒的带领下,相府所有人全部都跪了下去,山呼的声音。

“都起来吧!”锦弦没有回头,只朝身后扬了扬手。

众人起。

忽然,一声“当啷”的声音异常清脆地响起,似乎是什么金器掉砸在院中青石地面上的声音。

众人一怔,连锦弦和蔚卿都闻声回头。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又是蔚景。

蔚景垂眸看着跌落在脚边的同心锁,一惊,她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跪拜起身的时候,竟是将其拿掉了。

弯腰,正准备快速将它拾起,却是蓦地瞧见一个人影飞快地冲到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同心锁捡去,然后质问。

“这个同心锁怎么在你那里?” 【066】我喜欢二爷

弯腰,正准备快速将它拾起,却是蓦地瞧见一个人影飞快地冲到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同心锁捡去,然后质问。爱睍莼璩“这个同心锁怎么在你那里?”

是锦溪。

只见她小脸青灰,满眸怒气,一副咬牙切齿之态。

见蔚景没有回答,她又嘶声追问了一遍:“本宫送给二爷的同心锁怎么在你那里?腙”

果然是锦溪送给凌澜的。

“我捡到的。”相对于锦溪的怒气满盈,蔚景很平静。

她说的是实话,当然,捡到的地点她自是不会实说吒。

“捡到的?”锦溪冷笑,“这东西二爷贴身放着,你如何捡到?而且这同心锁一看就是皇家之物,上面还清晰地刻着本宫的名字,你捡到的,为何不还给二爷?或者说,为何不还给本宫?说,是不是你偷的?”

锦溪蓦地伸手推了她一把,她后退了一步,踩在曳地的披风上,一个踉跄差点摔跤。

险险站稳,她看着锦溪妆容精致的小脸,此刻却变得有些狰狞的模样,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大家鄙夷看好戏的嘴脸,还有锦弦,似乎怕他这个妹妹受委屈一般,也牵着蔚卿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就好像她偷了人被当场抓了现行一样,各色眼神扬落在她的身上。

她只觉得脸被人盯得生疼。

“公主。”男人的声音略沉。

蔚景微怔,眼角余光瞧见凌澜微拧着眉心,朝她们这边走来,红袍轻曳。

“说,本宫就在你旁边,你为何不还?一直攥在手上是什么意思?方才你脱衣服的时候,本宫就看到了,只是没看清,也不相信,没想到果然!”

锦溪继续咄咄逼人。

“因为我没打算还,我喜欢二爷,我嫉妒公主,可以吗?”许是还未从刚才的纠复中缓过神来,许是被眼前的众生百态深深刺痛了眼,许是心里面怄气太甚,又许是失望到了极致破罐子破摔,有些话没经过大脑,就这样脱口说了出来。

反正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

反正今夜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众人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

她不想跟这些人再拐弯抹角反复纠缠了。

好累,该咋地咋地吧。

可是,这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低低的唏嘘声一片,锦弦眸光一敛,夜逐寒面色微凉,就连凌澜亦是身形微微一顿,僵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啪——”

一记耳光声骤然惊起,在这个凄迷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响亮。

众人一惊,就看到锦溪公主高高扬起的手,以及披着披风的女子被扇得身子重重一晃,披风滑落到地上,又露出只着一件肚兜的上身。

却没有谁看到一个男人微微变了的脸色。

“公主。”

是凌澜,他已经行至二人的跟前。

锦溪没有理他,径直收回有些发麻的手,死死盯着蔚景不放:“你嫁给相爷,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二爷,你置相爷这个丈夫于何地?”

置相爷这个丈夫于何地?

蔚景微微一笑,弯腰拾起地上披风的瞬间,似乎看到还有两个人准备拾捡,一个是她的丈夫夜逐寒,一个是驸马爷凌澜,只是,两人见她已经捡起,就都顿了动作,直起腰身。

蔚景也未予理会,木然地将披风拢在身上,又想起锦溪的那个问题来。

是哦,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说,置夜逐寒于何地呢?

毕竟,他是她的夫!

他是她的夫吗?

如果是,他又置她这个妻子于何地?

如果是,为何会让她当众脱衣?如果是,为何要这般折辱?

不是说,所有的男人都是自私的吗,可以自己外面彩旗飘飘,却不许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妻子一分一毫。

他却大度地将自己的妻子奉献给大家观赏不是吗?

就像他说的,让她学风月楼的那些姐妹,这世上有丈夫让自己的妻子学习妓.女的吗?

既然他让她学,想来,一个烟花女子,说喜欢自己的小叔,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吧?

反正青楼女子滥情,青楼女子也无情,青楼女子嘴里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当真的不是吗?

她的这个丈夫应该不会在乎的。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不在乎,因为,她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紧接着,肩上一重,是他的手臂搭了上来,“颜颜是在生本相方才让她脱衣的气呢,故意说这样的话语来气本相,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锦溪正欲开口再说什么,凌澜忽然伸手将她的小手裹住,重重一握,锦溪怔怔看了男人一眼,便低垂了眉眼,不再吭声。

众人都看着这四个火红的身影,眸色复杂纷呈。

锦弦低低一笑,幽深眸光扫过蔚景有些红肿的脸:“好了,锦溪你身为一国公主,要大度点,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嫌丢人,人家是你大嫂,你要敬她爱她,以后不许再胡闹?”

一国公主,要大度点?

这到底是批评责怪锦溪,还是暗讽嘲弄她蔚景呢?

蔚景便又笑了。

看看,看看,看看这些男人虚伪的嘴脸,一个一个,真好看。

“听到没?”锦弦似是故意拉了脸,可口气却满透着宠溺温润。

锦溪不悦地嘴巴一撅,正欲再说什么,看了身侧凌澜一眼,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嗯,”锦弦点头,又环视了一圈众人,“都散了吧,小夫妻打情骂俏闹别扭而已,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座辇准备好了,朕回宫了。”

原本已经恭送完毕,结果被这一闹,众人又重新齐刷刷跪在地上,再次恭送帝后二人。

随着锦弦和蔚卿的离开,一众禁卫、一众太监也紧随离开,府中下人纷纷散去,院子里变得空荡寂静下来。

夜逐寒将手臂自蔚景肩上拿开,转身就走,大步往书房的方向走,脚步明显地有些微踉,也有些迫不及待。

凌澜眉心微微一拢,将落在夜逐寒背影上的目光收回,看了蔚景一眼,也牵着锦溪的手离开。

偌大的院中,便只剩下了蔚景一个人。

因为举着火把的禁卫都走了,院中只有几处风灯,夜就显得越发凄迷起来。

一阵夜风吹过,蔚景拢了身上的披风,又兀自一人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风灯昏暗的光将她身后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幽幽夜色下,依稀可见院中的两处大红,一处是全福躺尸的地方,一滩鲜血;一处是蔚景所站的地方,大红的喜袍、中衣、里衣凌乱一地。

夜色更沉,快三更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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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景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肿痛的左脸,这锦溪下手可真够狠的,一个毫无功夫的小丫头,竟然一个巴掌将她的脸打成这样。

所幸她的人皮面具没有出现什么闪失。

夜逐寒一直在书房没有回来,这样也好,省得她不知道两人该如何相对。

拥着薄被,她久久睡不着,夜里发生的事情又一点一点地自脑海里钻出来。

看来每个人都不简单,每个人都有着隐晦的秘密,每个人都凉薄得令人发寒,锦弦是,夜逐寒是,凌澜亦是。

想着夜里几个人的表现,她忽然觉得,嫁给夜逐寒是不是一招错棋,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听着凌澜的话,在按照他给她指引的路去走,可是,这条路是不是一条不归路呢?她是一个失了权利、失了身份、没有亲人、没有靠山、没有朋友、没有过去的女人,也没有武功,没有特殊技能,她要找的不过是一份倚仗,她以为夜逐寒是,她也以为凌澜是。

可是关键的时候,却没有。

没有人帮她的忙,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没有,甚至为了各自的利益,还不惜将她推到浪尖风口。

想着夜里自己像个玩.物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褪着衣衫,她就想哭,十几年的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幸福安逸,如今想来竟像是一场梦,遥不可及的梦。

蜷起身子,她翻了一个身,发肿的左脸就不小心碰到了软枕上,一阵刺痛传来,她瞳孔一敛,连忙将身子平躺,可是,由着她的动作,受伤的右手又蓦地撞到了床边上,又是一阵剧痛,她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掉出来。

忽然一个抬眸的瞬间,竟是看到床边几步远的地方不知几时多了一个人影,她一惊,甚至忘了手和脸的疼痛。

一身大红的男人就这样长身玉立在那里,看着她。

她也怔怔看着男人,可是,只一瞬,她就微蹙了秀眉,默然将视线别开。

说实在的,她不知道男人是夜逐寒,还是凌澜。

因为男人背对着烛火而站,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她不知道他是谁?

她也不想知道。

随便他是谁,随便他什么时候来的,随便她刚才龇牙咧嘴的丑态他看到了多少,随便,一切随便…….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蔚景躺在那里,缓缓阖上双眸。

她很累,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跟这些男人玩这种无聊的心理战。

要不是侧过去睡,会压迫到左脸,她真恨不得留个背脊给他。

忽然,稳健的脚步声响起,她知道是男人逼近的声音,她没有睁眼。

紧接着,床板倏地一重,是男人坐在了床边上。

蔚景依旧没有动,虽然闭着眼睛看不到,但是,她依旧能感觉到男人投在床上的影子沉沉地将她笼罩。

直到男人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的脸,她才微微一颤。

温热的触感,细细摩挲在她的脸颊边缘,等她意识过来男人要做什么的时候,脸上蓦地传来一阵撕痛,她骇然睁眼,本能地捂住脸,男人已经将她的面皮撕了下来。

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她的眸中惊恐,他的眸色兴味。

“半夜三更,你不在新房里陪你的公主,跑到我这里发什么疯?”

蔚景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面皮,“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

蔚景蹙着眉心,没有理他,脸上本来就痛,被他这样猛地一撕,更是火烧火燎,痛得不行 【067】红衣是个意外

“你怎么知道是我?”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爱睍莼璩

蔚景蹙着眉心,没有理他,脸上本来就痛,被他这样猛地一撕,更是火烧火燎,痛得不行。

正欲起身下床照镜子看看,却是蓦地被男人握了手腕,“坐着别动!”

蔚景怔了怔,不知他意欲何为,便真的依言坐在那里,可只一瞬,又想起什么,再次起身。

男人就恼了,伸手一拉,许是力气过大,将她重重拉倒在床榻上,她一个骤不及防,后脑勺就直直撞上了床头,“砰”的一声闷响腙。

蔚景眼前金光一冒,一阵钝痛更是从后脑传来,她抱着头痛苦地呻.吟出声。

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脸色一变,眸中掠过慌乱,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都叫你别动了,还要乱动!吒”

蔚景“噌”的一下就火了,一把挥开他的手,嘶声道:“你是我的谁啊?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让我别动,我就别动?”

男人微微一怔,轻拧了眉心看着她,似是不甚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救我一命就了不起了?就可以随意支配我的思想,支配我的行为,就可以想怎样伤害我就怎样伤害我,想怎样折辱我就怎样折辱我,是吗?”

蔚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胸口急速的起伏。

眼眶一点一点热了,她又将那抹潮热硬生生逼了回去。

男人微抿了薄唇,看着她,没有说话,凤眸里漆黑一片,都是她看不透的深沉。

虽然隔着夜逐曦的面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他面色的苍白。

蔚景眸光微闪,冷声道:“让开,我要起来!”

男人没有动。

“我让你让开,听到没有?”

男人依旧没有动。

蔚景心里压抑很久的那团火又直接就上来了:“我说你有完没完,这个时候,你不去好好休息,恢复内力,跑到我的房里来作甚,这样让夜逐寒或者别人看到,会怎么想?我臭名昭著无所谓,你二爷的清誉呢,你是驸马爷,我可不想再被什么公主掌掴。”

蔚景说着,也不去看他逐渐转冷的脸色,径直从床上站起,直接越过他的身边赤足跳到床边的蒲团上,还未站稳,腕上又是一重,一股外力再次将她拉倒在床榻之上。

男人伟岸的身子欺压下来,凤眸一瞬不瞬地逼视着她,薄唇轻启,一字一顿:“你都知道什么?”

蔚景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情急说的好好休息,恢复内力的话。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她艰难地开口,因为男人的身子就压在她的身上,脸也只隔方寸,鼻尖几乎就要碰上鼻尖,她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

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眸子里那团玄黑更是如同漩涡一般,让人望上一眼就能被卷进去,然后沉沦、淹溺。

蔚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本能地想要逃开,谁知在她略略别过脸的瞬间,唇瓣竟是轻擦上他的唇瓣,她浑身一僵,又不敢再动。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夜,变得宁静,蔚景又觉得心跳徐徐快了起来。

“名册是我的人拿了。”

男人忽然开口,温热的气息就喷薄在她的脸上、眼上、唇瓣上,强烈的感觉让蔚景想要无视都难。

而男人的话更是让她一怔,不意他会如此坦白。

其实,今夜刚开始,她还怀疑过刺客是夜逐寒的人,或者是锦弦自编自演的一出戏,后来在听到那个禁卫说刺客中了他的铁砂掌的时候,她就知道都不是,而是凌澜的人。

客房外她听到的凌澜的声音和女人的呻.吟,当时,她以为两人是在男欢女爱,实际上不是,是男人在帮女人将铁砂掌的黑砂逼出来。

只是这个女人是谁?

声音陌生,应该不是相府中人。

心里,她忽然生出几分好奇来。

见她没有丝毫的震惊和意外,男人眸光微微一敛,“既然你知道刺客是我的人,在所有人都怀疑你是刺客的时候,为何不讲出来?”

蔚景就笑了,冷冷地笑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笃定,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将你推出来,所以就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地对我加以利用,让她穿上红袍行动,一旦暴露,可以让我做那个替罪羔羊,是吗?”

她一口气说完,未等男人做出反应,她又笑着补了一句:“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我的身上。”“不,”男人眸光微闪,“红衣是个意外。”

意外?

蔚景一怔:“什么意思?”

男人默了默,道:“她本来就穿着红衣,并非事先预谋陷害。”

蔚景又怔了怔。

喜欢穿红衣的女人?

“是谁?”

话脱口而出,问完她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男人不会告诉她,果然,男人从她的身上离开,直起腰身,淡声道:“你不认识。”

她便也不再多问,在床榻上坐起身来,微微扬着脸看着他:“为何要告诉我这个?”

见男人似是一愣,她又补充道:“我指的是刺客是你的人这件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男人弯唇,一抹浅笑摄人心魂,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黑眸里的那团玄黑淡了,晶亮如星:“因为我们是盟友。”

蔚景一怔。

盟友?

这个词……

也对,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建立在她对锦弦的仇恨之上,再无其他,可不就是盟友。

“这个称呼我喜欢,”蔚景亦是璀然一笑,“那你能告诉你的盟友,那个秘密名册到底是个什么重要的东西,隐卫要连夜送来,你的人要在相府动手,锦弦要如此兴师动众?”

男人垂眸沉默了片刻,蔚景以为他不愿意讲,刚想说算了,男人又忽然开了口:“是暗棋的名单。”

“什么?”蔚景听不懂。

“是我们布在皇宫里的暗棋,就是眼线的名单。”

“哦,”蔚景点点头,心里却不免生出几分震撼。

这个男人果然非一般人,竟然皇宫里都有他的人。

既然称之为名册,想来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应该是很多人。

这是怎样的一股势力存在?

“能告诉我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吗?”凝着他的眸子,她忽然开口。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是这中渊的江山吗?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问,既然今日气氛到那里去了,她便问了出来。

她以为男人又会缄默,或者答非所问,出乎意料的,没有,只见他薄唇轻启,沉沉吐出两字:“复仇!”

在看到蔚景微微一愕后,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一样,复仇!”

蔚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想问,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要布如此大的棋局,让他要不惜顶着别人的脸,但是,她终究没问。

她知道,他不会讲。

“所幸那个名册没有落到锦弦的手上,否则又是一场杀戮。”眼前又浮起宫倾那夜的血流成河,蔚景眸色一痛,垂了眼帘。

男人微拢了眉心,转眸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天都快亮了,你歇着吧。”

“你过来就是告诉我刺客的事?”

蔚景抬眸看着他。

男人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伸手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倾身放在她旁边的被褥上,“消肿化瘀的,你擦在脸上。”

蔚景垂眸,看着瓷瓶上精致的手绘图案,浓密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眉眼弯弯道:“你似乎有各种各样的药,各种各样好看的小瓷瓶。”

这个是,先前送给她擦手的那个药也是。

男人笑笑,没有说话,转身往外面走。

蔚景一直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直到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被拉上,男人的身影彻底不见,她才缓缓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屋里那两根几乎快要燃尽的红烛上,眸子微微一眯,一张小脸逐渐变得清冷。

*****************

一夜浅眠,半梦半醒间,似乎一直是几个画面在不停地变幻,她一件一件褪着衣裳,众人鄙夷龌龊的嘴脸,锦弦的冷笑,夜逐寒的决绝,凌澜别过脸,还有被鲜血染红的皇宫,母妃滚落在地上的头颅……

直到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可刚睡着,就被人唤醒。

她惺惺松松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年轻清秀的脸。

“夫人醒了?”

“你是?”蔚景撑着身子起身,疑惑地看着她。

“奴婢叫弄儿,以后负责伺候夫人。”叫弄儿的婢女一边含笑作答,一边取了替她取了衣袍过来。

蔚景怔了怔。

弄儿?

不知为何,她第一反应竟是梦儿。

“你是新来的,还是府中的老人?”蔚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光景。

“回夫人话,奴婢是昨日管家从女奴市场刚买过来的。”

“你本来就叫弄儿吗?”

“不是,弄儿是二爷赐的名。”

果然。

蔚景轻嗤。

弄儿?梦儿?

那个男人至于要如此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这些仇恨、这些伤痛吗?

眉心微蹙,她掀被起身下床。

弄儿就开始给她穿着衣袍,边穿,边恭敬道:“等会儿夫人要随二爷和公主一起进宫请安,相爷走的时候,就怕夫人误了时辰,吩咐了奴婢几次,奴婢见时辰差不多了,才不得不喊醒夫人!”

相爷走的时候?

“这么早相爷去哪里了?”蔚景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她总不能让她知道,两人新婚之夜没有同房吧。

“回夫人,相爷一早便出门去了,听说是去查昨夜杀死全公公的刺客去了。”

蔚景微微一怔,他发现什么了吗?

正略略怔忡,忽见弄儿盯着她看,才怔怔回神,连忙让其去打盥洗的热水来。

这跟公主一起成亲就是不一样,不是皇亲国戚,竟也落了进宫请安的机会。

简单地梳妆了一番,主仆二人就出了门。

府中一切平静如初,就像她刚入相府那些日子一样,下人见了她都会朝着鞠躬,颔首,似乎昨夜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有人在府中被杀,没有名册在府中被强,也从未有人围在一起看她脱衣表演。

可是,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例如她的心境。

例如那些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缤纷各异,她只觉得刺眼,十分刺眼!

****************

两辆马车,徐徐地停在宫门口。

蔚景被弄儿扶着下了车,下意识去看后面那辆。

那里,一身深蓝朝服的男人早已长身玉立在马车的边上,许是感觉到她的注视,也轻凝了眸光朝她这边看过来,春日的晨曦兜头洒下来,打在他的身上,竟是一种说不出的俊美。

印象中,他一直白衣,无论是凌澜,还是夜逐曦,突然这一身中规中矩的朝服,穿在他的身上,竟是丝毫看不出死板。

两人的目光相撞,她连忙别过眼。

眼角余光似乎看到锦溪打帘探出头,凌澜朝她伸出手,她娇羞的一笑,才将自己纤细的手轻轻地递给他,姿态万千地下了马车。

她站定不动,等着那对新婚燕尔的璧人走了过来。

然后一行三人一起入宫。

凌澜跟锦溪自始至终都是牵着手的,她走在边上,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好不容易来到金銮殿的前面,凌澜带头停了下来,深瞳似是不经意的掠过她,侧首看向锦溪,“我先去上朝,你们稍等片刻,等皇上上完早朝,我们再去请安。”

锦溪娇柔地望了一眼凌澜,正想说什么,眸光扫过一旁的蔚景,蠕动了一下唇瓣,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凌澜看到锦溪这幅模样,蓦地倾身,贴在她耳侧说了句什么。锦溪脸颊飞快的浮起淡淡地红晕。

蔚景蹙眉,索x_ing转过身子看向别处。

不想看那仿若只有他二人的亲昵氛围。

“大嫂,我带你四下看看吧!”

正兀自失神,锦溪娇柔的声音蓦地响起,她回过头,就看到锦溪笑得明媚的小脸。

以前,她是蔚景的时候,她也一直这样对她笑,不知为何,如今这样,她竟忽然一阵恶寒。

凌澜早已离开不见了踪影。

果然就连走的时候,都要避嫌,连声招呼都不敢打吗?

弯了弯唇,她朝着锦溪微微一鞠。“劳烦公主了!”

“嗯!”锦溪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在前面。

蔚景敛眸,捡了步子跟在她的身后。

熟悉的宫道,熟悉的一Cao一木,却早已物是人非。

这条路,她和锦溪也一起走过。

不过那个时候,她牵着锦溪的手,甩掉身后的一大群宫女太监,跑到花园的亭子里,两人气喘吁吁的喝着茶,相视而笑。

她给锦溪夹着糕点,向她打听她哥哥的小道消息。

锦溪总是会详尽的说了一堆,然后笑话她,说公主如果不嫁给哥哥,那多可惜,说这世上没有女人如此了解她哥哥了!

回忆至此,蔚景自嘲的勾起唇角。

了解吗?

她从来都不曾了解过锦弦,真正了解锦弦的,反倒是另有其人吧!

七公主蔚卿,只有蔚卿,才算真正了解锦弦,了解他的心狠手辣,了解他的狼子野心!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曾经和锦溪一起玩闹过的后花园中。

锦溪已经走了进去,那里面坐着几个女人,一个一个妆容精致,身着华丽光鲜。

其中一个,蔚景认识。

正是铃铛,哦,不对,现在应该唤作贤妃娘娘!

脚下步子没停,心中起伏了一下,却还是过去朝着铃铛一鞠,“见过贤妃娘娘!”

虽然,虽然在之前,她也从未将铃铛当做宫女,当做下人。

可现如今,境遇一下子变得不同了。

她不过是攀上权势的青楼女子,而一身雍容的女人却是高高在的贤妃!

“右相夫人客气了,起来吧!”

感觉到铃铛的视线在自己头顶盘旋着。

蔚景这才直起身子,眼角扫过铃铛。

发现她堪堪收回视线,笑吟吟的看向坐在她身边的锦溪。

蔚景又朝着余下的人一一鞠过,然后不发一言站在凉亭的台阶上。

坐在石凳上的那些个女人,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笑声,似是打趣着锦溪,然后还能听到锦溪一两句的娇嗔。

蔚景兀自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得紧,便向锦溪和铃铛打了一声招呼,说到前面走走。

锦溪嫌恶地瞥了她一眼,并未搭话。

反而是铃铛笑容和煦地看向她,去吧,去吧,你宫里的路不熟,本宫派个宫女给你一起。

蔚景垂眸颔首:“多谢贤妃娘娘,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转转。”

心里却兀自冷笑,宫里的路不熟,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丢。

“也好,去吧!”贤妃微扬了华丽袍袖,一脸主子风范。

蔚景躬身离开。

出了后花园,她回头看看没人跟着,又四下环顾了一圈,眸光一敛,直直朝一个方向而去。 【068】她便只能用这条命和这副身子

四月的皇宫到处都是花红柳绿、芳菲一片。爱睍莼璩

长长花径中,一抹明黄身影走在其间,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手执浮尘的太监。

“皇上,今日溪公主和驸马爷会来给皇上请安。”

赵贤微微抬了眼梢,睨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少年天子,小心翼翼地提醒。

以前这些事都是全福公公做的,他们这些小太监只需跟着看、跟着学就成,昨夜全福莫名其妙在相府被人杀了,他这个全福的跟班就被提起来做了天子随侍膪。

天子随侍,多少太监梦寐以求的位子,他又何尝不是,可是,他也深知,伴君如伴虎,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男人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他知道他要去哪里棘。

碧湖嘛。

那是宫里面唯一的一个大湖,这个帝王每日下朝以后都会去碧湖边走走,天y-in小雨都不间断。

饶了几条小道就到了,入眼一片开阔。

此时正值晨曦微开、阳光轻洒的清晨,一片金黄耀在湖面上,微风徐徐吹过,波光粼粼、涟漪层层向四周漾去。

忽然,一抹身影入眼,赵贤微微一怔。

只见湖边的一个大石边,一个女子面朝碧湖静静而立,女子一袭素色衣裙,一头黑发如瀑,因背对着他们而站,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玲珑背影,以及衣发被湖风卷起,飞舞盘旋的样子,那一刻,赵贤想起“瑶池仙子”这样的形容。

是谁?

看装扮,不是宫女,不是娘娘,也不是公主,应该是宫外之人。

可是宫外之人又岂能轻易进宫?

心中疑惑的同时,他偷偷抬眸睨向身边的男人,男人似乎也看到了,正轻凝了眸光朝女子那边看过去,薄唇微抿。

女子忽然间回了一下头,堪堪收回目光的同时,似乎看到了他们,又难以置信地再次回头朝他们看过来,蓦地脸色一变,急急转身,许是太过慌乱,也不知道是踩到了裙摆还是怎地,身子一歪,只听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就直直栽入湖中。

“噗通”一声,巨大的水花四溅。

啊!

赵贤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见眼前明黄一晃,身边的男人已脚尖一点飞身上前,动作快如闪电。

他大骇,刚想说,皇上使不得,让他下水去救就好了。

可哪里有他开口的机会?“噗通”水声入耳,男人已然跳进了湖中。

赵贤吓得连忙跟过去。

这湖水可不浅,前不久就有两宫女跳湖自尽,而且,这春上的天气,湖水冷寒,这,这,这九五之尊的龙体怎么可以?

急得他在湖边直跺脚,不知该怎么办。

女子显然不会水,一双手臂在水里面瞎扑腾,也就是这时,赵贤才看清楚对方的脸,竟是右相的夫人鹜颜。

因为昨夜他也在相府,亲眼见过她当众脱衣,所以印象深刻。

原来是她!

难怪在宫里。

此时,他却也没有心思多想,一颗心就担心着他的主子。

相对于他的凌乱,显然他的主子就要沉着很多,此时已然落在了女子的边上,伸出手臂将其揽住。

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见忽然有人来救,顿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Cao一般,也顾不上搞清楚来人是谁,就伸出手臂死死将对方的腰身箍住。

锦弦蹙了蹙眉,这样箍着,他根本游不动。

“快将手放开!”他沉声命令女子。

女子依言放开了他的腰身,可是下一瞬,却又改圈了他的颈脖,整个人身子紧紧依附在他的身上。

柔软的触感。

女子身上的幽幽清香夹着发丝上皂花的香味淡淡倾散过来。

该死的女人。

锦弦微沉了呼吸。

“你这样吊着朕,让朕如何救你?”他的俊眉蹙得更紧,声音也黯哑了几分。

赵贤在岸上看得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

这女人还真是!

是惊吓过度了吗,下水救她的可是当今圣上,她还八爪鱼一样。

果然什么样的出身有什么样的行为!这厢两人还在湖里纠缠着。

“不想一起死,就赶快放开你的手!”锦弦黯哑的声音转冷。

女子闻言吓得连忙松了他的颈脖,就在同一瞬间,他蓦地将揽在她腋下的长臂抽了出来,女子一惊,本能地想要伸手抓他,他却已然划开老远。

岸上的赵贤就懵了。

震惊地看着男人从水里面起来,而女子依旧在水里面扑腾。

这是……

什么意思?

方才那个身形如电啊,如今又弃之不管,这是不救了吗?还是说,让他下水去救?

见男人浑身透s-hi上来,他连忙迎了上去,“皇上…….”

男人瞟了他一眼,脚步不停,“走!”

走?!

赵贤怔了怔,看了眼依旧在水里面扑腾的女子,眼见着就要往下沉了,这个时候走?

虽然他也鄙夷女人的行为,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不是?

见他愣在那里没有动,锦弦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不走?”

他一吓,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湖水顺着龙袍的袍角滴滴答答,在地上逶迤成一条长长的水渍,赵贤勾着头,看着那水渍,余悸在心,脑子里也开始瞎想起来。

如果,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如果让夜相知道是面前的这个男人见死不救…….当然,一国之君掌握任何人的生杀大权,夜相就算知道,断然不敢造次,但是,这样君臣不是就生了嫌隙……

正浑浑噩噩想得起劲,骤然,面前一阵清风拂过,黄影一掠,他一怔,愕然抬头,就看到男人已经折回身快步往湖边而去。

这是?

又回去救?

当他看到男人再次跳进水里,再次将几乎就要掉进水里、只剩下一个头在水面上的女子揽住,往湖边而来时,他再次震惊得忘了呼吸。

果然君心莫测,君心莫测啊!

这一时救,一时不救,一时又救,唱得是哪一出啊?

这厢锦弦终于将女人拖到了岸边,因为他采取的是一只手臂环住她整个腋下的姿势,所以手臂就正好横在她高.耸的胸.脯前,而女子显然吓得不轻,脸色煞白,胸口急速起伏,连带着他的手臂…….

他眉心一蹙,将手臂抽出,骤然失了支撑的女人始料不及,整个人惊呼一声就倒在地上。春日的天气,本就衣着单薄,又在水里面一泡,浑身无一丝干处,透s-hi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将曼妙身姿勾勒得一览无余,甚至连里面肚兜的颜色都看得真真切切。

又加上这样凌乱一倒,端得那叫一个香艳如斯。

赵贤在边上都不好意思直视。

锦弦眸光微敛,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扶起,“夫人没事吧?”

女人轻咬着唇瓣摇了摇头,末了,又对着他盈盈一鞠:“多谢皇上救命之恩。”

看着女子垂眸颔首,锦弦没有吭声,凤眸深深盘旋在她的头顶,好一会儿才将手放开,“夫人的衣服都s-hi了,夫人稍等片刻,朕去取干净的新袍子过来!”

说完,也未等女人做出回应,就已然转身离去。

赵贤看着这一幕,又是惊愕得半天回不过神,直到男人快步经过他的身边,丢了声“走吧!”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拾步跟上。

看这架势,这个帝王是要亲自去取衣袍过来给这个女人吗?

这种事情不是让他去做就可以吗?

这一会儿一出,一会儿一出的,他还真有些跟不上节奏。

果然君心莫测、君心莫测啊!

抬袖抹了一把冷汗,也不知道以前全福公公是如何受住的?

************

“阿嚏——”

直到男人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得看不到了,蔚景才终于敢将忍了很久的喷嚏打出来。

抱着手臂搓了搓胳膊,这湖水还真不是一般的冷,如今被这湖风一吹,那股子寒意就像穿骨入髓,更是冻得她直打哆嗦。

可是,不行,她得咬牙忍住,她必须忍住。

第一战算告捷了不是吗?

虽然,虽然刚才真的很惊险,她或许真的就淹死了,但是,最终锦弦还是折回来了不是吗?

是的,出现在这里,以及失足坠湖,都是她故意为之的。

目的只是想接近锦弦。

昨夜凌澜走后,她又独自想了很久。

她觉得他们还是靠不住,凌澜之所以夜里过来找她,给消肿药给她只是一个幌子,稳住她才是真正目的吧。

毕竟夜里他跟夜逐寒的行为让她寒心了,怕她有想法,所以过来探探,还丢一个什么刺客是他的人的信息给她,无非就是想让她继续信任他,无条件地听他的话,听他的摆布。

如若他真是对她好的人,又岂会坐视不管很多事情?

当然,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人是嫂子,一人是小叔,他也的确不好c-h-a手管,她不怪他,但是,这样的局面岂不是一直要维持下去?下次,夜逐寒再怎么样对她,她是不是还得忍着受着?

而且,从目前来看,夜逐寒也并不能给她的复仇大计带来什么帮助,不是吗?

谁都靠不住,谁都!

只能靠自己!

既然她复仇的对象是锦弦,复仇的目的是夺回他手中的蔚家江山,那她何不直接接近这个对象?

她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自己的这条命和这副身子,她便只能用这条命和这副身子。

方才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听到那些女人们说,锦弦每次下朝都会来这碧湖走一走。

她便想到了来这里制造偶遇。

而之所以选择用失足落水的方法,她是两方面的考虑,第一,只有这样才能更近的接触他,说得再白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勾.引他,英雄救美是亘古不变的暧.昧好戏。

第二方面的考虑是,消除他对她是蔚景的怀疑,因为锦弦知道蔚景怕水,很怕,是绝不会来这里。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在大学里学游泳时,因为腿抽筋,她差点淹死,而在这个时空,四五岁时也不小心掉进过这湖里差点淹死,所以,自此,她怕水,从不到这个湖边来玩。

而她今日却咬牙、克服掉心里障碍,站在湖边欣赏风景。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那份恐惧,就像没有人知道她在水里时的那份绝望一样。

曾有那么一瞬,她以为她真的会死。

所幸努力也没有白费,锦弦下水来救她了。

当他突然将她丢开,自己起身上岸的时候,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所以任她自生自灭,后来,他又折了回来,她就知道了,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只是心里有了起伏。

然后上岸后让她等在这里,他回去取衣服,就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蔚景微微苦笑。

终究是个男人!

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真是一点没错。

如果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想到对这个男人进行诱.惑,因为那时在她的心里,他是这世上最深情也最专情的男人。

事实证明不是,早几何时就勾搭上了蔚卿不是吗?也不知道几时跟她的婢女铃铛也好上了?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所以,她才想着用今天这一出。

微微探了头,她看向通往龙吟宫的宫道,估摸着脚程,应该要返回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轻笑声和窃窃私语声,她回头望去,就看到不远处有宫女走过,看着她这边指指点点。她知道,她们在笑她落汤j-i的样子是吗?

自嘲地弯了弯唇,她也不想理会。

************

龙吟宫

锦弦已经换了一身龙袍,干净清爽地端坐在龙案后边,缓缓将手中茶盏放下,徐徐抬眼看向跪在前方的一男一女,唇角温润一勾:“都起来吧。”

“谢皇兄!”

“谢皇上!”

凌澜落落起身,又弯腰将边上的锦溪扶起。

“右相呢?朕不是让你们双双进宫吗?”锦弦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凌澜略一颔首:“启禀皇上,大哥得到了一些关于名册的消息,一早便亲自追查去了,让微臣禀报于皇上,请皇上原谅,而大嫂她……”

凌澜顿了顿,睇了锦溪一眼,才接着道:“微臣见要上早朝,便让大嫂跟公主二人先候着,等微臣下朝过去,却只见锦溪,大嫂…….”

“她说,她就在边上转转,谁知道一个眨眼转到哪里去了,找也找不到。”凌澜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锦溪抢接了去。凌澜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是啊,皇宫大嫂不熟,许是走迷路了,微臣怕误了请安的时辰,所以,就先带着公主过来了,等会儿,微臣再去寻她。”

“右相夫人?”锦弦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朕下朝碰到过她,她在碧湖呢,还失足掉进了水里,被朕所救,这个时候,对了,朕让她等在那里,朕给她送干净衣袍过去呢,这一忙竟就给忘了。”

锦弦笑得绝艳,凌澜瞳孔一敛。 【069】现在就毁了你的清白之身

碧湖边

蔚景一边搓着自己的双臂,一边蹙眉抬头望了望渐渐高升的日头。爱睍莼璩

这春日的阳光就是不烈,晒了半天也没能将她的身上的衣服晒干多少,s-hi哒哒的黏贴在身上,这样被湖风吹着,反而越发冷了起来。

锦弦依旧没有来。

就算他不亲自来,支个下人送过来也应该的吧?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不是吗於?

不时有宫女太监经过,来来往往,走过她身边时,无一不例外地都要看她一眼,眸中各种复杂兴味。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有两个宫女经过她身边时,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传了过来执。

“就是她,就是她……”

“难怪勾.引皇上,的确有几分姿色。”

“那是,你不知道吗?在嫁给相爷之前,她可是风月楼里的头牌。”

“头牌又如何?终究是个烟花女子,能高攀上相爷,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真将自己当回事了,跑来勾.引皇上。”

“是啊,不过,听说勾.引未遂,被皇上当场识破了,所以让她在这里罚站呢。”

“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罚站是轻的,应该游街、浸猪笼。”

“小声点,小心人家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全宫上下都知道的事儿,难道她还想藏掖着不成?”

蔚景身子一晃,瞳孔一圈一圈敛起,等两个宫女走远,她还回不过神来。

勾.引皇上?

被皇上当场识破,将她在这里罚站?

全宫上下都知道的事儿?

脑中有什么东西突的浮出来,蔚景脸色一变。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锦弦让她等在这里是假,回去给她取衣袍是假,不过是让她站在这里,如同小丑一般站在这里,接受那些宫人的指点!

原来那个男人在羞.辱她,用这种方式在羞.辱她!

她忽然很想笑,眸色一痛,潮热就爬上了眼眶。

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感觉,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感觉,依旧有宫人从湖边经过,朝她投来各色目光。

就好像她一.丝.不.挂一样。

也是,她如今浑身s-hi成这样,跟一丝不挂也没有什么两样。

呵呵~

她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难怪呢。

难怪她说这个碧湖明明地理位置很偏,平素都人迹罕至,今日怎么就忽然有那么多人路过呢?

都是看好戏的是吗?

就如同昨夜一样,如同昨夜看着她脱衣一样,是吗?

风过衣袂,透体的凉,眼前的景物变得婆娑起来,宫道、花树、婢女、太监,在眼前晃,不停地晃。

逃!

她忽然很想逃!

蓦地,转身,她拔腿就跑,可是刚迈出一步,却又倏地顿住了脚。

前方,男人一袭朝服,长身玉立,正看着她这边。

是凌澜。

那个方位正迎着阳光,春日有些透明的朝阳耀在他的脸上,依稀可见他薄唇紧抿、凤眸冷冽。

蔚景怔了怔,他在生气。

她知道他为何生气,也意料之中他会生气。

因为她擅自行动是吗?

因为她对他不信任了是吗?

因为他担心失去她这颗随意拿捏的棋子是吗?

缓缓别过视线,她低垂了眉眼,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胸,鼻尖酸得发疼。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两人就站在那里。

她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裙裾上的水珠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就像是人的眼泪。

她没有看他,但是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感觉到,感觉到他的目光盘旋在她的身上,在她紧紧被s-hi衣包裹的身上。

来了很久了吧?

看她这个样子看了很久了吧?

那些宫人说的话应该也都听到了吧?

眸色一痛,心底深处强抑的那份屈辱又一点一点泛出来,她微蹙了眉心,拾步往前走。

男人就看着她,看着她迈着有些凌乱的脚步,仓皇地经过他的身边。

“怎么?不等人给你送袍子过来了?”

衣袂轻擦的瞬间,她听到他略带揶揄的声音堪堪传来。

她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快步经过他的身边,往前走。

“你准备就这样出宫吗?”

蔚景一怔,停了下来,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可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时,又再度快步往前。

他说:“你还嫌看到的人不够多吗?”

他的意思是,她就这样浑身s-hi透出宫,还嫌看到她身子的人不够多,是吗?

蔚景弯了弯唇角。

看到了又如何呢?

一个人是看,两个人是看,十人是看,百人也是看,不是吗?

至少她穿了衣裳。

昨夜她都脱成那样,不是也让大家看了吗?

现在,又何必矫情?

匆匆而行间,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知道,是他跟了上来。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出于什么心里,竟然就跑了起来。

或许就像刚才说的,她想逃,或许她觉得屈辱,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为了那可怜的一点自尊,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跑,没命地跑了起来,直直朝着出宫的方向。

衣袂簌簌从头顶掠过,她闭了闭眼,停了下来。

男人已经翩然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忘了,她什么都不会,媚.功不会,武功也不会,什么都不会。

男人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披风。

或许一直在手上,只是方才他负手而立,她没有看到。

眸光微闪,她刚想问他到底想怎样,他却已经上前一步,抖了手中披风,披在她的肩上,修长的大手灵活地替她系着脖前的锦带。

因着他的动作,手背不时轻碰上她的下颚,两人又挨得近,他温热的气息直直打在她的脸上,她忽然有一丝害怕,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怎么?想等他过来给你披吗?”男人笑得绝艳,眸中却清冷一片。

蔚景一怔,自是知道他嘴里的他指的是谁。

锦弦是么。

“他说他忘了,”将锦带打一个结,男人将手放下来,不徐不疾开口。

见她不说话,他又道:“很失望是吗?”

蔚景看着他,怔怔看着他唇角依旧一抹笑意浅浅的模样。

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笑得如春风拂面,却说着刺人心窝子的话。她便也笑了。

“失望不失望,好像是我的事,跟你无关!”说着,她猛地伸手朝他的胸口一推,在他后退一步的时候,径直越过他的身边往前走。

他伸手握了她的腕。

很重。

她不得不再次停下来。

可在下一瞬,他却是猛地拉着她往前走了起来,“走,我带你去见他!”

蔚景一震,他却脚步不停,“不就是想接近他吗?何须那么麻烦?何须要委屈自己一个最怕水的人去上演落水的戏码?又何须要让自己一个不会划水的人冒着可能被淹死的危险?更不必这样浑身s-hi透挨冷受冻,也不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直接告诉他你是谁就好了,告诉他你是他爱了三年的女人,他就不会忘了给你送袍子过来!”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真切地敲打在她的心头上。

一个最怕水的人去上演落水的戏码?一个不会划水的人冒着可能被淹死的危险?

她怕水,他竟然知道;她不会游泳,他竟然也知道。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见男人真的拖着她的手,往龙吟宫的方向走,她大骇,用力地想要将手抽出来,可男人的大手却像是钢钳一般,将她钳制得死死的。

手骨几乎就要碎了,她皱眉。

“你疯了!”

这样去找锦弦,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是想让她去送死吗?

而且,这是在宫里,虽然这会儿湖边没见到人,可是按照方才那些宫人看热闹的架势,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她是大嫂,他是小叔。

小叔跟大嫂拉拉扯扯算什么?

虽然她爱勾.引男人的名声早已在外,可是,他不在乎吗?他可是驸马!他可是有很多的大事要干!

见男人依旧不管不顾地拖着她往前走,她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放开我,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疯的人是你!”男人蓦地甩开她的手,朝她沉声吼道。

腕上力道骤然散去,蔚景骤不及防,脚下一软后退了两步,才险险站定。

两人相交以来,很少见他发火,除了那日在相府的茶水间,其余的时候,就算他很生气很生气,也都是笑着说着各种无情的话,哪像现在这个样子。

面色冷凝,下颚紧紧绷着,黑眸里的y-in霾激涌,就像是暴风雨前夕天下的乌云,直欲压城而来。

蔚景有些被他的样子吓到,就站在那里没有动。

“只有疯子,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只有疯子,才会在那里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他咬牙,声音冷冽,拾步朝她面前靠近。

她一惊,本能地就往后退。

他又一步一步逼近,寒凉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怕水,如果一个不小心露馅了呢?你也不会划水,如果他不救你呢?或者说,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呢?”

忽然,脚后跟一痛,蔚景才惊觉过来,她已经退到了一个假石山的边上。

身后是大石,已退无可退。

而男人已经逼视在她面前,“难道就这样淹死吗?”

蔚景怔怔看着他,看着今日明显有些失控的他,竟有一刹那的恍惚,似乎他在意的是她的安全一样。

“试想,一个人,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拿什么来复仇?”他咬牙,一字一顿,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于是,她刚刚生出来的那一丝恍惚就瞬间灰飞烟灭了去。

这才根本原因。

终究还是怕失了她这枚棋子,是吗?

她垂眸,微微苦笑。

许是误会了她苦笑的意思,男人蓦地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唇角冷佞一勾:“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莫非你以为就凭你,就能报得了这血海深仇?还是说,你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报仇,你只是放不下那个男人,看到他如今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你想做回他的女人?”

眼睛被他唇角的那一抹笑容刺痛,蔚景很想说他不可理喻,可是下颚被对方掐得死紧,她蹙眉,终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知道宫里的人怎样描述你当时的样子吗?”

“她们说,你使出浑身解数,在水里面像条蛇一样缠着皇上,害得皇上一国之君差点跟你一起溺水,然后还抱着皇上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

“够了!”

蔚景终于克制不住地吼了出来。

抬臂大力将他的手挥开,她微红了眼眶盯着他,胸口急速地起伏。

她想说,还能说得更难听一点吗?还能将那屈辱再放大一点吗?

微微喘息了片刻,她便笑了,轻轻笑开。

“是啊,我想他呢,我爱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你不是很清楚吗?你不是早已将我了解得透透的吗?我为了爱他,我甚至连命都不要,你不是也知道吗?复仇干什么?他曾经当着我的面杀了我姐姐,我不是也没有复仇,还替他隐瞒,还替我姐姐代嫁吗?”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男人突然倾身逼近,将她压抵在大石和他的胸膛之间。

一字一顿,寒凉彻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周身倾散出来的那股戾气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有那么一刻,蔚景吓住了,不过旋即,却又笑了。

看看,看看,看看一说不复仇了,这个男人就急成这样。

凭什么呢?

恨是她的恨,仇是她的仇,人是她的人,命是她的命,凭什么他要管她这些?

她复仇不复仇关他什么事呢?

她勾.引.不.勾.引锦弦又关他什么事呢?

她今日所受的屈辱还不够吗?她昨夜所受的屈辱还不够吗?

凭什么他还要过来将她伤口撕开,在她疤上撒盐,再羞辱她一番?

凭什么?

这般想着,浑身的反骨就根根竖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我就是想他了。像蛇一样缠着他算什么,吊在他脖子上又算什么,我还要爬上他的龙榻呢!今日虽然失败了,可来日方长不是吗?”

男人冷笑:“别忘了你已经是夜逐寒的女人。“夜逐寒的女人又怎样?我不过是戴着面皮而已,撕下面皮,我也可以是别的任何人。而且,虽然我是夜逐寒的女人,可我还是清白之身不是吗?”

蔚景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蓦地失去平衡,眼前景物一晃,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她卷进了石林里面。

“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你的清白之身!”” 70.【070】怎么?怕了?

蔚景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蓦地失去平衡,眼前景物一晃,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她卷进了石林里面。爱睍莼璩

“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你的清白之身!”

男人温热的气息逼近,蔚景一惊,愕然抬眸的瞬间,唇已经被男人堵住。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席卷,肆掠在她惊讶微张还未及合上的唇瓣上,挤压、吸.吮,带着拆骨入腹的力度。

蔚景彻底慌了,惊惧地睁着大大的眸子,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一颗心噗通噗通几乎从胸腔内跳出於。

他不是第一次吻她,那日为了在管家面前遮掩自己的容颜,他吻过她;那夜在屋梁上给她度气,他也吻过她;洞房花烛为给她唇上卸妆,他同样吻过她,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狂狷,带着凌厉的狠劲。

疯了址。

这个男人疯了。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

也不看看他们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又羞又恼,又慌又乱,蔚景本能地伸手推拒在他的胸口,却发现男人身形如山,根本无用,不仅如此,他还将身子往前一压,就将她整个人压靠在石壁上,冷硬的石壁撞得背心生疼,她“唔”地闷哼一声。

就在她微张了嘴呻.吟之际,他的舌趁势长驱直入,探进她的檀口之中,翻搅、吸.吮。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避开,却被他的一只大手扣住后脑勺,钳制得动也不能动。

见怎样努力都不行,情急之下,她蓦地张嘴对着他的唇狠命咬下去。

顿时,有淡淡的血腥弥漫在两人相交的唇齿间。

她知道,他的唇被她咬破了,她以为他会放开她,却不想男人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依旧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意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另一只空闲的手更是探进了披风里面,隔着衣衫需索着她的玲珑曲线。

里面的衣衫本来就未干,尽数贴在身上,让他的动作就好像直接落在她的肌肤上一般,她清晰地感觉得到他掌心的炙热温度。

她颤抖着身子,无力地呜咽。

他紧紧地抵着她,健壮灼热的胸膛直直压在她急速起伏的高.耸上,没有一丝缝隙。

蔚景几时被他这样对待过,确切地说,是她从未被任何男人这样对待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去抵御,随着呼吸被他尽数夺走、吞没,她只剩下整个人薄颤着靠在石壁上,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侵袭。

大手如同滚烫的烙铁,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带起潮热,忽然,腰间一松,是男人摸索着扯开了她腰间的罗带。

裙裾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她大骇,极度恐慌之下,又开始挣扎,而他却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大手直接从她亵裤的裤腰挤进去,划过她平坦的小腹,光滑的大.腿,来到她的两腿之间。

当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娇嫩的花心……

啊!

蔚景瞳孔急剧一缩,本能地将两腿一合,他的手就这样被她夹在腿心。

他想再动,她紧紧夹住。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屈辱,又从心底深处一点一点泛出来,在她的胸腔内翻涌、膨胀,终于喷薄着往上一涌,她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出。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

可她终究没忍住。

或许,她不该在意的,什么都不该在意的。

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她整个人身子忽然一下子放松,完全瘫软在他的身下,也完全放开了他伸在腿心的手。

罢了,随便吧,他想要用手毁了她的清白也好,还是用其他的方法毁了她的清白也罢,随便他吧。

反正她早已没有清白而言,早已没有。

如果有,夜逐寒怎会让她当众脱衣?

如果有,锦弦又怎会那般捉弄羞辱?

如果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更不会这样对她?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一样的,一个不需要尊重、不需要怜惜、不需要同情、不需要顾及她感受的女人。

泪,忽然变得肆意,悄无声息,在脸上划过长长的水痕,流进两人的嘴里。

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依旧闭眼不睁,任凭眼泪无声,就在她准备着承受该来不该来的一切时,蓦地,身上一松,与此同时,落在腿心的温度也是瞬间抽离。

她怔怔睁眼,就看到男人已经放开了她,微微拉开了一些两人的距离看着她。

呼吸有些粗重,凤眸中里跳动的炽烈和暗火还未褪去,他紧紧地凝着她,凝着她的脸,凝着她哭泣的脸,忽然,唇角一勾:“怎么?怕了?”

蔚景没有吭声,眼神有些溃散地散落在他薄唇上的那一抹妍艳的血红上。

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男人眸光微微一敛,抬起手背重重揩过自己被咬破的唇瓣。

“既然知道怕,为何还要做愚笨之事?”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渍,淡淡开口。

蔚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没有动。

“整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他还在龙吟宫等着你去请安呢。”

男人眼梢轻抬,瞟了她一眼,便转身出了石林。

蔚景好半天才回过神,垂眸看着散落在脚踝处的裙裾,她又想起男人的那句话。

既然还知道怕,为何还要做愚笨之事?

什么意思?

她不懂。

******************

当蔚景沉淀了心绪,将自己整理好从石林里走出,已是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静静站在不远处,背脊挺直、身姿秀拔,一动不动地望着一个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她脚步微微一顿后,便走了过去。

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微顿,见她低垂着眉眼不说话,便也默然转过身,拾步走在前面。

她静静地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往龙吟宫的方向而去。

路上不时遇见宫女太监,都停下来跟他打招呼,“相爷,相爷”的叫着。

蔚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知道,他是右相夜逐寒,还是左相夜逐曦?

她也无力去想。垂眸看着脚前方的地面,她浑浑噩噩地走着。

骤然,一抹雪白的身影蓦地从宫道的一侧蹿了出来,直直扑向她,她慌乱回神,正欲惊呼,却在雪白身影映入眼底的那一瞬收了回去。

眸中的慌乱被惊喜代替,她想也没有想,一个名字就喃喃脱口而出:“乌骓”。

而那抹雪白身影本欲是攻击她的,利爪都已伸出,却在听到她的低唤后,瞬间将利爪收回,变得温顺,并用小脑袋轻轻蹭上她的鞋子。

真的是乌骓。

乌骓是她养的一直白狐,养了很多年,跟她感情甚笃,她以为它在宫倾那夜已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难掩心中激动,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抚上它柔软的白毛。

当熟悉的触感入手,她的一颗心都颤了。

或许,它是这世上她唯一仅剩的温暖了。

想个什么办法,能顺利将它带出宫,又不让人生疑呢?

正微微思忖,她骤然感觉到一抹y-in影缓缓移过来,将自己笼罩住,她一震,愕然抬头 71.【071】你的脸(补1日第二更,2日的更在晚九点)

正微微思忖,她骤然感觉到一抹y-in影缓缓移过来,将自己笼罩住,她一震,愕然抬头。

就看到凌澜不知何时已站在跟前,凤眸一瞬不瞬凝着她脚边的乌骓辑。

两侧花树忽的一阵摇动、地上落叶盘旋而起,她怔怔看着男人高高扬起那只聚满内力的大掌。

她瞳孔一敛,蓦地意识过来他要做什么,顿时大骇,刚想喊不要,却未及喊出口,大掌已重重落下,随着一声闷响,殷红的鲜血四溅,有几滴溅洒在她的脸上,灼热滚烫。她震惊地瞠大双目,忘了动,也忘了呼吸旮。

眼前一片血光,耳边嗡鸣不断。

她怔怔看着那刚刚还蹭着她鞋子的小脑袋此刻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好半天,她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乌骓......”

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发现早已颤抖沙哑到不行。

“乌骓......”

“它已经死了。”男人寡淡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熟悉的气息逼近,他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

在他的扶撑下,她踉跄起身,神情有些恍惚,喃喃低语:“它只是一只狐狸。”

男人微抿了唇,没有吭声。

她怔怔转眸看向他,其声幽幽:“它只是一只狐狸,不是吗?”

这一次却未等男人反应,她蓦地抬臂大力一挥,将男人的手甩落,伸手一指,直直指向躺在血泊中的白狐,嘶吼出声:“它只是一只狐狸,只是一只畜生而已,你为何也要杀了它?”

果然是要将她身边所有的温暖都要夺去吗?

就为了她只剩下仇恨,只剩下仇恨,是吗?

凝着她有些失控的样子,男人蹙眉,眼梢轻抬,掠了一眼远处,忽然逼近,重重擒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

她的鼻梁差点撞上他的下颚。

她刚想挣脱,就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紧贴着面门响起。

“不想死,现在开始就给我闭嘴!”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霸道。

她一震,愕然抬眸看向男人,男人已快速将她的手放开。

骤不及防的她脚下一踉,差点摔倒在地。

她刚稳住身形,就蓦地闻见身后一道尖叫声响起:“娘娘快看,乌骓,乌骓在那里……”

她一惊,惶然回头。

不远处,一身华袍、妆容精致的女子在一堆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朝他们这边走来。

蔚卿。

她瞳孔一敛,看了眼脚边乌骓的尸体,眉心微蹙。

片刻之间,众人就已行至跟前,凌澜跟蔚景正欲行礼,蔚卿的目光却是落在地上的乌骓身上,一时脸色大变。

“本宫的乌雅!”蔚卿惊呼,上前一步,却又蓦地顿住,戴着长长护甲的纤指轻轻抚上额角,身子晃了晃,似是被这血肉模糊的场景刺激得要晕厥过去。

“娘娘!”

“娘娘!”

宫女们大惊,连忙上前扶住蔚卿摇摇欲坠的身子。

“是谁?是谁杀了本宫最爱的乌骓?”

蔚卿脸色苍白,厉吼出声,一副痛心疾首、接受不了现实的模样,虽是如此问,眸光却是顿住,那视线的焦点,赫然是蔚景衣服上溅上的血红……

蔚景一惊,不好的预感攀爬上心头,果然,下一刻,蔚卿森寒的声音就已然响起。

“是你,是你害死本宫的乌骓!本宫要你给乌骓偿命!”

“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本宫……”蔚卿一甩衣袖,沉声命令左右,可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

“怎么了?”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就看到一抹明黄入眼,宫道上,锦弦踏着阳光缓缓走来,在他的身边是公主锦溪。

tang

“公主晕血不要过来!”

凌澜最先反应过来,急急而语,末了,又带头撩袍一跪:“皇上!”

众人大惊,也连忙纷纷行礼。

蔚景随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低眉顺眼。

锦溪听凌澜这样一说,就生生止住了脚。

“都起来吧!”

锦弦脚步不停,幽深眸光扫过众人,在蔚景的脸上微微一顿,又转眸看向蔚卿。

“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上,”蔚卿委屈地迎了上去,熟稔地挽了他的手臂,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个女人杀死了臣妾的乌骓,皇上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锦弦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眸光掠过地上早已断气的白狐,又转眸看向蔚景,眸光轻凝,唇角玩味一弯。

“夫人似乎永远是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能掀起让人瞩目的风潮。”

嘲笑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蔚景低着头,未予理会。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或许真的怕死,被男人那句“不想死,现在开始就给我闭嘴”威胁到了;又或许是早已心灰意冷,随便事件怎么发展,她都无所谓;还或许是,她在等在看,在等着看某个男人的反应,反正,她选择了沉默,不辩解不承认,就默然站在那里。

这厢,锦溪等不住了,扭头不看地上,悄声走到凌澜的身边,娇嗔地碰了碰他的手。

她以为他会像寻常那样顺势将她的小手裹住,出乎意料的,没有,而是忽然撩袍一跪。

“启禀皇上、娘娘,白狐之死,是微臣做的,跟大嫂无关。刚才我们就走在这里,这只白狐忽然冲出来扑向大嫂,微臣大惊,连忙上前阻挡,白狐抓到了微臣,微臣一时失手,就伤了白狐x_ing命,微臣并不知,白狐是皇后娘娘的宠物,微臣有罪,请皇上娘娘恕罪!”

凌澜躬着身子,恭敬说完,缓缓抬起头。

众人循声望过去,在看到他的容貌时,皆是一震,边上的锦溪更是惊呼出声:“二爷,你的脸……”

男人原本冠玉一般的脸上,此时赫然一条血痕纵横。

血痕细细长长,从一侧的脸,一直穿过嘴巴,延伸到下颚,在原本白皙的脸上显得特别的突兀,触目惊心。

显然是被什么爪子抓伤。

连嘴唇都破了,看来伤得不轻。

“疼吗?”锦溪蹙着秀眉,满脸满眼的心疼,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管不顾,自顾自抬手,轻轻抚上男人破了皮的唇瓣。

男人微摇了头,略略避开。

蔚景微微抬眼,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看到男人略略避开锦溪的手时,似乎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有。

她弯了弯唇,再次轻垂下眼帘。

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男人会要杀了她的乌骓。

除了怕她跟乌骓的感情引起众人的猜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到复仇大业,更重要的是这个吧。

自己抓破自己的脸,说是乌骓所伤,刚好掩饰他被她咬破的嘴唇。

一箭双雕,既断了她所有念想,又不让众人,或者说是不让锦溪,对他有丝毫误会。

这是怎样心机的男人?

这是怎样滴水不漏的男人?

可是至于吗?

不就是咬破了唇瓣吗?

至于要如此大费周折,平白牺牲一条x_ing命,就为了掩饰他那一点点可能会引起别人误会的东西?

敢情他的事都是大事,别人的牺牲都无所谓?

是了,想想,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就是。

上次梦儿的事不也是这样。

...................

真相真是这样吗?夜里来~~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今天还有今天的更,在夜里九点哈,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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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蔚景已经坐在了回相府的马车上。

车轮滚滚,车身摇摇晃晃,一如此刻她的心情一样。

事情的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间。凌澜没事挲。

且不说,他已作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他的左相的身份也摆在那里,而且最重要的,还有锦溪。

她如何会让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事?

而蔚卿就算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毕竟她是锦弦的妹妹,定是不会太过为难。再说了,她是用的她的身份,跟乌骓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乌骓的死也未见得她会难过多少。

所以,这样不了了之的结果也并无任何意外。

只是可怜了乌骓,无辜成了这一场尔虞我诈的牺牲品。

如此眼睁睁看着它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痛得如同刀绞一般。

这些年,它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陪着她度过了人生最快乐无忧的几年,虽然不会说话,却远比人来得忠诚。

..................................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了下来,蔚景撩开车幔的时候,凌澜和锦溪已从马车里面出来,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在宫中石林里,这个男人对她的疯狂。

她不明白,就算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也不能随便对个女人就这样吧?

随着交往的深入,她反而觉得越来越看不清他了,似乎他有很多面,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极度危险。

轻搭着弄儿的手,她从马车上下来,不经意抬眸的瞬间,看到那厢男人似乎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怔了怔,冷冷将视线撇开,低垂了眉眼,拾阶而上。

几人前前后后入了府,此时正值晌午,金黄色的阳光从头顶铺下来,耀得一院明亮。

管家康叔养的那只黑猫正趴在院子里的围墙上,眯着眼睛慵懒地晒着太阳,许是闻见了脚步声,警惕地睁开眼睛,从围墙上站起来。

蔚景走在前面。

凌澜和锦溪走在后面,两人似乎一直在说着话,她听到女人娇嗔的声音和男人低笑的声音。

弯了弯唇,她准备直接回房,虽然披了件披风,但是,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很是不舒服。

谁也没有注意到,围墙上的猫儿瞳孔慢慢被猩红覆盖,当蔚景从下面经过时,骤然,“喵呜”一声尖叫,从围墙上纵下来,直直朝蔚景扑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一瞬间,谁也没有想到。

蔚景只觉得一团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直直往她的身上砸来,她一惊,本能地想要避开,却是已然太迟,当黑猫血红的瞳孔映入眼帘,锋利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尖叫一声,骇然闭眼。

可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到,几乎就在她闭眼的同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风过耳畔,紧接着就是掌风击打的声音,猫儿呜咽哀鸣的声音,什么东西重重委地的声音,以及几人惊呼的声音。

她陡然睁开眼,就看到一身朝服、风神如玉的男人站在她前面,衣发翻飞间,正缓缓将掌风收回,而在院子不远处的地上,一只黑猫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浑身抽.搐。

蔚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今日是怎么了?

乌骓扑她,小黑也扑她?

“你没事吧?”男人回过头,看向她,眉心微拢。

蔚景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目光散落在躺在血泊里已然声息全无的小黑身上。

也死了?

蔚景脚下一软,身子微微一晃,男人身形微动,似是想要伸手扶她,可见她自己已稳住身子,便又连忙将大掌隐在广袖之下。

“弄儿,快扶夫人回房休息!回去立即将身上的这件披风脱下来。”

立即?

见几人疑惑地看着他,男人眸光微微一闪,眼梢轻掠,扫了锦溪一眼,又转眸看向弄儿:“你要负责将这件

tang披风你洗干净晾好,明日进宫上朝的时候,我带过去还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蔚景一怔,也就是到这时,她才知道身上的这件披风是蔚卿的。

当时,她也奇怪来着,皇宫里,他在哪里拿的女人披风,只是,当时,她没有心情问。

没想到,竟是蔚卿的。

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她忽然觉得身上的披风似有千斤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要不是里面的衣服那样,她恨不得现在就脱掉。

“我们走吧。”她唤了弄儿,有些迫不及待。

“不用那么急,”锦溪笑着上前,亲昵地挽了男人的手臂,“皇嫂披风多了去了,每日换一件,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可以不重样,她又怎会在意这么一件已经送给别人穿过的披风?二爷不用还了,这披风皇嫂绝对不会再穿了。”

锦溪边说边拿眼斜睨着蔚景,一副瞧不起的轻蔑之态。

蔚景微微抿了唇,并不打算理会,正欲拾步离开,就听到凌澜骤沉了声音道:“娘娘作为一国之后,衣服多,那也是正常。但是,并不能因为这个,借她的披风就不还。至于还给她以后,她是弃是丢,那都是她的事,我们有借有还就可以了。”

一番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蔚景拾步离开,眼梢轻轻一掠,就看到锦溪被噎得微微有些发白的容颜。

................................

回房以后,蔚景就迫不及待地将披风解了下来,又让弄儿准备了热水,她沐浴之后,就直接上了床,午膳也没用。

不知是昨夜折腾了一宿没有好好休息,还是今日s-hi透的衣衫穿在身上太久感染上了风寒,她忽然觉得头变得又痛又沉。

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入手一片滚烫,她才惊觉过来,自己发热了。

果然是病了。

她没有告诉弄儿,只将她支了下去,强迫自己睡上一觉。

................................

再次醒来,已是不知时辰。

缓缓睁开惺惺松松的双眼,帐顶繁复的花纹映入眸底,床头琉璃灯的烛火暖暖黄黄,恍恍惚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宫里。

“铃铛,我好饿啊……”

她慵懒地翻了一个身,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道,就等着坐在八角宫灯前的铃铛撅嘴接一句:“公主日日要减肥,却夜夜不节制。”然后还是起身去给她端了各色小吃过来。

半响无人反应,她睁开眼。

入眼一室清冷,哪里有人的身影?

她这才浑浑噩噩回过神来。

看来,真是烧糊涂了。

竟以为自己还是公主、铃铛还在。

微微苦笑,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头依旧还是痛,手心也痛,她摊手看了看,被玉如意割破的伤口被水一泡,越发的惨不忍睹,有的地方甚至还流着黄水,她知道,发炎了。

昨夜凌澜跟她说过,不能碰水。

披衣靠在床头,她从软枕下摸出小瓷瓶,一点一点给自己的伤口上撒上药粉。

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此刻,腹中已是饿得不行,扫了一眼屋内,似乎除了茶水,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充饥的食物,又不愿喊弄儿,她便强自忍着。

夜很静,心中愈发凄凉。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小药瓶上的图案,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又一件一件从眼前晃过。

拜堂、摔跤、闹洞房、半面妆、刺客、集合、当众脱衣、扇耳光、进宫、落水、被救、罚站、羞辱、激.吻、用强、乌骓、小黑......乌骓、小黑......

眼睛染着血色的乌骓、双瞳布满猩红的小黑......

朝她伸出爪子的乌骓、差点抓上她脸的小黑......

不停地在眼前交替,交替,再交替……

“弄儿,快扶夫人回房休息!回去立即将身上的这件披风脱下来。”

立即将身上的这件披风脱下来。

忽然一瞬间,有千百个念头同时从脑子里一晃而过,她瞳孔一敛,起身坐起,有些事情就蓦地明白了过来。

原来,竟是这样。

是这样吗?

披风被做了手脚是吗?

是了,就是被做了手脚。

被蔚卿做了手脚。

她今日还想呢,以她对蔚卿的了解,如果得知她勾.引锦弦,她肯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会想着法儿的折磨她,而蔚卿x_ing子y-in冷、又死要颜面,绝对不会明着来。

所以,才大度地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凌澜,是吗?

此刻正值春季,是很多禽.兽类动物的发.情期,稍微一些刺激,都可能导致这些动物的疯癫。而蔚卿便利用了这一点,在披风上她涂抹了可以让禽.兽发疯的药粉,然后放出乌骓。

无论最终是乌骓伤她,还是她伤乌骓,对蔚卿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之事。

而且一切也的确朝着蔚卿的计划在走。

乌骓刚出来的时候,的确是疯癫的,她看到了它猩红的眸,也看到它狰狞地朝她伸出利爪,换作常人,绝对逃不过。

只不过,让蔚卿没有想到的是,她是蔚景,她是乌骓的主人,所以,在她轻唤了一声“乌骓”后,乌骓认出了她,于是,就放弃了攻击。

而凌澜之所以出手杀了乌骓,抓破了自己的脸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试想,如果在有药粉的刺激下,在乌骓疯癫的情况下,她却完好,乌骓也完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乌骓认识她。

乌骓认识她意味什么,她不敢想。

所以,不是乌骓死,她就会死是吗?

凌澜划破了自己的脸,其实在保全她是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他为何不跟她讲?

心中万千情绪一下子全部激涌起来,她倏地掀了薄被,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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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万千情绪一下子全部激涌起来,她掀了薄被,起身下床。

眼前景物微微晃荡,有些头重脚轻,她稳了稳,拉了件中衣披上,脚步虚浮地出了门。

夜风很凉,迎面吹来,她竟是觉得身上滚烫的热度似乎被带走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几分,步子就猛地停了下来。

自己这是要去哪里?

要去问他吗嘞?

这个时候去哪里问他?去他跟锦溪的房间,将他从两人的床上喊起来问他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挲。

兀自一人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她便返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幽幽夜色下的相府一片宁静,只有偶尔几间厢房亮着烛火,方才她也没有看更漏里的时辰,如此看来,夜已经很深了。

环抱着胳膊,她顺着抄手游廊缓缓走着,心底深处的那种无力感一点一点泛出来,让她只觉得颓然到了极致。

以前养尊处优的公主日子过惯了,什么事都不需要她动手,只要交代一声,就有人帮她做好,直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没用。

似乎什么事都办不成,还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就她这个样子,自身都难保,报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浑浑噩噩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相府的后院。

虽说是后院,却也并不萧条,亭台楼阁、水榭假山,也都一一俱全。

水榭下,循环的水声叮叮咚咚,响在静谧的夜里异常清脆,她抬头望了望天,今夜的星子很少,只有寂寥的几颗,嵌在沉沉蔼蔼的天幕上,发着昏暗的光。

明日怕是要下雨了。

缓缓将目光收回,她正欲转身的瞬间,一抹白衣簌簌的身影蓦地跃入眼帘,她一惊,本能地将身子往边上的廊柱后一矮,掩住自己后,这才微微探了头,朝身影的那方望过去。

假山旁、水榭上,白衣胜雪的男人长身玉立。

虽然光线很暗,视线不清明,但是蔚景还是认出了对方。

是凌澜,水榭水面上的波光映着男人俊美如俦的容颜,他,竟然连夜逐曦的面皮都没戴。

也是,今日夜逐曦的面皮被他抓破了,得重新再做一张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在这里是……

正微微疑惑,就见他忽然轻抚手掌。

空气中一股异流涌动,一个黑影也不知从何处飞出,等蔚景看到时,正翩然落在凌澜的后面。

“二爷。”

黑影恭敬颔首。

“今日皇上去了碧湖,但接头之人没有出现,被……”

“我知道了。”

凌澜转身,淡声将对方的话打断。

“接下来有什么消息?”

……

****************

蔚景不知道自己怎样回的房,只知道自己头痛得更加厉害,身体也越发的滚烫起来。

哎,本来身子没好,她不该再出去吹夜风的。

看吧,她就是这样无用的一个人,身边忽然没有了母妃的约束,没有了铃铛的照顾,她就将自己搞得那般狼狈。

勉力回到床榻上躺下,意识慢慢变得有些混混沌沌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亦是浮浮沉沉,一会儿像是被置在灼热的火山口,一会儿又像是跌进了千年寒潭。

热,热得身子像是要被溶化,冷,冷得身子又几乎被冻僵,冷热不但交替,不断在身体里冲撞、翻搅。

好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只觉得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人影逼近。

很近。

呼吸就喷薄在她的面门上。

有一丝熟悉。

是谁?

一声轻叹,若有似无。

是个男人。

她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浑浑噩噩中,她就想,努力地想,好像是锦弦,又好像是凌澜。

忽然,一抹清凉落在滚烫的额头上,她舒服地轻哼。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她感冒发烧,母妃用s-hi毛巾敷在她的额上。

“母妃……”

她抬手摸索着抓住对方的腕。

对方身子微微一僵,却不说话。

“母妃……我好难受……”

她真的很难受,睁不开眼,她却哭了。

在母妃面前哭鼻子不丢脸不是吗?

有温热的指腹轻轻揩上她的眼角,一点一点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这种感觉好温暖,她想起,曾经每每这个时候,她的母妃都说:别怕,孩子,母妃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勉力牵了牵唇角,她将对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睑,她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屋里的烛火已灭,天已经亮了。

耳边是雨点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淅淅沥沥、噼里啪啦。竟然真的下雨了。

头依旧有些痛,她支撑着身子,强自坐起,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巾从额头上滑落下来,跌在身前的被褥上。

蔚景一怔,拾起锦巾在手上,又想起昨夜的事来。

大概是烧得太严重,她几乎想不起来什么,就算有些零星的记忆,也非常浅淡,她也不知道是她的梦境,还是现实。

弄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见她坐着,连忙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扯了袍子裹在她的肩上:“夫人还病着,千万不能再受凉。”

弄儿紧张的样子让蔚景只觉得心中一暖,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她已经记不得了。

微微一笑,她道:“我没事。”

“药都煎好了,夫人先趁热喝了,奴婢再去给夫人端早膳过来。”

药?

蔚景一怔,弄儿已将托盘里的瓷碗端起,来到面前。

一股腥苦之味扑面而来,蔚景蹙眉看着瓷碗里黑浓的汤汁,忽然开口:“谁开的药?”

“二爷。”弄儿手执瓷勺,轻轻搅动了一下汤汁,舀了一勺,递到蔚景的唇边。

蔚景怔了怔,没有接。

“二爷几时来的?”

“奴婢也不清楚,这些药是管家康叔送过来的。”

“哦,”蔚景垂了眼帘,眸光又落在手中的锦巾上。

“药要凉了,夫人趁热喝了吧。”弄儿又将瓷勺往她面前递近了一分。

“我自己来吧。”蔚景伸手将她手中的瓷碗接过,白皙纤长的手指捻起瓷勺,舀了一勺送到唇边,轻轻饮下。

一抹浓苦在口腔内弥漫开来,她皱了皱眉,又想起什么,“对了,相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弄儿摇头,转身将托盘里的一个小瓷碟端起,递到她的面前。

蔚景垂眸看过去。

上好的青瓷小碟中,两粒果脯晶莹剔透。

************

雨一连下了几日,才渐渐转晴。

蔚景将瓷碗中浓苦的汤汁一饮而尽,将药碗递给弄儿,下床开了窗户。

烧已经退了,身体也差不多好了!

只是着y-in雨绵绵的天气,s-hi气太重,虽是春日,却有些冷得不正常,难得今日见了阳光,她顿时觉得心头的y-in霾也去了不少。

窗外,青石路面的低陷处,还蓄着泥泞的水洼,金丝黑靴蹁跹而过,溅起一些积水。

男子束发,面如冠玉,竟是朝她这边走来。

蔚景眯了眯眸子,随手捡起一件披风披在肩上,便迎了出去。

她看第一眼,以为是凌澜,可第二眼,她就知道,不是!

不是凌澜,而是夜逐寒!

这几日,凌澜一次都没有来过,而夜逐寒也不在府上,所以她这里,很安静,安静的竟有些恍然不知年岁。

“相爷!”蔚景走到门口,朝着来人微微一鞠。

男人脚步微微一顿,微眯了凤眸朝她看过来,片刻,又拾起步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臂,轻揽了她的肩。

“听说颜颜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蔚景微微一怔,低眉顺眼,“谢相爷关心,已经无碍!”

“无碍便好,回房换身衣服,随本相一起入宫参加皇上的选妃大会。”

.............

此章小过度一章,下章精彩,另外,孩纸们想看的东西也在不远处哈,哈哈,你们懂滴~

第一更,第二更要晚鸟,大概夜里十一点估计,因为素子有朋友来了,晚上先请朋友吃饭,孩纸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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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蔚景简单地梳妆一番,走出相府的时候,才发现,凌澜和锦溪也在,还有夜逐寒,三人早已候在了府门口的马车旁边。

夜逐寒和凌澜兄弟二人不在在说着什么,两人都面带笑容,边上的锦溪亦是笑得璀璨嘞。

已是晌午的光景,早朝已过,所以两个男人又恢复了那标志x_ing的着装。

蔚景微微眯了眸子看过去,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男人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本。

夜逐寒一身玄袍如墨,袍内露出银色木兰花的滚边,气度高洁;而他边上的凌澜,一袭白衣胜雪,袍角和袖边金丝银线绣着雅致的墨竹花纹,风神如玉。

两人这样随随一站,无疑就是一道风景。

她一出来,三人就看到了她,夜逐寒笑着朝她招手,“颜颜。”

蔚景回了他一个笑容,说实在的,经过那夜,她已经对这个丈夫不抱任何希望,他越笑得绝艳,她越是觉得寒凉。

边上的凌澜,眼梢轻抬,凤眸眸光轻轻从她脸上一过,恭敬又疏离地唤了声:“大嫂。”

她微微一怔,礼貌地点了点头,见他的目光早已收回,不知落往何处,便也没有理会,拾阶而下挲。

“走吧!”夜逐寒拾步走向前面那辆马车。

***************

马车内

蔚景和夜逐寒面对而坐,原本她还担心不知两人该如何独处,没想到夜逐寒自上来后,就一直闭目养神、一声不吭。

这倒也省了不少事。

她不知道,这几日男人去了哪里,关于红衣刺客之事又查到了几分,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这几日肯定很辛苦。

因为他的脸色,明显泛着苍白,就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本想关心几句,又恐多问不好,便也就作罢了。

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去关心,因为有另外一件事情困扰着她。

****************

因为是新帝的第一次选妃,所以宫里上上下下都特别重视,早在几日前,皇宫就是被布置得一派喜气洋洋。

特别是未央宫外面的空地上,更是红毯铺了一地,四周彩幔飞舞。

一排一排的案几软座摆放得整整齐齐,案几上各种瓜果糕点摆了满席。

蔚景一行赶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到了,或三五成群聊着天,或坐在软座上翘首以待,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致。

说实在的,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蔚景也见过几次她父皇选妃,可是这样大的排场,这样请文武百官以及家眷出席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过,锦弦的用意她懂。

无非就是笼络人心、拉拢关系。

毕竟他才刚刚登基,朝局动荡、根基不稳,他需要平衡这些关系,而选妃就是最直接,也是最有力平衡这些关系的捷径。

所以,在他登基才一个多月的今日,就如此大张旗鼓地选妃,一点都不奇怪。

听说,今日参加选妃的女子一大半都是朝中大臣的亲戚,就连夜逐寒,都有个什么远房的表妹也在选妃之列。

想到这里,蔚景禁不住弯了弯唇,这难道就是做帝王的好处吗?可以享尽天下美色?

可是,不累吗?

每日朝前政务繁忙,朝后还要面对这么多女人,真的就不累吗?

在内侍太监的带领下,他们几人来到内务府事先安排好的位子坐下,夜逐寒说,他去跟其他几个大臣打声招呼,凌澜说,他先离开一会儿有点事,最后,相府这一桌,就只剩下蔚景和锦溪两个女人。

锦溪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见离选妃大会开始还早着,就也离席不知跑去了哪里。

最后便只剩下蔚景一人坐在那里。她也落得清静,正好,正好她可以好好想一想那件困扰她的事。

那夜,在相府后院,凌澜跟那个黑影的对话,她都偷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到那时,她才知道,她竟是坏了凌澜的大事。

原来,那一日,除了她有计划在碧湖勾.引锦弦,其实锦弦也是有计划的。

那个曾经给隐卫提供名册的人跟锦弦约在碧湖边上接头,那人会将一本新的名册亲手交给锦弦。

而除了她跟锦弦,凌澜竟也是有计划的。

他派了人秘密藏在碧湖附近,就是想看看那个提供名册、出卖他们的内j-ian是谁?

结果,被她失足落水一搅合,锦弦也起了疑心,那个内j-ian自然更是不会出现。

难怪事后凌澜那么生气,在石林里那般发疯地对她,原来是在怪她坏了他们的事。

她又不知道他们这些男人的玲珑心思,要是知道,也不会去做这等蠢事。

凌澜跟黑衣人说,这个内j-ian必须揪出来,而且要快,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暴露,越来越多的人牺牲x_ing命

tang。

黑衣人说,秘密得到消息,他们下一次接头,会在选妃大会的那日,因为那日人多,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容易行事,而鉴于上次的教训,这次关于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并未言明,而是用了一句诗:才分午夜漏,远山钟动后。

蔚景困扰几日的就是这句诗。

才分午夜漏,远山钟动后。

这是什么意思呢?

当时,黑衣人问凌澜,意思是不是午夜的时候,在皇宫的后山接头?

凌澜说,或许是,或许不是!

凌澜说,他想想。

也不知这几日下来,他们有没有参透?

她也不能问他,且不说,这几日,那个男人都没在她面前露过面,就是露了,她也不敢问,那不是明摆着她偷听吗?

不过,说实在的,她真的很想知道,她也很想那个内j-ian被揪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坏了他们的事而心存内疚,更重要的是,如凌澜所说,那人不除,一定会死很多无辜的x_ing命。

才分午夜漏,远山钟动后

才分午夜漏,远山钟动后

才分午夜漏,远山钟……

骤然,蔚景眸光一亮,有什么东西倏地一下子在脑子里浮出来。

原来,竟是这样!

原来,是这个意思!

午夜,远山不过是混淆人的视线而已,而真正的……

这是一首藏中诗。

藏的两个字,分别是,“午”字和“钟”字!

午,钟?

如果一个代表的是接头的时间,另一个代表的就是接头的地点。

午?午时!

钟?钟楼!

午时,钟楼!

蔚景瞳孔一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是了,就是这个意思!

难掩心中激动,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远远的,夜逐寒倒是在,正跟几个官员谈笑风生,却并未瞧见凌澜的身影。

抬头,她眯眼看了看快当空的太阳,估摸着,现在的时辰应该已是巳时。

巳时后面就是午时了,怎么办?

凌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心急如焚,她又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依旧还是没有凌澜的身影,便也不再等了,直接从座位上站起,快步朝一个方向而去。

没有时间了。

接头是午时,总不能午时去,必须在这之前,在钟楼找个地方潜伏好不是吗?

而且,错过了这一次,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宫倾那日,锦弦的铁血手腕,她是亲眼目睹,她不敢想,如果这些暗棋一旦落入锦弦之手,后果是什么。

一定是再一次血流成河。

所以,她不能等,凌澜不在,她去!

就算她不认识那个人,至少,她的画工还不错,只要是她见过的,她就能将人画出几分像来,到时,画给凌澜看就可。

决心已定,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毕竟,上一次也是因为她,才坏了他们的事,那么这一次,就当是她想挽回点什么吧。

皇宫的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钟楼在哪里,她更是一清二楚。

那个地方平时也是很少有人去,因为只有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紧急集合什么的,才会有人去钟楼敲响那个沉重的青铜钟。

看来,那个内j-ian亦是对宫里的环境十分熟悉,选在这样一个地方接头,就好像上次选在碧湖一样,都是相当安全的。

绕了几条近路,她没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位于皇宫西侧的钟楼。

钟楼是一幢两层楼的设计,青铜钟在二楼。

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人来,而且见时辰还早,她便先快速上了楼,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的,如果没有,就藏在一楼,或者是不藏在钟楼里,藏在钟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只是,那样视线有些受阻,不知能不能看得真切。

二楼还是跟她们小时候玩耍时一样,除了一顶大钟,什么都没有,左右两间耳房,也是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遮挡之物。

并不适合藏身。

她决定,安全起见,还是藏在后面的小树林吧,毕竟都是有功夫之人,藏得太近,太易被识出。

这般想着,她就连忙转身,欲快速离开。

必须快速,否则等他们来了,就完了,总不能每次都说自己误入,上次碧湖是她,这次也是她,换谁都会觉得她有问题。

可就在她正欲抬脚迈出耳房之时,猛地瞧见一个黑影从一楼飞了上来。

她大惊,脚步一滞。

这么快就来了?

可是她,可是她……

身边根本没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

蔚景一震,连忙快速将小瓷瓶盖上拢进袖中,将脚从长凳上放下来塞进软靴的瞬间,门“嘭”的一声自外面被人撞开。

她一惊,回头望去,就看到男人脚步虚浮走进的身影,边上,弄儿似乎想要去扶,却被男人一把挥开。

夜风卷着淡淡酒香而入,蔚景怔了怔,喝酒了?

今日跟凌澜回府的时候,她担心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夜逐寒也没有回,听管家康叔说是因为有个应酬。

现在应酬完了?

成亲那夜,这个男人在书房呆了一夜,第二天就查名册外出了,今日回来就进宫了,那么今夜……

心中一阵慌乱,她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迎了过去,伸手将他扶住:“相爷。”

男人抬眸,微微泛红的眸子朝她看了稍许,忽然,手臂一裹将她抱住。

她一惊,心跳都漏了几拍,想要挣扎,却被他箍得紧紧的。

弄儿在边上红了脸,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并悄声将房门带上。

“相爷,你喝多了,我扶你过去休息。”

见挣脱不过,蔚景只得耐着x_ing子低低地诱哄。

男人不为所动,整个人的重量就倾轧在她的身上。

蔚景差点要哭了,本来脚后跟就痛得要命,自己都只是勉强站住,哪还受得了两个人的分量?

然,受不了也得受着不是。

她咬牙,兀自忍着。

“相爷……”她试着唤他。

“对不起……这几日本相太忙…….冷落了你,今夜,本相就……本相就还你一个洞房花烛。”

男人温热的、带着氤氲酒香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颈脖处,她却只觉得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一般,浑身一僵,蚀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还她一个洞房花烛?

今夜?

可是她,可是她……

她今日刚刚跟凌澜……

方才她沐浴的时候,用热毛巾揉敷过凌澜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青紫红云,可那些痕迹太重,根本没法去掉,而且……而且,他若发现她不是处子,怎么办?

今日在未央宫前面,太医明明说,她是处子之身。

千头万绪,一哄而至,她惊惧慌乱到了极致。

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我大婚那夜那样对你?”

男人醉意醺然地抬手扳过她的脸,逼视着她。

“没…..没有,我先扶爷过去坐着吧!”蔚景略略别过眼,紧紧攥了手心,强自镇定。

“你看……今日太医都说…….都说你还是清白之身……”男人在她的耳畔不停地吹着热气。

蔚景心口一撞,冷汗透背而出,男人稍显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他那样说,说得本相……本相无地自容,所以今夜…….今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骤然将头扭到一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蔚景一骇,连忙抬手轻轻拍上他的背帮他顺气,趁势道:“走,我扶相爷先过去休息。”

这一次,男人终于没有拒绝,在她的搀扶下,来到床榻边。

艰难地将男人扶坐在床榻边上,她起身,准备去给男人倒杯水,谁知,手腕却是蓦地被男人握住。

她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外力将她一卷,眼前的景物一斜,她已被拉跌到床榻上的软被上。

啊!

她大骇,想要坐起,男人已经倾身而上。

“相爷……”她惊恐地看着他。

男人双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微微抬高了上身俯瞰着她。

许是见她一副恐惧的样子,男人唇角轻轻一勾,一抹浅笑绽开:“怎么了……是不是第一次紧张?”

第一次?

蔚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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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今日在未央宫前面这个男人的说辞,眸光一亮:“我,我今夜身子不方便。”男人眸光微微一敛,“真的吗?”

“嗯,”蔚景咬着唇瓣、眸光潋滟地看着他,点点头。

男人凝了她片刻,蓦地从她的身上离开。

蔚景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瞬,男人又骤然转过身来,“本相不信,让本相看看!”

说着,大手已是探进她宽松的寝衣衣襟。

蔚景大骇,连忙伸手将他的腕抓住,不让他乱动,谁知他的另一手却又趁她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隔着薄薄的亵裤挤入她的腿心。

啊!

蔚景吓得惊呼出声,本能地双腿一夹,男人却已是将手拿开,略带薄怒的声音沉沉压下来:“你竟然骗本相!”

“我……”

蔚景呼吸一窒,一颗心更是慌乱不堪。

“你是在玩欲擒故纵吗?”男人笑得冷佞,再度倾身压了过来。

“不是,我今日身子真的不舒服,不是说月事,是前几日感染的风寒还没有好,恐传染给了相爷。”

蔚景急急求饶。

男人却完全不以为意,唇角笑意越发邪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相不惧传染。”

说着大手一挥,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蔚景身上薄薄的寝衣顿时碎裂开来,委在身体两侧,只着一件肚兜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

啊!

蔚景尖叫一声,本能地环抱起胳膊,想要遮挡住什么,可是身上的那些痕迹层层密密,又岂是她想遮就能遮住的?

她看到男人身子一僵,原本微微泛红的眸子瞬间抹上厉色。

骤然从她的身上起身,男人声如腊月飞霜:“这才是你不让本相碰你的原因吧?”

蔚景心跳紊乱,微微喘息地看着他。

此时的他面色冷峻、眸色寒凉,哪有一丝醉酒的样子?

“是谁?”

男人坐在床榻边上眉眼冷冷地睇着她,薄唇轻启。

蔚景一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她裹得死紧,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是谁。

绝对不能。

就在她快速思忖着该怎样回答之际,脖子上骤然一重,她惊吓回神,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经掐上了她的咽喉。

“到底是谁?”

男人一字一顿,寒凉的声音从牙缝中迸出。

蔚景一颤,被他微微狰狞的样子吓住。

男人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强烈的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她张着嘴,脸涨得通红,“相爷……相爷不认识。”

“不认识?”男人y-in鸷目光再次扫过她肌肤上的那些吻痕,冷笑,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好一个不认识!你嫁给本相,却跟别的男人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男人的手如同钢筋铁爪一般,越收越紧,蔚景在他的手下摇摇欲坠,几欲晕厥过去。

本能的,她挣扎,开始用手去掰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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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如同钢筋铁爪一般,越收越紧,蔚景在他的手下摇摇欲坠,几欲晕厥过去。

本能的,她挣扎,开始用手去掰他的手指。

男人就像是被蛰到了一般,连忙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本来她的身子几乎被他从床上提起,这样陡然失去支撑,她整个人又跌倒在床榻上斜。

她不知道为何她去掰男人的手,男人会是这个反应,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呼吸了。

久违的空气再次回到肺里,她张着嘴,大口地喘息,一对高.耸的柔软将肚兜撑得满满的,随着她的喘息,起伏不定旆。

男人紧紧抿着唇,掠了一眼她的胸口,又扫了扫她莹白肌肤上的那些青紫,眸中冷色昭然。

“还以为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终究是烟花之地的货色,贱得可以!”

“本相不稀罕你这样的女人,滚回你的风月楼去!”

蔚景一怔,抬眸看向男人,男人斜睨着她,一脸的不屑讥诮。

“滚!”再次轻飘飘逸出一字,男人唇角轻勾起冷佞的弧度。

蔚景怔怔收了目光,心中早已滋味不明。

她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起,双手拢了拢耷拉在身上被撕成两半的寝衣,勉强裹住身前的春光,转身下床。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慌乱,脚后跟竟一下子磕到了床下放鞋子的踏板上,痛得她脚下一软,连忙伸手撑住床沿,谁知竟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腿。

男人忽然条件反射 一般,大手一挥,蔚景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得身子被一股外力掀起,如同一片破败的落叶,斜斜飞了出去。

因为受力,袍袖中的小瓷瓶也脱袖而出,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啊!

她脸色一变,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在她的身子重重委地之前,她似乎听到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有人闯了进来。

风驰电掣、人影一晃,她的蓦地腰身一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她意识过来,已经稳稳地落在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墨竹香入鼻,蔚景浑身一震,愕然抬眸。

“是我!”

男人熟悉的、笃定的声音响在头顶。

是凌澜。

蔚景怔怔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那人是我!”

男人低沉笃定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蔚景这才蓦地意识到男人根本没有看她,刚才那句“是我”也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夜逐寒。

对夜逐寒?

说那人是我?

蔚景脸色一变。

这个男人是…….

正惊错得回不过神,男人已经缓缓将她放下来,扯了搭在自己身上的中衣裹在她的身上。

属于男人的体温瞬透过衣衫传来,蔚景有些恍惚。

男人却并没有看她,大掌在她颈口处一拉、将中衣拢好,便再次转眸看向夜逐寒,微微鞠了身子。

“大哥,是逐曦不好,是逐曦冒犯了大嫂,跟大嫂无关。”

蔚景一怔。

他说什么?

他说是逐曦冒犯了大嫂?

疯了。

这个男人肯定疯了。

心中一阵紊乱,她转眸看向夜逐寒,只见夜逐寒依旧保持着坐在床榻上的姿势,黑眸深邃,紧凝着凌澜不放。

屋子里一下子静谧非常。

厢房的门也因为凌澜的闯入而洞开,夜风徐徐进来,将桌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明明暗暗。

夜逐寒的脸隐在那一团昏黄光晕中,看不真切。

许久,才见他将落在凌澜身上的目光收回,缓缓从床榻上下来,不知是坐得太久,双腿发麻的缘故,还是怎么的,蔚景发现他捡腿的动作有些笨拙僵硬,却也容不得她多想,因为夜逐寒一下地,就拾步朝他们走过来。

tang离他们两个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y-in鸷目光直指凌澜,“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沉冷嗓音中带着压不下去的怒意和颤抖。

“都是逐曦的错,是逐曦一时冲动,冒犯了大嫂…….”

凌澜的话还没有说完,蓦地被夜逐寒嘶声打断:“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一时情动?”

蔚景一震,就听得身侧男人低醇的声音传来。

“一时……情动!”

最后两字,声音不大,却咬得清晰无比。

蔚景心尖一抖,愕然看向男人,忽然,只见眼前黑色的袍袖一晃,紧接着,“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在静谧的房间乍响。

蔚景一惊,待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夜逐寒高高扬起还未落下的手臂,以及凌澜被扇得微微侧向一边的脸。

夜逐寒打了凌澜。

而凌澜没有避,结结实实承了那一耳光。

蔚景脸色一变,不明白为何凌澜要这样讲,也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怔怔看向凌澜,因是跟他并排而立,所以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冠玉一般的侧脸上,泛红的巴掌印若隐若现。

这戴着人皮面具都能看得到,可见夜逐寒用了多大的力道。

眸光微微一敛,她别过眼,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

夜逐寒缓缓将手臂放下,声音沉沉碾压过来:“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蔚景一怔,以为他问她,抬眸望过去,却发现他依旧是盯着凌澜。

身份?

什么身份?

哦,小叔的身份。

她是他大嫂!

“没忘。”凌澜声音笃定,却也无波无澜。

“那你还如此作为?”夜逐寒骤然提高了音量,厉声质问,末了,又冷冷一笑:“我看你什么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你知道任意妄为的后果吗?你承担得起吗?”

后果?

什么后果!

夜逐寒要怎么处置凌澜?

心中一紧,蔚景急急出声,“相爷息怒,事情不是这样的!”

霎时,两个男人都转眸朝她看过来。

她微微垂了眼帘,弯腰将地上的小瓷瓶拾起,拽在手心,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夜逐寒:“是鹜颜勾.引了二爷,跟二爷没有关系。”

眼角余光似乎看到凌澜眉心微微一拢,她也未予理会,继续道:“鹜颜的脚受伤了,二爷好心过来给鹜颜送药,鹜颜心生感激、一时心动,就勾.引了二爷。相爷也知道,鹜颜长在烟花柳巷,本就下.贱,勾.引男人更是……”

“够了,鹜颜!”

男人低低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蔚景吓了一跳,未说完的话就生生噤在喉咙里。

是凌澜。

只见他面色冷峻、薄唇紧抿,一瞬不瞬地盯着夜逐寒。

他生气了?

因为她不该说这些话吗?

可是,她没得选择,必须站出来不是吗?

今日之事都是因她而起,是凌澜帮了她,她怎可再连累与他?

他好不容易有了夜逐曦这个身份,她不想因为她,影响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所以,错的那个人只能是她。

可是,凌澜这厮的反应……

蔚景微微拧了眉心,这个男人竟然当着夜逐寒的面,不喊她大嫂,直接喊她鹜颜,而且喊她的时候,却不看她,只死死盯着夜逐寒,这不是分明挑衅吗?

正兀自想着,凌澜忽然侧首看向她:“你先出去一下,在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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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景前脚刚出了厢房的门,后面一阵疾风袭来,门“哐当”一声就被关上。

要不是她的脚捡得快,那原本就受伤的脚后跟就真的不要了。

夜风透体,蔚景打了一个寒颤,双手拢了一下身上男人的中衣,她抬头望了望天,十五的夜竟是一颗星子都没有,还起风了,怕是又要下雨了型。

屋里传来两人的争吵声,等她细听,里面却又似乎意识到了,刻意压低了声音,什么也听不出旆。

蔚景弯了弯唇。

终究,她是外人。

垂眸静默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走进幽幽夜色中。

“夫人。”一声轻唤来自身后。

蔚景脚步一滞,回头。

一抹娇小的身影站在厢房外面的走廊上,光线太暗,对方声音又轻,蔚景眯眼辨了片刻,才认出是弄儿。

她记得夜逐寒进来的时候,让弄儿退了出去。

忽然,脑子里又掠过凌澜破门进来接住她时的样子,身上披着中衣,并未穿上,头上发带都没有束,显然是睡下刚起就急急赶过来了。

顿时,她就有个认知。

是弄儿通知了凌澜。

不然,凌澜怎会知道她跟夜逐寒的情况,有怎么会那么及时的出现救她?

是了,就是她。

对于这个认知,她也不吃惊,弄儿是凌澜的人,她第一天就知道,不是吗?

弯了弯唇,她对着弄儿微微一笑:“有事吗?”

弄儿似是犹豫了一下,轻咬着唇瓣看了看厢房的门,又转过头看向她,低声问:“夫人要去哪里?”

蔚景怔了怔,环顾了一下四周,闲闲道:“随便走走!”

话落,便已是转身继续走进夜色里,走了两步,忽的又想起什么,顿住,回头,“莫要跟着我!”

弄儿似是正要从走廊上下来,听得她此言,脚步一顿,就停在了那里。

蔚景笑笑,转身离开。

************

许是深夜,又快要下雨的缘故,路上的行人特别少,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关门,连以往摆夜摊的小商小贩也不见了踪影。

夜,显得越发清冷,稀稀落落的烛火将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蔚景环抱着胳膊,紧紧裹住凌澜的中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脚后跟很痛,真的很痛,可是,她却不愿意停下来,因为她不知道停下来该做什么?根本没有栖脚的地方。

可是,这样走着,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就连想投个客栈,身上银两也没有。

沐浴以后,连头上的发饰、身上的首饰都卸了,现在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只剩下凌澜的这件料子上好的中衣了。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淡淡的、好闻的墨竹清香,眼前又晃过男人飞身而入,将她稳稳接住的样子,他说,是我,那人是我!

说实在的,她很意外,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很沉很稳,也很冷情,不是像会做这样事的人。

是怕她受委屈吗?

这样想着,却又突然好笑。

蔚景,你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不让你受委屈就不错了,还怕别人给你委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夜之事,要说她的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她感激他。

所以,也更不想连累他。

也不知道将她支出来,“兄弟”两人怎样解决的?事情太过敏感,不管怎样,总归是落下了嫌隙,而以后,她在相府又该如何自处,他们三人又该如何面对?浑浑噩噩想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等猛地一下回过神来,竟然是走到了郊外。

无星夜、林地黑,不见一个人影,不闻一丝声音,她心中一惊,连忙折头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忽然,身后响起纷沓的脚步声,她一震,回头,只看到两个人影,还没有看清是谁,肩胛处一痛,她就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朝一边倒去……

****************

胃好不舒服,似乎一颠一颠压迫得厉害,而且呼吸也很困难,还有谁在不停地说着话。

蔚景睁开沉重的眼睑,就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的背上,此人正背着她一边走一边和边上的另一个一身禁卫装扮的男人聊着天。

禁卫装扮?

蔚景大惊,什么情况?

张嘴正欲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来声音,想要动一动,也是完全无法动弹。

就算她不会武功,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被人点x_u_e了!

禁卫、点x_u_e……

她心头一跳。

莫不是锦弦发现了什么,所以派人来抓她?

如此一想,顿时大骇,无奈不能说又不能动,慌乱不堪中,只得强自镇定,细细凝听着两人的对话,希望能听出一丝端倪。

“你说北苑里面到底住的是谁啊?为何每月初一、十五要送个女人进去?”

“谁知道,北苑是禁地,又没有进去过,能进去的就是那些女人,却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反正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我猜应该是皇上的什么人,你想啊,如果不是什么人,怎会住在皇宫里面,虽然北苑也算是冷宫,但是,毕竟也是在皇宫里面不是,而且,这样送女人进去,肯定皇上也知道的,不知道的话谁敢啊,就算我们的头儿也没有这个胆子,让我们做这事儿吧。”

“皇家之事岂是你能妄自瞎猜的?你也不怕掉脑袋!”

“嘿嘿,这不是跟你瞎说说嘛!”

“这些敏感的东西还是少说为妙,在宫里当差,上头怎么指示,我们怎么做便是!”

“嗯嗯,是,是!”

蔚景在脑中快速过滤着他们言语中的信息,大概是听明白了过来,就是有个人住在冷宫的北苑,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送个女人进去北苑给这个人,今夜正好十五,而她,正不幸地沦为那个即将要被送进去的女人,是吗?

心头大骇,却又无计可施。

这是什么人,这么变.态?

是男人,还是女人?

初一十五要女人做什么?

那些进去的女人还活着吗?

正乱七八糟想着,突然,眼前视线一黑,竟是一张黑布蒙在了头上。

紧接着就是门口守卫盘查的声音。

原来竟是已经到了宫门口。

完了,原本她还想着,在宫里的时候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脱身,毕竟,她是鹜颜的脸啊,怎么说,也在宫里出现过几次吧,而且每一次都是风云人物、全场的焦点,宫里的人应该很多人都认识她,都知道她是相国夫人吧?

现在好了,脸都给遮住了,她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又是好一阵颠簸,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陡然一亮,头上的黑布被人揭了下去,她一怔,入眼是一扇石门,石门的上方破旧的牌匾写着北苑二字。

这里她并不陌生,虽然是冷宫,以前贪玩,却也是偷来过这里,不过也仅限在这里,因为记事起,这个石门就是紧闭着,从未开过,而且当时听说,里面闹鬼,所以,她也从未进到里面去过。

只见另一个禁卫上前,对着石门左边拍了三记,右边拍了三记,“哗啦”一声,石门倏地洞开。

她错愕地看着这一切,禁卫已经将她放下来,并伸手解了她的x_u_e位,她一喜,刚想说:“我是……”

还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卷了进去,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石门已经紧紧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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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卷了进去,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石门已经紧紧闭上。

刚险险站定,她就连忙伸手拍打着石门,“放我出去,我是相国夫人鹜颜,快放我出去!”

心中害怕得不行,她又是拍,又是喊,只希望外面的两个禁卫还没走远型。

谁知,除了她的声音,外面一丝声响都没有,人,早已离开了吗?

欲哭无泪,她终究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一颗心狂跳,她缓缓转过身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旆。

入眼是个院子。

没有风灯,很黑,沉沉夜色下,依稀可见杂Cao丛生,有一人多高,风过Cao动,蔚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人,待定定一看,才知不是。

可是,方才明明是有股外力将她卷进来的不是吗?

是谁?

是那个住在这里的人吗?

背脊靠在冰冷的石门后面,她睁着惊恐的眸子,警惕戒备地盯着院中一切,袍袖下的小手紧紧攥起,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一手心的冷汗。

杂Cao丛生间是有小路的,只是被遮盖住了,一阵风过,小路若隐若现,小路的尽头是一排房子,但是,她不敢上前,因为,房子里也是黑漆漆一片。

怎么办?

逃!

对,必须逃出去!

她又扭头开始找开石门的机关。

可是很奇怪,这个石门竟然连门栓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两半千斤巨石合在一起,看来,每次开门靠的是人的内力。

她忽然很后悔,当初有条件的时候,没有好好找个人学习武功,总以为,以她公主的身份,身边多的是大内高手和禁卫,怎还需要学习这些东西?

如今,终是后悔也已来不及。

没有人救她,没有人!

强自压抑着满心的恐惧,她继续趴在石门边上努力寻着别的机关。

骤然,一阵疾劲的强风乍起,杂Cao吹得簌簌直响,她一惊,回头,就感觉到那股强风破空而来,直直击向她。

呼吸一滞,她吓得靠在石门上一动也不敢动,强风拂面、衣发翻飞,她惊惧地闭起了眼睛,下一瞬,身子就已被劲风卷起。

她惊呼一声睁开眼,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纸片一般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从杂Cao的上方弛过,重重砸向一扇木门。

“嘭”的一声,木门开,她重重跌落在地上。

痛!

先着地的胳膊和背脊痛得好像都不是她的,她只差没哭出来,整张小脸都皱巴在一起,她蜷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直到眼前蓦地一亮,视线骤然清明,她才一骇,循着光亮看过去。

竟是掌了灯。

谁掌的灯?

灯座边上明明没有人!

屋子里都没有人!

哪还顾得上身上的疼痛,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木门又“砰”的一声合上,她吓了一跳,回头望去,亦是没有人。

她真的要哭了。

饶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从不信鬼神之说,可面对此情此景,依旧是浑身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到底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冷汗透衫而出,她惶遽不堪地移动着瞪得铜铃一般的眸子,仔细地观察着屋里的一切。

骤然,“吱呀”一声闷声,什么东西转动的声音。

“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出去的。”

男人黯哑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吓得蔚景浑身一震,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屋角的一个铁椅上面,坐着一个人。

原来方才“吱呀”的声音,就是这铁椅转动的声音,因为在这之前,铁椅的椅背朝外,且铁椅巨大,椅背挡住了所有视线,所以,她没看到有人。

如今,转过来……

只是,这个人…….

蔚景瞳孔一敛,吓得差点

tang尖叫了出来。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个鬼。

一头不羁的乱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那露在外面的脸上疤痕密布,就像是条条蚂蝗根根树根交错,狰狞恐怖,还有那双眼睛,浑浊又y-in冷,带着腾腾杀气,一身墨黑的袍子,一直罩到脚部,整个人坐在那里,俨然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

虽看不清楚脸,但是,估摸着应该四十多岁的样子。

而且,奇怪的是,他竟然是被锁在铁椅上的,双手被铁链锁于椅子的扶手上,双脚亦是被铁链锁于踏板上。

是谁?

是被囚禁于此吗?

如果是囚禁,为何还会初一十五给他送女人?

可如果不是囚禁,为何这样双手双脚被锁?

心中慌惧,脑中纷乱,蔚景又攥了攥手心,感觉到男人鹰隼一般的眸子直指她而来,她吓得连忙垂下眼,不敢直视。

“过来!”

男人沙哑如破锣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得蔚景寒毛又是一竖。

心头狂跳,蔚景脑中快速做着计较,过去还是不过去?

过去他是要做什么?

听禁卫们说,在她之前,肯定是有送过女人进来的,为何都不见人?

是死了吗?

如果不过去,会是什么后果?

他双手双脚都锁着,应该也奈何不了她什么吧?

可是,可是,这屋里也没有第三人,方才那般强大的内力又是何人所使?

能将她从石门外卷入,然后又从院子里卷进屋,能关石门、闭木门,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如果就是他,那么她不过去的话,会不会死得很惨?

正乱乱地想着,男人又说了一句:“叫你过来,没听到吗?”

寒凉的声音里明显已经透着不耐。

蔚景抿了抿唇,抬眸望过去,唇角勉力扯出一抹笑:“不知,不知这位……大哥有何吩咐?”

原本她想用大叔的,想了想,怕对方不悦,所以,用了大哥称呼。

果然,男人轻嗤,“大哥?我都可以做你的爹了!”

末了,脸色一冷,还是不忘那句:“快些过来!”

蔚景不知该怎么办。

“皮痒是吗?嫌刚才摔得不够重?”

男人咬牙,声音更加冷佞了几分。

蔚景一震,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步子从未有过的沉重,似乎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她一步一步走着,只觉得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随着脚下步子,一下一下,强烈地撞进耳朵里。

眼见着离男人越来越近,而男人却显然已经等不住,一阵铁链的碰撞的清脆声,男人大掌一摊,顿时,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掌心倾散而出,直逼蔚景而来。

蔚景一惊,还未反应,身子就已经被内力吸起,斜斜飞出,等她意识过来,就已经跌坐在男人的腿上。

这个姿势!

啊!

她大骇,本能地想要起身站起,却被男人的一句话说得生生忘了动。

“是不是想死得快点?”

男人倾身凑在她的耳边,略带汗霉味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颈脖处。

胃里一阵翻搅,她强行忍住作呕的冲动。

脑中快速思忖着对策。

“知道送你进来是做什么的吗?”

男人的声音再次沉沉压在耳际。

蔚景一震,摇摇头,“不知道,夜里我跟夫君夜逐寒闹了点不开心,赌气跑出了相府,就碰到了方才的那两个禁卫,然后,就被他们强行带到了这里。”

一边说,蔚景一边拿眼角偷偷睨男人。

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告诉他两个信息,

第一,她的丈夫是相国夜逐寒。第二,她已经嫁人、不是清白之身。

她想,夜逐寒是两朝相国,名声在外,一般人应该都认识,或许,碍在这个关系上,这个男人会放过她。

还有就是,如果这个男人找女人只是为了那个,应该也不会要一个已是蒲柳之身的女人吧?

谁知,男人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一丝反应,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冷魅笑意:“那我就告诉你,送你进来是做什么。”

蔚景心神一敛,侧首看向男人。

男人甩了一下头,将马鬃一般的乱发甩了一些到后面,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蔚景差点没晕厥过去。

太恐怖了这张脸。

容颜尽毁、全部都是疤痕,没一处好的东西。

“因为我得了一种怪病,必须用女人的血才能续命!”

怪病?血?

蔚景一惊。

用血续命,那……

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那样直接咬了她的脖子,将她的血吸光?

那……那那样还岂有活路?

强自压抑住满心的恐惧,她看着男人,故作轻松地微微一笑:“我的血不是处子血。”

“是不是处子血没有关系,只要是女人的血就可以了。”

男人吹着气,似乎想要将倾散在她颈脖处的头发拂开,蔚景心中大骇,莫非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要下嘴了,所以…….

她蓦地从他身上站起,可下一瞬又被他的内力带着跌坐下来,本能地,她又挣扎着起身。

骤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两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是小瓷瓶。

是凌澜送给她的那个装药的小瓷瓶,不小心从她的袍袖中滑了出来,跌落在地上。

怔怔看着那个小瓷瓶,她忽然想起瓷瓶的主人。

似乎每一次她有危险,他就会出现。

每一次,他都会救她于水火之中。

今夜呢?

凌澜,你在哪里?

鼻尖一酸,她竟然想哭。

缓缓弯腰,将小瓷瓶捡起,紧紧攥进手心,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转眸看向男人,只见男人的目光紧紧凝落在她手中的瓷瓶上。

“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男人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迸出。

蔚景一怔,不意他会这种反应。

顿时,脑中有千百个念头瞬间闪过。

虽然很多她都抓不住,但是,至少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这个男人认识这个瓷瓶。

那么……

心中一喜,她道:“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朋友送给我的。”

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瞳孔一敛,目光定定,看着那个瓷瓶,半响,才将目光移开,转眸凝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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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瞳孔一敛,目光定定,看着那个瓷瓶,半响,才将目光移开,转眸看向她。

“滚!行”

她一震,恍惚间,只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男人,没有动,直到男人再次嘶吼一声:“滚!”,而她的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情绪激动动用了内力的原因,一下子被震得老远,重重跌在地上,她才惊错回神。顾不上今夜摔了几次的身子就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痛,更顾不上男人为何是这种反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跑,生怕晚了一步,男人会忽然后悔。

木门被拉开,她冲了出去,穿过被杂Cao覆盖的小路,一口气就跑到了石门边。

喘息地看着紧闭的石门,她这才想起自己开不了这门,粗重的呼吸一下接着一下,她蹙眉回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让他开一门,骤然,一阵劲风直面而来,轻擦着她的脸颊疾驰而过,紧接着,她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旆。

她惊错望去,石门赫然开了。

心中狂喜,她再次回头朝屋里望了一眼,屋里烛火昏黄,转身,她快步跨出石门,冲进了蔼蔼夜色中。

来不及想,自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宫里,众人会怎么想,也来不及想已是深夜,自己没有令牌怎么出宫,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逃,赶快!

赶快逃出冷宫!

所幸冷宫的路她虽不熟,却也勉强认识。

曲径通幽、七弯八拐,她不做一丝停顿地往前跑着。

经过一处宫苑时,院子里一抹熟悉的人影蓦地跃入眼帘,她一震,停了脚下步子。

虽然夜色苍茫,虽然没有星光,虽然隔得距离有些远,但是,很奇怪,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是铃铛。

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纤尘不染,头上发饰卸尽,满头青丝未加一丝束缚地垂至腰间,此时,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微微仰着脸,望着院中的一株芙蓉,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蔚景忽然想,或许就是这样褪去华丽的宫装,褪去琳琅的簪花首饰,褪去精致的妆容,所以,她才一眼认出她的吧?

曾经的铃铛就是这个模样。

垂了垂眼帘,她又想起白日里未央宫前面发生的一幕。

最紧急的时候,是这个女人站出来救了她,而她自己却被锦弦打入了冷宫。

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其实,她很想上前打个招呼,然后试探一番,看对方为何会这样做,可是,她又想起,今日在马车上,凌澜警告过她。

凌澜说,没有搞清楚事情状况之前,绝对不可再轻举妄动,包括,对铃铛。

“你在轻信他人这方面吃的亏还不够吗?这世上,再亲密无间的两人也是两个人、两颗心。”

两个人、两颗心!

蔚景弯了弯唇,将落在铃铛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转向前方,又继续往出冷宫的方向走。

可是,刚走了两步,她又蓦地想起一件事来。

就是名册。

凌澜说,她放在假山大石缝隙里的名册不见了。

如果说,这个世上,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谁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藏东西,或者说,还有谁知道,她曾经在那里藏过东西,那么,那个人就只有铃铛。

曾经她们虽然是主仆,却几乎没有秘密,当然,现在想想,是她一方对铃铛没有秘密。

铃铛知道她的一切事情,包括,她曾经将东西藏过那个地方。

这样一想,她就肯定了一件事。

名册在铃铛手上。

是了,一定就是她。

如果到了锦弦手上,早就有行动了,不会这般风平浪静。

这般想着,她就有些按捺不住想试探一番的冲动。

铃铛就算知道她还活着,就算知道出现在锦弦的龙吟宫里的那人是她,却并不知道哪个是她吧?

反正不告诉她自己就是蔚景,只是以鹜颜的身份象征x_ing的、略略地试探一下总归是可以的吧?

不提蔚景的任何事,也不提今日发生的任何事,只是自己正好从北苑逃出生天、路过此地,偶遇上了,单纯的聊两句,她也定然不会起疑。

心中主意已定,她便拾步走到宫苑的门口。

木门是虚掩着的,她站在门口,想起凌澜的话,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静默了片刻,她才缓缓抬手去推木门,门刚刚被推开一点缝隙,骤然,身后一阵衣袂簌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感觉到腰身一紧,眼前景物一阵旋转,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被人裹着带离了门口。

她大惊,刚想挣脱,就听得男人

tang清冷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是我!”

如此熟悉!

凌澜。

蔚景一震,愕然转身看向他,而男人却没有多做停留,长臂再次裹了她脚尖一点,飞身上了冷宫宫殿的琉璃瓦上。

身轻如燕,疾步向前。

蔚景自己不会武功,白日凌澜将她从龙吟宫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意识,所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抱着她在屋顶上踏风而行、轻松自如得就像平素走在平地上。

那该是怎样的武功修为?

因着他的动作,她的脸紧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好一会儿,她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轻声开口,声音一出来就被夜风吹散。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

男人声音冷冽,蔚景微微一怔。

在他的怀里缓缓抬了头,就着幽幽夜色看向他,她发现,男人面色冷峻、薄唇紧抿、一双眸子定定地平视着前方。

生气了?!

她刚想解释一下夜里发生的事情,就蓦地又听到他的声音沉沉压在头顶,“我不是让你在门外等我吗?”

蔚景怔了怔,“一切因我而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添麻烦?”男人冷嗤,“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难道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觉得是麻烦吗?”

蔚景被他一问,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远处传来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细细一听,竟已是四更的天。

好一会儿,两人都不再说话。

耳边只有男人沉稳的心跳和呼呼而过的风声,蔚景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了上来,她将脸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阖上了眼睛。

飞过九重宫阙、越过流角飞檐,踏风而行了很久,终于出了皇宫。

凌澜准备将怀中女子放下来,却发现对方竟然睡了过去,且睡得安稳,那一刻,他被憾住了。

这是怎样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睡着?

恨不得直接将她丢在地上。

“蔚景”刚想将她弄醒,却又忽然觉得不对。

怎么会那么烫?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灼烧在他的肌肤上,因为打横抱着她,双手不得闲,他倾身,用自己的脸贴向她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就像是高温的烙铁一般,他眸光一敛。

直起腰身,他加快了脚下步子,直直朝一个方向而去。

****************请支持正版阅读********************

相府

厢房内,床榻上,锦溪迷迷糊糊翻了一个身,手臂朝边上一搭,感觉扑了一个空,她一怔,睁开惺忪的双眼。

果然,床榻上只有她一人。

夜逐曦呢?

屋里漆黑一片,窗外夜色深沉,显然天还没亮,最多四更的天,夜逐曦去了哪里?

“秋蝉,冬雨……”

她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丫头就推了门进来。

“公主醒了?”

秋蝉捻亮了桌案上的烛火,冬雨取了衣架上的披风走过来给锦溪披在肩上。

“公主小心着凉!”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锦溪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男人的袍子和软靴都不在。

“二爷呢?”

秋蝉和冬雨一怔,“奴婢也不知道,许是在书房吧。”

她们是锦溪的贴身婢女,随锦溪一起来的相府,虽来相府的时日不长,却都很清楚,她们的驸马爷可是个爱读书的翩翩公子,似乎只要是无事,基本上都呆在书房。

锦溪闻言,直接掀了锦被下床,“本宫去看看。”

秋蝉和冬雨连忙上前,取了中衣袍子给她穿上。

“不用跟着本宫!”

出了厢房的门,一阵夜风迎面吹来,锦溪连忙拢了身上的披风。

沿着抄手游廊,她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可走了几步又蓦地顿住,快步折了回来。

“怎么了,公主?”秋蝉和冬雨正准备回房,见她去而复返皆是一怔。

“快去给本宫沏杯热茶!”

这深更半夜的,她忽然这样贸然去书房找他,难免会让他不好想。

恐他误会、生出反感,她想,还是贴心地前去给他送杯热茶比较好。

**

远远的,她看到书房里亮着烛火。

果然在!

锦溪心中一喜,加快了脚下步子。

今日在未央宫前面,她皇兄说让太医检查所有的女人,当时,她紧张极了,特别是当太医说鹜颜还是处子之身

的时候,她更是害怕到了极点,因为她也是啊,她也是处子之身啊。

她堂堂一个公主,嫁人多日,却还是处子之身,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虽然,虽然,她是原因的,但是,世人肯定不会这样看。

就像鹜颜,当时,夜逐寒还不是站出来说,鹜颜这几日身子不方便,故未圆房,但是,在场的又有几人相信?

所幸,最终她皇兄说,她不用检,她才得以没丢这个脸。

她身子不好,从小体质就弱,还晕血,大婚那日,也晕倒了一次,就是那日太医说,她的身子得调理调理才能圆房,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喝汤药调理,而夜里,她跟夜逐曦虽然同塌而眠,却也只是同塌而眠,双方都很克制,并未有半分亲密之举。

其实,她想,她真的想。

夜逐曦是个走在哪里都耀眼的男人,而这个优秀的男人是她的男人,她也想他好好爱她,不仅仅是平日的关心呵护,作为他的女人,她要他的全身心,她要将他的心占满,她要在他的身下绽放。

今日未央宫前面,她虚惊一场,所以下午,她悄悄进宫看了御医,御医说,她的身子已调理得差不多了,可以同房。

她欣喜若狂,本想今夜将自己给他的,沐浴、熏香,她也做了最充足的准备,谁知,等她缠身而上时,那个男人跟她说,下次吧,今日他很累。

很累,还深更半夜跑起来看书?

伸手,她推开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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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纸们久等鸟,今天就四千字,欠一千明天补回来哈,么么哒~

谢谢【果壳宝宝】亲的荷包~~亲爱滴,谢谢你的不离不弃啊,狂么么~~ 92.【092】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销.魂”(其中一千补昨日)

很累,还深更半夜跑起来看书?

伸手,她推开书房的门。

下意识的,她的第一眼就看向书桌,出乎意料的,书桌边没有人,灯火倒是明亮。

她一怔,转眸望向屋内,就看到窗边站着一人,似是闻见开门的动静,那人也正回头看过来烀。

四目相对,锦溪又是一怔。

第一反应她以为是夜逐曦。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是。

是夜逐寒。

因为一身玄黑的锦袍。

夜逐曦从不穿深色。

“公主……”

夜逐寒看到她,似乎有些吃惊,看了看门外的夜色,又转眸看向她,疑惑问道:“怎么没睡?”

锦溪怔了怔,讪讪一笑:“哦,夜里睡得太早,一觉醒来天还没亮,说在院子里走走,就看到书房里亮着烛火,就沏了杯热茶送过来。”

一边说,一边走到桌案边上,将手中茶盏放下。

“大哥怎么还在书房?是没睡,还是早起?”

看方才的样子,这个男人应该在窗边站了很久,显然是有心事吧?

夜逐寒微微一笑,“看书看得专神,一下子竟忘了时辰,本打算回房去睡,一看光景,马上也要起身上朝了,所以,干脆便不睡了。”

看书看得专神?

男人都爱看书吗?

下意识的,她又转眸看向书桌上面,目光触及到书桌上摊开的一张画,画纸有些发黄,似是年数已久。

锦溪微微一怔,随手便拿了起来。

是三个人的画像。

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孩以及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

正猜测着是谁,眼前黑影一晃,夜逐寒已经行至跟前,轻轻将她手中的画像接过。

她一怔,抬眸,就看到夜逐寒唇角轻轻勾起,一边笑着,一边不徐不疾地将画像卷起:“时辰也不早了,公主快快回房歇着吧,若逐曦一觉醒来,发现公主不在,怕是要担心的。”

锦溪愣了愣,脸色微白,静默了片刻,便对着夜逐寒微微一笑,“好!大哥也早些歇着。”

“嗯!”夜逐寒点头,将画像拢入袍袖,随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修长手指捻起杯盖,轻拂茶面,低头呷了一口,“多谢公主沏的茶水。”

锦溪笑笑,转身离开,一出书房的门,小脸就跨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夜逐曦在书房,结果不在。

然后,见夜逐寒在,且站在窗边似是在等人的样子,她又想,许是夜逐寒让夜逐曦干什么去了。

结果,方才夜逐寒那话,说明根本不是。

那如此深更半夜,夜逐曦去了哪里?

是出府了吗?

拢了披风,她准备去府门口问问门口的守卫,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去!

她是公主,一国公主,这个样子像是什么话。

夜逐曦肯定是有什么事去忙了,就看他平素对她的样子,对她说的话那般上心,专门去御花园给她摘木兰给她惊喜,还背着她跟司乐坊的凌澜商议她生辰上的乐曲。

这样的男人,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般想着,心里就释然了。

想到司乐坊的凌澜,她忽然眼睛一亮,陡然想起另一件事。

就是刚才在书房看到的那幅画。

原来是他!

那副画上有三个人,男人她不认识,而两个小孩子,她却觉得有些熟悉,可毕竟才三四岁的样子,眉眼都没有完全长开,而且也未待她仔细看,夜逐寒就将画像拿了回去,所以,她也一时没有将两人认出来。

现在想想,那眉,那眼…….

就算是没有长开,轮廓还是在那里的,那轮廓分明熟悉!逐渐与她脑子里的两个人的样子交

tang错、重叠……

竟然是他们!

锦溪愕然睁大眸子。

女孩子是夜逐寒的夫人、曾经风月楼的头牌、她如今的大嫂,鹜颜;而那个男孩,是司乐坊的掌乐凌澜!

啊!

她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

是他们吗?

如果真是他们,那就说明,鹜颜从小就跟凌澜是认识的。

青梅竹马!

是了,就是这样!

这般一想,夜逐寒的种种行为就有了解释。不然,为何结婚多日,他都不碰鹜颜,鹜颜还是处子,而且他是花名在外的逐浪公子,睡过的女人应该多得不枚胜举,为何却不碰自己的女人?

肯定是心里嫌弃!

因为他发现了鹜颜跟凌澜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或者还不止,所以,他在意、他计较,不然,怎么一人在书房里面纠结?

而且书桌上摊的是这幅画,说明就是为了这事。

一不小心,竟然被她发现了这么个秘密。

唇角一勾,她冷冷一笑。

活该那个女人被冷落!

想起大婚那夜,夜逐寒让那个女人当众脱衣,夜逐曦悄声让管家康叔去取披风的事,她的心里就不爽。

什么样的出身做什么样的事?

那样的女人不跟别的男人有染,她还真不相信。

这样想着,她竟有些同情起夜逐寒了,堂堂相国呢,一表人才、又居高位,这样的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被人戴了顶绿帽子。

也难怪他如此纠结不快!

又兀自畅快地想了一会儿,锦溪就回房歇下了。

刚有些迷迷糊糊睡过去,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就有脚步声而入,她睁开眼,屋里的烛火未灭,男人白衣翩跹,走了进来。

眉眼俊美,走进烛光里。

不是夜逐曦又是谁?

心中一喜,她又赶快闭上眼睛,假寐。

脚步声渐行渐近,感觉似是走至了床榻边,顿住,她呼吸一滞,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她想看看男人怎么做。

许久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看她,还是在想什么,就在她终于没了耐心,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床榻骤然一重,是男人坐了下来。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寂。

这是…….

她心里就迷惑了,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她偷偷看过去,就看到男人挺得笔直的背脊。

见男人背对着她而坐,她就索x_ing睁开眸子,从背后看着他。

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有些入神。

他不动,她便也不动,她想看看男人到底意欲何为。

良久的静谧以后,男人骤然起身站起,作势就要走开,她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起身展臂从后面将他的腰身抱住。

“二爷……”

男人身子微微一顿。

她将脸靠在他的背心上。

许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男人的身上似乎还沾染着夜露,带着s-hi凉的潮意,冷得她的脸一颤。

“怎么没睡?”

男人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微微一丝苍哑。

锦溪稍稍抬头望去,只见他轻轻抿着唇、面色稍显憔悴,她一怔,印象中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睡吧,这个样子小心着凉!”

男人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边上的一缕秀发顺到耳后,又躬身,准备拉了薄被替她裹上。

就在他倾身之际,锦溪忽然勾住他的脖子,贴上他的唇。

她以为男人又会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将她拉开

,然后说,别闹,你的身子还未好呢。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竟然没有。

她只感觉到男人微微一震,便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中一喜,她开始轻轻吻着他的唇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的嘴,以前最多就是碰碰脸,说实在的,她没有经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完全凭着本能,吸.吮着他薄薄的唇边。

可这个男人就像是毒药一般,一旦沾染他的气息,那带着丝丝清香、干净得如同这个季节的清风的气息,瞬间就能将人卷入漩涡、欲罢不能。

心跳踉跄中,她不由的就想要得到更多。

而男人的不回应、不抵触,无疑给了她勇气。

她另一手臂也缠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更加贪婪地吻着他,丁香小舌更是迫不及待地探入他的口中生涩地撩.拨。

男人一直保持着弓着身子的姿势,没有任何动作。

说实在的,她有些受伤,她一个尊贵的公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都这样主动了,却依旧不能让他火热起来。

到底是她没有魅力,还是男人这个方面太冷情?

犹不甘心,她一边吻着他,一边将小手滑进了男人的领口,探上他的胸膛。

男人的肌肤紧致,肌肉坚如磐石,入手是男人滚烫的体温,她心跳加速、小手颤抖不已,可是只一瞬,腕上蓦地一重,男人已经将她乱动的手握住。

她一怔,以为男人又要推开她,谁知,一股力量压下,她的身子骤然失去平衡地倒向软榻上面。

男人倾身而上。

当她被男人健硕的身子紧紧压在身下时,她还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男人忽然变被动为主动,将她重重吻住,一双大手更是急切地剥脱着她的衣衫,她心尖一抖,迷.醉地闭上眼睛。

从未跟男人有过如此亲密之举,不知道是不是男女之事本就是如此让人意乱情迷,还是,她因为第一次太过紧张所致,她只觉得,不一会儿脑子里就变得浑浑噩噩、意识也浅浅薄薄。

那感觉,就好像是做梦一般,好不真实。

她好像被男人脱光了衣服,男人自己也脱光了衣服,她的身子在男人滚烫的身体下颤抖。

男人火热的大掌抚摸着她的全身,来到了她的腿心,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早已热流一塌糊涂的稚嫩,她难耐地躬起了身子,娇.吟声声……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身边的人早已不在。

若不是被褥下的自己一.丝.不.挂,若不是一.丝.不.挂的身体上青痕斑斑,若不是下.身灼烧一般疼痛,若不是浅色的被褥上一抹殷红如梅,她真的会以为昨夜的欢爱缠绵只是一场梦。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销.魂”?

想起昨夜男人将她压在身下亲吻她时的情景,她又禁不住一阵耳热心跳,拉过被褥蒙住头。

男人的气息似乎还在,心神一阵荡漾,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困难,她又不得不将被褥拉开。

骤然,一记清脆的响声从床榻边上传来,好像是因为她拉开被褥的动作,让什么东西从被褥上滑到了床边的地上。

她一怔,探头望去。

赫然是一枚发簪静陈。

女人的发簪?!

她瞳孔一敛,倾身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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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本宫的允许,不许进来!”

锦溪瞥了眼秋蝉和冬雨,广袖下的细指攥紧冰冷的发簪,寒着唇角,抬起手推开冷宫的大门。

第一次来冷宫,心里还是有一丝害怕的。

虽然是阳光明媚,可莫名的,一进到这里,心中就涌起一股寒意。

可她必须要来,要来问清楚!

她不能问夜逐曦,万一是个误会的话,她在他心中会变成个随意猜测的妒妇,她不想这样!

p>所以,她只能来问另一个人——铃铛!趁夜逐曦上朝之际。

冷宫宫墙之中,杂Cao丛生,根本看不到路。

锦溪冷着眉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眯着眼睛看了看紧闭的简陋的殿门,握着簪子的手紧了紧,终于还是抬步小心翼翼的朝着殿门走去。

长长的裙裾勾住地上的杂Cao,锦溪蹙了蹙眉,正要弯身将那闹人的裙裾扯起,眼前白影一过,她吓得尖叫一声,“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身下也不知道是Cao根还是石头,硌得她生疼,她的脸色倏地一白,看向罪魁祸首。

矫健修长的白猫早已跃上了残破的宫墙,身影一晃,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兀自谩骂了一声,锦溪艰难的从这杂Cao中爬起,就听到女人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溪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公主恕罪!”

锦溪抿了抿唇,转身看去,就发现女人一身粗布麻衣,一头黑色长发如瀑布一般铺散在她身后,看起来有些憔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竟就站在不远处,躬身朝她行礼。

脸颊一热,刚才她摔到,她莫不是看到了吧?

眸中闪过一抹难堪,锦溪的脸色就越是冷了几分,“本宫向来和贤妃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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