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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女配洗白日常 作者:梦廊雨(一)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八零女配洗白日常 作者:梦廊雨(一)

文案李娇娇死了,死后她才发现自己是一本书中的恶毒女配,而林静则是被上天眷顾的福星。在这本书里,情况是这样:她的大哥拉了林静一下胳膊,被人生生打断双手……她的二哥和林静开了个玩笑,被人抓进了以流氓罪判处死刑……她随口说林静衣服不好看,便惨遭设计,不得不嫁给小混混,最后生生虐待而死……重活一世,李娇娇表示,自己绝对要跟林静那个害人精死磕到底。于是情况变成了这样:李娇娇拉住了想过去救人的大哥,于是林静跌入水沟,生生地摔断了一条腿。李娇娇阻止自己二哥说笑话哄林静开心,没人哄的林静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在县领导面前丢了大脸。李娇娇挑眉笑,且看这一世,没了他们这些垫脚的,她这福星之名还保不保得住。内容标签:

种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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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娇娇

配角:林静,李强,李壮

其它:女主萌萌哒作品简评李娇娇死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书中的女配,她的人生早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她和她的家人不过是女主过上幸福生活的踏脚石罢了。重生回到过去后,李娇娇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摆脱被女主炮灰的命运,带着自己的家人走上幸福的生活。本文文笔朴实,剧情流畅,用轻松的语调讲述八十年代的生活,值得一看。第1章

李娇娇死的时候,不过才刚刚二十一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一米六五的身高,死的时候却不到七十斤。

她的身上套着一件破旧的男士衬衫,整个人仰面倒在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前额处破开的大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殷红的血液蜿蜒地流淌而下,在地上勾勒出一幅扭曲的图画。

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娇娇,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面没有一丁点儿的光亮,他朝着地上的李娇娇啐了一口,抬步跨过李娇娇慢慢冷下去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走了过去了。

破旧的木门打开,屋外充满了喜庆的唢呐声传了进来,一眼望不到的头的迎亲队伍从远处走了过来,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满脸喜气,穿着红色裙子的喜娘们从篮子里面抓出大把大把的喜糖,朝着周围的人群扔了过去。

在这个年月,这样子的结婚排场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他们的县城可是头一份的。

“唉,这是谁家娶亲,怎么这么大的手笔。”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今儿的新郎官是周家的大儿子。”

“唉?周家,哪个周家?”

“你看你这人,县城里面还有多少姓周的,能有多少周家人结婚有这么大的排场?”

“那个周家?”

“可不就是那个周家。”

“那这新娘子是谁?”

“县文体团的团花,我可见过她,长得可真叫漂亮。”

“哈哈,若是不漂亮,能被周家小哥看上?我可听说,这周家小哥可把她当掌中宝一样宠着。”

“啧啧啧,她可真有福气。”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她在她们村子,可是有名的福星。”

“真的?”

“那还有假?”

“啧啧,她可真有福气。”

躺在水泥地上的李娇娇还未咽气,她听到门外面的传来的唢呐声,听到了那些人的争论声,他们都在夸新娘有福气,是天底下最有福的人……

已经快要断气的李娇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想要在所有人面前戳穿那个人的嘴脸,可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在那一声声恭喜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死去之后,李娇娇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名为《娇女福星》的小说里的人物。

李娇娇的一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她是书中的恶毒女配,是阻挡女主幸福生活的绊脚石,她用尽全部心机和女主作对,结果在女主逆天的福气面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死在了女主结婚的这一天,在女主幸福地与男主步入婚姻殿堂之中的时候,她被自己的丈夫虐待而死,明明凄惨无比的情形,可是落入那些读者的眼中,却纷纷为她的死拍手叫好。

“这个恶毒的女人早该去死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静静的人生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波折?”

“我能说她死的太简单了么?像是她这样子的恶毒女人,就该被*****,这样实在是太便宜她的。”

“真好,李娇娇死了之后,我们静静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太好了。”

许多人都在为她的死而拍手称快,她们觉得她罪有应得,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她自己做的。

李娇娇想不明白,她看着林静和周贺安两人结婚之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两人儿女双全,儿孙满堂,而她却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之中,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她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为什么林静那个坏事做尽的女人,却能有幸福安稳的一生?

已经做鬼几十年的李娇娇想不明白,直到林静老得快要死的时候,她才知道了这一切是为什么。

“李娇娇,你不能怪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林静摩挲着已经褪了色的照片,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扭曲怪异的笑容来,她将那张照片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照片之中笑靥如花的女孩子一点点被火苗吞噬,林静满足地笑了。

“真好,你的人生,彻底成了我的……”

听到林静最后一声呢喃后,李娇娇如遭雷击,她想要问清楚一切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已经成了鬼魂,她的魂体从林静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林静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而李娇娇的魂体,也在同一时间变得稀薄了起来。

她终于要彻底消亡了吗?

李娇娇满脸茫然,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迷迷糊糊之间,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下坠,那种无着无落的感觉让李娇娇觉得心慌意乱,她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然而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似的,动弹不得。

她还在不停地下坠,由于身体无法动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李娇娇的心中生出浓浓的绝望感来。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无辜枉死还不够,难道连她的灵魂都保不住了吗?

悲痛欲绝之下,李娇娇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声。

“啊!”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当家的,你快点来!”

在吼出那一嗓子吼,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挺直了下坠,原本无着无落的身体似乎落到了柔软的棉花上面,被束缚住的四肢重新恢复了自由,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隐约间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袄子的人影朝着屋子外面跑了过去。

她这是在哪儿?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李娇娇便感觉到一阵阵的撕裂般的疼痛感从她的头部传了过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疼痛感受的李娇娇承受不住,嘴里面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声。

此时刚刚跑出去的赵春梅从拉着自己的丈夫从门外跑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捂着头痛苦呻吟的李娇娇,赵春梅的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她快步跑了过去,伸出手将李娇娇从床上扶了起来。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娘带你去看医生。”

李天赐见状,焦急地在床边绕来绕去。

“阿梅,三妮子这是怎么了?刚刚不都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赵春梅柔声安抚着怀中的小闺女,听到李天赐的话后,她抬头朝着李天赐瞪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怎么了?你说娇娇怎么了?大冬天的掉进冰窟窿里面,她身体那么弱,哪里能受得住?我说要在县医院里面住两天,多观察观察她的情况,可是你非要带她回来了我看现在怎么办!”

赵春梅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李天赐知道自家媳妇儿是心疼闺女,他也不生气,他挠了挠头,满脸憨厚地说道:“医生说咱三妮子能回来了,我哪里知道……”

“成了成了,你甭在这里跟我掰扯这些,你赶紧去套驴车,咱们将娇娇送到医院去看看,娇娇的身体可柔弱呢,哪里能受得住这罪?可别落了病根……”

李天赐闻言,也没有在家里面多耽搁,扭头便朝着屋子外面跑了过去,他得赶紧套驴车,好把宝贝闺女送到县城去。

等到李天赐出去后,赵春梅收起刚刚的泼辣劲儿,她动作轻柔地帮着李娇娇揉着额头,一边揉着,一边轻声跟李娇娇说话,那温柔的模样跟刚刚面对着李天赐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娇娇,你爹去套车了,马上娘就带你去医院,你别怕,爹跟娘都在呢。”

那熟悉而又温柔的女声破开重重迷雾,传入了李娇娇的脑海之中,撕裂般的疼痛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她混沌的大脑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李娇娇眼前的迷雾褪去,然后她便看到一个红色梳妆台。

李娇娇记得这个梳妆台,这是她十四岁的时候,自己老爹亲手给她做的梳妆台,用的是松木做的,样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模样,做这个梳妆台的时候,她爹跟她说,这个样式是他在省城帮人做活儿时从其他的木工师傅那学到的,这十里八村的,谁都没有这种样子的梳妆台。

李娇娇还记得梳妆台做好时爹对她说的话,他说:“娇娇,今天你十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爹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梳妆台是爹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李娇娇很喜欢这个梳妆台,她活着的时候每天都要在梳妆台面跟前照一照,臭美一下,可是这张原本能陪着她一辈子的梳妆台,却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被人毁掉了。

而给她做这个梳妆台的老爹,也因为二哥的事情,去找人理论,最后被人砸断了手骨脚骨,像是拖死狗一样地被拖了回来。

在二哥被枪毙后,老爹急怒攻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看到这个梳妆台?

“娇娇,你怎么了?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

听到这个熟悉的女声,李娇娇猛地抬起头来,一张布满了浓浓关心之意的面庞映入了她的眼中。第2章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李娇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嘴唇颤抖了起来,眼睛瞬间红了。

她居然又看到了自己的娘。

在自己二哥被枪毙,爹又被活活气死了之后,娘的身体就彻底垮了,若不是还有她在,娘已经追着爹去了。

娘拖着病体苟延残喘,想要给她支撑起一个家,眼看着她们就要重新过上新生活的时候,却又坠入到了更可怕的地狱深渊之中。

去县城卖货的她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小混混,被他欺辱一番后,对方拖着奄奄一息的她找到了她家门上,说要娶她当媳妇儿。

女儿遭遇到这样子的事情,原本就已经病入膏肓的赵春梅哪里能受得住?再加上对方一进村子就大肆宣扬,几乎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招了过来,所有的人都凑在她们家门口看热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帮她们。

“她一个女人家遭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嫁给他还能怎么样?”

“我说她婶子,你家娇娇有人娶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做什么?还以为你家还像是从前那样子吗?”

自打李娇娇的大哥李强出事儿后,李家在村子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随后二哥李壮以流氓罪被判了死刑枪毙,李天赐急怒攻心病去之后,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在村子里面更没有地位,人人都能来欺辱她们,谁都能来踩上她们一脚,仿佛羞辱她们能让他们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赵春梅被活生生气死了,而李娇娇也被迫嫁给了那个欺辱了她的人,她被那个可恶的男人生生地折磨了三年,方才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当再次看到赵春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李娇娇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然后整个人扎进了赵春梅的怀中,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娇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温暖的怀抱,和赵春梅那一声叠一声关心的话语,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抱着她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娘。

李娇娇哭得越来越大声,她像是要将自己心中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之中如同走马灯一样地旋转,痛苦和绝望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垮。

自己最疼爱的闺女哭成这副样子,赵春梅心疼的要命,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她的眼泪也跟着出来了,抱着李娇娇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

“宝儿,你别哭了,你哭得娘心里疼,你哪儿不舒服?你爹去套车了,我们马上带你上医院。”

哄了她一会儿后,见怎么都哄不好她,赵春梅心急如焚,扯着嗓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当家的,你弄好了没?娇娇不舒服,咱们得快点儿把她送到医院去!”

“来了来了!”

李娇娇趴在赵春梅的怀中哭个不停,这时候却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从赵春梅的怀中爬了出来,扭头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帘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朝着床边跑了过来,见李娇娇哭得眼睛都肿了,面容憨厚的男人搓了搓手,焦急地说道:“三妮子,你这是咋了?你哪儿不舒服,你跟爹说……”

赵春梅见状,呛了他一声:“得了得了,跟你说有个毛用,赶紧把娇娇抱出去,咱们去医院,前两天我就跟你说别这么急着出院,可你偏偏不听,你看现在怎么办,你愣什么愣,赶紧去啊……”

赵春梅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李天赐,而李娇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熟悉的身影,泪水留得更凶了。

“爹!”

她喊了一声,朝着李天赐扑了过去。

李天赐见状,心中大骇,他的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接住了扑过来的李娇娇。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爹在这儿,别怕,别怕。”

听着这熟悉的充满宠溺的声音,李娇娇的泪水流的越来越凶。

失而复得,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自打十八岁后就在没有流过眼泪的李娇娇在自己父亲的怀中嚎啕大哭着,像是要将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似乎察觉到了李娇娇的情绪变化,李天赐没有在说些什么,他的大手落在李娇娇的身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赵春梅呆呆地坐在一边儿,看到这一幕后,不知怎么的,她眼睛也开始发酸,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这边儿闺女还没有哄好,媳妇儿却又开始哭了起来,李天赐有些慌了神,他手拍打着李娇娇的后背,眼睛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只是他笨嘴拙舌的,这安抚的话说出来却变了味儿。

“阿梅,你说你跟着哭啥?这不是添乱么?”

赵春梅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是风大眯了眼睛。”

李天赐满脸茫然:“屋子里面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赵春梅气得过来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不会说话你就甭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了?我看你也没本事哄娇娇,别哄了,咱们赶紧把人送医院。”

李娇娇哭了半天,终于将自己那些负面情绪都宣泄完了,她吸了吸鼻子,从李天赐的怀中爬了出来。

“爹,娘,我没事儿了,我刚刚就是心里不舒服。”

李娇娇说着,头低垂了下去,她看着自己放在缎面被子上那圆润白皙的手指,神情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的还活着的时候。

是老天听到她的许愿了吗?

见李娇娇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模样,赵春梅松了一口气,她仔细打量了李娇娇一番,见她垂眸不语,那副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这心也跟着柔软了下去。

她朝着李天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知道媳妇儿要跟自家闺女说些体己话,李天赐也没有在屋子里面多做停留,他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不过却并没有离开太远,自己悄悄地站在门口处,守着里面的母女两。

李天赐出去后,赵春梅在李娇娇身边坐了下来,她伸出手去,将手覆盖在了李娇娇的小手上。

赵春梅的手心很温暖,李娇娇冰冷的小手很快便被她焐热了,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朝着赵春梅看了过去。

“娘。”

李娇娇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一切太过美好,就仿佛是一场梦境似的,她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这场梦境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已经失去过自己的家人一次,李娇娇不想在承受那种痛苦。

赵春梅见自家闺女一副惶恐无助的模样,这心也跟着碎了,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李娇娇揽入了怀中。

“娇娇,你听娘说,这也就是一次普通的机会而已,错过了也就错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甭放在心上,你条件这么好,县文体团那边儿以后还有机会的,只要你身体好好的,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赵春梅柔声细语地安抚着李娇娇,她知道自己的小闺女心气儿高,为了县文体团这个工作准备了很长时间,那边儿的李主任也欣赏她,说她有很大机会进入县文体团的。

可是谁能想到偏偏在去参加考试的前一天,李娇娇跌入了村口的小河里。

这寒冬腊月的,虽然河里并没有结冰,可是那河水冰冷刺骨,若不是同村儿的林静恰好路过,找人救了李娇娇,她怕是就要淹死在那河里面了。

这人的运气天注定,李娇娇落水之后受了惊吓,很快便烧了起来,他们连夜将她送到了县医院,挂了几天水才把人给救回来。

李娇娇病了几天,这县文体团的招工也不会等着她,李主任虽然看好她,可这一次就只有一个名额,李娇娇都没有去考试,这个名额也不可能给她。

到最后,进入县文体团的这个名额落到了林静身上。

若是落到其他人身上,赵春梅少不得还要嘀咕几句,可自家闺女这条命是林静救的,赵春梅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然而李娇娇从赵春梅口中说的这些话,知晓了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那是她十七岁冬天时候发生的事情,原本进入县文体团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到最后进入里面的人却成了林静。

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李娇娇一家的噩梦开启了。

李娇娇慌慌张张地从赵春梅的怀中爬了出来,她睁着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赵春梅,哑声说道:“娘,我不是不小心掉入进河里面的,是林静拿着蛇吓唬我,我不小心掉入进河里面的……”

听到李娇娇又说起这一茬,赵春梅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

李天赐和赵春梅生了两个孩子后,才得了李娇娇这么个闺女,两人将闺女当成了宝贝疙瘩一样,从小捧在手心里面宠着,虽然她生在农村,可是日子过得却不比城里面的姑娘差,这也就养出了她有些骄纵的x_ing格。

“娇娇,你误会了。”第3章

也难怪赵春梅会不相信李娇娇,实在是因为李娇娇和林静两人之间闹出了太多的矛盾,几乎每一次都是李娇娇找茬,而林静却无奈地包容着她。

林静是林青山家的二闺女,两家相距不远,两个女孩子又是一般年纪,更巧的是,二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李娇娇是早上生的,而林静则是下午生的,只相差了几个小时而已。

小时候两个女娃娃之间的关系还不错,林静很喜欢黏着李娇娇,几乎是走哪儿跟哪儿,李娇娇虽然x_ing子被宠得有些骄纵了,可是对林静却很不错。

李天赐家的条件要比林青山家的好上许多,他是木匠,手艺不错,经常能接到活儿,生活要比同村的人好上许多。

而林青山家就不同了,林青山没有任何的额外收入,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下田干活,加上妻子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三个孩子的年纪又都不大,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这日子过得自然就更加紧紧巴巴的了。

李天赐和林青山之间的关系不错,在加上家里面的条件不错,便时常接济他们一下,而林青山一家子也对李天赐十分感激。

只是随着两个孩子越长越大,x_ing格差异也变得越来越大,林静变得更加温柔体贴,待人接物挑不出一点儿错处,可是李娇娇的x_ing格却变得越来越张扬了起来。

两人小学当了六年同学,上了初中后,也在同一个班级,班里面的同学对林静的观感都不错,可是却不太喜欢李娇娇。

知女莫若母,自家闺女是个什么x_ing子,赵春梅心里面一清二楚,她早就跟林静起了龃龉,往常也经常在他们跟前说林静的坏话,可是事实证明,她所说的真相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几乎每一次都会被人打脸,证明她说的都是谎话,是她对林静的偏见造成的。

不管是村里面的人,还是她们两个的同学都能作证,在李娇娇和林静两人之间,李娇娇一直都处在强势的地位,而林静则一直都是委屈求全的,不管受了再大的委屈,她都不说一声,反倒让大家不要跟李娇娇计较,说李娇娇被宠坏了,虽然x_ing子不好,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

赵春梅其实挺喜欢林静这小姑娘的,她也希望李娇娇能向林静学习学习,改改自己的脾气。

林静的人缘那么好,大家都喜欢她,赵春梅也希望自己闺女能变成林静那个样子,不管在什么地方,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过的总归是轻松一些,不讨人喜欢的,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赵春梅这么想着,轻轻地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她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娇娇,你也别怪妈妈说你,这次真的是你不对了,林静为了救你,衣服都弄s-hi了,如果她真的想要害你的话,大可以一走了之,这么冷的天,谁也不愿意去小河边,你又不会水,时间长了,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你现在说是林静害了你,这话传出去了,人家该怎么说你?林静救了你的命,你还胡乱编排人家,光是村里面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你了。”

听着赵春梅说的这些话,李娇娇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这些话她听过,上一次也是这样子的,她落水之后,告诉爹娘是林静祸害她的,可是他们谁都不相信她,反而不停地告诉她,林静是个好人,是林静救了她,她不该恩将仇报。

说的多了,李娇娇也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也许真的是她记错了。

然后她没有再跟林静置气,在身体好了之后,甚至还在爹娘的陪伴下,拿了许多礼物去送给林静。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李娇娇心里面的火气就一阵阵地往上涌,她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明明是林静夺走了她的一切,可是最后她却还要感恩戴德,向伤害了她的人道谢。

李娇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过去,不过她知道,既然一切都已经回来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向从前那样子被林静耍得团团转了。

李娇娇拢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赵春梅那张姣好的面容,缓缓开口说道:“娘,你不信我吗?”

李娇娇不恨赵春梅,赵春梅会被林静迷惑是正常的,她太会伪装了,就连村里面很多见多识广的老人都会被她的样子所迷惑,更何况是自己娘呢?

谁会怀疑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会对他们存了那么大的恶意呢?

她想起自己大哥的双手被打断后,赵春梅去找林静理论,那会儿林静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她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将一切责任都揽在她的身上。

“大娘,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是齐三他们误会了,我都说了李大哥是为了救我,可是他们不听,对不起,要不然,把我的双手也赔给大哥吧……”

看到林静的样子,赵春梅心中也不落忍,加上这事儿确实不是她的错,她也就没有在找林静的麻烦。

第二次她的二哥因为林静被判了流氓罪,他爹去找林静,可那一次林静却根本没有露面,林青山说林静受了惊吓,被送到县医院去住院了,李天赐想要去找林静说情,可是还没有到村口,就被齐三那一伙儿人堵住了。

他们说能教出来个流氓的李天赐也不是什么好人,人家林静都被吓得住院了,他却还不放过人家小姑娘,那些混混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将李天赐的双腿打断了。

之后大哥失踪,二哥被枪毙,李天赐熬不住,也撒手去了。

他们家的日子变得艰难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林青山却拿着一纸欠条上门,说李天赐已经将他们家里面的那几亩地赔给了林青山。

“李哥说他不会教养小孩,祸害了我家静静,所以拿着这些地赔给我们家静静。”

那个时候一直被夸温柔懂事的林静怎么说的?

“这是李叔的心意,我也不好推辞,如果我不收的话,李叔也无法闭上眼睛,对不起了,大娘……”

想到那个时候林静和他们一家子的嘴脸,李娇娇就觉得恶心的厉害。

那一家子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那会儿年纪小,看不透林静的手段,次次都在她的手上吃闷亏,被她害得被同学孤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可是在林静的口中,自己就是个专门欺负她的坏女人。

那会儿的李娇娇也傻,不会辩解,每次都去找林静理论,而林静也不辩驳,只是捂着脸哭,次数多了,慢慢也就坐实了她的坏名声。

县文体团的这个工作是李娇娇废了好大功夫才争取到了,明明九十九步都走了,可是却偏偏倒在了最后一步,让林静捡了个便宜。

她恨毒了林静,可是现在她也知道,她的名声和林静相比较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他们宁愿相信林静那个女人的话,也不肯相信她的。

就连她娘现在都不信她的话,更何况是别人了?

想到自己被林静糟蹋掉的名声,李娇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来,从前的她还真是蠢到了极点,也难怪会被林静耍得团团转,林静一步步地设计着她,将她的名声彻底毁了,让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最后在狠狠地将她推入地狱之中。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自己的爹娘看清楚林静和他们那一家的嘴脸,不要被他们耍得团团转,那一家子从根上烂了,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赵春梅见李娇娇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想伸出手摸摸李娇娇的头,然而李娇娇却抬起手来,将赵春梅的手抓在了手里面。

“娘,你相信我吗?”

李娇娇抬头看着赵春梅,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春梅,等待着她的答案。

被自家闺女用这种眼神盯着,赵春梅的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闺女的,可是这次确实是林静救了她,娇娇跟林静向来不合,加上她的工作被林静抢走了,娇娇会说这些话也是正常的。

见赵春梅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李娇娇的眼神暗了下去,不过她知道爹娘对自己的爱是没有丝毫掺假的,现在他们不过是被林静蒙蔽了罢了。

李娇娇吐出了一口浊气,轻声开口说道:“娘,我被林静拿着蛇吓唬的时候,河边还有别人在,他可以证明,我是被林静逼得掉下河里面的。”

赵春梅闻言,顿时愣住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河边还有其他人?还有谁在?”

听到闺女说起这件事情,门外的李天赐也站不住了,他掀开帘子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娇娇,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谁看见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林静也实在太可怕了些,她才多大?就能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害人之后还能将自己包装成了奋不顾身救人的活雷锋?

“是张家的小儿子。”

李娇娇将目击者说了出来。

“张家的小儿子?”

李天赐和赵春梅面面相觑,半响之后方才说道。

“可是,那张家的小儿子是个傻子。”第4章

张家的小儿子名叫张鹏飞,他是个傻子,今年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却天天流着口水满村儿跑,张家夫妻不止他一个儿子,其他的几个儿子已经结婚生子,两夫妻忙着干活儿带孙子,哪里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张鹏飞?只能任由着他满村跑。

好在张鹏飞虽然傻里傻气,却不是那种攻击x_ing极强的傻子,他每天都会去村头的小河边,风雨无阻,去了之后便在河边蹲着,也不跟人说话,捡了石头和树枝之类的东西,自己便能玩上一整天,他早上到,天黑了就回去,不惹事不闹事,村子里面的人对他倒也没有多少恶感。

张鹏飞的傻并不是娘胎里面带来的,大概在八岁的时候,他跟着爹娘在房顶上晒玉米,结果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从那之后,他便成了个傻子。

原本听到李娇娇说有人看到的时候,夫妻两人还有些激动,可当听到她说的人是张家的那个傻子之后,夫妻二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了起来。

那就是个二傻子,即便他真看到了什么,他又哪里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傻子的话又会有谁相信?

赵春梅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娇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张家那傻子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他哪里能给你作证?”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是啊,娇娇,张家那孩子就是个傻子,你说他看见了,可是他就算看见了,知不知道咋回事儿还两说呢。”

听到自家爹娘的话之后,李娇娇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感觉。

爹娘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没有和张鹏飞接触过的话,确实会认为张鹏飞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可是李娇娇很清楚,张鹏飞只是智力低下而已,却并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上一辈子——她已经重新回到了过去,便将从前发生的事情全都归为了上一辈子的事。

上一辈子的时候,李娇娇其实和张鹏飞有过不少接触的。

那时候的她在林静的算计下,被村子里面的同龄人排挤,大家都不愿意跟她来往,而她骄傲的x_ing子,也让她不肯跟那些人低头,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她便自己一个人跑到河边去看书。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和张鹏飞的接触多了起来。

一开始李娇娇和村子里面的其他人一样,都把张鹏飞当成个傻子,有一次她又因为林静的事情跟自己的爹娘吵了一架,气急之下跑到了小河边去,一个人默默地抹眼泪。

那会儿的她不明白,明明林静坏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自己爹娘对她还那么好,甚至因为她的话儿批评自己,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抱着双腿哭得越发伤心起来。

她躲得的地方距离张鹏飞不远,张鹏飞似乎被她哭得烦了,扔下石头和小树枝,凑到了她的身边来。

“你是不是被你爹娘打了?”

张鹏飞说话磕磕巴巴的,听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李娇娇正是火气大的时候,张鹏飞过来可是撞到了枪口上面,她气得把张鹏飞大骂了一顿。

“你就是个傻子,你知道些什么?”

被她骂过之后,张鹏飞有些难过,他的头垂得低低的,一米八几的个头,却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李娇娇那会儿也在火气上,骂了他一顿后,火气也小了不少,见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李娇娇心里面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向张鹏飞道了歉。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骂你的。”

张鹏飞被李娇娇骂了之后,原本情绪差劲到了极点,然而当她道了歉之后,张鹏飞那点小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不叫傻子,我有名字,我叫张鹏飞。”

也是那一次之后,李娇娇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从那之后,二人熟悉了起来,后来李娇娇的家里面接二连三出事儿,村子里面的人都躲得她们远远的,只有张鹏飞还跟她来往。

“娇娇,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都是他们瞎说的。”

再后来,那个流氓闹上门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看热闹,七嘴八舌地挤兑着她和赵春梅两人,最后唯一替她们出头的,只有张鹏飞一个人。

他拼了命地想要撕打那个流氓,最后却被他的父母兄弟硬生生地拖回了家里面,被拖走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喊叫着她的名字,说她不是个坏人,不该遭受到这样子的事情……

李娇娇知道,张鹏飞只是智商低了些,大脑受伤之后,他的智力停留在了五岁左右,他的身体在成长,智力却无法在增长,所以才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傻子。

李娇娇家的生活条件在村里面是数得上的,因为李天赐和赵春梅都是乐于助人的x_ing子,村子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得了他们的帮助,那些人嘴上跟他们家人亲亲热热的,可是到最后真有事情发生,却只有这么一个傻子来帮她们……

那些口口声声骂着张鹏飞傻子的人,做的事情却还不如他这个傻子,至少他知道感恩。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李娇娇的口中泛出了浓浓的苦涩之意,她抹了一把脸,将心中的酸涩压了下去。

“张鹏飞不是傻子,他只是智商有点低而已,他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件事情我没有说谎,他可以作证,爹,你去把张鹏飞找来,你们当面问他,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她回来的很及时,林静很多手段都没有来得及施展,他们家还没有因为她而家破人亡,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爹娘面前将她伪善的面具彻底撕下来,让他们好好看一看,林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话间,门帘又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娇娇,你跟爹娘说什么呢?什么说谎不说谎的?”

从门外进来的人模样和李天赐长得有几分相像,他正是李娇娇的大哥,李强。

李强今年二十岁,长得又高又大,面容也显得十分憨厚,他很疼李娇娇这个妹妹,见她眼睛红红的,便关切地询问着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娇娇看着李强,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

见她似乎又要哭了,李强慌了,他快步走到了床边,又不敢触碰床上坐着的李娇娇,憋了半天之后方才憋出几个字来。

“娇娇,你别哭,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卡子吗?大哥给你买了好多,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李强便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面掏出七八个发卡,献宝一样地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看着李强那双完好无损的手,李娇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大哥李强十岁的时候就跟在李天赐的身后做木工,学了七八年后,他便出师了,李天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李强的手很巧,做出来的家具要比李天赐的好上许多,只要他看过的家具样式,琢磨两天就能做出来,他还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会在木制家具上面雕花的木匠,经他一双手雕出来的花纹活灵活现,就像是活过来似的,他出师之后没多久,名气就打出去了,就连省城那边儿都有不少人来找他做家具。

如果不是后来他的双手被废了的缘故,李强绝对会成为有名的木匠。

木工最重要的手被废了后,原本意气风发的李强便消沉了下去,没过多久,他便从家里面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究竟是死是活。

现在她回来了,哥哥的巧手还没有受到一点儿的伤害,他未来的人生还没有被判死刑,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护着自己的哥哥,不让别人再伤害到他。

李娇娇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粗鲁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发卡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大哥。”

李娇娇的声音里面拖着重重的鼻音,她伸出手将李强手中的发卡全都拿了过来,然后抬起头来,朝着李强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谢谢大哥,大哥对我最好了。”

李强伸出手揉了揉李娇娇的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李娇娇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后,李强看向了自己的爹娘个,开口问道:“娇娇究竟怎么回事儿?她怎么会掉进河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夫妻二人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强说。

这段时间李强去城里面做活儿去了,一直忙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到今天才得了空回来,结果一进村子就听到有人跟他说,自家妹妹掉进了河里面,丢了大半条命。

听到这事儿后,他也顾不得别的,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家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赵春梅和李天赐都没有开口,李娇娇将李强给她买的发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开口将事情告诉了李强。

“是林静害得我掉进小河里面的,她故意害我,就是想要抢我县文体团的工作。”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后,李强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可能的,静静不是那样子的人。”第5章

和李天赐与赵春梅一样,听到李娇娇说是林静故意害她,李强也不相信。

原因无他,林静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村子里面谁提到她不竖起来个大拇指?

更为关键的一点儿是,除了温柔大方,懂事知礼之外,林静在村子里面还有个福星才称号。

就拿李老三家来说,如果他家房子倒的那天,不是林静正好去找他家的小闺女,那女娃娃怕是会被倒塌的房子直接压死。

张老二家的疯牛失控,险些踩死同村李老四家的孩子,那会儿也是林静拉了那孩子一把,才免了他被踩死的命运。

有年夏天,村子里面的几个孩子去河边游泳,有两个孩子腿抽筋,溺了水,如果不是林静恰好路过,捞上那两个孩子的话,他们怕是早就没了命。

除此之外,林林总总还有不少的事情,林静这福星的名头也越来越响,村子里面有不少人受了她的恩惠,对她的观感自然就更好了。

而被众人夸赞的林静从来都不骄不躁,只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从来没有仗着这份恩情去占他们的便宜。

也因为如此,村子里面的人都很喜欢林静。

虽然李娇娇是自己的亲妹妹,不过李强也觉得,跟林静相比较起来,自己的妹妹好像差了一些……

不过在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嫡亲妹妹,李强是真心宠爱自己这个妹妹,听她如此编排林静,李强也没有生气,他耐着x_ing子安抚着李娇娇,想要让她打消对林静的偏见。

“娇娇,你听哥哥说,静静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她什么样子的人我不说,你还不清楚吗?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她,可是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能这么红口白牙地诬赖人。”

见李娇娇不说话,停顿了一下后,李强又继续说道:“至于县文化团的工作,可能只是巧合而已,静静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老师都说以她的成绩,考上大学不成问题,她没有必要抢夺你的机会,你别多想行吗?”

李娇娇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处处为林静说话的大哥,心里面只觉得一阵悲凉。

她看得分明,李强是真心喜欢林静的,对林静甚至不比李娇娇这个妹妹差。

李强只比她们大了三岁,因为两家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强的x_ing格老实稳重,从小就很照顾她和林静,只要她有的,李强都会给林静一份,从来也都没有薄待过她。

李娇娇想不通,她的心肠究竟有多黑多狠,才能撺掇着周贺安对李强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真不喜欢李强,李强送给她的那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大可以不要,一边做着暧昧的事情,一边却又说只把李强当哥哥,从来都没有别的心思。

想到林静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李娇娇只觉得恶心透顶,她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子可怕的女人,明明心肠恶毒到了极点,可是偏偏要装出来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将人耍得团团转后,再将他们一个个地踢入地底深渊之中。

现在她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她不会再给她伤害自己家人的机会。

不过现在林静伪装的太好,李强会被迷惑也是正常,李娇娇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清醒一点,看清楚林静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好。

她打断了李强的话,将自己先前跟李天赐和赵春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而李强的反应跟那夫妻二人一模一样,显然不相信李娇娇的话。

“张家的小子就是个傻子,他能知道些什么……”

李强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便打断他了。

“大哥,我虽然任x_ing了一些,可是我从来都不说谎,更何况这寒冬腊月的,你觉得我会自己跳进河里面去栽赃陷害林静么?我去了半条命,丢了快要到手的工作,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你觉得我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污蔑她吗?”

看着自家妹妹那苍白的面孔,李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她是不会故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栽赃陷害林静,可是顺着这件事情往林静身上泼脏水,这事儿李娇娇是做得出来的,毕竟从前很多次,明明都是她的失误,可是她偏偏要将一切都怪罪到林静身上。

狼来了喊多了,谁又会相信她?

见李强沉默着不说话,李娇娇放软了语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说道:“爹娘,大哥,张鹏飞就在小河边儿,你们去把他找来,好好问一问他,若是他说是我跌下去的,我认,并且去林家三跪九叩地给林静磕头,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不再做任何针对她的事情,求你们了……”

说着说着,李娇娇便剧烈咳嗽了起来,她咳得惊天动地,像是要将自己肺也咳出来似的,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赵春梅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李娇娇,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儿,一边说着话安抚着她的情绪。

“娇娇,你别着急,娘信你,我这叫让你大哥去找那个傻子,你甭着急。”

说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杵在那里的李强,焦急地开口说道:“强子,你快点去小河边走一趟,把张家那傻子带过来,今儿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你妹子这关是过不去了,你赶紧去。”

李强应了一声,着急忙慌地从李娇娇的房间出去了。

既然李娇娇认准了说那个二傻子能做证人,那他走一趟就是了,让她死了心后,也就不会这么胡闹了。

他脑子里面转着各种念头,人已经推开院门出去了。

李强大步朝着小河边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林青山家门口的时候,李强下意识地朝着院子里面看了过去。

正好此时林静掀开门帘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李强后,林静的眼睛一亮,快步朝着李强走了过来。

“强子哥,你回来了,我先前算着日子,觉得你应该要来家了,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你了,你现在这是要到哪儿去?”

林静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与她的人一样,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其实林静长得并没有李娇娇漂亮,李娇娇美得艳丽张扬,跟那带刺的月季花似的,而林静则像是梨花,乍一看很普通,可是很快却又会被她恬静温柔的气质所吸引,从而发现她与众不同的美丽。

先前因为李娇娇的那些话,李强心里面多少有些烦躁,然而看着林静这张温柔的脸,听着她轻轻柔柔的话语,那点儿烦躁之意随之消失不见了。

他在林家的门口站定,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刚回来,现在出去有些事情。”

他没说去找张家傻子的事情,他怕林静多想,以后跟李娇娇的关系会越来越差。

左右不过是娇娇不懂事儿胡闹罢了,没有必要闹到林静跟前来。

林静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一抹心疼之色浮现在了脸上。

“大哥,你真辛苦,这才刚从城里面回来,就又要出去,要是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该多休息休息,看你黑眼圈这么重,怕是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好了吧?强子哥,我挺心疼你的,虽然赚钱很要紧,可是这身体也同样要紧,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拼。”

林静这一番话说的李强心里熨帖不已。

他脸上的笑容更大,原本憨厚的面孔上多了几分傻气。

“静静,不要紧的,我还年轻,身体好的很,这点儿活儿累不到我的。”

停顿了一下后,李强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红了起来,他看了林静一眼,见林静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李强脑子嗡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开口说道:“静静,我算过了,我最近接的活儿不少,等过了年后再努力一下,到夏天的时候,连上攒着的钱,就足够起房子了,我打算找村长批宅基地了。”

林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强子哥,你真木奉,你才二十岁,就能自己起房子了,我敢说这十里八村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你真的太能干了。”

能说出刚刚那一番话来,已经用尽了李强全部的勇气,见林静懵懵懂懂,似乎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也就没有再说了。

左右他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这双方家长都知道他的意思,林静虽然懵懵懂懂的,不过也没有见她跟村子里面其他哪个男同志走得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了,等到他起了房子,置办好了东西,再上门提亲也不迟。

想到这里,李强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出丑。

“那个,静静,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等我空闲下来在来找你,这次我休息的时间长,能带你出去转转。”

林静笑着点点头,体贴地说道:“强子哥你去忙吧,等空闲下来的时候再来找我,我等着你。”第6章

林静一直微笑着看着李强的身影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她方才收敛了笑容,沉着脸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刚掀开门帘进去,小弟林杰便捧着一碗花生凑了过来。

“二姐,刚刚外面的那个是李强吧,他回来了?这次给你带什么了没有?”

看到林杰那张黑黢黢的面孔,林静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不过她遮掩的速度很快,便没有让林杰看出来什么不妥。

她绕过林杰回了屋子,一边将刚刚先前收回来的衣服一件件叠的整整齐齐,一边回答着林杰的问题。

“嗯,强子哥回来了,他没说给我带什么东西,不过他也说了,等两天他带我到城里面去转转。”

听到林静说李强要带他去城里面林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而林静大姐林晚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姐弟两个的对话,也凑了过来。

“二妹,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那个李强真的说要带你去城里面逛逛?”

林晚说着,语气之中透出了浓浓的羡慕之意,她最远的地方也就只去过县城罢了,城里那地方她可从来都没有去过。

看着林静那恬淡的模样,林晚心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嫉妒之意,只是自己长的没林静漂亮,又没有她会来事儿,虽然家里面的活计大都是她做的,可是得到夸奖最多的人还是林静。

家里面的人喜欢她,家外面的人也喜欢她,就连村子里面最有出息的李强也喜欢她,说不嫉妒是假的,可这到底是自己的妹妹,林晚顶多也就说两句酸话,倒是没有什么坏心。

“真羡慕你,我看那个李强对你可上心了,他家条件不差,要不干脆就说开了,这样咱们也能多得些好处。”

林晚是实打实地微林静c.ao心,然而听完了林晚的话后,林静的脸却瞬间沉了下去,她将手中的衣服往床上一摔,眼泪说来就来。

“大姐,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跟强子哥清清白白的,我也就只是把他当个哥哥而已,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定下来不定下来的?这是你一个当姐姐的能说出来的话?”

林静的声音挺大的,原本在另一间屋子睡觉的林青山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到林静的哭声,他瞬间来了精神,他一股脑地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套了件棉袄,便朝着林静的房间跑了过来。

这边儿林晚被林静突如其来的发作给弄懵了,看着哭得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的林静,林晚的脑子里面开始嗡嗡作响。

她说啥了?她明明啥也没有说,怎么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林静和李强那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连连,没意见天天收人吃的喝的?没意见人能领她去城里面?感情喊人一声强子哥,就能成了人亲妹子了?他们两家哪里有什么血缘关系?

林晚笨嘴拙舌的,哪里知道该怎么说,而林静则越哭越委屈,那眼泪便成串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林青山掀开门帘进了屋子,看到自己最疼的女儿哭成这个模样,他这心瞬间揪了起来。

“这是咋回事儿?大妞,是不是你又惹你二妹了?你说说你能不能管管你那张破嘴?不会说话你就甭说,干什么惹你二妹生气?”

林晚憋屈的厉害,她哪知道自己不过是随口提了下了林静和李强的事情,她便这么大的反应,就连林青山都被她招来过来,看到林青山吼完自己后,又去细声细语地安抚着林静,林晚心里面的憋屈感越来越浓。

林杰也是个不长眼的,林晚这边儿憋屈的都快要炸了,可他却偏偏还要往林晚身上扎刀子。

“爹,你都不知道大姐有多可恶,二姐她脾气好,x_ing子好,可这也不是大姐欺负她的理由。”

林静只是低着头默默垂泪,一句话也不吭,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林青山本来就偏疼林静,看到林静这个样子后,他心里面更是心疼的厉害,再看自己站在另一边儿,满脸不忿之色的大女儿,这心里面的火气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涌。

“你这个死丫头,能不能让我安生一些?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成?我知道你嫉妒你妹子,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往好了做,多的是人会喜欢你,你说你作什么作?外面遇到事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会在家里面耍威风……瞪,瞪什么瞪?怎么着,你还想在我跟前耍威风不成?”

林晚被林青山的这一顿没头没脑的训斥弄懵了,她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林青山便让她滚出去。

林晚也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被自己老子这么训斥了一通后,脸上根本挂不住,看着林青山那满脸厌恶的模样,林晚一口气憋在心口,眼泪瞬间就涌了下来。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跺了跺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看到自家闺女这个样子,林青山愣了愣,他气头上把人骂了一顿,等到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过分了,刚想站起来过去瞧瞧,却听见二女儿的哭声比刚刚又大了一些。

林青山的心瞬间便被拉到了二女儿的身上,他刚站起来,脚步还没有挪动开,便又坐倒在了林静身旁。

“静静,你也别难过了,别哭了,你大姐就那样子人,她其实就是嘴坏一些,没什么坏心的。”

怎么说都是亲姐妹,林晚不成样子,林静却是个好的,现在又得了县文体团的工作,以后定然是个有大出息的,她出去了后,以她的x_ing格,自然是要拉拔一下家里面人的。

林杰就不说了,他向来很喜欢林静,天天跟前跟后的,林静对他这个弟弟也很好。

可是林晚就不同了,那个死丫头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明明自家妹妹那么好,这村子里面谁不喜欢她?可偏偏这个死丫头成天地跟林静作对,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个没本事儿的,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命,若是跟林静关系好了,以后林静出息了,能不记着她的好?可她偏偏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样,见天地跟林静作对。

想到这里,林青山叹了一口气,不停地在林静面前说林晚的好话。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是在不喜欢自己这个大闺女,到底是他的种,哪里能看着她跟林静的关系越来越僵呢?少不得要在中间说和说和。

林青山劝了好半天后,林静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抬起手来,擦去了眼中的泪水,然后抬头看向了林青山。

“爹,我晓得,大姐她只是心里不平衡,我不会跟她计较的,可是我跟强子哥真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若是她出去胡乱说,我还怎么做人?”

说到最后,她又开始哽咽了起来,看那样子似乎又要哭了似的。

林青山心疼的要命,他安抚了林静一番后,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静静,你甭瞎想,李强算是什么玩意儿?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怎么敢肖想你?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静静你甭害怕,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你是有大出息的人,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家伙?”

林杰端着碗站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面的花生米,听到自家老爹和二姐的对话后,林杰扯了扯嘴角,懒得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林静的房间。

今天这事儿其实跟大姐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林晚说的是事实,林静和李强之间的事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在处对象,要不是拿着林静当对象看,谁会给人买这么多的东西?谁会领着她到城里面去?

不过大姐是个脑子笨的,到现在了都看不清楚形势,二姐的心可大的很,就算那李强在村子里面是头一份的又怎么样?单凭着他被二姐耍的团团转这一点儿,二姐就不会看上这个人。

站在院子里面的林杰朝着李强他们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一家勤劳肯干,家里面那三间大瓦房在村子里面是头一份的,别人家都还住着泥土房子,他们倒是住进了窗明几净的砖瓦房里面,那屋子林杰也去过,确实要比他们这土房子住地舒服。

不过能赚钱,起房子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到最后还不是被他们死死拿捏在手里面?

林杰这么想着,抱着装满了花生的大碗晃悠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冬天事儿少,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他还是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好了。

这边儿林晚哭着从家里面跑出来之后,便闷着头往前冲,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村外的小河边上。

看着面前结了一层薄冰的河面,林晚心里面的委屈便又控制不住地往外翻腾。

又是这个样子,每次只要她跟林静起矛盾,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到最后她都会挨上一顿臭骂……

越想林晚越觉得委屈,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另一边儿,李强在河边绕了一圈,最后找到了正拿着干树枝撅土的张鹏飞。

张鹏飞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破旧,却并不脏乱,除了脸上沾了点儿灰外,他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若不是知道他是个傻子,乍一看真看不出来他智商有什么问题。

看到张鹏飞后,李强想到李娇娇先前跟自己说的话,他在张鹏飞面前蹲了下来。

张鹏飞头也不抬,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似的,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第7章

“那个谁,我有话想问问你。”

李强并不知道张鹏飞的名字,便用那个谁来代替,他想在带他回去之前,好好问问他,自家妹妹若是说谎了,先问过张鹏飞的他好歹也能找给台阶给李娇娇下。

然而张鹏飞只是更加用力地拿着树枝撅土,干枯的树枝没有什么水分,这么用力地戳下去,脆弱的树枝很快便断裂开来,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将断裂开的树枝扔到了一边儿,重新又拿了一根捏在手上,继续戳着又干又硬的地面。

看到他这傻里傻气的样子,李强苦笑一声,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有了毛病,才会跟他说这些,张家这小儿子脑子不好是全村公认的,哪里听得懂旁人的话?他这上赶着来找他说话,这做法确实有些傻了。

李强没有继续在问下去,他伸出手抓住了张鹏飞的胳膊,用力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哪怕知道他听不懂,李强还是跟他说了一句。

“那个谁,我家娇娇有事情要问你,你跟我去我家一趟。”

张鹏飞原本想要挣扎的,然而听到娇娇这个名字后,他便停止了挣扎,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看了李强一眼,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张鹏飞又低下头去了,从头至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原以为要带他走要废一番功夫,没想到张鹏飞如此配合,李强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拉着他朝着树林外面走了过去。

两人刚从树林里面出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李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碎花袄子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河边哭着。

李强只是看了一眼,便挪不开视线了,那件花袄子他认识,正是他上次从城里面带回来给林静的,那衣服只有省城才有,整个村子里面就只有这么一件。

“静静?”

李强以为是林静在哭,便拉着张鹏飞朝着她走了过去。

在李强的心里面,林静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平日里见林静皱皱眉头他都受不了,更别提看到她哭了,听到她的哭声,李强的心都跟着拧巴了起来。

“静静,你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你跟我说,我给你出气去。”

林晚正哭得伤心,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喊得却是林静的名字,还说要给林静出气儿……

可是这次她的气分明是林静给她受的。

林晚猛地抬起头来,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李强原以为在这里哭的人是林静,哪知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

“那个,林晚,是你啊,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了?怎么跑到这儿来哭了?”

要说李强也是好心,虽然和林晚的关系算不上好,不过看在她是林静姐姐的份上,他还是关心了一句。

哪知道他这一句话却捅了马蜂窝,林晚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李强的鼻子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来关心我?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队上养着的那几头驴都没有你蠢,你以为送吃送喝,送衣服和些俏皮玩意儿,林静就能看得上你了?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呢,啧啧啧,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家那二妹的心气儿高的很,看得上你这么个东西?我劝你趁早省省心,别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别说是我那二妹了,就是我也看不上你!”

噼里啪啦这么骂了一通之后,林晚心里面的憋屈感消散了不少,她看着面前被她骂的面皮发紫的李强,心里面有些发虚,然而想到他的x_ing子,她的腰杆又挺了起来。

李强就是个怂蛋窝囊废,她就算是骂死他,他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虽然李娇娇是个牙尖嘴利的,可是她被林静压得死死的,李强又一门心思想着林静,绝对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宣泄了心中的怒火之后,林晚狠狠地瞪了李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然而走了两步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的李强看了过去。

刚刚被林晚这么没头没尾骂了一顿后,李强有些下不来台,就算脾气再好,他到底也是个大老爷们,被人这么撕剐,他这面子上也挂不住,然而骂他的人是林静的姐姐,他就算是有再大的不快,也要生生地压下去。

“李强,我们好歹是一起从小一起长大的,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二妹对你没有那个心思,你甭在想了,把钱浪费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用处。”

说完这番话后,林晚便转身毫不留情地大步离开了。

她刚刚说那么一番话,倒不是出于好心,不过是想法子膈应林静罢了。

她不是成天明里暗里地炫耀着李强给她买了多少东西吗?不是仗着能拿捏住李强,在家里面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么?她倒是要看看,没了李强这么一条狗,她还拿什么嚣张。

林晚离开后,树林边就只剩下了李强和张鹏飞两个人,李强的脸色忽青忽白,抓着张鹏飞的手越收越紧。

林晚刚刚说的话,到底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冲击。

只是很快那些动摇的念头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静静不会这么对待他的,静静早就说过,她这个大姐嫉妒心强,见不得她的好,老是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因为两人是姐妹,静静的x_ing子软和,也不想跟她闹开了,可是她的退让容忍,却让林晚越发飞扬跋扈起来。

想到刚刚穿在林晚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碎花袄子,李强不安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是了,静静是个好姑娘,那么好的衣服都给林晚穿了,可是她偏偏不念着她一丁点好,还这么编排她,等有时间了,他要跟静静好好说说,不能这么惯着林晚……

这么想着,他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一些,拉着张鹏飞一起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去。

李娇娇半靠在床头上,吃着赵春梅给她做的糖水蛋,原本苍白的面颊也恢复了一些红润之色。

赵春梅坐在床边,伸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娇娇,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的?你要是不舒服,就跟娘说,娘带你去医院看看。”

李娇娇一口一口地将糖水蛋吃完,然后将空碗递给了赵春梅。

赵春梅接过碗,顺手递给了另一边儿站着的李天赐。

“孩他爹,去把碗洗了。”

李天赐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李娇娇一番,见她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后,他松了一口气,拿着碗出去了。

“娇娇,你心里别那么大的怨气,林静跟你哥……”

赵春梅还想劝李娇娇,让她不要对林静有那么大的意见。

李强和林静的事儿基本上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双方家长都知道他们在处对象,这已经算是过了明面了,差得就是个手续罢了,等过了明年夏天,林静满十八岁了,他们把聘礼一送,这亲也就订下了。

李强有多稀罕林静,赵春梅心里面也清楚,他们以后一定会是两口子的,若是李娇娇一直对林静存有偏见,姑嫂关系处不好,李强加在中间定然会为难的。

赵春梅想要劝劝自家闺女,她知道李娇娇的x_ing子,虽然有些骄纵了,可终究是个懂事儿的小姑娘,她好好说说,她会听她的。

然而还没有等到赵春梅把话说完,李娇娇已经打断了赵春梅。

“娘,林静根本看不上我哥,应该说人家一家子都看不上我们家,也只有你们还这么傻兮兮地认为林静是个好的,会给你们做儿媳妇的。”

没有人比李娇娇更加清楚林静的x_ing格,她完全就是把李强当做了踏脚石。

林家的条件差,林静就算是想臭美都不行,她像是个吸血虫一样趴在李强身上,一口一口地吸着他的血,靠着李强带给她的那些时髦东西,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等进了县文体团,没多久的功夫,她就勾搭上了周贺安,而李强,则成为了她跟周贺安在一起的绊脚石。

为了自己的前途,林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那个周贺安,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他们两人一起,合力毁了李强的一辈子。

想到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李娇娇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只是看着赵春梅那担心的面容,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发泄出来。

在没有露出獠牙之前,谁也不知道林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她不能轻举妄动。

母女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李强带着张鹏飞从门外走了进来。

“娇娇,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李娇娇闻言,抬头朝着进来的那两人看了过去,她的目光在李强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便落到了张鹏飞的身上。

“张鹏飞,你来了。”

李娇娇朝着张鹏飞招了招手。

原本一直沉默着不搭理人的张鹏飞看见李娇娇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飞快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娇娇!”第8章

张鹏飞脚步飞快地跑到了李娇娇跟前,伸手就想去拉床上的李娇娇。

赵春梅见状,心中大骇,这到底是个傻子,出手没轻没重的,要是伤到她们娇娇怎么办?

哪知道张鹏飞伸出手后,看到自己布满泥土的手,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将自己脏兮兮的手藏在了身后,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娇娇,头低了下去,小声开口说道:“娇娇,对不起。”

李娇娇看着张鹏飞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柔软了下来。

她其实和张鹏飞来往的次数并不多,可是张鹏飞却把她当成了朋友,两人第一次交流的时候,张鹏飞用沾满泥巴的手拉了李娇娇的胳膊一下,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黑色的手指印子,李娇娇训斥了他一番,让他手不干净的时候不要碰她。

没想到这个智力低下的男人居然记到了现在。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在担心我。”

李娇娇柔声说道,张鹏飞原本耷拉下去的头瞬间抬了起来,他直愣愣地看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后,赵春梅和李强对视一眼,觉得眼前这情形好像有些怪异了。

他们家娇娇什么时候跟这张家傻子这么熟悉了?

张鹏飞也不做别的,只是盯着床上的李娇娇傻乐,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些。

张鹏飞乐颠颠地走了过去,在距离床边不远地地方站定了。

虽然张鹏飞的智商不高,不过长相却不错,浓眉大眼,皮肤白白净净的,如果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智商有问题的人。

赵春梅从前也没有仔细看过张鹏飞,现在这么一瞅,心里面有些可惜。

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就是个傻子,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不过因为张鹏飞这副皮囊,和他进来之后的模样,赵春梅对他的固有念头稍稍改变了一些。

这张鹏飞虽然是个傻子,可好像也没有他们认知之中傻得那么过分。

李娇娇看了一眼赵春梅,见她盯着张鹏飞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她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让张鹏飞说的话能更有可信度,她还需要在增加一些筹码。

这么想着,李娇娇便跟张鹏飞聊了起来。

“张鹏飞,最近几天天冷,你还到小河边去玩儿,不嫌冷吗?”

“我不冷,我穿的衣服很厚,没关系的。”

“早上你吃了吗?现在饿不饿?”

“我吃了三个馒头,一点都不饿。”

“吃馒头,那你噎不噎得慌?你该不会喝河里面的水吧?”

“河里面的水那么脏,我才不喝,我有水壶,我带了水来,渴了我会喝。”

“水壶又不保温,凉水你喝了不闹肚子吗?”

“嘿嘿,我把水壶揣在怀里面,水不凉,不会闹肚子的。”

两人一问一答,虽然张鹏飞说话的时候有些微的迟缓,可是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根本不像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个混三倒四的傻子。

赵春梅和李强他们从前都没有跟张鹏飞接触过,印象之中,张鹏飞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现在看到他能条理清晰地跟李娇娇对话,二人心中讶异,面上便带出来几分。

正在此时,刚刚去刷碗的李天赐也回来了,看到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李天赐愣了愣,问道:“那是谁?”

李强回答道:“是张家的小儿子。”

李天赐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在说些什么。

见李天赐回来了,这该来的人也都来了,李娇娇结束了和张鹏飞的对话,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示意张鹏飞转过身去,然后将自己家人介绍给张鹏飞。

“张鹏飞,这是我爹,这是我娘,那个是我大哥。”

张鹏飞乖乖地喊道:“叔叔好,婶婶好,大哥好。”

他现在这么乖巧叫人的样子,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憨傻的模样。

此时的李天赐赵春梅和李强他们想到李娇娇一定要叫张鹏飞来的目的,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难不成娇娇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三人的面色各异,李娇娇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她拍了拍张鹏飞的胳膊,细声细气地说道:“张鹏飞,半个月前我掉进小河里面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听到李娇娇提起这件事情来,张鹏飞的脸色立即变了,他也没有再看李天赐他们,转身蹲在了李娇娇面前。

原本站着的时候他要比李娇娇高上许多,这么蹲下来,却比她低了许多,他看着李娇娇的时候,得昂着头看她。

“我知道,那个女人好坏,她拿蛇吓唬你,我想救你,可是我摔倒了,撞到头了,我睡着了,头好疼。”

说着,张鹏飞将自己的脑袋往李娇娇的跟前凑了凑,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说道:“有大包,好疼。”

张鹏飞睁着s-hi漉漉的眼睛,看着就跟寸头张爷爷家养得大黄刚生下的狗崽子似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了张鹏飞的后脑上。

张鹏飞的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的感觉很好,她的手在他后脑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鼓起来的大包。

看样子他摔得不轻,这都过了半个月了,脑后的这个大包还没有消,李娇娇也不敢用劲儿按,轻轻揉捏了一会儿后,方才问道:“还疼吗?”

张鹏飞裂开嘴笑了起来,傻呵呵地说道:“不疼了。”

其实他的头早就不疼了,不过大哥家的小儿子摔了之后,过了好多天都要撒娇,每次撒娇大哥大嫂他们都要哄,慢慢张鹏飞也就学会了,虽然不疼了,不过他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

尤其是被娇娇哄,他更开心。

见张鹏飞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娇娇也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淡淡的笑容来。

哄好了张鹏飞后,李娇娇抬起头来,朝着自己爹娘大哥他们看了过去。

刚刚张鹏飞说的话虽然颠三倒四的,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了。

真的是林静拿蛇吓唬李娇娇,才害得她跌入小河里面的。

可是怎么可能?林静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看到自己家人脸上那像雷劈过似的表情,李娇娇明白,他们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

林静的洗脑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在自己家人面前,更是将贤良淑德的样子装了个十成十,她的手段高超,她这些淳朴的家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就连她也是被林静坑死了之后,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货色。

只是这一次,她一定要将林静的画皮揭下来,让自己家人认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爹娘,大哥,张鹏飞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没有说谎,这次就是林静处心积虑要害我。”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的闺女,眼睛慢慢红了。

赵春梅最先忍不住了,她扭头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要去找林静那丫头问问,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问问她为什么要害你!”

亏她平日里对林静那么好,她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李天赐也回过神来,跟着赵春梅就要往外冲。

他家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哪里能这么算了?

李强见状,急忙伸手去拦自己的爹娘。

“爹娘,你们冷静一点儿,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静静,静静她不是那样子的人……”

只是这话说着却没有什么底气。第9章

夫妻两人被李强拦了下来,二人看着挡在面前的大儿子,眼睛慢慢变红了。

“强子,你拦着我们做什么?林家那丫头害得娇娇掉了河里面,我们难道不该找她要个说法吗?”

之前赵春梅有多喜欢林静,现在就有多厌烦她,现在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平日里林静在他们面前都是在做样子。

能做出拿蛇吓唬娇娇,把她害得跌入河里面,之后又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这种心机,这种计谋,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赵春梅气得浑身发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想起很多事情,她想起从前娇娇和林静产生矛盾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相信林静,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林静聪明懂事,比娇娇乖巧,加上她跟李强的关系,她慢慢地也就越来越看重林静。

可是刚刚娇娇说的话让赵春梅幡然醒悟,之前被蒙住的双眼也清明了起来,在怎么说,娇娇也是她的女儿,林静就算再好,她还没进门,怎么都是个外人,她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的话不相信自己女儿的话呢?

李天赐的想法跟赵春梅差不多,闺女受委屈了,他就得给闺女找回来。

见自家爹娘两人那副恨不能找人干架的模样,李强只觉得头疼不已。

“爹,娘,你们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这么贸贸然找过去了,哪里能说得清楚?”

夫妻二人也不好跟自己的儿子动手,三人便僵在了门口。

李强劝说不住自己的父母,便朝着床上坐着的李娇娇看了过去,李娇娇面容平静地看着李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相比较自家父母而言,李强中毒更深,林静对付男人的手段远比对付长辈的更加高杆,像是周贺安那样子的人都被她哄得死心塌地的,更别说自己这个老实木讷的大哥了,除非他自己看清楚了,否则任凭她说的再多,李强都不会相信的。

毕竟当局者迷,自己不破局而出,别人说再多,也是白说。

“娇娇,这件事情,还得问问静静,也许她并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却格外心虚气短。

他虽然老实,却并不是个傻子,若说撞到了,还能说是不小心,说是意外,可是拿着一条蛇去吓唬人……

他们家只有娇娇这个闺女,因为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因此养得格外娇气,她是最怕这些蛇啊虫啊什么的,静静跟他们家关系这么近,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可是,可是她怎么会……

李强的脑子里面乱成了浆糊,他觉得自己得好好去问问林静,想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爹,娘,你们别去了,就算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现在林静救了我的事情经过她的大肆宣扬,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我现在说这些,也不会有人信的。”

赵春梅扭头看向床上坐着的李娇娇,眼睛变得越来越红。

“可这亏我们难道就这么吃下了吗?”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娇娇,你别怕,爹去给你找回场子来,那个林静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李娇娇并不看好自己的爹娘,这夫妻两个都是直肠子老好人,心里面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两人说是给她找场子,她估摸着林静哭的伤心一点儿,把自己说的可怜一点儿,夫妻两人就会被哄了回来。

她从来都不怀疑林静的洗脑能力,让自己的爹娘去,完全就是去送人头。

“爹,娘,你们别过去了,让大哥去跟林静说,他们两个不是在处对象吗?有什么话他们也好说,你们若是去了,赶明儿村子里面就能传出来你们仗着辈分欺负人的风言风语来。”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都是没主见的,听到李娇娇这么说,二人也觉得自己做长辈的,去找林静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这事儿还是交给他们儿子去的好。

“那个,强子,要不你去一趟?你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能这么坏呢?我们一家对她不薄啊,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赵春梅不会骂人,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车轱辘的话。

李强被赵春梅的话说的心烦气躁,脑子里面突然响起先前林晚在河边跟他说的那些话。

林静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对象看过,她不过是吊着他罢了……

想到这里,李强的手倏地握紧了,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面丢了出去。

不会的,静静不会是这样子的人,她说过她欣赏他这样子的人,觉得他是村子里面最有本事儿的,说他以后绝对会有出息的,还说等他有本事去了城里,一定不要把她给忘记了。

她怎么会对他没心思呢?

若是真没心思,又怎么会让他不要忘了她呢?

李强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先安抚了自己的爹娘一番,然后便想要去找林静问问清楚。

然而在他离开之前,李娇娇却叫住了他。

“大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李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床上的李娇娇。

“娇娇,你要说什么?”

李强的声音有些沙哑,情绪波动很大,看来刚刚知道的消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这还不够,自家哥哥傻得可怜,若是这么去了,怕是三言两语就会被林静哄回去,她还得下重药才行。

“哥,你去了别一开口就质问林静,她不会承认的,反而会先哭一场,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你一看她哭,哪里还记得别的?”

李强张了张嘴,可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就跟她说,你想跟她定亲。”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不止李强愣住了,就连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都愣了。

林静害得娇娇落水,怎么她还要李强跟林静说定亲的事情?

“娇娇,这事儿……”

“爹娘,我自有分寸,我的事情是小事情,大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你就跟她说,她马上要去县文体团上班,你心里不安,想先订下来,反正只是定亲而已,又不是结婚,就算没到十八岁也不要紧。”

看着李娇娇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李强心中浮现出淡淡的不安来,他是要去给自己妹妹找场子的,怎么能去说定亲的事情?这怎么可以?

“娇娇,这不行,我……”

没有等李强把话说完,李娇娇又打断了他。

“大哥,你知道我的x_ing格的,这次的事情我占理儿,现在她跟我们家非亲非故的,我是不可能会饶了她的,不过如果你们定亲了,她就是我未来的大嫂,害得我落水,抢了我的工作,这些事情都能掀过去,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李娇娇料定了林静绝对不可能答应嫁给李强的,她可以吊着李强,给他希望,让他以为他们两个是在处对象,但是她绝对不可能真的跟李强定亲。

她根本看不上李强,李强不过是她的踏板而已,如果真的跟李强定亲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这年月女人的名声虽然不像是旧社会一样跟x_ing命一样重要,可是如果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女人,说出去终归不好听。

她倒要看看,等李强把一切都往明面上推,林静还能说什么话。

“大哥,你把我说的这些话都跟林静说了,我想既然林静那么喜欢你,她一定会同意的。”第10章

李强没想到李娇娇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呆呆地看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讷讷地开口说道:“可是,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说事儿就说事儿,这种节骨眼儿上来说要跟人定亲的事情,李强总觉得这是在要挟林静。

他喜欢林静,就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现在说定亲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娇娇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心地给自己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大哥解释。

“大哥,我这也是为你跟林静好,你跟林静处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吧?这些日子你送吃送喝,给了她不少城里面的俏皮货,那些东西别说在咱们村里面了,就算是在县里面,也是头一份了,你们现在说是在处对象,可是林静也没有在外面公开承认过,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天天收别人的东西,这事儿好说也不好听,一旦定亲了,给自己未来媳妇儿买东西,别人就算是眼热,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大哥,你这么心疼林静,应该不会让她背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吧?”

李娇娇的话将李强之前的那些顾虑全都打消了。

他不想坏了林静的名声,定亲好像是唯一的出路,左右两人已经谈了半年多了,定亲也是水到渠成的,而且过了明面后,两人在来往,也不用再像是从前一样背着人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动。

这么想着,李强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他朝着李娇娇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晃动的绿色门帘,李娇娇的脸色黯淡了下去,她心里发苦,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赵春梅看到自家闺女这个样子,急忙走了过来,关切地开口问道:“娇娇,你咋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李娇娇摇了摇头,只是声音里面却充满了浓浓的低落之意。

“大哥的心都在林静身上,她倒是比我这个妹妹更加重要。”

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是李强的x_ing子,李娇娇也十分了解。

他这人就是个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

林静这事儿做的隐秘,等到李娇娇发现的时候,李强的魂儿都被勾到了林静的身上去。

她不是没有跟李强说过,可是向来对她千依百顺的大哥,在对待林静的问题上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听不得她说林静一句不好。

在他心里面,林静就跟那小仙女儿似的,哪哪儿都好,没有任何的缺点。

李娇娇心里面不舒服,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

不过李强只是笨,却不是蠢,人心真不真,她总会让他看清楚的。

赵春梅是个直肠子,喜恶也很简单,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好,可是当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人没有那么好的时候,厌恶很快便代替了喜欢。

她就算是再喜欢林静,她也比不上自己的亲闺女。

林静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赵春梅的底线。

“娇娇,你怎么还让你哥去跟林静说要定亲的事情?她那样事儿的人,要是进了家门,岂不是闹得家宅不宁?”

原本站在门边儿的李天赐也走了过来,他接着赵春梅的话说道。

“是啊,娇娇,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哥啥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脑子全都用到木工活儿上去了,他这么过去,岂不是要被林家那丫头哄得团团转?”

看着自己爹娘那满脸担忧的模样,李娇娇出声安抚道:“爹娘,你们放心,林静那人心大的很,她怎么看得上我大哥?定亲她绝对不会同意的,你们放心就好。”

李娇娇没说的是,自家爹娘的脑子跟李强也差不了多少,若是足够聪明,能被林静哄了这么多年?能被林青山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

他们两个去,怕是还不如李强一个人去呢。

李娇娇跟自己爹娘说着话,而张鹏飞则安安静静地蹲在床边儿,他仰着头看着床上坐着的李娇娇,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被李娇娇的身影填的满满的。

娇娇说,是林静害得她掉下河的。

林静,林静……

张鹏飞的脑海之中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来。

林静,就是那个坏女人的名字。

李娇娇正跟自己父母说着话,原本蹲在床边儿的张鹏飞突站了起来。

“娇娇,我要走了。”

张鹏飞瓮声瓮气地说道。

李娇娇微微一愣,她仰头看着张鹏飞,柔声说道:“你怎么要走了?马上要吃饭了,你中午在这儿吃饭吧。”

对张鹏飞这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唯一为她出头的男人,李娇娇是打心眼里面感激的,所以对待他的态度也越发的好了。

他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的。

张鹏飞摇了摇头:“我有事,我要走了。”

见张鹏飞执意要走,李娇娇也没有强留。

“那你有时间过来看我。”

张鹏飞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赵春梅见状,急忙让李天赐过去送他一程。

“老李,你去送送这孩子。”

李天赐点点头,跟着张鹏飞一起出去,一路将他送出了家门口。

“回去的时候慢点,马上就到饭点儿了,别乱跑。”

因为先前的事情,李天赐对张鹏飞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这孩子虽然傻了些,可却是个好孩子。

张鹏飞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李天赐方才关了院门回去,他原本想回娇娇屋子里面的,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娇娇那孩子,怕是有不少话要跟她娘说,他还是别进去了。

李天赐这么想着,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快到晌午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爹,娘,快开门,看我弄到了什么东西!”

门外传来一个充满兴奋的男声,李天赐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快步过去开门。

大门打开后,一个穿着黑色粗布棉袄棉裤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的衣服s-hi了一大半儿,此时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天赐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壮子,你看看你,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回来?”

这天寒地冻的,弄成这个样子,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李壮嘿嘿一笑,将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献宝一样地将自己手头的东西伸到了李天赐的面前,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爹,我今天的收获可不小,这大头鲢子得有八斤重,你赶紧拿了去处理了,我去看看小妹。”

李壮递过来一根Cao绳子,绳子上大大小小串了七八条鱼,最大的一条足有成人的一条胳膊长,最小的一条,也有两个巴掌那么长。

他今儿天不亮就离开家了,走了七八里路去了石河子水库,那边儿的冰面还没有冻结实了,他昨天凿了洞,下了饵,今天过去便弄了不少的鱼上来。

那些小的他带不回来,就直接放了,大的便用绳子串了,全都提溜了回来。

李壮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一个月就只有三天休息时间,他之前一直没有休息,将假全都攒到了一起,这次趁着放假回来,他专门去弄了不少的鱼回来,为的就是给小妹补补身体。

“爹,你把那几条大鱼留着给小妹吃,剩下的那两条,我拿去给林叔叔,他们家条件不好,拿去给他们沾沾腥,解解馋。”

听到李壮的话后,李天赐拿着鱼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之前的事儿说出来。

他们和林家的关系向来不错,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虽然林静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儿,可他和林青山的关系还摆在这里,总不能因为这个事情,两家以后就彻底断了联系,那也忒凉薄了些。

“行,我知道了,壮子,你先去换换衣服,娇娇身体还没好,你别过了凉气给他。”

“爹,我晓得了。”

李壮说完,便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准备换了衣服在去瞧自己的妹妹。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拎着那几条鱼回了厨房。

这鱼都还活着,先弄个盆养着,也好吃个新鲜的。

外面的动静屋子里面的李娇娇和赵春梅都听见了,原本病恹恹地靠坐在床头上的李娇娇恢复了一些精神,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满脸急切地问道:“娘,是不是二哥回来了?”

赵春梅站起身来,透过窗户朝着外面张望着,看到李天赐手里拎着几条鱼进了厨房,她心里面便有了底儿。

“是你二哥回来了,他先头还说要给你抓几条鱼回来补补身体,没想到居然还真被他给抓到了。”

李娇娇的二哥李壮只比她大了一岁,今年他才十八岁。

跟老实木讷的李强相比较起来,李壮的x_ing子要跳脱一些,他从小就是个野x_ing子,小时候带着李娇娇上山摘枣,下水摸鱼,漫山遍野地撒疯跑。

因为调皮的太过头了,李壮小时候没少挨打,而李娇娇有时候弄坏了家里面的东西,都是李壮一力承担下来的。

对自己这个小妹妹,李壮是疼到了心坎儿里面去。

这次李娇娇落水生病,李壮放了假后就赶回来,他将自己工作后得到的各种票都换了营养品不说,回来之后还专门跑去水库给她抓鱼。

想到自己二哥对她的好,李娇娇的心里面就跟针扎的似的,绵绵密密的疼痛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儿来。

如果说上辈子大哥双手被打断后,李娇娇只是心疼的要死,二哥被林静害得枪毙,则让她恨不能豁出x_ing命去跟林静拼命。

现在,她的二哥还活得好好的,他还没有被林静害得身败名裂,他还没有无辜惨死,就连死后都要被人唾弃,就连尸骨都不能埋进村里面老坟岗。

李娇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了眼眶,最后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不会在让自己二哥遭遇上辈子的那一切,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他值得最好的一切。

正在此时,门帘被人掀开了,换了一身衣服的李壮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李娇娇,李壮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来。

“小妹,你醒啦。“第11章

李家的这两个儿子,李强生得像是李天赐,一副憨憨厚厚的模样,李壮却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随了赵春梅,偏秀气一些。

他和李娇娇只相差了一岁,两人小时候出去,经常会被误认为是双生胎。

和家里面的其他人不同,李壮每次来看李娇娇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用他的话来说,自家妹妹落了水,又丢了工作,心情本就不好,他们一个个若还是愁云惨雾的模样,岂不是让她心里面更加不舒服?

李娇娇看到自己这个面上带着笑容的二哥,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赵春梅坐在李娇娇的身边,见她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一些,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眼见着天也不早了,她便让儿子陪着闺女,自己则去厨房帮着李天赐做饭。

李天赐正在院子里面刮鱼鳞,见赵春梅出来,他愣了愣,压低声音问道:“娇娇咋样?心情好些了没有?”

赵春梅点了点头,轻声开口说道:“壮子在陪着她,娇娇起小就跟她二哥的关系好,壮子也知道该怎么哄着她,也许兄妹两个说说话,娇娇也就想开了。”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继续闷头拾掇着鱼,他将鱼肚子剖开

,将里面的内脏之类的全都掏出来放在一旁的小碗里面,这些内脏人不能吃,不过却是很好的花肥,娇娇喜欢养花,这些花肥正好给她那几盆宝贝当肥料。

李天赐的动作麻利,很快便将鱼收拾好了,他将收拾好的鱼交给了赵春梅,自己则从盆里面捡出来两条小鱼,准备送去给林青山。

赵春梅见状,立即开口问道:“老李,你拿这两条鱼要去做什么?”

李天赐被赵春梅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他的手哆嗦了一下,那两条鱼又掉回了水盆里面。

“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吓我一跳。”

说着,他又弯腰去捞鱼。

赵春梅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老李,你该不会又要把鱼送去林家吧?”

李天赐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

赵春梅简直要被自己的丈夫给气死了,刚刚娇娇才说了林静害得她掉进河里面,这才多大功夫,他居然又巴巴地去给人家送鱼,这脑子都被泥巴给糊住了么?

“李天赐,你不许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给他们家送鱼,我跟你没完,林家那丫头欺负了咱们家娇娇,你还上赶着去给人家送东西,怎么?你是觉得人欺负的轻了,还想人下手在重点?”

赵春梅的气儿到现在都还没有消,结果李天赐倒好,刚刚还一副要找人去算账的模样,现在却又要去给人送东西,这不是硬拿着他们家的脸去往人脚上贴吗?

“不许去。”

见自家媳妇儿生气,李天赐也有些怂了,他缩了缩肩膀,讷讷地开口说道:“可做错事儿的是林静那丫头,青山是个好的,我们老哥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了……”

然而他的话在赵春梅越来越可怕的眼神下,渐渐没了声息。

赵春梅简直快要被李天赐给气晕了过去,她心里面正气着林静,连带着她老子都看不上了。

“你把人家当兄弟,我看人家把你当冤大头了,这么多年,你说你搭进去多少东西了?咱们家日子虽然好些,可也只是稍稍好一些罢了,林家的日子差,也没有差劲儿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咱们有好的东西总想着给他们一点儿,可这么多年,他们可给过你一分了?”

李天赐小声说道:“那不是他们条件不好么……”

赵春梅翻了个白眼:“就算条件再不好,他们家也没有到过不下去的地步,更何况他们自家还有种着菜地,别的不说,一把葱,几颗蒜总有的吧?他们回过你一点儿么?哪次不是舔着脸收下我们的东西?感情说两句感激的话,就算是谢谢了?”

要说这女人一翻起旧账来,智商便成倍开始增长,原来觉得林家好,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出了娇娇的事情之后,赵春梅再看林家的那些作态,便觉得那一家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好了。

赵春梅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李天赐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本来也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赵春梅将他怼得无话可说,他怕惹赵春梅生气,也没有敢在伸出手去捞盆里面的鱼。

看到他这副怂样子,赵春梅心里生气,将他刚刚收拾好的鱼重新塞进他手里面。

“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儿干,想要找出点事儿来,去给娇娇做鱼去,别在这儿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天赐没敢吭声,乖乖地拿着鱼进了厨房。

他进了厨房后,院子里面就只剩下赵春梅一个人,她看了了李娇娇房间所在的方向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以前是她糊涂了,这以后同样的错误自然不能再犯了,她家这当家的脑子还转不过弯儿来,以后有她盯着,掰过来就好。

这人精明些没错,可是把这精明都用到对他们好的人身上,这便让人太寒心了。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外面发生的事情李娇娇并不知道,她拢着被子坐在床上,听着李壮跟她说在县城里面遇到的趣事儿。

“娇娇,今年正月十五县城会举办花灯节,听说到时候会有不少不需要票的俏皮货卖,我攒了一些钱,等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过去,你想买啥就买啥。”

李壮知道李娇娇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提她落水和丢工作的事情,只捡了些趣事和李娇娇说,想让她放松下来。

李娇娇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李壮说话。

这样子鲜活的二哥,她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李娇娇的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兴致勃勃跟她说着花灯会有多好玩,多热闹的李壮,李娇娇突然开口说道:“二哥,你觉得林静这人怎么样?”

李壮正说着花灯节的事情,哪知道李娇娇突然扯到了林静的身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林静?林静怎么了?她不是跟大哥在处对象吗?我有什么看法?就那么看呗。”

李壮对林静真没什么太大感觉,虽然也是从小一起玩儿的,不过李壮不大喜欢林静的x_ing格,后来她又跟李强开始处对象,为了避嫌,李壮跟她的接触就更少了。

“娇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林静怎么了?”

看李壮的模样,显然对林静没有什么意思,李娇娇抿了抿唇角,将林静害自己掉下水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刚把这事儿说出来,李壮立马炸了。

“真是她推的?我找她说理去,什么人啊这是,居然这么害你!”

李壮说完,转身便准备去林家说理儿去,结果却被李娇娇给拉住袖子拦了下来。

“大哥已经去找林静了,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

李壮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就大哥那面瓜x_ing格,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魂儿早就被林静勾去了,哪里能掰扯出来什么?你且看着,他要是能给你要回来个说法,我就不叫李壮。”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对自家大哥的x_ing子,李壮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他对上林静,绝对讨不了个好,到最后说不定还要好声好气去哄着人家。

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是没出息了。

李壮倒是丝毫不怀疑李娇娇说的话,自家妹妹怎么可能会撒谎冤枉人?林静那家伙就算谁都说好,她妹妹说不好,那她就绝对不好。

李娇娇拦着他不许去找林静,李壮坐着生了半天闷气,突然间又站了起来。

李娇娇急忙喊道:“二哥,你这又要去做啥?”

李壮黑着一张脸说道:“我刚刚还让爹拿两条鱼送去给林家,就凭他们家办的事情,别说吃鱼了,鱼下水我都不给他们。”

“小妹,你等着,我去找咱爹。”

说着,李壮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李娇娇看着自己二哥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动不已。

她的二哥,果然是对她最好的。第12章

先前李娇娇还担心自己二哥对林静有什么心思,她还在发愁若是二哥也对林静动了心思,她想要对付林静,还要想别的办法。

没想到一切都是她杞人忧天了,二哥对林静没意思,那就只有一个大哥了,虽然大哥陷得深了些,不过她有把握,经过今天这事儿后,大哥的心里面会埋下疙瘩。

李娇娇自然不会觉得仅凭着这次的事情就能彻底把林静压下去,不过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林静慢慢磨。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自己身体给养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李娇娇这么想着,身体慢慢地朝着床头靠了过去。

却说李壮出去后,见赵春梅在打扫院子,李天赐却不见了踪迹,他心中焦急,便开口问道:“娘,我爹呢?他该不会去给林家送鱼了吧?”

“瞎说什么呢?你爹在烧饭呢,送什么鱼?这鱼是你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咱们吃都不够,给他们做什么?”

赵春梅以为李壮是要那鱼去送给林家,她立马上前一步,挡在了李壮的面前。

“你可别学你爹,这鱼不许送给他们。”

那一家子就是白眼狼,他们给的东西扔水里面还能听个响,给他们,就是肉包子打狗。

看到自家老娘这个样子,李壮一拍大腿,扬声说道:“娘,你说的对,不止是这次的鱼,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你们也甭巴巴地送去了,又不是不靠咱们接济就活不下去了?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有手有脚的,咱们干什么要给他们东西?娘,你听我的,以后啥东西也不要往他们家送。”

李壮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连带着对整个林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对他们好有什么用?能这么欺负他妹妹,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母子二人观念一致,决定以后要跟林家慢慢断了来往,厨房里面的李天赐听着外面那娘俩的对话,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来,断了关系,说的倒是容易,这邻里邻居住着,强子和林静又是那关系,哪里能断的了?

不过最近几天还是老实一点儿,省得招他们生气。

李天赐这么想着,继续手里面的动作,他先将处理好的鱼煎了煎,之后便放水开始熬煮。

这鱼还是煮了有营养,弄好了之后给娇娇每天喝两碗,左右现在天冷,也不怕放不住。

李家这边儿正忙碌着做午饭,而从家里面出来的李强,则把林静约到了河边的小树林。

林静原本不想来的,只是李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哪怕林静心里面百般不情愿,还是跟着李强来了小树林这里。

“强子哥,这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做,你有话就说,河边风大,吹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上次不是说手长冻疮了吗?别弄得更严重了。”

不得不说,林静哄人的本事还是很高杆儿的,这么一番话说出来,李强原本便不坚定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两米远的林静,怎么都不相信这么一个温柔细心的好姑娘,能做出拿蛇吓唬自家妹妹的事情。

李强张了张嘴,想要问林静李娇娇落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然而想到自己出门前妹妹跟他说的话,鬼使神差一般,李强将想说的话换成了妹妹教他说的。

“静静,我们也处了有大半年时间了,你看我们时候把亲事儿定下来?”

饶是林静城府再深,听到李强这话之后,她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会突然想到定亲这一茬子?

林静和李强处对象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开,之前林静一直说自己年纪小,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让人笑话,因此李强每次来找林静的时候,都是背着人的,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彻底避开人,不过村子里面说闲话的人却没有多少。

左右只要李强不说,她不承认,被人看见了,她只要说模糊一下重点,将两人的关系往两家关系上带,就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毕竟林李两家关系摆在这里,村子里面谁不知道两家关系好?他们家的孩子走得近一些,也是正常的事情。

林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李强对她的好,可是却没有要跟李强在一起的意思。

李强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木匠而已,更何况等两年他给人干活的时候闹出了事情,以后就彻底成了废人。

私下里处处倒是没什么,若是真定亲了,哪里能轻易甩得掉他?林静心中转过各种念头,面上却很快又恢复了那么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强子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年纪还小,这些事情等两年再说,你不会连这两年都不愿意等吧?”

说着,林静的声音便哽咽了起来,眼中也浮现出点点泪光,她轻咬着嘴唇,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可怜极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强的心瞬间慌了,刚刚想说的那些话瞬间忘到了脑袋后面去。

“静静,你别这样,我当然等得及,只是这次,这次娇娇说如果你不跟我定亲的话,她就要找你麻烦,她说我们要成了一家人,之前的事情就算了,要不然她肯定会不依不饶的。”

见自己的心上人的委屈模样,李强便噼里啪啦地将李娇娇先前跟他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静静,你别难受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然而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林静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怒之意,

“强子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忍着让着娇娇,我不敢跟她争,不敢跟她抢,这还不够吗?她非要朝我身上泼脏水?我究竟哪里对不起她了?她非得逼死我才行吗?”

林静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强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林静,哪知道林静却突然尖叫起来。

“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你们都是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扔下这句话之后,林静捂着脸跑了出去。

李强哪里想到林静居然这么的大的反应,见她跑走了,他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静静,你别跑,我错了,你别哭行不行?”

李强和林静两人一前一后跑远了,等到两人彻底不见了踪迹后,张鹏飞慢慢地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转了出来。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方才默默地朝着自己家里面走了过去。

张翠凤正在厨房里面做饭,她将刚蒸好的菜窝窝从锅里面拿出来,正准备挖点咸菜出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张翠凤愣了愣,扭头看了过去。

“鹏鹏,你咋回来了?”

自己这小儿子不是每天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的么?今天怎么大中午头的就回来了?

“鹏鹏,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娘去给你出气。”

对于自己这个摔坏脑子的小儿子,张翠凤心里面充满了愧疚,如果当初她精心一些,张鹏飞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要知道他小时候可聪明着呢,大家活儿都夸他,如果不是因为摔到了头,他现在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鹏鹏,怎么了?”

见张鹏飞不说话,张翠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张鹏飞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张翠凤,讷讷地开口问道:“娘,什么叫定亲?”

张翠凤愣住了,张鹏飞却没有管她,而是继续开口问道。

“为什么说定亲那个女人就又吵又闹?还哭着跑了?”

张鹏飞说的这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张翠凤给整蒙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问道:“鹏鹏啊,你听着啥了?”

河边小树林那块儿就跟张鹏飞的根据地一样,他天天就在那块儿玩儿,因为那地方比较隐蔽,很多人说话都喜欢到那头去,又因为大家都觉得张鹏飞是个傻子,说话也不避着他,因此张鹏飞听到了不少村里面的八卦。

他听完后喜欢回来跟张翠凤学,张翠凤也跟着知道了不少村里面人的秘密,现在一看张鹏飞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听到了什么动静,张翠凤来了精神,追问了起来。

这年月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些八卦便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之前因为从自家小儿子这里得来的众多八卦,张翠凤在村子里面的妇女当中还挺有地位的。

张鹏飞也没有瞒着张翠凤,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学给了张翠凤。

末了他又不解地问了一句:“娘,定亲难道不是好事儿吗?她为什么生气?”

“定亲当然是好事儿,是那闺女不懂事儿!”

得了这么大个八卦,张翠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静可是村里面人人都夸的闺女,整个村子里面跟她同龄的闺女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没想到她背地里面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张翠凤有种预感,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了,她绝对会收获其他那些老娘们更多的崇拜目光。

越想张翠凤就越精神,她安抚了张鹏飞两句,让他回房间去休息,自己则在灶间哼起歌儿来。

她得抓紧收拾,等下午的时候好跟别人去拉呱,分享她刚刚听到的消息。

而另外一边儿,李强追着林静回家的一幕也被不少人看见了。

林静回家之后,直接冲进了家门,根本不搭理后面一直喊着她的李强,林青山听到动静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自己疼爱的闺女哭成这样子,他立马将炮火对准备了李强。

“李强,你对俺家闺女做了什么?!”

有不少好事儿的人跟着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的,看到这一幕后,那些人瞬间来了精神。

呦呵,今天可是有好戏看了。

“林叔,你听我说……”

李强想要解释,却被林青山给打断了。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静静刚才跟你出去还好好的,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她给惹哭的?”

林青山越说越来气,想到林静之前说李强似乎想跟她更进一步,他心里面的火气儿更是蹭蹭往上冒。

李家这小子也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他们家闺女给他个好脸就不错了,居然还想歪缠上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第13章

林青山的嗓门极大,见不少的村民都站在不远处朝着这边儿指指点点,林青山的底气更足,咒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反正李强跟他那一大家子都是蠢货,他这么多年把他们一家子人捏在手中,想揉圆就揉圆,想捏扁就捏扁,他早就摸清了他们的x_ing子,就算他闹得在狠,那一家子人依旧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说不定到最后还要巴巴凑上来安抚他们。

虽然林青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李强的身上,没见他闺女都哭成了个泪人么?要不是受了委屈,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嗓门也就越来越大,恨不能嚷嚷的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

“李强,你说你配当个大老爷们儿么?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我家静静那么好,你就这么欺负她?你真以为我们林家没人,能任由着你欺负?别以为你赚了两个臭钱,就能跑到我们家头上作威作福,别人看的上你那两个臭钱,我可看不上。”

慷慨激昂地说完这番话后,看着李强那涨得跟猪肝色一样的脸,林青山心里面升起了巨大的满足感。

他就知道,李强这个孬种他怎么骂,他都不敢吭一声,想到这里,他又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瞪着李强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被林青山在这么多人面前没头没脑地骂了一顿,李强臊得恨不能打个地洞钻下去。

他还从来都没有丢过这么大人。

只是到底是他把林静弄哭了,林青山疼林静,会生气也是正常,只要他解释清楚了就行。

这么想着,李强便解释说道:“林叔,不是这样子的,我刚刚只是在跟静静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青山打断了,他大步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朝着李强的脑袋点了过来,若不是李强正好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就点到了李强的脑门上了。

“静静是你叫的吗?你谁啊你?我们家静静跟你没瓜没葛的,你叫什么静静?你这是诚心要败坏她的名声,感情你把人弄哭了还不算,非得要把人给逼死了才行吗?”

周围不少村民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出后,这些村民们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林青山这也太过分了吧?他跟李天赐的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这么撕剐他们家大儿子?”

一个跟赵春梅关系比较好的村妇如此说道。

另外那个胖乎乎的村妇翻了个白眼:“就算关系再好,那也不是正经亲戚,李强和林静年纪都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一口一个静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林静有什么呢,人家一个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看重名声也没什么。”

站在另一边儿的一个瘦得跟麻杆样的女人也说道:“王姐说的是,这林青山是个宠闺女的,哪里能让李家那孩子这么欺负?”

最先说话的那个村妇张了张嘴,见她们两个似乎都站在林家那一边儿,她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算林家在疼林静,这林家和李家的关系摆在这里,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说,非得在外人面前闹成这个样子?这分明就是把李家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她原先还觉得林家人不错,可经了这次的事儿之后,她心里面难免犯嘀咕。

李天赐对林青山那么好,惹了他之后他都能不管不顾地这么撒泼,其他的人家跟他交情没有这么深,若是哪里得罪了他,他岂不是闹得更狠?

看来以后跟林青山来往还是要多注意着一些。

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可是心里面却各自有了计较。

林青山还在得意自己把李强训得跟个孙子样,丝毫没有注意到同村人对他的看法已经悄然改变了。

李强笨嘴拙舌,辩解的话刚说一半儿,就被林青山打断了,他越骂越起劲儿,什么难听说什么,最后甚至把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都带上了。

“我看李天赐和赵春梅都是不会教孩子的,教出来个什么东西?你今儿敢欺负我们家静静,明儿就敢欺负其他人,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要进去吃枪子了!”

林青山在门外面的喝骂声传进了屋子里面,林晚皱了皱眉头,觉得林青山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只是现在她也不好出去,这事儿到底是因为林静而起,还是要林静去解决。

这么想着,林晚推了推趴在床上不停哭泣着的林静,开口说道:“行了二妹,你也别哭了,你看咱爹骂得越来越过分了,差不多得了,你去说一声,让咱爹别说了,要是把人得罪狠了,李家跟咱们家断了来往怎么办?”

然而林静只是趴在床上哭,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晚有些心急,又催促了她一声。

“二妹,你听到我的话没?你听咱爹越说越过了,你再不去,两家关系可就真地没挽救余地了。”

林静仍旧没有动弹,只是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大了。

林杰抱着个大碗坐在一边儿,有一嘴没一嘴地吃着炒熟的花生米,听到林晚的话之后,他抬头看了林晚一眼,嗤笑道:“大姐,你想多了,李家那群人就跟狗一样,咱们家就算在怎么样,他们也不敢闹事儿,爹把李天赐那老狗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李强和李壮那两条癞皮狗看见二姐就跟看见肉似的,恨不能天天贴在她身上,别说现在只是骂他们两声,就算爹打断了李强的腿,他们那一家子癞皮狗照样黏上来汪汪叫,他们就是贱骨头,不骂不舒服,爹都不怕,你怕什么?”

听到林杰说的话后,林晚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满脸不赞同地看着林杰,开口说道:“小弟,你就算瞧不上李家人,也不该这么说他们。”

虽然林晚同样也有些瞧不起林家的人,可更多的是觉得那一家子人傻,好摆布,却没有其他的想法,听到林杰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林杰朝着林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觉得自家这个大姐简直脑子有病。

他说李家的话有哪一点儿错了?不对,还是有地方错了,至少狗被打被骂还知道疼,会夹着尾巴藏几天,李家的那些完全就是没脸没皮的,不管再怎么折腾,转个脸就能巴巴地贴上来。

他没有在搭理林晚,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床上趴着哭的林静身上。

跟自家大姐相比较起来,还是二姐聪明。

“二姐,你甭出去,爹是在给你讨公道呢,你尽管待着,我保管李家的那群怂货屁都不敢放一个,等回头他们拿着东西来给你赔礼道歉的时候,你在出去。”

林静的哭声小了一些,而林杰则靠在一边儿,继续抓着花生米吃。

看到弟弟妹妹这副样子,林晚气得跺脚,见叫不动他们两个,又听着外面的林青山越骂越过分,林晚转身走了出去。

她还是去劝劝林青山的好,就算李家的人都是软蛋怂货,这么多年他们也给了他们不少东西,哪怕是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她也要拦着一些。

林晚出去后,见林青山c-h-a着腰,跟个泼妇一样指着李强破口大骂,而李强被他熊的脸都快要憋成了紫红色,那窝窝囊囊的样子让林晚看着极不舒服,她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扯了扯骂的正来劲的林青山,开口说道:“爹,好了,李强他也知道错了。”

林青山骂的正来劲,哪里是林晚能劝得住的?他一把甩开了林晚,继续骂道:“他娘老子管不好他,我这当叔叔的不能不管,要不然等以后他吃了枪子儿就晚了!”

得了消息出来的村民越来越多,看到这一幕之后,林青山更加得意,他今儿就要好好威风一番。

林家和李家挨得并不远,外面的动静很快便传了进来,李壮原本在屋子里面陪着李娇娇说话,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跟李娇娇说了一声,便起身出去了。

结果到院子里面一看,却发现李天赐面色铁青地站在院子里面,而赵春梅则满院子乱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爹,娘,出什么事儿了?”

李天赐和赵春梅还没有说话,林青山那中气十足地喝骂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李强,既然你有娘生没娘养,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今儿我就好好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听到这声音后,李壮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他随手抄起靠墙放着的铁锨,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李天赐见状,心中大骇,立马追了过去。

“壮子,你这是要干啥,你林叔他不是有意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赵春梅拽到了一边儿去。

赵春梅双目赤红,手里面拎着洗衣服用的木奉槌,那模样就跟要去杀人似的。

“李天赐,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林青山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杵攮我儿子,今儿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当我们家没人了。”

母子二人一个拎着铁锨,一个拎着木奉槌,杀气腾腾地冲出了院门,李天赐急得满头大汗,正准备跟出去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李娇娇的声音。

“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娇娇,你身体好没有好全,怎么跑出来了!”

见李娇娇从屋子里面出来了,李天赐也顾不得去管拎着家伙事儿出门的母子俩,急忙跑过去扶李娇娇。

李娇娇拒绝了李天赐让她回去的提议,坚持要到外面去看看。

“娇娇,你娘和你二哥都去了,你就别去了,这已经够乱的了……”

“爹,我一定要去。”

李天赐拗不过李娇娇,只能扶着她一起出去了。

两人出去后,才发现林家门口已经闹成了一团。第14章

先前林青山仗着李家人的x_ing子软,料定了他们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出来,他越骂越起劲儿,哪怕有看不过眼的村民过来拦他,也止不住他撒疯。

林青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儿不管怎么样,也要将李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至于李家的面子之类的,他才不管那些。

李家不是仗着他们的条件好,处处都要压在他们林家头上吗?周围人说起李家人都说他们家人厚道,行事仗义,他就要让这些人好好看看,就算李家再有本事,也是被他们林家死死踩在脚下的。

抱着这个念头,林青山便骂的越来越起劲儿,到最后甚至还想动手去揍李强。

这么一个窝窝囊囊的东西,就算会赚钱又怎么了?他们家静静是有大本事儿的,这个癞蛤蟆休想攀上他们家的白天鹅。

就在林青山的手快要扇到李强头上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爆喝。

“林青山,你那爪子敢碰我大哥头一下,看我不削死你!”

林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喝声吓了一跳,手哆嗦了一下,巴掌一歪,打在了李强的脖子上面。

他这一下用的力气极大,李强的脖子瞬间红了起来,李强抬头看向了林青山,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他清楚地知道,刚刚林青山的这一巴掌是冲着他的头来的,这一下若是打实在了,他的头怕是要懵上很长时间的。

女人腰,男人头,都是碰不得的地方,打人打头打脸是最侮辱人的一种方式,林青山刚刚居然想要打他的头?

“林叔,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壮已经拎着铁锹大步走了过来,刚刚那一嗓子就是他喊的,听到李强居然还叫林叔,李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大哥,我看你是越混越回去了,人家都要打你了,你居然还叫他叔?你也不看他配不配!”

他这话虽然是对李强说的,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是冲着林青山去的。

林青山被人这么当面怼了,还是一个他向来看不上的小辈,他压着的火气儿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刚刚他骂的顺嘴,此时便又将刚刚骂李强的话给骂了出来。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家大人就是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他还想再骂,旁边却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林青山,你刚说什么?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李壮的腿脚快,先一步过来的,赵春梅要慢上一步,刚赶过来就听见了林青山高亢的咒骂声。

什么叫有娘生没娘养的?他这不是在咒她么?她还活得好好的呢。

愤怒之下,赵春梅冲到了林青山的面前,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她手上的木奉槌就已经敲到了林青山的头上去。

“林青山,有种你把刚刚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你当我死的吗?说我家孩子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玩意儿?你姓林我们姓李,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赵春梅手里拿着木奉槌,指着林青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林青山被她手里面的大木奉槌吓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等到看清楚了骂他的人是谁后,林青山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赵春梅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说话温声细语的不说,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笑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赵春梅发火的模样,原来以为x_ing格温和的赵春梅和村子里面的那些泼妇都不一样,哪知道今儿她拿着木奉槌指着他,那样子分明和村子里面的那些泼妇没有两样。

林青山的脸瞬间拉了下去,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静刚刚是和李强一起出去的,结果没多久她就哭着回来了,如果不是李强欺负她的了,林静哪里能哭?更何况要不是李强理亏,能由着他这么辱骂么?

这么想着,林青山刚刚缩小一点儿的胆子瞬间又胀大了,他理直气壮地看着赵春梅,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弟妹,我说的话哪里有错了?今儿是你家李强欺负我家林静的,这是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儿要是搁其他人做的,报警抓他都是轻的,我骂他两句有错么?怎么,一个来欺负我们家静静不成,这还组团来欺负我们了?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赵春梅被林青山这不要脸的模样给气了个仰倒,她从前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林青山是这么个玩意儿?

她刚想说些什么,站在后面的李壮伸出手拉住了赵春梅的胳膊。

“娘,这事儿你别管,我来说。”

赵春梅回头看了李壮一眼,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青山就是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货,真要撒起泼来,自己不一定制得住他,还是让自己儿子来,等会他要闹,收拾起来也方便。

赵春梅退到了李强身边,见自家大儿子闷着头不吭声,赵春梅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自家这儿子,她们当父母的在家都舍不得打骂,结果出来却被林青山那么个东西没头没脑地骂成这怂样。

“强子,你跟我说,你欺负林静了吗?”

李强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欺负她,我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定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李强对林青山他们的认知,甚至到现在他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弄不清楚事情究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自打他跟林静两人处对象后,林青山都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的,怎么现在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被臭骂了一顿的李强开始怀疑起自己先前对林青山他们的认知,他心里面开始产生了怀疑。

赵春梅相信李强,他说没欺负林静,那绝对没有假,自家儿子什么x_ing格,她还能不清楚?别说欺负林静了,他恨不能将林静给捧到天上去,他怎么可能欺负林静?

另外一边儿,李壮已经和林青山开始掰扯起来。

“林青山,你也别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你不是说我大哥欺负林静了吗?你把人给我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要是我大哥真欺负她了,我跟我大哥两个在这里给你们磕头赔罪。”

林青山哪里肯让林静出来,他梗着脖子说道:“怎么,欺负一次还不过瘾,现在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再欺负她一次?你们李家的人心肠怎么这么坏?打量着我们家人好欺负不成?”

围观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后,对林青山的无耻有了更深的认知,感情他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忘了他先前怎么辱骂李强了,他这样子都算是好欺负的?那天底下就没有好欺负的人了。

因为林青山闹出的这事情,村民们对他的观感不断降低,看着他的眼神也都不对了,林晚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变化,她拉了拉林青山的胳膊,想要让他收敛一些。

这事儿闹得有点儿大了,林晚都觉得林青山有些无理取闹了,更别提周围的这些村民了,要是这事情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面待?

林青山根本不搭理自己这个闺女,他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李壮,依旧无比嚣张。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就是因为李天赐没有出来,这年头男人才是一家之主,只要拿捏住了李天赐,李强赵春梅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据。

李壮简直要被林青山的无耻给气笑了,他长到这么大,见过的人多了,还从没有见过像是林青山这样子的,今儿他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

“大哥,二哥,娘。”

李壮正想说些什么,李娇娇在李天赐的搀扶下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看到自家妹妹,李壮也没有在跟林青山掰扯什么,他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李娇娇。

“娇娇,你身体弱,怎么就出来了?”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大哥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躺得住?”

见自家闺女有人扶着了,李天赐便将她交给了李壮,自己则朝着林青山走了过去。

“青山,你说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咱们两家不能私下里说吗?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我们家强子和你们家静静不是在处对象吗?小两口闹脾气不是正常的,你这当长辈的不劝和着一些,怎么还跟在后面添乱?你说你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以后两个孩子还怎么继续处下去?”

李天赐脾气是好,可是林青山这么闹,他心里面也有些火儿,他做不出来像是林青山这样子泼妇骂街的行径,便努力跟他讲道理,想让他知道他自己错了。

李天赐的声音不大不小,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听见了。

众人愣住了,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这样子的发展。

李家的大儿子在跟林家的二闺女谈对象?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不过如果两个小年轻在处对象,闹矛盾挺正常的,就算夫妻俩说不到一块儿还打架呢,更何况是这些年轻人?

林青山哪里想到李天赐一来就把这事儿给冒了出来,他们家静静哪里是李强这个癞蛤蟆配得上的?李天赐现在说这些话,岂不是在故意败坏他们家静静的名声?他这分明是想要逼迫他们家静静嫁给李强那个怂蛋。

林青山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李天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甭在这里瞎说,我们静静哪里在跟李强处对象?感情两个小的欺负我们家闺女还不够,你这个老的都来凑热闹?!你们这是要把我们给逼死不成?”

李天赐被林青山这突然地爆发给整懵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被林青山弄懵了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他们两个就是……”

林青山怎么可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提高了声音,几乎是用吼地喊了出来。

“说什么李强在跟我们静静处对象,你也不看看他什么德行,他配得上我们家静静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围观的村民们神情怪异地看着林青山,震惊于他大言不惭的话。

他们家林静长相是不错,现在又得了文体团的工作,条件确实是比村里面的人好一些,可是李强人也不差,他们家的条件是村里面头一份的,而李强又有一份不错的木工手艺,他的名气就连城里的人都听过,他们这十里八村的,相中他的人可不少,跟李家相比较起来,林家的条件可差远了,他居然还看不上李家?

这人该不会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李强听到林青山说的这话后,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

林青山的话吼出来后,四周一片寂静,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被李壮扶着站在一边儿的李娇娇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

“既然你说他们没有处对象,那你身上穿的,脚下踩的这些好东西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我大哥看你们可怜,施舍给你们的吧?”

林青山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站着的林晚脸色刷得一下变了。第15章

这年月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谁家要有个什么热闹,村里面的人知道了之后,都要跑出来看一看,毕竟看着热闹就跟看大戏也没有什么分别,也算是给村民们枯燥的生活增加点儿调剂。

李家和林家原来的关系好的不得了,就算亲兄弟也没有他们两家处得好,村里面人提起来,谁不夸他们两家?哪知道今儿这宛如亲兄弟的异x_ing兄弟却闹了起来,现在甚至连家伙事儿都动上了,看那样子,似乎是要打起来了,这对村民们来说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事情,眼看着两家越闹越狠,围观的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不少都跑回家去找自己的人过来看戏。

没过多长时间,林青山家门外便围了一大群的村民。

张翠凤也得了消息,她是最喜欢看热闹的,这事儿哪里能少得了她?她当即也顾不得别的,拿着吃了一半儿的窝窝头就往门外跑。

“娘,娘,你做啥……”

张翠凤的两个儿子和媳妇儿都是不爱凑热闹的x_ing格,喊了两声后,见张翠凤头也不回地跑远了,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喊下去。

看热闹跟吃饭相比较起来,哪里有吃饭重要?

张鹏飞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三两口吃掉了手里面的窝窝头,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他的两个哥哥都知道他的x_ing格,也没有多问什么,由着他出门去了。

张鹏飞的脚程快,没一会儿就赶上了先前出门的张翠凤。

“娘,我也要去。”

张翠凤回头,见识自家小儿子,她也没说别的,拉着他的手一起朝着林青山的所在赶了过去。

两人到的时候,林青山的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的村民,大家朝着不远处站着的林李两家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翠凤领着张鹏飞挤了进去,很快便挤到了最前面。

张翠凤虽然嘴巴碎,爱说嘴,可却是个热心肠,只要求到她门上的,她能帮就帮,因此在村子里面的人缘挺不错,见是她挤进来,那些村民很快便跟她拉呱起来。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的议论声林青山和李天赐他们都听见了。

听到那些说他们关系好,闹成现在这种模样实在有些不像的时候,李天赐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同时心里面也对林青山产生了埋怨。

他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摆在这里,他跟林青山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说,非得闹成现在这样,让别人看笑话一样看他们?

他心中有气,因此也没有拦着李娇娇,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跟赵春梅和李强两个站到了一起。

自家丈夫的x_ing格她自己清楚,赵春梅知道他好面子,也知道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让李天赐的心里面不好受,只是往常他们吃点亏也就算了,今天林青山跟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已经没区别了,若是还忍,他们家以后哪里还能在村子里面站住脚?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林青山虽然是个男人,可是心眼儿却跟针鼻子眼一样小,谁要是得罪他了,他非得找回场子来不可,更何况往常只有他撕剐杵攮李家人的份儿,今儿李娇娇一个丫头片子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林青山的火气便蹭蹭地往上冒。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我家静静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可倒好,现在居然像是疯狗一样地来攀咬我?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先前我家静静就不该救你,活活淹死你才好!”

李壮最疼的就是自己妹妹,看到林青山满脸恶毒地诅咒李娇娇去死,李壮的火气儿腾地一下冒了出来,举着拳头就要去揍他。

林青山被李壮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娇娇抓住了李壮的胳膊,安抚着他的情绪:“二哥,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去咬狗一口吗?你犯不着揍他,别脏了你的手。”

李壮闻言,乖乖地将自己的胳膊放了下来。

妹妹说的对,他听妹妹的。

见李壮放下手来了,林青山的胆气又壮了起来,他就知道,李家这一家子都是窝囊废,他拿捏他们就跟拿捏蚂蚁似的,就算再有本事,窝囊废也是窝囊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他刚想说话,李娇娇却提高了声音,将他的声儿给压了下去。

李娇娇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婉转,跟那黄鹂鸟唱歌似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着刀似的,能将人身上的肉刮下来一层。

“林青山,你家什么条件,咱们村里面人都知道,这些年要不是靠着我们家的接济,你们前两年怕是就要饿死了,哪里还能让你像现在这样子作威作福?你说是不是?”

林青山脸色一变,嘶吼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家接济过的?我都是靠我自己的。”

跟气急败坏的林青山相比较起来,李娇娇的反应则十分淡定,她看着急得跳脚的林青山,继续说道“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们家给你们送吃送喝,送粮送肉的事情,大家伙儿可都看在眼里面,因为这事儿,公社里还给我们发了个奖状,那奖状还在我家搁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娇娇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想了起来。

要说那也是他们生产队的一件大事儿,前几年的时候,林青山婆娘死了,家里面失了个壮劳力,再加上家里的孩子还小,他的身体又不是很好,干不了重活儿,挣工分也挣不了几个,分到的口粮根本不够一家四口吃的。

那会儿家家都困难,李家的条件虽然好,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是李天赐人好,每个月都从自己家的口粮里面分出来一些给林青山,正巧那会儿公社在评先进文明家庭,生产队长将李天赐这事儿报了上去,经过一番审批后,最后李家便得了个先进文明家庭的奖状。

这事儿整个生产队的人谁不知道?当时奖状和奖品发回来的时候,村里面还热闹了好一阵。

不过人都是善忘的,加上李家人也没有把这事儿挂在嘴上,随着时间流逝,村民们也渐渐忘了这一茬。

然而现在李娇娇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也就想了起来这桩陈年旧事儿,紧接着大家再看林青山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不管咋说,当初要不是李家人,林家这四口人能活下来几个还不好说,林青山居然这么杵攮李家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才是李家的救命恩人呢。

林晚被周围那些村民的目光看的无地自容,她心里面隐约有种预感,若是让李娇娇继续说下去,她家这脸皮就彻底没了,林晚想要阻止林青山继续说下去,想让他不要在招惹李家人,可是盛怒之下的林青山哪里会听她的?

当初被李家接济的事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又不是他愿意让李天赐接济他的?要是真想帮他,偷偷摸摸给他吃的不就成了?非得把这事儿闹得全公社的人都知道,李天赐倒是得了个好名声,可是他的人却丢尽了。

他一个大男人养不了孩子,还得靠着别的男人养,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住?

现在李娇娇又将这老黄历翻出来,林青山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被李天赐接济的屈辱生活之中,他双目赤红,瞪着李娇娇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愤怒到极致后,林青山也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冷冷地看着李娇娇,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

“就算你们家曾经帮我们又怎么样?感情用那点儿破粮食就能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李强那不要脸的玩意儿就能欺负我们家静静?这感情好,谁家儿子娶不起媳妇儿,给另一家吃点儿粮食,就能随便去糟蹋他们家闺女了?”

周围那些村民朝着他指指点点,虽然林青山听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也知道,那些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今天他必须要踩死李家这些人,否则的话,他们就完了。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脸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李娇娇,心里面泛起一阵阵地冷意,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她的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李娇娇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面容狰狞的男人,突然之间便笑了起来。

“你说我大哥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那你为什么还要穿我大哥给你买的东西?你这身纯棉料子的棉袄棉裤,脚上那双长毛皮棉鞋,可都是我大哥买给你的,哦,还有你家大闺女身上的碎花红棉袄,也是我大哥从省城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可快小一百了。”

林青山的脸色巨变,还没有等他开口辩驳,李娇娇又提高了声音,突然拉高的声调,让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要不是因为林静跟我哥在处对象,要不是因为他把你当成老丈人看待,这样的好东西他能往你家送?就算是我大哥再笨再蠢再窝囊,要不因为你是他未来老丈人,他能任由着你那么撕剐他?”第16章

“说的是啊,人李强一个大男人,要不是跟林静处对象,把林青山当未来老丈人看,光凭着刚刚他骂人的劲儿,早翻脸了吧?”

“是啊是啊,我刚刚可是看的真真的,林青山都把李强给熊得没人样了,就那李强都没有跟他翻脸。”

“被说林青山只是他未来老丈人了,就算是实打实的老丈人,也没有这样子的吧?”

“不过我见过了婆婆磋磨媳妇儿的,还真没有见过老丈人这么教训女婿的,他就不怕以后李强对他闺女不好?”

“李强是个好x_ing子的,他是真稀罕林静,要不然不回没定亲就给他们家人买这些东西,林青山就仗着李强人好欺负他。”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舆论很快便倒向了李家这一边儿。

这年月,女人的地位虽然上升了,不过在农村,大部分人还是原来的老思想,这男女处对象,男的做到三分就值当被人夸了,做到李强这种地步的,那就是人人夸赞的好男人。

虽然窝囊了点儿,不过对媳妇儿是真好,要是当媳妇儿地拢住了他,日子定然过得不错,更何况他有不错的木工手艺,窝囊就窝囊点儿,会赚钱不就行了?

大家伙儿看李强好了,对林静的观感就差了。

年轻人处对象哪有那么好的?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还让自家当爹地这么撕剐自己对象,她这啥意思?没进门就要拿捏未来婆家吗?

村里面有儿子的人家不少,平心而论,若是自己儿子处一个没进门就要拿捏自己儿子的,谁能忍得了?

原本林静的名声挺不错的,可因为这次的事情,大家伙儿对她的看法就发生改变了。

那些心大的男人倒是还好些,女人们心里面则犯了嘀咕,觉得原来林静塑造出来的形象有点儿假了。

就在周围村民们热热闹闹讨论着的时候,张翠凤突然想起自家儿子跟她说的话,她一拍大腿,立马将儿子给她说的事儿说了出来。

“那个,你们还不知道刚刚林静为啥哭着回去吧?我可知道。”

她这一嗓子,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大家伙儿都在好奇刚刚林静为啥哭,要是李强真欺负了林静,就算林家在怎么样,都是李家没理儿。

毕竟他们只是处对象,还没有定亲,李强真要耍流氓,那也是不对的。

然而张翠凤却直接将真相抖了出来。

“哪里是李强欺负林静了,别听他们瞎说,那会儿他们在小树林,两人隔了有两米远,李强都没挨她的身子,欺负啥呢欺负?”

张翠凤说着,然后惟妙惟肖地学着李强和林静两人说话,将当时的情形还原了出来。

“李家那闺女不是和林静不对付么?李强说他们处了大半年的对象,想把亲定下来,林静成了李家闺女正儿八经的未来嫂子,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李家闺女也不会跟她作对了。”

听完张翠凤所说的话后,周围的人露出了不可置信地神情来。

“只是这么说林静就哭得跟被人怎么着一样?”

“不会吧?”

“那还有假。”

张翠凤这人嘴巴虽然碎,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说过假话,更何况这种事儿编瞎话对她没什么好处,她跟林李两家的交情都不深,犯不上偏帮谁。

张翠凤刚刚说的话很快便传开了,很快围观的村民们都知道了林静哭着跑回去的真相。

这下子原本态度还模棱两可的村民们全都站到了李家人的那一边儿,失去了李强欺负林静这个大前提的情况下,刚刚林青山做的一切都站不住脚了。

周围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不少好事儿地也跟着朝着林青山嚷嚷了起来。

“林老二,我说有你这样子当未来老丈人的么?人家李强对你够好了,你看你身上这穿的戴的,要不是人李强,你穿得上吗?”

“就是就是,这样子的好女婿,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偏偏还这样子耍威风,你要是让人冷了心,甩了你家闺女,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人哄堂大笑,那笑声落林青山的耳中,就跟在嘲笑他似的,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忍不住吼道:“衣服是我买的,谁说是李强给我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娇娇截断了话茬。

“这些东西的票据还在我家呢。”

林青山瞬间卡壳,脸涨成了猪肝色。

事情闹到现在,他已经下不来台了,林青山歪点子不少,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却想不出一丁点儿的办法来应对。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林静红着眼睛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得,吵到现在,这个正主终于出来了。

要说林静生得确实是挺好看的,那娇娇弱弱的模样,弱柳扶风似的身段,端的是惹人怜爱,她站在李娇娇和李壮的跟前,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林静哭也哭得好看,那红着眼睛流泪的模样,看着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往常她若是摆出这样子来,大家伙儿自动就对她多了几分怜惜,可是今儿周围人太多,她这副可怜相,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同情。

李娇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静,嘴角向上勾起,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她的模样生得娇艳张扬,这么一笑起来,如同春花绽放,更是多了几分艳色。

林静这种清粥小菜的温柔长相,在李娇娇艳丽至极的容颜衬托下,顿时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林静,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当缩头乌龟不肯出来呢。”

李娇娇一开口就带着刺儿,林静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流得更凶了。

“娇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李娇娇觉得林静这人真有意思,她难不成还以为对着她哭有用么?经过了先前的铺垫后,大家伙儿的眼睛又不瞎,还能让她玩儿得团团转?

李娇娇笑着说道:“林静,听你爹的意思,是瞧不上我大哥,不想跟我们当亲家,你咋想的?你也跟我哥处了大半年的时间了,你要是愿意,这亲咱们还继续定,以前咱俩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以后就把你当大嫂看,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当着大伙儿给个明白话,说你不想跟我大哥处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大哥虽然稀罕你,可也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是不愿意,他肯定不会继续缠着你,给你送东送西,领着你去城里面逛了,大哥,你说是吧?”

李娇娇说着,突然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身后不远处的李强露了出来,她侧身看向直挺挺站在那里的李强,加重了语气说道。

“大哥,人家要是真不愿意跟你定亲,我看你就歇了心思吧,你赚钱也不容易,何必往人身上砸?你这样子,反倒让人觉得困扰的很呢。”

李强在猝不及防地情况下与林静面对面对上了,看着林静哭得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的心疼得厉害,他舍不得林静受委屈,她一在自己跟前哭,他的心就跟被人放在地上踩似的。

可是现在两家闹成了这个样子,林青山不止骂了他的父母,连带着自己弟弟和妹妹都一起骂进去了。

他是喜欢林静,他也可以在林静和他家人面前放低身份,可以任由着他们欺负他,可这不代表他也愿意自己的家人被林家这些人这么欺负。

林静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了,她眼中带上了哀求之色,似乎在祈求着李强不要说话。

李强动作生硬地转过头去,不敢去看林静的眼睛,他害怕自己又会陷落进去。

“林静,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定亲,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咱们以后也别处了,以前我给你们家的那些东西,就当给你的补偿,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着谁了。”第17章

在李强说出这番话后,林静的瞳孔蓦地紧缩起来,眼泪却也流得越来越凶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一直对她千依百顺的李强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说的这番话打了林静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先前的打算全部落空。

周围村民的那些议论声落入了她的耳中,林静咬了咬嘴唇,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来。

她不能落实李强跟自己处对象这件事情,她已经进了县文体团,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在,如果她和其他的男人有了牵扯,对她以后的路是极为不利的。

想到这里,林静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因为哭得太狠,她的眼睛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怜了。

“强子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最近半年来也在追我,可是我也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我现在年纪还小,想等两年再说,你不是说要尊重我的决定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来说这样子的话?我都还没有答应和你谈朋友,你突然说定亲,我……我也是被吓到了,你不是说让我考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带着这么多人来逼我?”

要说对李家这些人的x_ing子,了解最深的还是林静,这一家子里面唯一聪明点儿的就是李壮,剩下的那些根本不足为惧,李娇娇是个头脑简单,稍微撩拨一点儿立马就炸,而李强就是个彻头彻尾地蠢货,他人老实的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脑筋根本转不过弯儿来,先前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两人确实没有在处对象,一切不过是李强的一厢情愿罢了。

林静当初找上李强的时候,就已经留好了后手,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李强处对象,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林静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李强,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用的力气极大,柔嫩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殷红的鲜血流淌出来,在她的光洁的皮肤上蜿蜒而下。

李强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林静心里面一清二楚,只要拿捏住了李强,让他承认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那现在的劣势就能立马反转。

林静的打算李娇娇一清二楚,毕竟上辈子做鬼的时候跟了她那么多年,她的那些计谋,李娇娇如何能不知道?

林静还想攀上周贺安那个高枝儿,就绝对不能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的牵扯。

李娇娇没说话,她想看看自家大哥是什么样子的反应,她就不信,都到了这种地步,李强还能蠢到去护着林静。

林青山刚刚被李娇娇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以为他们要彻底完了,没成想自家宝贝闺女一出来,就把李家的人说的哑口无言,他的这个闺女,果然是他们家的大宝贝。

是了,静静从来都没有说过在跟李强处对象,那些东西是李强自己作贱给他们的,人家强给,他们还能不要吗?自觉抓住了理儿后,林青山的腰板儿又挺直了,他知道李娇娇牙尖嘴利不好对付,便将炮口对准了李强。

只要李强这个当事人承认他们没有处过对象,李家的那些人还能跳天了?

“李强,我家静静答应了要跟你处对象了吗?你哪次拿东西过来,静静不都让你拿回去,是你死皮赖脸地要给静静,你还跟我说我要不拿就是拿你当外人,我想着我跟你爹就跟亲兄弟一样,你想孝敬我,我也不好驳你面子,最后也就收下了,要是早知道你狼子野心,要用这些小恩小惠逼着静静跟你定亲,我当初就不该顾着你爹的面子收下这些东西!”

被林青山和林静两个联手怼了一脸,李强的脸色煞白,他垂在身侧的手哆嗦了起来,也不知道气得,还是急得。

林静看到这一幕后,眼神微闪,眼泪流得更凶了。

“强子哥,你今天这么一闹,是不是诚心要逼死我?我都说了我会考虑的,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跟人说我们处了大半年的对象?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我答应过你吗?我们处过对象吗?”

林静流得很凶,可是说话的时候却依旧口齿清晰,她说话的音调很高,围观的村民们都能清楚地听见她说的话。

原本站在李家这边儿的人又开始动摇了起来,觉得林静说的话也在理。

“我看林静那丫头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人。”

“是啊,林李两家的关系好,李强送东西给林家人,好像也没啥的。”

张翠凤就在人群中,听到自己旁边那两个人的说话声,她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得了吧你,就算关系再好,真没什么的话,换了是你,你能送那么贵重的东西过去?没亲没故的,你好意思收人家一百来块钱的东西?李强是会挣钱,可那都是他辛苦换来的,要不是林家的跟他说了什么,他能眼巴巴地把自己挣的钱送过去?这可不是十块二十的,光他们身上的那些衣服就百来块呢,这还是咱们能看见的,看不见的呢?谁知道有多少?你家儿子跟人家没连连的时候能撒这么多钱?这事儿就算傻子也不能干。”

张翠凤的嘴巴快的很,她的嗓门又大,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后,原本被林家父女两个带偏了的村民们也都回过味儿来了。

是啊,李强和林静要是没什么连连,人家能下这么大的本钱?肯定是林静给了人甜头,要不谁会傻呵呵地送这么多的钱去?难不成嫌手里面的钱烫手了?

一时间风向又偏向了李家那边儿,林静听到了张翠凤的话,她恨得直咬牙,觉得张翠凤这个蠢婆娘坏了自己的好事儿,她心中恨得要死,可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强子哥,你真要这么害我吗?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你真就想让我身败名裂,成为大家唾弃的坏女人吗?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林静脸上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她满脸哀戚地看着李强,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晕过去似的。

看到林静这个样子,李强心疼的厉害,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可是突然间他便看到了站在林静身后的李娇娇。

自家妹妹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亮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存在,那模样就跟在看陌生人似的。

李强浑身一震,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喜欢林静不假,可也真心疼爱自己的妹妹,他想起妹妹说的那些话,想到她这段日子受的那些罪,想到她为了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大哥,还要拖着病体出来给他撑腰……

这么一瞬的功夫,李强想了很多很多东西,原本对林静的心疼之意,也少了一些,李强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然后侧过脸去,不再看哭成了泪人似的林静。

他不是个傻子,事情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如果他认下了这一切,那些村民怎么看他们家?他能不管自己的名声,可是不能不管他们家的名声。

“强子哥……”

林静又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哀怨至极,她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林晚过来扶着她,她早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真要这么对我吗……”

李强心如刀绞,可是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你是没有正面答应过我要跟我处对象。”

林静的眼睛一亮,只要李强承认了就好,她……

然而很快李强又继续说道:“可是你也没有拒绝我。”

“这半年来,我给你们家送了很多东西,有吃有喝,有村里面有的,有村里面没有的,我哪次从城里面回来,都要给你和你家人带不少东西,富强粉,麦r-u精,饼干,面包,还有衣服,头绳,发卡,林林总总也有挺多的,这些东西我给了,你们也收了。”

林静的脸色发白,她软倒在林晚的身上,看着不远处那个不肯看自己的男人,心里面突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慌感来。

这个一直被她捏在手心里面的男人,好像有些脱离控制了……

林青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梗着脖子喊道:“那是你愿意给的,是我们逼你给的吗?是你作贱,上赶着孝敬我们……”

李强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在那边儿跳脚的林青山。

“确实是我作贱,我以为林静没有否认,就是同意了,我给你们送东西,想让你们日子好过一些,想让林静能吃点好的,穿点好的,戴点好的。”

“我先前说,这是给你们的补偿,那是建立在我跟林静处对象的前提下,既然你们都说我没有跟林静处对象,送那些东西是为了逼迫林静跟我定亲,那你们把东西还给我吧,我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收我的东西对林静的名声不好,你们就把我给的东西还给我,我那儿的票据什么的都留着呢,咱们对一对,把这些东西好好算一算。”

扶着李娇娇的李壮挑了挑眉,他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李强,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大哥老实的有些愚蠢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子的一面。

是他小瞧这个大哥了。

李娇娇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她的这个大哥,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林李两家的这事儿跌宕起伏,这一出接一出的,跟演大戏似的,周围的村民们看的津津有味,朝着这边儿指指点点,议论着他们两家的事情。

这年月不跟人家处对象就收人家那么多的礼物,只有那作风不正的女人才能干得出来。

林静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现在事情已经超脱了她的控制,如果一直让舆论这么发酵下去,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绝对不能容忍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林静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感觉到自己的口腔内充满了甜腻的血腥气,紧接着她便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李强的所在走了两步,林静死死地看着李强,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她抬起手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不远处站着的李强。

“强子哥,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然后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静静!”

“二妹!”

看到林静倒了下去,林青山和林晚吓坏了,父女两个急忙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将林静扶了起来。

“静静,静静你怎么了?”

林青山慌乱地喊着林静的名字,可是林静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根本无法给他回应。

“二妹吐血了,爹,他是不是要死了?!”

林晚也被吓坏了,她是跟林静不合,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出了事儿,林晚如何能不着急?

“你们害死我二姐,我要杀了你们!!”

正在此时,林杰举着镰刀从院子里面冲了出来,他直奔李娇娇而去,看那架势,像是要将李娇娇给活活砍死了。

“我要杀了你给我二姐偿命!”第18章

这边儿林静吐血晕了,看样子似乎不大好,那边儿林杰又举着镰刀出来要杀人,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出人命啦!”

“快去卫生所叫医生来!”

大家看热归看热闹,真出了事情,村民们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叫人的叫人,帮忙的帮忙,现在这种时候,谁还记得先前两家是因为什么吵嘴的?

现场乱成了一团,而林杰已经举着镰刀冲到了李娇娇的面前,他拿着镰刀,作势欲劈,站在李娇娇身边的李壮哪里能让他挨着李娇娇,他长腿一抬,直接把林杰给踹飞了出去。

林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面的镰刀也甩飞了出去,他捂着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扯开嗓子嚎叫了起来。

“打人啦,杀人啦!李强气死我姐姐,李壮他要打死我……”

林杰几乎是用尽了吃n_ai的力气喊了出来,他的嗓门极大,一遍又一遍地嚎叫着,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站在另一边儿的李天赐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神,他想过去把林杰扶起来,却被赵春梅死死拉住了胳膊。

“你不许过去帮忙!”

李天赐急得满头冒汗,虽然因为林家的这些作态,他彻底寒了心,可林家那丫头真要出什么事情,他们家可就摊上事儿了,别的不说,李强头一个跑不了。

“春梅,你听我说……”

李天赐还想再说什么,赵春梅却打断了他。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巴巴地凑过去干什么?”

见赵春梅动了真火儿,李天赐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在说什么,他满脸焦急地看着林家人所在的方向,祈祷着他们不要有事儿。

这边儿乱成一团,李壮怕李娇娇在被波及到,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要是在被人冲撞了,怕是又得遭罪。

“娇娇,这边儿太乱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李娇娇摇了摇头,她看见李强按捺不住去查看林静的情况,却被气急的林青山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咆哮着让他滚,李娇娇的脸色冷了下去。

“二哥,你扶我到林静那儿去。”

李壮满脸担忧地说道:“娇娇,林青山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要伤了你怎么办?”

李娇娇抬头看着李壮,笑着说道:“不妨事儿的,二哥你会护着我的。”

停顿了一下之后,她又说道:“更何况林静都把这场戏唱到了最高潮,我要是不去,她岂不是要完美谢幕了。”

李壮的眼神一闪,似乎明白了李娇娇的意思。

“你是说……”

李娇娇点头:“二哥,你扶我过去,这场戏咱们家出了那么大的力,总不能最后便宜给她占去了。”

李壮没有再说什么,极为干脆地扶着李娇娇去了林静那边儿。

李强挨了一巴掌,脸已经肿了起来,可是他却固执地没有离开,仍旧坚定地守在林静身边。

“林静吐血了,我抱她去卫生所看看,迟了也许就出大事儿了。”

林青山最疼林静,自家闺女被李强气得吐血晕倒,生死不知地躺在这里,他心里面的火气儿将他的理智都焚烧殆尽,见李强这个罪魁祸首假惺惺地过来说话,他心里面的火气儿全都爆了出来,他将林静推进了林晚的怀中,然后劈头盖脸地朝着李强打了过去。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林青山倒好,巴掌专往李强脸上打,这么一会儿功夫,李强的脸就挨了十来巴掌。

赵春梅见状,火气上涌,她拎着木奉槌就跑了过来,然后挥舞着木奉槌打到了林青山身上去。

“我叫你打我儿子,我叫你打我儿子,作死呐你!”

木奉槌落到林青山身上,疼得他嗷嗷乱叫,连滚带爬地躲避着赵春梅手里面的木奉槌,他虽然是个男人,可是体型瘦弱,又哪里是赵春梅的对手?他被打的抱头鼠窜,嘴里发出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赵春梅拎着木奉槌追打着林青山,李天赐则快步走到了李强的跟前,将刚刚被压在地上打的李强扶了起来。

当看脸上布满巴掌印的李强时,李天赐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青山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打你?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强挨了几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被林青山给打蒙了,被李天赐扶起来后,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

看到他这样子,李天赐心里更是难过,老好人的他此时也动了火儿,恨不能也拿着木奉槌去锤林青山几下。

“强子,你没事儿吧?”

李天赐关切地开口询问道。

李强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朝着林静躺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静起小身体就弱,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刚刚她都气得吐血了,要是真有什么事情……

然而,当李强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妹妹不知何时蹲在了林静的身边。

李强愣住了,不知道自家妹妹要做什么。

李娇娇让李壮扶着自己到了林静跟前,林晚满脸防备地看着李娇娇。

“你要做什么?”

李娇娇低头看着陷入进昏迷之中的林静,开口说道:“我来救人。”

林晚半信半疑,她倒不是怀疑李娇娇对林静有什么坏心,只是觉得李娇娇的年纪小,哪里有什么法子救人?

“林静刚刚都吐血了,要不赶紧救醒她,恐怕以后要落了病根,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林晚也是慌了神,她真怕林静以后一辈子躺在床上,便任由着李娇娇施救。

左右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李娇娇对林静做些什么。

李娇娇在林静的身边蹲了下来,她右手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根小拇指长的长针来,她左手放了下去,看起来似乎是放在地上,然而她的手却借着身体掩饰,从林静的衣摆下伸进去,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掐住了她腰间的一团软肉,与此同时,她将手里面捏着的长针狠狠地朝着林静的食指指尖扎了过去。

十指连心,这一针攮下去,殷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腰部和指尖传来的剧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原本因为‘吐血’而昏迷不醒的林静惨叫一声,瞬间睁开眼睛。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手指上和腰侧传来的剧痛让林静失去了理智,她猛地坐了起来,狠狠地朝着李娇娇推了过去。

“啊!”

李娇娇尖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因为林静和李娇娇的这两声尖叫,原本乱糟糟的村民们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的目光朝着这边儿看了过来。

林静脸上的凶恶表情还没有收敛,便被周围的村民们看了个正着,再看倒在她面前的李娇娇,村民们愣住了。

这又是咋回事儿?林静刚刚不是吐血晕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李娇娇又怎么会躺在地上?还有,林家那丫头x_ing子不是最温柔的吗?怎么现在却露出这么恶毒的神情来?

林静的反应极快,她飞快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来。

“娇娇,你为什么要拿针扎我?你还用手掐我,你,你就这么恨我吗?”

然而因为她刚刚露出的那凶恶模样,大家看她的神情便都充满了异样之色。

李娇娇被推倒在地上后,很快便被李壮扶了起来,她扶着李壮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静。

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依旧装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欺负她,而她就是最可怜无辜的受害者。

眼见着林静又准备哭了,李娇娇突然开口说道:“我刚刚扎针是为了救你,至于你说我掐你,我掐你哪儿了?你露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

李娇娇刚刚掐人的时候,手放在腰部靠下一点儿的地方,她就不信林静能掀起衣服将那块地方露出来,除非她真不要脸了。

李娇娇就是要让林静吃这个哑巴亏,明明知道是她做的,可是因为证据不能拿出来,她除了认了,没有任何法子。

从前林静就最喜欢用这一招来对付李娇娇,让她有苦说不出,到最后成全了林静温柔大方的名声,她却变成了别人口中骄纵不讲理的野蛮女人。

同样的一招现在被用在她自己的身上,李娇娇就不信林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翻过身来。

林静的哭声一顿,她睁大眼睛看着李娇娇,在那一瞬间,她看懂了李娇娇表露出来的意思,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林静僵在了那里,脑子乱成了一团。

先是蠢笨如猪的李强脱离了她的控制,紧接着一直被她耍着玩儿的李娇娇也懂得了耍y-in招,狠狠地y-in了她一把,那李家父母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

就算她心思再多,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林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来应付。

李壮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林静,突然开口说道:“你刚刚不都气得吐血了吗?我看你推人的劲儿挺大的,刚醒来的人有那么大的力气吗?还有,我看你嘚啵嘚啵说了半天,嘴里面一点儿血都没有,是不是你嘴唇上的血干了

,没血再往外吐了?”

林静的面色陡然变了。

李娇娇看了自家二哥一眼,眼中带出了几分笑意来。

自家二哥是个聪明的,他怕是已经看出了林静刚刚耍的小招数来。

若真让林静吐血晕了的事情坐实了,说不准林家的名声真能给她洗白了,不过现在嘛……

李娇娇不动声色地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林静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能把所有人都放在手心里面玩儿得团团转,殊不知道,这年月没谁是傻子。

围观的村民们神色各异,不过当着林李两家的人的面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背下里面如何想,却没有人知晓。

“娘,娘,我带着医生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人影飞快地朝着远处跑了过来,他隔着大老远便喊了起来,大家伙儿的目光便被引了过去。

朝着这边儿跑来的人是张鹏飞,而他背着的那个瘦弱人影,是村里面的赤脚大夫。第19章

刚刚见到林静吐血晕倒,张翠凤便立即张罗着要人去村卫生所在找医生,虽然她喜欢看热闹,可喜欢归喜欢,人出了事儿,还是要紧着人才行,她原本准备自己过去找大夫来的,结果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儿子却说他要去。

没等张翠凤同意,张鹏飞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张翠凤急得直跺脚,自家儿子自己知道,这关系到人命,自家儿子傻兮兮的,要是耽误了救人可就迟了。

不过好在有其他村民跟着一起去村卫生所了,张翠凤这才放心下来。

“我家这儿子虽然不聪明,可却是个热心的。”

张翠凤不是那种做了好事儿不留名的,自己做件好事儿,恨不能宣扬的整个村儿都知道,自家儿子这么热心地去找大夫,她自然是要夸上一夸的。

周围的村民见状,便也跟着顺嘴夸了两句。

张翠凤得意了起来,知道有人去找大夫了,她也不着急了,继续伸着脖子看戏。

结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又反转了?

张翠凤觉得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热闹,还从来没有哪次像是这回一样看的这么过瘾。

听听这李壮说的什么话,感情他以为林静刚刚吐血晕过去是装的,又不是唱大戏的,两家吵个嘴见过动手的,还真没有见过谁装吐血的。

就在她看着正乐呵的时候,刚刚说去村卫生所的张鹏飞却背着村子里面的赤脚大夫过来了。

那赤脚大夫已经七十多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这么一路被张鹏飞背着狂奔而来,一身的骨头险些颠碎了。

张翠凤见状,急忙从人群之中走了出去,来到了张鹏飞的面前。

“鹏鹏,你不是去村卫生所了吗?怎么把葛大夫给背来了?”

张鹏飞傻呵呵地看着张翠凤,开口说道:“爷爷是大夫,爷爷看病。”

这个赤脚大夫叫葛青磊,他是村子里面的老中医,葛家世世代代都是做大夫的,前些年村卫生所还没有开起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在为村子里面的人看病,直到后来村卫生所开起来,葛青磊的年纪也大了,这才没有继续看病。

张鹏飞小时候身体弱,一直都是葛青磊给他瞧的病,没想到他虽然傻了,却还记得葛青磊给他看过病的事情,跑去将葛青磊给背了过来。

不过说来也是,村卫生所在村子的最西头,而林家却在村子的最东头,这一来一回可要不短时间,而葛青磊家就住在附近,抬个脚就到,难怪张鹏飞这么快就把人给带来了。

“你这孩子,葛大夫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还跑去把他给请来了?”

张翠凤不轻不重地在葛青磊的头上拍了一下,虽然嘴里面说着责怪的话,可大家伙儿都能听得出来,她并不是真心责怪张鹏飞的。

想来也是,张鹏飞是个傻的,能知道将葛青磊带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哪里能想得到别的?

这一点葛青磊自然也知道,张鹏飞将他放下来后,他活动了一下身子,见张翠凤因为这事儿数落张鹏飞,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别怪鹏飞这娃娃了,他是个好的,去找我的时候就说有人吐血了,是我决定要跟着过来瞧瞧的。”

救人如救火,简单说了两句后,葛青磊便拎着自己的小药箱,朝着林家门前走过去。

见门口不少的村民挡在那里看热闹,张翠凤怕耽搁了救治,急忙过去开路。

“让一让,大家伙儿都让一让,葛大夫来了,快让葛大夫看看!”

张翠凤的嗓门很大,她一边喊一边巴拉人,很快便清理出一条道儿来,张鹏飞跟在葛青磊的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看到医生来了——虽然来的不是卫生所的大夫,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相比卫生所里面的那些年轻大夫,这些村民们还是更相信葛青磊这个给他们看了几十年病的老大夫。

林静刚刚被李娇娇和李壮兄妹两人刺了几句,险些维持不住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正当她琢磨着该如何反击的时候,张翠凤和张鹏飞两个却带着葛青磊过来了。

林静眼中浮现出一抹慌张之色,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她是知道葛青磊的,一个农村儿的赤脚大夫,他说自己个儿学的是中医,可是这人都没有经过正统的学习,也没有经过正经的学校,在林静看来,他就是个会些小把戏的老骗子罢了。

后世都把所谓的中医皮扒了一层又一层,中医都快跟封建迷信挂上钩了,她就不信村里面的这个所谓的老中医能看出来什么。

这么想着,她紧绷地身体便放松下来。

林静的这番作态自然被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的李娇娇注意到了,她嘴角勾了勾,拉着李壮往旁边让了让,将地方空出来给葛青磊,她和李壮说再多,也抵不上葛青磊说一句,现在他们只需要站着看戏就好。

与林静不同,林晚倒是很相信葛青磊这个老中医,见他过来了,林晚急忙开口说道:“葛大夫,你快点儿给我二妹看看,她刚刚吐血了……”

葛青磊蹲了下来,而张鹏飞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着一起蹲下来了。

中医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葛青磊年纪大了,眼神有些不太好,刚刚站着的时候看的还不太清楚,蹲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个靠在林晚怀中的女孩子眼神不错,气色看起来也挺好的,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不过看她的精气神,显然并没有什么大毛病。

她刚刚真吐血了吗?

葛青磊心里面有些怀疑,不过刚刚这些村民们都说她吐血了,想来也不会错的,自己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了,还是多诊断诊断的好,免得误了诊,耽搁了她的病情。

“小姑娘,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葛青磊温声说道。

林静乖乖地将自己的胳膊伸了出去,细声细气地说道:“葛大夫,劳烦你了。”

葛青磊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林静的手腕上,然后他微微闭上眼睛,仔细诊断了起来。

把了会儿脉后,葛青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了林静一眼,小姑娘神情虚弱地躺在林晚怀中,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真的病了。

葛青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放在林静脉搏上的三根手指轻轻颤动着。

林静垂下眼眸,遮掩住了眼中的不屑之意。

她就知道,这些所谓的老中医都是装模作样之徒,摸个胳膊就能看出来有病没病,简直是笑话,难怪人家说中医跟玄学也差不多,都是装神弄鬼唬人的玩意儿。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后,葛青磊似乎确定了什么,他睁开了眼睛,将搭在林静腕上的手收了回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对着林静的态度已经变了,只是轻视着葛青磊的林静并没有察觉出来。

“小姑娘,你嘴巴张开,舌苔给我看一看。”

在这么多人面前张开嘴巴露出舌头来,只是想想就知道模样有多不雅观,林静不太愿意,她搭蒙着眼睛,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来,终究是没有将嘴巴张开。

葛青磊皱了皱眉头,对林静的不喜升到了顶点儿。

他做了一辈子医生,救治了不知道多少病人,整个村子里面没有被他治过病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葛青磊在村子里面的地位极高,就连生产队长到了他面前都要矮上一头,说话的时候也得恭恭敬敬的,可这小丫头片子却摆出这副模样来,虽然态度看着挺恭敬,可是那隐藏着的轻慢之意却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儿的份上,葛青磊还想帮着她遮掩一二,可现在看到她这态度,葛青磊也懒得帮他遮掩了。

他作势要起来,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试了一下却没能起来,蹲在他身旁的张鹏飞急忙伸出手,将葛青磊从地上扶了起来。

“葛大夫,我二妹怎么了?你怎么不给她瞧了?是不是她的情况很不好?是不是要送到医院去?”

见葛青磊似乎不打算继续瞧下去了,林晚慌了神,她仰头看着葛青磊,慌慌张张地问道:“葛大夫,我二妹她究竟怎么了?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眼见着林晚似乎都要哭出来了,葛青磊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二妹的脉搏沉稳有力,身体健康的很,根本不需要看大夫。”

林晚蓦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她刚刚还吐血了……”

自家妹妹先前明明气得吐血晕了过去,怎么可能没病?

可是葛大夫又是有名的大夫,他不会说谎的……

林晚懵了,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脸色惨白的妹妹,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后,林晚哆嗦了一下。

“可是,可是二妹她真的吐血了。”

吐血是真吐血,不过没人说这血是内里来的。

葛青磊说道:“她的嘴唇烂了,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含糊,估计是刚刚咬到了舌头,不信你看看,她舌头上应该有伤。”

这下子林晚彻底蒙了。

张翠凤看看那一坐一躺的两姐妹,又看看被张鹏飞扶着站在一边儿的葛青磊,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迷茫之色。

感情,林静这是自己咬破了舌头装吐血啊?

这小姑娘对自己可真狠。

张翠凤还顾忌着林静的面子没说什么,而站在葛青磊旁边的张鹏飞却没有什么顾忌,他伸出手指着靠在林晚怀中的林静,大声喊道:“你撒谎,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你吐血是假的!”

张鹏飞的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第20章

什么?张家这傻儿子说什么?林静吐血是假的?

周围的村民们的目光全都移了过来,朝着这边儿的这群人看了过来。

见大家伙儿都看着他,张鹏飞也来了劲儿,继续大声说道:“是爷爷说的,她没病,她装病,她是个坏孩子。”

张鹏飞是个傻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傻子没脑子,肯定编不出骗人的话来,更何况葛青磊还在一旁站着,他没有否认张鹏飞的话,那事情果然是这样子的吗?

村民们显然没有见过如此会演戏的人,大家伙儿充满震惊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满脸虚弱靠在林晚怀中的林静身上。

这小姑娘好重的心机,亏得大家还因为她刚刚吐血而着急,感情人家那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这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罢了。

围观的村民们震惊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静,朝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啊,林家这丫头的心眼儿可真多,你们说她是咋想的?”

“能咋想的,博取同情呗,亏我先前还觉得她可怜,原来都是骗人的。”

“原来我还不相信她能做出吊着人的事情,现在我信了,要不是因为李家小子说的都是大实话,她至于做这种事情吗?”

有的人则想到了更深的那一层。

李强给林家的东西可不少,他是个实在人,以为自己跟林静处对象,就拿林静家当正经亲戚来处,现在林家翻脸不承认他们有关系,他往回要东西,林静就吐血装晕,到时候快把人逼死的帽子一扣下来,李家怎么还好意思把东西要回去?说不定林家还能从李家讹出不少东西来。

这人觉得自己猜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很快便将自己的想法跟别人说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围观的村民们都听到了这种说法。

林家这姑娘还没有十八吧?她的心眼儿也忒多了一些。

没有人喜欢心思y-in沉,喜欢算计人的女人,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这样子的人会不会来算计自己。

算计旁人能当一场戏看,算计到自己的身上来,那可是要沾了一身腥的。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对林静的印象变得更差劲了。

自己吐血装晕的事情就这么被个傻子喊了出来,这下子林静是真要被气晕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在这么一会儿功夫,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饶是林静的手段再多,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最终仍旧翻不了盘。

周围人的那些村民看着她的目光让林静觉得如芒在背,被揭穿了装晕之后,她起来也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

先前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喊叫着的林杰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林静的身上,林杰的眼神微微闪动,偷偷摸摸地回了院子里面去了。

这场面他对付不了,还是他的好二姐自己来吧。

周围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林静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到最后她仿佛无法承受这一切般,趴在林晚怀中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林晚也想哭,可是她还抱着林静,林静赖在她怀里面不起来,她哭得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晕厥过去似的,林晚只能忍着哭意去哄她。

林晚知道她的这个妹妹心眼儿多,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眼儿居然多到了这种地步。

闯出这么大的祸来,林静倒好,窝在她的怀里面哭个不停,而她却要面对村民们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

另外一边儿,赵春梅撵着林青山跑了挺长时间,他身上也挨了几木奉槌,赵春梅的气儿消了不少,她故意放慢了速度,任由着满身狼狈的林青山跑回了自家两个闺女的身边。

赵春梅拎着木奉槌走到了李天赐的身边,她看着满脸巴掌印子的李强,脸上露出了一抹心疼之色,可更多的,还是气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

林家人都把他祸祸成什么样子了,可偏偏他却还惦记着林家那丫头,他倒是痴情,可人家一家子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个傻子冤大头。

只是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就算再不争气,赵春梅也不好苛责他,她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强子,事情到了现在,你也应该看清楚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别辜负了你二弟和小妹做的事情,终归到底,他们是给你出头,别寒了他们的心。”

李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天赐看着自家儿子这模样,心里也难受的紧,他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在处理林家的事情上,第一次跟老婆站在了同一线上。

“去吧,把话说清楚了,那些东西该要要回来,别再当冤大头了。”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林静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抬一步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退缩,坚定地走到了李娇娇和李壮的身边。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把我给你们的东西还给我,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林静的哭声更大了,而林青山被赵春梅的木奉槌打蒙了,此时也不敢再像先前那么嚣张了。

“你们要是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拿着票据去生产队长那里,这段时间我给你们买的那些东西,票据可都在我手里面。”

林青山和林晚都没有吭声,而趴在林晚怀中没露头的林静,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大了。

李强最后看了一眼林静,彻底将自己对她的那些念想给断了,他转身看向了李娇娇和李壮两人,脸上露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壮子,娇娇,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受委屈了。”

李壮看着李强脸上的那些巴掌印,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周围这么多的村民看着,他已经冲上去把林青山暴揍一顿了。

他虽然知道林家的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可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是东西,李强对他们够好了,居然这么欺负他。

不过今天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犯不着现在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做那些事儿。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哥,恭喜恭喜,你瞎了的眼终于恢复了正常。”

李娇娇也朝着李强露出了个笑容来,紧跟着说道:“大哥,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李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他点了点头,自嘲道:“看来我这个大哥当得很失败。”

他是家里面的老大,本来他该立起来的,结果到最后却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来帮他出头,他看人的眼光不行,做人也有问题,林青山有一点倒是真没说错。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事情到这里,便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们已经占了上风,要是继续撕剐林家的人,倒是给了他们卖惨的机会,李娇娇他们见好就收,一大家子人晃晃荡荡地回了家。

原本趴在林晚怀中哭的林静偷偷地抬起头来,看着被家人众星捧月一般护着的李娇娇,险些咬碎了一嘴银牙,她心中的妒恨之意已经升腾到了顶点儿,那些压抑不住的黑暗念头不停地往上冒。

早知道今天这样子,之前她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让李娇娇悄无声息地淹死在村外的小河里,她明明已经改变了一切,那个被所有人喜欢的人应该是她,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的人应该是她,明明李娇娇已经被她打压地抬不起头来,凭什么她还能翻身?

心中燃烧着的妒恨之火几乎将林静逼疯了,周围那些还没有离开的村民的议论声一句句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真没看出来林家丫头居然是这样子的人。”

“她居然还有脸哭,我要是她,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来了。”

“不过不跟人处对象就能收人那么多的礼物,这么厚的脸皮,她怕是也不会不好意思。”

村民们的议论让林家的人无地自容,李家的人走了后,他们也急匆匆地回了家,锁上院门不敢出来了。

看热闹的村民自然不可能跟着进他们家门,见没热闹可看,也就都散去了。

不过人是走了,可林李两家的这件事情可让村民们津津乐道了很长时间,两家人也成了大家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直到许久之后,下一桩热闹出来前,这事儿才慢慢地淡去了。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后,原本林静塑造出来的好形象也彻底崩塌了。

然而这些事情跟李娇娇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家人进了家门后,便全都进了李娇娇的屋子里面,赵春梅帮着她把外衣外裤脱了,扶着她上了床,然后用被子将她牢牢地裹了起来。

李壮冲了一杯红糖水,递给了李娇娇,示意她喝下去。

热乎乎的红糖水下肚,李娇娇觉得自己冻僵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她抬头看向自己的二哥,笑着说道:“谢谢二哥。”

李壮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碗,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回头看着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妹妹突然开口问道。

“娇娇,你为什么不把林静害得你落水的事情说出来?”

刚刚将林家那群人伪善的面皮扒下来确实挺解气,可回来之后,李壮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做的事情都是在为李强出气儿,可是却压根儿没有提林静害李娇娇的事情。

那个女人心肝儿都是黑的,这事儿应该捅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她的心究竟有多黑。

要知道吊着李强最多算是人品作风不好,可是在大冬天的故意害人落水,这可就不是人品的问题了。

林静这是犯罪,要坐牢的。第21章

李娇娇自然明白李壮的意思。

林静存心害她,这年月法律管得严,这件事情若是坐实了,林静怕是要被判个十年二十年的,一旦进了监狱,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然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李娇娇没有证据。

张鹏飞虽然看见了一切,可是他的话却并不能作为证据。

谁都知道张鹏飞是个傻子,他智商不足,哪怕他把真相说出来,警察也不会取信的,因为智力有缺陷的人说出的证词无法作为证据。

到时候林静完全可以说是她教着张鹏飞来诬赖她的,毕竟当初确实是林静喊人来救了她,依照正常逻辑推断,林静如果真想要害她,又怎么会喊人来救她?

上辈子李娇娇被林静坑得家破人亡,她对林静的手段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到时候说不定林静抓着这一点儿,反咬她一口。

这几年国家正展开严打,犯了法的人判刑极重,李娇娇不能冒这个风险。

李娇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李壮握紧了拳头,恨恨地说道:“难不成就没有办法收拾她了吗?”

李壮心里那些原本因为揭穿了林家假面的高兴劲儿也慢慢地淡了下去,想到那个害了自己妹妹的女人还能继续蹦跶,他心里面就不舒服。

看到自家二哥这个模样,李娇娇出声安抚了几句,好歹是把炸毛的二哥彻底安抚了下来。

房间里面坐了五个人,可却只有李娇娇和李壮两人在说话,等到两人不说话了,房间里面的气氛便变得诡异了起来。

李强蹲在墙角处,头低低地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天赐则靠在门板上,吧嗒吧嗒地瞅着旱烟,他的眉头皱得极紧,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脸色看起来异常难看。

赵春梅坐在床边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李娇娇的后背,她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人说话后,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起来,李娇娇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开口说道:“娘,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吃饭了?”

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赵春梅猛地回过神来。

“娇娇,你饿了,你等着,娘去给你做饭。”

说着,赵春梅又给自家闺女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她扯了李天赐一把,拽着他一起离开了,很快院子里面就传来了赵春梅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老李,你说你做那副样子给谁看呢?林家那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就你还掏心掏肺对人家,你也不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待咱家这些孩子的!”

这些年赵春梅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她虽然觉得林静那丫头挺好的,可是却一直都看不上林青山。

一个大老爷们,虽然身体弱了一些,要是勤快点儿,怎么也能糊住一家子的口,可是他偏偏舔着个脸黏在李天赐的身上,家里面有农活儿要李天赐帮忙,食物不够了就让几个孩子过来说几句自家日子过得苦的话,偏偏林青山就吃这一套,巴巴地送吃送喝。

他们这是把林家的那一家子也养了起来。

赵春梅心里面不是不膈应,若不是因为林青山是男的,她都要怀疑李天赐是一家男人两家用了。

她不是没有抱怨过,可是每次她有什么不满,李天赐便将原来的老黄历拿出来说。

“阿梅,我刚生下来娘就去了,要不是青山她娘n_ai了我几个月,我哪里还能活到现在?人要记恩,婶子只有青山这个儿子,他身体又不好,我帮衬着他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一次李天赐依旧把这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老古话给搬了出来。

“他也不容易,要不是婶子当年喂了我,我也活不到这么大,要不是把n_ai分给我吃了,他也不至于身体那么弱。”

李天赐和林青山就相差了一个月,几十年前,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林婶子心善,见他可怜,便喂了他几个月,直到他自己能吃米汤了,才让李天赐的爹把他给抱回去。

李天赐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林婶子分了n_ai喂给他吃,林青山的身子也不会那么弱,他心里面一直都存着愧疚,在加上林婶子去世的时候拜托他多照顾着一些林青山,李天赐便一直照做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被他照顾了这么多年的林青山竟然会是这么个样子,他一直以为两人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会这么对他的家人。

李天赐心里很难受,可是却在自己老婆说林家那些人的不是时,下意识地说起了自己当初受的那些恩惠。

人要知恩图报,若不是林家婶子,哪里能有他的今天?

赵春梅都快被自家这个老实过头的丈夫给气笑了。

打从她嫁进门开始,李天赐就一直在接济林青山家,自家的大儿子都二十岁了,能赚钱了之后,大儿子也跟着一起接济林青山家,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搭进去的吃的喝的用的有多少?吃n_ai的恩情,这二十多年也足够还了,难不成因为那几口n_ai,就要一辈子接济林青山那一家子?

庄户人家日子不好过,就算李天赐有门手艺,可这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他们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接济了林家后,他们家的日子就紧巴了起来。

若是林青山一家知道感恩也就罢了,偏偏那一家子摆明了就是白眼狼,个个心狠手毒,欺负完老的欺负少的,感情是把他们一家子都当傻子二百五了?

赵春梅越想越生气,她看着满脸愁苦之色的李天赐,想到神情虚弱的女儿,又想到脸都被打肿了的大儿子,最终做出了决定来。

“李天赐,你接济了林青山这么多年,就算是在大的恩情也还完了,从今儿开始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搭嘎,我把话搁在这里,你以后要是在去接济林青山,咱们这日子就甭过了,我受不了这罪。”

看到自己媳妇儿的模样,李天赐心里面更加难受,他脑子里面闪过各种画面,一面是林青山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一面又是李强被打得满脸巴掌印的样子,他的心一抽抽的疼,到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李天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抓住了赵春梅的手。

“阿梅,我晓得了,我又不是个傻的,以后我会注意的,现在这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没我们接济,他们家日子也过得下去,我不会在管他们了。”

听到李天赐这么说,赵春梅脸上转y-in为晴,她笑了起来,拉着李天赐的手朝着厨房里去了。

“老李,你这样做才对,你糊涂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清醒了,我跟你说,咱们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将三个孩子照顾的妥妥当当的,这不比什么都好……”

说着,两人便一起进了厨房之中,院子里面的说话声消失了,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李娇娇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她的身体到底是还没有恢复好,刚刚出去吹了风,此时她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不过想到把林家这个毒瘤从他们家身上割下来了,她心情倒是非常不错。

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同了,她就不信这一次,他们一大家子还会落得上辈子那样子下场。

李壮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靠着的李娇娇。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回来的时候,自家妹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的脸蛋捏起来软软的,手感十分舒服,可是落水之后她病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娇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脸上的婴儿肥不见了不说,下巴也变得比从前更尖了,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异常憔悴。

眼看着自己从小宝贝到大的妹妹受这么大的罪,李壮心里面难受的厉害,虽然这次收拾了林家那些人,可是他却怎么都觉得不够。

再想到自己从前因为爹和大哥的面子,让林家沾了不少的便宜,李壮心里面更怄得慌。

若是早知道林家的人是这样子的货色,当初他就算是把那些东西喂猪喂狗,也比给林家人糟蹋的强,至少猪狗喂了还知道感激他们,林家的那些人却一丁点的感激之意都没有。

李壮自己个儿在这边儿生闷气,另一边蹲在角落里面的李强仿佛终于想通了似的,他沉默着站了起来,一步步地挪到了李娇娇的床边儿,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下子跪的实在,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重响。

李娇娇原本在闭目养神,结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急忙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家大哥居然给她跪下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吓了一跳,她猛地坐了起来,急声说道:“大哥,你快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这人好好的怎么给她跪下来了?

李壮也被李强的这一手给吓到了,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去了拉跪在地上的李强。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快点起来,别闹了成不成?”

李强摇了摇头,语气沉痛地说道:“娇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原谅大哥这一次,以后大哥绝对不会在做这种混账事了。”

看着满脸病色的李娇娇,李强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悔恨之意。

一想到先前自家妹妹说是林静害得她落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相信,就算李娇娇找了张鹏飞来作证,他心里面还是充满了怀疑,总觉得林静可能是不小心,觉得她是不会故意害薄自家妹妹的。

李强觉得林静的x_ing格温柔,心地善良,又是单纯善良的x_ing子,平日里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怎么可能会对娇娇下手?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笑的是,他所认为的那个x_ing子温柔善良的女人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模样。

吐血装晕,任由着他被林青山责打,被揭穿了之后却仍旧不肯承认,哭得却比谁都要伤心,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将李强原本对林静的那些印象彻底打破了。

李强越想越觉得从前的自己愚蠢,与此同时,他对李娇娇的愧疚之意也越来越浓。

“娇娇,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亲大哥,李娇娇就算有不满,现在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说到底,李强就是太实在了,但凡他心眼儿活络点儿,也不会被林静糊弄到现在。

不过林静那糊弄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她若有意讨好一个人,李强哪里能躲得开?好在现在李强已经看清了她的本质,不会在被她给迷惑住了。

“大哥,你起来吧,我不怪你,你要是在跪下去,岂不是折我的寿?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对我好点儿也就是了。”

李壮也在一边儿跟着劝,两人好说歹说,好歹是让李强从地上起来了。

李娇娇看着李强那肿起来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哥,你带大哥先回去,弄点儿冷水给他敷敷脸,这脸都快肿成猪头了。”

林青山揍李强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留手,刚刚还只是手指印子在上面,现在手指印消了,脸却肿了起来。

他这样子实在有些惨不忍睹,李壮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拉着他回房间去了。

在房间里面帮着李强冰敷的时候,李壮忍不住叨叨开了。

“大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实在是你做的太过格了,咱们好歹是个爷们儿,哪里能被个女人捏在手里面揉圆搓扁了?要是人娶回家了,成了你媳妇儿,你爱对她咋好就对她咋好,可现在你这连人家跟你处不处你都不知道,就上赶着送出去那么多东西,碰上个知道好歹的还好,你碰上林家这样子的,人家说不定背后还骂你傻,你说你图啥?累死累活赚那么多钱,扔水里面好歹还能听个响儿,给他们还落得一身骂,你说你亏不亏心?”

李强闷着不吭声,任由着李壮在那里说个不停。

“大哥,你也甭怪我多嘴,吃一堑长一智,外人就算是再好,也比不上家里面人,你最不该的就是,信林静不信娇娇。”

李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李壮,嘴巴嗫喏了半晌,最终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

李壮说的对,是他糊涂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外面传来了赵春梅喊吃饭的声音,李壮拍了拍李强的肩膀,拉着他站了起来。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一起吃饭去吧,天大地大,都没吃饭大。”

说着,半拖半拽地将李强带了出去。

李家这边儿其乐融融,林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雾。第22章

刚刚在外面丢了那么大的人,被林晚扶回去后,林静便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不大的房间内充斥着她的哭声,扶着她进来的林晚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趴在床上的林静,感觉自己快被她略显尖锐的哭声吵得头都要炸了。

明明是林静搞砸了这一切,可是现在她却哭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林晚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心里面憋闷的厉害。

林晚不是个傻子,就算之前不太聪明,可是刚刚林静的那翻作态也足够让她看清楚了。

明明闯出来这么多的祸事儿,可是她自己倒好,回来之后不想着该如何解决,就这么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然而偏偏有人就是吃她这一套,看到林静这个样子,林青山急得团团转,他能不重样地骂李强半个多小时,却找不出来合适的话来安抚自己这个受了屈辱的二闺女,在床边儿绕了半天后,见林晚还直眉楞眼地站在床边,林青山心里面憋着的那些火儿便全朝着林晚去了。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傻了?你没看到你妹妹哭的快厥过去了吗?你不想法子安慰安慰她,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林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关她什么事儿?林静就是个哭囊子,芝麻大点儿的事儿都能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每次她一哭,林青山只要见着了,就要收拾她一顿,因此林晚挺讨厌林静这动不动就哭的x_ing子。

这一次她好端端地站着,结果就招来一顿批,林晚心里面憋屈,脸上便带出了几分来。

“爹,你让我咋哄?二妹做了这种事情,咱们一家的脸都丢尽了,我还没哭,她倒有脸在这儿哭,我哄她,谁来哄我?”

林青山的刚刚在外面丢了那么大人,回来后最疼爱的二闺女又哭成了这个样子,他不过是让大闺女去哄哄,结果就被她怼了个没脸。

林青山的火气儿蹭蹭蹭地往上冒,从李家人那里受的气儿全都发泄到了林晚的身上,他想也不想地抬起手来,朝着林晚重重地扇了过去。

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林晚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脸瞬间肿了起来。

林晚被林青山这一巴掌打蒙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青山,眼泪刷得一下流了出来。

“爹,你为什么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刚那一巴掌打出去后,林青山就有后悔了,只是这年头没有当老子的给孩子认错的,他当爹的,打就打了,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若是林晚默默地忍了,这事情怕是就过去了,谁知道林晚居然质问他,先前那一丁点儿的愧疚之意瞬间消失不见,林青山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恶滋滋地开口说道:“怎么,当老子的还不能打你了?给我滚出去,看着你我就闹心,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耽误事儿!”

挨了打,又被林青山这么没头没脑地骂了一顿,林晚羞愤愈加,捂着脸跑了出去。

把林晚骂走了之后,林青山心口的那点儿郁气消散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在床边儿坐了下来。

“静静,你别哭了,你放心,今天这场子我会给你找回来了,李天赐那条命全靠着我娘才活下来的,我有的是招收拾他,你别哭了,爹会给你做主的……”

林青山好说歹说,哄了好半天后,终于将林静哄的不哭了,林静自怨自艾说了一大堆责怪她自己个儿的话,可是把林青山心疼的不行,心啊肝儿啊的叫了老半天,终究是把林静给哄好了。

“爹,那强子哥那里……”

林静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只是提到李强这个名字后,她又想哭了。

“好好好,你别难受,有我呢,爹给你做主,我一定会让那兔崽子给你赔罪了。”

安抚好了林静,让她在屋子里面好好休息,林青山这才从她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厨房里面还是冷锅冷灶的,林青山饿得肚子咕咕作响,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他揉了揉肚子,然后朝着林晚屋子的方向吼了一声。

“林晚你个死丫头片子,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出来做饭?是想饿死我们不成?真不知道我养你这么个白吃不干活儿的玩意儿做什么!”

他吼了几嗓子后,林晚才从房间里面出来,此时她的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再加上刚刚哭的很了,眼睛红彤彤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

然而看到他这个样子,林青山却没有一点儿心疼之意,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满脸不耐地开口说道:“你个丧门星,还嫌家里面事儿不够多?哭哭哭,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赶紧滚过去做饭。”

林晚被林青山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她也不回嘴,低着头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的功夫,呼啦哗啦的风箱声就响了起来,淡灰色的烟雾从烟囱里面冒了出来,林青山收回了目光,抬步进了林杰的房间。

林家总共三间土房,上房是林青天和林静两人住的,而林杰和林晚两个则住在东边的配房里面,二人的屋子连在一起,房间都不大,放了张床和桌子外,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林青山进来的时候,林杰正躺在床上哼哼,他先前被李壮踹了一脚,肚子一阵阵的抽疼,躺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和过来,林杰原本以为林青山找他是想说他先前撇下他们偷跑回来事儿,没成想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林杰的心慢慢地放回了肚子里面,然后顺着林青山的话说了下去,帮着他出谋划策。

父子两人在屋子里面商量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饭做好了后,林晚过去招呼了他们几声,父子二人这才从屋子里面才出来。

厨房里面已经撑起了小桌子,碗筷什么都摆放好了,林青山和林杰两个坐下吃饭,见林静没有出来,便又指吩着刚准备坐下来的林晚去林静的房间叫人。

只是林晚过去了后,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却传来林静的哭声,她们姐妹二人不知怎么闹了起来,林青山听到声音后便赶了过去,结果一进屋子之后看到的便是林静正坐在床上掩面哭泣,而林晚却满脸怒意站在一旁。

林晚又结结实实挨了林青山一巴掌,并且被他赶回了房间不许吃饭,林静脸上的泪痕未干,劝说着林青山不要跟林晚计较。

“爹,都是我的错,不怪大姐,你别这么对她。”

林青山的火气未消,怒声说道:“那个死丫头片子就是欠教训,静静,你别劝我,我知道你脾气软x_ing子善,可家里面的规矩不能破,林晚那死丫头该吃点教训。”

见劝说不动林青山,林静也就没有继续劝说下去了。

之后几天林青山试图去找李天赐继续掰扯,哪知道李天赐只要看到他立马掉头就走,速度快的让人根本追不上。

一次两次可能还时巧合,可次数多了,林青山便明白了李天赐这是故意躲他。

林青山倒没有觉得这是李天赐不想搭理他,反而认为李天赐这是心虚气短,所以才不敢跟他对上,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心里面对李天赐的恨意便越来越多。

因为这两天李强和李壮两人都在家,林青山也不敢去他们家堵人,他倒是不怕李强那窝囊废,只是李壮是个混不吝的,他怕自己上门了,李壮在给他打出来。

林青山在家里面煎熬了几天时间,终于把李强和李壮两个人给熬走了,他这才收拾齐整找上门儿去了。

现在已经到入了冬,田里面没有什么活儿好做的,眼瞅着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再加上娇娇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李天赐也就没有出去做活儿,而是跟赵春梅两个一起在家呆着。

正巧年后村里有胡人家闺女出嫁,央了李天赐给做两个嫁妆箱子,木材已经晾晒好了,趁着天儿好,李天赐便在院子里面忙活了起来。

早上没什么事情,赵春梅收拾好了后,搬了个靠背板凳坐在向阳的地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跟李天赐拉呱。

两人正说笑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看,林青山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着是他,赵春梅的脸瞬间拉了下去,李天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人家上门了,他也不好将人就这么撵出去,便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青山,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青山坐下后也不说话,只拿着一双吊角眼看人,李天赐觉得有些尴尬,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其实来的时候林青山心里面也直打鼓,不过看到李天赐依旧是那副怂样子,他心中大定,身体坐得更直了。

“李天赐,我也不跟你白活什么,上次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我给你留了面子,没跟你闹,可我们家也不能这么被你们欺负,你可别忘记了,当初是我娘n_ai了你,要不是我娘的话,你也活不到今儿个……”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南屋的门啪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上身穿着一件大红色缎面儿袄子,腿上穿着黑色棉裤的李娇娇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哟,原来是林叔你来了,难怪我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叫了,怎么,林叔你这是瞅着年关要到了,特意赶来还我大哥送给你们的那些东西的吗?那感情好,正好我们家今年光景不太好,你把东西还回来了,我们也能过个好年。”

李娇娇靠在门上,双手拢在口袋里面,笑意盈盈地看着脸色变得青青白白的林青山。

林青山扯着自家老娘对李天赐有恩的大旗,目的就是来只李家刮肉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李娇娇倒是先张嘴要东西了,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大声呵斥道:“我在跟你爹说话,哪里有你这么个丫头片子c-h-a嘴的道理?”

说着,他也不搭理李娇娇,将目光转向了李天赐。

“李天赐,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你看看你家那丫头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他还想在说什么,赵春梅却已经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c.ao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材料子。

“林青山,有胆子你就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看到赵春梅抄起木头棍子,林青山立即想起那天被她拿着木奉槌追着打的情形,他身上条件反射

地疼了起来,眼见着李天赐没有拦着赵春梅的意思,林青山心中暗恨,扔下两句狠话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眼见着林青山头也不回地跑了,赵春梅将手里面的木棍扔到了一边儿。

“真是个窝囊废。”

她骂了一句,见李天赐闷着不吭声,赵春梅没好气地说道:“怎滴,你还想跟他继续歪扯下去?”

李天赐急忙摇头,讨好地说道:“阿梅,你真厉害,就跟那女英雄似的。”

看到自家老爹这样子,靠在门上的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天赐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想起自家闺女还在院子里面,他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他急忙拿着工具埋头干起活儿来。

看到李天赐这副样子,赵春梅和李娇娇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院子里面原本林青山来而低沉下去的气氛又重新恢复过来,李娇娇索x_ing也没有在回屋子,走到赵春梅身边坐了下来。

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没多长时间,叩叩叩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第23章

听到敲门声后,赵春梅以为林青山又回来了,她伸手便去捞木棍,李天赐也跟着变了脸色。

李娇娇见状,急忙伸手拦住了她。

“娘,你冷静一点,不会是林青山的,他那样子的人可能敲门吗?大概是有客人来了,我去看看。”

刚刚林青山走了之后,他们也没有去栓门,门不过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若是林青山回来了,哪里会敲门?

赵春梅愣了愣,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她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儿大了。

“娇娇,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李娇娇点点头,起身过去开门。

“娇娇!”

院门打开后,李娇娇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便听到一道充满欣喜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

她微微一愣,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张鹏飞站在门口,傻呵呵地冲着她笑着。

见是张鹏飞,李娇娇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张鹏飞,你怎么来了?”

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紧接着献宝似的地将手里面的麻袋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你病了没好,我拿来给你补身体。”

李娇娇愣了愣,低下头朝着那递到自己面前麻袋看了过去。

褐色的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麻袋被顶的鼓起了一个个小鼓包。

“张鹏飞,我身体已经好了,这东西我不能要。”

虽然不知道麻袋里面装着是什么东西,不过看这麻袋动来动去的,里面装着的应该是活物,这年头日子虽然比从前好了一些,可是肉之类的东西依旧是金贵物件,李娇娇觉得自己不能占这个便宜。

她觉得自己和张鹏飞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要收下他这些贵重东西的地步。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李娇娇知道张鹏飞虽然傻,可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上辈子自己只是在河边跟他说过几回话,带着一些东西给他吃过,后来自己出事儿了之后,在全村人都不帮着她的时候,张鹏飞却肯帮她出头。

张鹏飞重情重义,对人热忱,那她就更不能占他便宜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张鹏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他的手缓缓地收了回去,两只手死死地捏着手里面的麻袋,他低下头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n_ai狗似的,可怜巴巴地说道:“娇娇,你是不是觉得吃了我的东西会变得跟我一样傻,所以才不肯收我东西的?这些不是我养的,是我抓的,吃了不会变傻的……”

说着,张鹏飞的声音里面便带上了浓浓的哭音,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哭出来似的。

张鹏飞拿着麻袋站在那里,头垂得越来越低,那副样子活像是被人嫌弃无家可归的小媳妇儿似的,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可怜劲。

看到他这模样,李娇娇觉得自己现在活像是欺负自家媳妇儿的恶婆婆,她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张鹏飞,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嫌弃你,我只是……”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飞猛地抬起头来,欣喜地说道:“娇娇,那你就是要收下了!”

张鹏飞的眼睛亮晶晶的,刚刚的那股子可怜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变得开心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似乎由内到外都散发着开心之意的张鹏飞,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张鹏飞进来。

张鹏飞乐颠颠地拎着麻袋进了院子,看到李天赐和赵春梅后,他乖乖地喊道:“叔叔好,婶婶好。”

虽然智商不高,可是张鹏飞的外貌却不差,再加上他懂事又知礼儿,李天赐和赵春梅对他印象不错。

“鹏飞来啦,快快快,这边儿做。”

赵春梅将手里面的毛线放到了一边,拉开凳子示意张鹏飞坐下。

“婶婶,我不坐。”

张鹏飞摇了摇头,然后拎着麻袋颠颠地跑到了关了院门过来的李娇娇面前。

“娇娇娇娇,这里面有好多好东西,我拿给你看好不好?”

看着张鹏飞那亮晶晶的眼睛,李娇娇点了点头,就连声音也不知不觉地放柔了许多。

“好,那你给我看一看。”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绑着麻袋的Cao绳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麻袋里面塞着些干Cao,Cao堆里面几个灰色的东西一拱一拱的,似乎是在吃那些干Cao。

李娇娇愣了愣,一时间没有看出来那些灰扑扑的东西是什么。

正好刚刚赵春梅站起来招呼张鹏飞,也就没有在坐回去了,此时她正好也凑了过来,等到看清麻袋里面的东西后,赵春梅的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道:“唉,兔子?鹏飞,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窝兔子的?”

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更大,神色间带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他伸出手抓住了一只兔子的耳朵,将它从麻袋里面拎了出来,然后献宝一样地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你看大兔子,兔子肉好吃,给你补补身体。”

张鹏飞说着,似乎想到了兔子肉的美味,他吸溜了一下口水,将兔子又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

张鹏飞手中的兔子又肥又大,有成人大半个手臂长,被他拎着耳朵抓了起来,兔子的两条腿一踹一踹的,却无法挣脱出来。

李娇娇看了看张鹏飞,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兔子,好一会儿之后方才问道:“这兔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麻袋里面总共五只兔子,两只大的,三只小的,看着应该是一窝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被张鹏飞给一窝端了。

听到李娇娇问兔子哪里来的,张鹏飞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在娘娘山抓的,娇娇,我厉不厉害,好多人上山去抓兔子,就我一个人抓到了,他们都没有我厉害。”

娘娘山李娇娇知道,他们村子里面距离娘娘山很远,走过去得两三个小时,一来一回要五六个小时,张鹏飞怎么会跑那么远去抓兔子?他的活动范围不就在村头的小河边儿吗?李娇娇记得,张鹏飞自己一个人是从来都不出村子的。

想到这里,李娇娇也顾不得管兔子的事情,她看着张鹏飞,柔声问道:“张鹏飞,你怎么会去娘娘山?你从前不是都不出村子的吗?这次是你一个人跑去的?你怎么会认识路?”

一边儿的赵春梅原来还在稀奇这几只兔子,李娇娇这么一说,她也回过味儿来。

“鹏飞,你跟婶婶说,你怎么会跑到娘娘山去?娘娘山可大了,听说前些年山上还闹过狼,你自己怎么能一个人跑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要你娘怎么活。”

见赵春梅和李娇娇的脸色都不太对,张鹏飞似乎被吓到了,他看了看赵春梅,又看了看李娇娇,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是林杰带我一起去的,他说娘娘山可好玩儿了,山上还有野j-i野兔子,我这些野兔子就是在娘娘山抓到的。”

听到林杰的名字,李娇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杰比她小一岁,今年才十六岁,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跟张鹏飞有过来往,怎么这次会带着张鹏飞去娘娘山?

她在这儿思考着,张鹏飞还在继续说着:“林杰没骗我,娘娘山果然有兔子,娇娇你看,我抓到兔子了。”

张鹏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娇娇,一副等到夸奖的模样,李娇娇朝着他笑了笑,夸了他一句后,又问道:“那林杰呢?他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我们去了之后,他说两个人一起不好抓,我们在山下就分开了,后来我抓到了兔子,在山下等了一晚上他都没有来,所以我就回来了。”

张鹏飞的话说完之后,赵春梅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鹏飞,你跟婶婶说,你在娘娘山待了一晚上?”

张鹏飞点了点头,他傻呵呵的,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还在高兴自己抓到了那几只兔子,要将其全都留给李娇娇。

“娇娇,你生病了,兔子给你吃,吃完你就好了。”

回答完了赵春梅和李娇娇的问题后,张鹏飞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将手里面的兔子和麻袋又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固执地要让她收下兔子。

张鹏飞的x_ing子李娇娇多少也知道一些,今天她若是不收了这兔子,他绝对不会走的,只是这么多的兔子,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都收下的,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

“张鹏飞,这里有五只兔子,我留一只就好了,兔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家还有爹娘,哥哥嫂子,还有侄子侄女,剩下的这些兔子,你拿回去好不好?”

张鹏飞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李娇娇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对,那最大的这个给你。”

说着,张鹏飞便将手中的大兔子塞进了李娇娇的怀里面。

将兔子给了李娇娇后,张鹏飞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他将麻袋重新用Cao绳扎了起来,拎着就准备往外走。

“我要回家了,我听娇娇的,拿着这些兔子给我爹娘哥哥嫂嫂和侄子侄女吃。”

见张鹏飞说走就走,李娇娇将兔子往旁边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赵春梅怀里一塞,然后快步上前拦住了张鹏飞的去路。

“张鹏飞你等一等了,我去拿点东西,跟你一起回去。”

张鹏飞眨了眨眼睛,满脸不解地说道:“我认识路,娇娇你不用送我回去。”

李娇娇放软了声音说道:“我不是送你回去,我想跟你说说话。”

张鹏飞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去拿东西,我在这里等着你。”

李娇娇点了点头,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她不能这么平白收张鹏飞的兔子,正好这次大哥和二哥回来,给她带了不少的东西,她拿一些给张鹏飞带回去。

麦r-u精,j-i蛋糕,还有一小包的大白兔n_ai糖,李娇娇找出这些东西来,然后全都放进了一个布口袋里面去,确认没有遗漏了之后,她方才拎着东西出来了。

“爹,娘,我跟张鹏飞去他家一趟。”

出来了之后,李娇娇跟自己爹娘打了声招呼。

赵春梅缓过劲儿来,刚想说这兔子他们不能要,便看到了李娇娇装在包里面的那些东西。

麦r-u精j-i蛋糕都是好东西,加起来的价格跟这只兔子也差不多,赵春梅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凑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娇娇,这事儿我不好出面,等会儿你过去了,就把林杰做的事情跟张婶子说说,这孩子憨了点儿,受了委屈都不知道,既然你跟他关系好,那这事情你要告诉张婶子,知道不?”

李娇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自家闺女做事儿,赵春梅还是很放心的,交代完了李娇娇后,她又跟张鹏飞打了个招呼,然后将他们两人送了出去,之后她找了个空闲的j-i笼子,将那只兔子放了进去,弄好这一切后,赵春梅才转身看向了一直都没有吭声的李天赐身上。

“李天赐,这下子你清楚林家那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了吧?”

先前张鹏飞在这里的时候,赵春梅没好说什么,现在他跟着李娇娇走了,赵春梅便趁着这机会继续给李天赐上课。

先前林青山来的时候,赵春梅就从李天赐的态度之中看出来一些问题,李天赐是个老实人,耳根子又软的狠,再加上原来林婶子对他确实不错,他是真心把林青山当成哥哥来看的。

哪怕林青山做了再多错事儿,只要把过去的恩情说一说,在跟他说两句软化,自家丈夫说不准就被哄了回去。

现在两家都闹成了这个样子,赵春梅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在往一块儿凑了,林家都把他们给坑成啥样了,因为之前的那点儿恩情,难道还要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了不成?

“老李,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啥咋想的,可是你看看林家那些人做的都是什么事情。”

“刚刚鹏飞那孩子说的话你也听着了吧,林杰领着他去了娘娘山,结果却把人给丢在了山下面,鹏飞是个傻的,满村子的人谁不知道?他就那么傻乎乎地在山脚下待了一夜,先不说会不会遇到野狼什么的,就是这样子冷的天,在野地里面冻了一夜也要出问题的,要不是他命大,这回不回得来还两说。”

听着赵春梅的话,李天赐的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林杰那孩子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了?他才多大,一个屁囊孩子,能有这么狠的心思?

李天赐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经颠覆了他原来的认知,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好像在一夜之间就换成了另外的模样,变成了让他觉得陌生的存在。

两口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李天赐动动眼赵春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闷着不说话,她又继续说道:“林家那一家子从根上就歪了,林青山的媳妇儿倒是个好的,可是她命苦去地早,丢下这三个孩子来,可惜那林青山的心眼不正,三个孩子也都被他给养歪了。”

这次林杰干得出来把张鹏飞骗出去丢在娘娘山的事儿,下次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赵春梅觉得自己得让李天赐认识到事情的严重x_ing,要是继续跟林家歪扯下去,保不齐那一家子心眼儿不正的把主意打到他们的身上。

损失点吃的喝的也就算了,要是人被算计出了事儿,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的。

赵春梅了解李天赐的x_ing子,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后,赵春梅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快说干了,一直闷不吭声的李天赐终于出声了。

“阿梅,我晓得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他们有牵扯了,我保证。”

得了他这句话,赵春梅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他的保证不抱太大信心,可是他现在心里面已经有了成算,在加上她在一边儿看着,慢慢地也就远了。

赵春梅知道同样的话说多了会让人起了逆反心理,她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坐回椅子上面,然后拿起毛衣织了起来。

两人没有在说话,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刚刚塞进j-i笼子里面的兔子大概不适应这环境,在狭小的笼子里面扑腾了起来,它的皮毛撞到笼子上,发出了噗噗的撞击声。

李天赐盯着笼子里面的那只兔子看了许久,之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做起了手中的活计。

那边儿张鹏飞跟李娇娇两个从李家出来后,便一起朝着张鹏飞家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鹏飞的心情不错,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容,走两步便要看李娇娇一眼,看过之后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大了。

李娇娇的心情原本不太好,然而看着张鹏飞这傻呵呵的样子,她的心情却诡异地变好了许多,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可真是个傻子,天儿多冷啊,你在野地里面过了一夜,遭了多大罪,这你也能笑得出来?”

张鹏飞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我抓到了兔子给你吃,我高兴。”

李娇娇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到旁边传来哐当一声响,她寻声看了过去,透过旁边低矮的院墙,她看见了站在院子里面的林杰。

林杰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僵直着身体站在院子里面,脚边的搪瓷脸盆还在地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刚刚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之前他带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事儿是故意为之。

“唉,那个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了你一晚上,你走怎么不叫我?”

张鹏飞也看到了林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气哼哼地问道。第24章

听到张鹏飞的质问后,林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只是看到李娇娇还在张鹏飞身边站着,林杰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而他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僵硬。

“谁说我故意丢下你的,回来前我找了你很久,结果都没有看见你人,我觉得你应该先走了,所以才回来了。”

听到林杰的解释后,张鹏飞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些,他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你真的去找过我?因为没找到我就先回来了?”

林杰的眼睛一亮,先前的恐惧之意消散了不少。

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谁不知道张鹏飞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要稍微哄哄,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不怕他闹出来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林杰心中大定,脸上的慌张之色也慢消失了,他看着张鹏飞,脸上露出了个笑容来。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找了你很久,在那片儿喊了你很长时间,可你始终都没有回应,眼看着天快黑了,我估摸着你已经回家了,就先一步回来了,昨天我喊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林杰反咬一口,直接把张鹏飞给弄懵了,原本是他在问林杰为什么丢下他一个回来,现在却成了他的不是,他挠了挠头,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了浓浓的茫然之色。

林杰越发得意了起来,他将地上的搪瓷盆捡了起来,大步朝着院墙这边儿走了过来,他也没从院子里面出来,只是隔着低矮的院墙看着外面的张鹏飞,见到他手里面拎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林杰愣了愣,问道:“二傻子,你袋子里面是什么?”

那麻袋鼓鼓囊囊的不说,里面的东西还在动弹,林杰心中好奇,便问了一嘴。

张鹏飞的脸拉了下去,不满地说道:“我不是二傻子,你这么叫我,我不告诉你。”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李娇娇:“娇娇,我们走,林杰是坏蛋,他叫我二傻子,我们不跟他玩儿,我才不告诉他这个麻袋里面是我抓到的野兔子。”

李娇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被张鹏飞抓着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张鹏飞说的话却刺激到了林杰,他将手中的搪瓷盆子放在一边儿,两手撑在院墙上,半个身体都从院子里面探了出来。

“唉,唉,你别走,我不叫你二傻子了还不行吗?张鹏飞,你跟我说,你真抓到了兔子不成?”

这年月日子虽然比从前好过了一些,可是肉票依旧是稀罕物,像是兔子这样子的野味儿更是比猪肉还要金贵,张鹏飞那傻子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抓到一麻袋的兔子?

林杰不想相信,然而张鹏飞拿着的麻袋又确实是在动,他这心里面便犯了嘀咕,想要弄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

然而张鹏飞却不搭理他,继续拽着李娇娇往前走。

眼见着张鹏飞真打算就这么走了,林杰也急了,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然后故意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道:“张鹏飞,我就知道你在吹牛,你哪里能有那么厉害?兔子是随便能抓的吗?我看你就是在说大话。”

用激将法对付这个傻子,他百分之百会中招。

果不其然,张鹏飞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听到林杰的话之后,他又停了下来,然后拎着麻袋大步朝着林杰走了过来。

“我才没有吹牛,我就是厉害,我抓到了兔子,你没有,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说着,张鹏飞便将麻袋口的麻绳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四只兔子。

“我抓了五只兔子,最大的给了娇娇,现在还有四只,晚上我们两家都能吃兔子肉了,你吃不着,馋死你。”

林杰没想到那麻袋里面装着的真是兔子,看着那几只毛长体肥的兔子,林杰的眼睛嫉妒的都要红了,张鹏飞就是个二傻子,凭什么他能抓得到兔子,还一抓就是这么多,他哪里能有这样子的福气?

他还说晚上吃肉,他凭什么吃肉?还是这样子金贵的兔子肉,他们吃得吃多长时间?林杰心里面嫉妒的要死,伸出手就去抓那麻袋里面的兔子,然而张鹏飞的反应极快,他拎着麻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飞快地用Cao绳将袋口扎了起来。

弄好了之后,张鹏飞看着险些从矮墙上面栽下来的林杰,生气地说道:“你是个坏蛋,自己抓不到兔子,还想抢我的兔子,我不要跟你玩儿了。”

扔下这句话后,他便将麻袋提溜在了手上,一溜烟地跑到了李娇娇的身边,面对着李娇娇,张鹏飞又换了个模样,笑嘻嘻地说道:“娇娇,我们走吧,不理林杰那个坏蛋。”

李娇娇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挂在矮墙上的林杰。

张鹏飞抓到兔子的事情带给他的刺激极大,林杰那张瘦长的脸整个扭曲了起来,模样看着极为狰狞可怕,当看到李娇娇在看着他的时候,林杰恶狠狠地朝着她啐了一口,撑着墙头从上面下去了。

然而他们家的墙头年久失修,他手按着的那块儿土坯子已经坏了,哪里还经得住他这么按?土墙瞬间塌了一小块儿,而他也从墙上面栽了下去,不巧的是林杰刚刚为了爬墙去看兔子,将搪瓷盆随手放在了一旁,他这么摔下去,头正好砸在了搪瓷盆里面,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盆直接被他的头砸瘪了,而林杰脑袋遭了重击,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院子里面闹的动静极大,原本在屋子里面商量事情的林青山和林静两人都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倒在墙边儿昏迷不醒的林杰时,林青山大叫一声,急忙朝着林杰跑了过去。

虽然平日里他偏疼林静一些,可林杰到底是他唯一的儿子,老林家的香火全靠他传了,见他受伤,林青山如何能不着急?

而跟着林青山出来的林静似有所感,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并排朝着远处走去的张鹏飞和李娇娇。

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张鹏飞……他怎么会和李娇娇搅和在一起?

“静静,静静你快来帮我一把,阿杰晕了,你帮我把他抱到屋里去,然后再去卫生所找大夫过来看看。”

林静闻言,应了一声,她压下脑子里面的思绪,飞快地走到了林青山跟前,帮着他一起把林杰抬到了屋子里面去。

林青山和林静两人的体质都不太好,不过是把林杰从院子里面抬回屋子里,二人便累的气喘吁吁的。

林青山原本打算让林静去请医生的,然而看到自家闺女小脸煞白地瘫坐在床上的模样,他便心疼了起来,干脆让林静守着林杰,自己则急吼吼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了过去。

因为担心林杰,林青山跑的速度极快,他累的不停地喘气儿,心里却对一大早就离开家的林晚生出了怨气,那死丫头片子一天到晚不着家,有啥事儿都帮不上忙,要是她老实待在家里面,哪里还需要他跑这一趟?等下回去了,他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林青山离开了之后,原本瘫坐在床上的林静慢慢地坐了起来,她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林杰,脑子里面却浮现出刚刚张鹏飞和李娇娇并肩离开的画面。

林静记得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还挺不错的模样……林静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刚才她好像看到李娇娇背着的那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露出一角的那个塑料盒子的模样像极了麦r-u精。

李娇娇带着那么多的好东西,又跟张鹏飞在一处,难道那些东西都是要给张鹏飞的吗?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林静现在所知道的线索实在太少了,思来想去都想不清楚,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自从前几天他们和李家闹崩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林静不喜欢这种失控,这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只有将一切都握在手中,她才能觉得安心。

看来还是需要问问林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鹏飞怎么会回来……他又怎么会跟李娇娇在一起……

林青山已经去卫生所找医生了,只是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多小时,而林静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林静起身去了林晚的屋子里面,没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而此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一指长的缝衣针,她低头打量了床上躺着的林杰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缝衣针朝着林杰的人中处扎了过去。

第一下林静还不敢扎深,只进了半个针尖,然而一针扎下去,林杰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眉头皱了皱,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些,这一次,她扎进去一小节缝衣针,扎进去之后,她便用力地碾了碾。

人中挨了这粗暴的一针,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林杰惨叫一声,硬生生地从昏迷之中疼醒了。

林静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静,察觉到林杰醒了,林静飞快地将那根缝衣针拔了出来,手腕一转,将其扔在了床缝里面去了。

“阿杰,你没事儿吧?”林静换了一副表情,关切地开口询问道。

林杰疼得直哆嗦,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许久之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自己床边满脸担忧之色的林静时,林杰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除了头之外,他感觉自己的人中处也疼的很,就像是有人拿东西扎了他似的。第25章

“二姐,刚刚是怎么了?我的头好疼,鼻子下面这块儿也好疼,我好难受……”

林杰的年纪到底还轻,遭了这些罪后,眼睛里面便带出了泪来,看那样子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哭出来似的。

林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你刚刚从墙上面摔下来了,磕在了搪瓷盆上,大概是碰到哪个尖尖了,所以才会觉得疼的。”

林杰不疑有他,很快便接受了林静的说法,然而随即他便想起了自己遭这么大罪,都是因为张鹏飞做的孽,他的脸跟着扭曲了起来。

“都是那个二傻子的错,是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林静眼神一闪,追问道:“阿杰,你跟二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杰忍着头疼,恨恨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静,末了他又充满嫉恨地说道:“张鹏飞就是个二傻子,他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居然还能抓到那么多的兔子,二姐,你是没有看到那些兔子,个顶个的肥硕,我估摸着加起来能有二十来斤,那二傻子家过年的肉都有了。”

越说林杰就越生气,他本来就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一想到张鹏飞能家能吃到那么多的兔子肉,他心里面就一阵阵发堵,再加上那二傻子之所以能得到那么多的兔子,都是因为他把他带着去了娘娘山,林杰的心里面更是怄得厉害。

若是早知道那二傻子的运气这么好,当初他就不该带着他去娘娘山……

想到这里,林杰把林静也怨恨上了,如果不是之前林静撺掇着他,他怎么可能会生出要将张鹏飞带到了娘娘山的心思来?

刚刚林杰撞到了头,现在又正在气头上面,平日里面一直闷在心里面的那些不满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林静,y-in阳怪气地说道:“二姐,这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杰的话一说出来,林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林杰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

“阿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林静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情来,眼泪瞬间凝聚在眼眶之中,她哽咽着开口说道,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杰的头疼得厉害,哪里还愿意看林静这副样子。

在这家里面,眼泪就是林静的武器,她凭着这说哭就哭把式,坑了林晚不知道多少次,偏偏林青山就吃她的这一套,每次一见到她哭,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最后责任都会落到别人的身上,轻了挨熊一顿,重了就挨揍一顿,究竟是轻是重,就得看她哭得厉不厉害了。

平日里看着林静用这样子的手段对付林晚,林杰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她把注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来,林杰不乐意了。

“二姐,你能不能别在我跟前摆出这副样子来?咱爹又不在,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人在,你哭给谁看?真是的,看到你这样子就烦,也就大姐那个没脑子的能吃你的亏上你的当,我跟你说,你这招对我没有用。”

林杰撇了撇嘴,将目光从林静身上移开了。

“前两天是你说要让那个张鹏飞吃点儿苦头的吧?你还说娘娘山那地方远,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在,把他丢在那里正合适,你现在看看,把人家丢在那里哪是吃苦头,分明是享福的,那么多的兔子,够他们吃多长时间……”

想到烧得喷香的兔子肉,林杰的口中便生出了些口水来。

上一次他们吃到兔子肉还是三年前的时候,那会儿李强和李壮两兄弟抓了只兔子,特意给他们家送来了半只。

他记得李家那两兄弟送来的兔子肉只有n_ai娃娃的小腿长,剔除了骨头之后,得的肉不过巴掌大小,他分了两个羊蛋子大小的肉块儿,那味道又香又嫩,馋的他恨不能将舌头都吞下去。

林杰吸溜了下口水,似乎在回味自己曾经吃过的兔子肉,那会儿只吃了两块就让他念念不忘到现在,这次看到赵鹏飞抓了那么多的兔子,林杰哪里能不生气?

越想他心里面越生气,越生气便对林静的埋怨越多。

其实林杰对林静早就心存不满,明明他才是家里面唯一的男孩子,林家想要传宗接代靠的全都是他,可偏偏林青山的心都偏到了林静的身上去,而林静更是仗着林青山的势爬到了他的头上去作威作福。

看林静在家的样子,再对比着村里面那些女孩子的地位,林杰心里面便更加不平衡了。

这些怨气天长日久地积累下来,林杰的心里面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儿,兔子的事情不过是导火索罢了,引燃了之后一下子就把他心里面的那些怨气全都引了出来。

在林杰发泄般地说出这番话后,房间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静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床上躺着的林杰,她眨了眨眼睛,蓄满眼眶的泪水顺着光洁的面颊流淌下来。

看到她这样子,林杰的头更疼了,再想到张鹏飞说送给了李家一个大兔子,如果不是因为林静的事情,凭着李家对他们的巴结劲儿,那兔子至少有一半要分到他们家。

这等于是生生地把他已经到嘴的肉给劈了出去,林杰心里如何能不恨?

头部一阵阵传来的疼痛感逼得林杰没有了平日里面的忍耐力,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罢了,就算再能忍,又能忍到什么地方去?

为了缓解头部的疼痛感,他嘴里面一刻不停地在数落着林静,又因为她只是哭着不说话,林杰心里面的火气得不到发泄,说出来的话也变得越来越过分了。

林晚站在门边儿,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林杰的数落声和林静的啜泣声,她脸上的神情渐渐暗了下去。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最终还是没有进屋去,而是转身了离开了自家院子,站在院子门口,林晚脑子里面想着林杰说的那些话,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定。

林晚不知道林杰和林静两个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明明知道张鹏飞智商不好,却还把人骗到娘娘山那地方去,现在人家回来了,那两人却又当没事儿发生过的一样。

没错,张鹏飞确确实实是个傻的,就算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可人张鹏飞家里面还有人,那张仲树和张翠凤是个疼孩子的,要是张鹏飞回去把这事儿一说,张家的那些人能不来家闹事儿?

他们家前两天才刚跟李家闹了一场,要是张家在过来闹,以后他们一大家子人还怎么在这村子里面待下去?他们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样子的后果林静不会想不到,林杰年纪小,又是个男孩子,心眼儿粗些,他就不说了,林静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她总不会以为人家张家人闹上门来,她哭两声就能把这事儿给抹了?

越想林晚就越着急,她脑子里面已经浮现出张家的那些人打上门来闹事儿的场景,想到那一幕,林晚的身体便一阵阵发冷,她脚下跑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看到了张家的土院墙,透过不高的院墙,林静看到了院子里面的那些人,有李娇娇,有张鹏飞,还有张鹏飞的两个哥哥张鹏伟和张鹏光,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站着,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林晚只看到这些人,张鹏飞的爹娘并不在院子里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在家,还是在屋子里面没出来。

见张家人的样子不像是要闹起来的模样,林晚稍稍放下心来,一直狂跳着的心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家,而是躲在距离张家不远的一棵枯树旁,仔细看着张家的情况。

林晚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要是张家的人真去闹事儿,她也没法子拦住人,可如果不看着,她心里面始终不得安宁,总觉得自己一走,就能发生些什么事儿似的,因为这别别扭扭的想法,林晚还是留在了这里偷看着。

……

先前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从林家那离开后,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两人没有打岔,拎着东西一溜烟地回了张家。

其实之前李娇娇还在奇怪一件事情,张鹏飞虽然智商不高,可是张仲树和张翠凤两个却丝毫没有嫌弃这个儿子,反而因为他智商不高的缘故,对他多照顾了几分。

而他的两个哥哥没有因为爹娘的偏爱而生出什么心思来,兄弟两个对这个弟弟也是十分照顾。

依照常理来说,张鹏飞一夜未归,张家的人早该闹了起来,发动人一起去找张鹏飞了,这么安安静静的不像是张家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等到了张家之后,看到那紧锁着的大门,李娇娇便明白了些什么。

张鹏飞看到门锁上了,也不奇怪,他在自己的口袋里面掏了半天,摸出了一把钥匙来,然后将紧锁着的大门打开了。

“娇娇,进来呀。”

张鹏飞招呼了李娇娇一声,殷勤地拉着她的胳膊进了院子里面。

张家的三兄弟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不过张翠凤和两个儿媳妇儿都是手脚麻利的,家里面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

张鹏飞拉着李娇娇进了门后,随手将装着兔子的大麻袋放在了院子里面的石磨跟前,然后跑到厨房里面搬了个靠背椅子放在了李娇娇面前。

摆好之后,张鹏飞眼巴巴地看着李娇娇,开口说道:“娇娇,你坐。”第26章

李娇娇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后,便顺势坐了下来。

张鹏飞只搬了一个靠背椅子过来,他自己倒是什么都没有弄,就这么蹲在李娇娇的面前仰着头看她。

坐在椅子上的李娇娇还在想张家人的事情,见张鹏飞在自己跟前蹲下来了,她便顺嘴问了一句:“张鹏飞,你家人呢?”

张鹏飞歪着头看着李娇娇,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舅舅家昨天娶儿媳妇,我爹娘他们都去帮忙了。”

张翠凤并不是他们生产队的人,而是另外一个生产队的,两个生产队隔了十几里路,一来一回得花不少的时间,在加上在农村娶媳妇儿是头等大事儿,事情多得很,怕是得从早忙到晚,李娇娇估摸着他们昨晚上是没有来级的赶回来,所以便在张翠凤娘家歇了一宿。

这下就能解释的通了,原来他们都不在家,也难怪张鹏飞一夜未归,张家的这些人也没有出去找人。

李娇娇正琢磨着这件事情,冷不丁听到张鹏飞开口说了一句:“娇娇,我都叫你娇娇,为什么你要带着姓叫我?你叫我张鹏飞我觉得不好听,我娘叫我鹏鹏,我觉得很好听。”

李娇娇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你不让我叫你张鹏飞,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跟你娘一样喊你鹏鹏吗?那像是什么话呢?”

李娇娇不过是跟张鹏飞开个玩笑罢了,哪知道张鹏飞却满脸认真地开始思考了起来。

看着他那拧眉思考的认真模样,李娇娇不觉得他在冒傻气,反倒觉得张鹏飞这样子看起来挺可爱了。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张鹏飞思考清楚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张鹏飞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似的,他点了点头,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你可以叫我鹏鹏,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看到他这认真的样子,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张鹏飞的头发又细又软,摸着让人觉得很舒服,李娇娇摸了两把后过完瘾后,这才说道。

“叫鹏鹏还是算了,这是你娘的专用称呼,既然你不想我连名带姓地喊你,那我叫你阿飞,你觉得怎么样?”

鹏鹏这称呼略显亲密了些,作为长辈喊他可以,不过李家和张家没有亲戚,张鹏飞的年纪又比她大,叫鹏鹏显然并不合适,作为朋友,李娇娇觉得阿飞这个称呼倒是正正好的。

好在张鹏飞也不挑,听到李娇娇说要叫自己阿飞,他歪着头看了李娇娇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阿飞也好听,那你以后要叫我阿飞,你别忘记了。”

“好。”

李娇娇陪着张鹏飞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便慢慢地往刚刚的事儿上带了过去。

张鹏飞和林杰之间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阿飞,你爹娘和哥哥嫂子们都去了舅舅家,你怎么不一道过去?你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无聊吗?”

张鹏飞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无聊,而且林杰偷偷地跟我说,他要带我去娘娘山抓兔子和野j-i,娶媳妇不好玩儿,娘娘山好玩,你看娘娘娘山还有大兔子,我抓到大兔子了。”

张鹏飞虽然傻气了些,不过因为张翠凤一直都把他教的很好,所以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张翠凤宠着他,他不愿意去舅舅家,张翠凤也没有勉强他,就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面,左右张鹏飞一个大老爷们,虽然傻了些,可也不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情。

张翠凤蒸了几个玉米面馍馍给张鹏飞,又用油炒了点咸菜给他下饭,她怕他们回来迟了张鹏飞在饿肚子,便特意多做了一些当做他这两天的口粮。

因为之前张鹏飞一直都很听话,也没有闹出来过什么事情,所以张家人倒是很放心将他留在家里面,结果张家的人离开后不久,向来老实听话的张鹏飞便揣着自己的馍馍和水壶,跟着林杰去了娘娘山。

先前林杰说的那番话李娇娇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她耐心地询问着张鹏飞,从他的口中一点点地将事情的真相捋了出来。

林杰跟张鹏飞说娘娘山那边儿有很多野物,诓着他去了娘娘山,他们两人天不亮就出发了,张鹏飞带了不少吃的喝的,可是林杰却空着手跟着他一起去的。

张鹏飞说,在去娘娘山的路上只要看着了人,林杰就拉着他躲开了,直到那些人走了,才又出来继续赶路。

听到这番话后,李娇娇的瞳孔微微紧缩了起来。

“他带着你躲着人走?”

张鹏飞点点头:“嗯,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在进行一项秘密活动,不能让人家发现我们,所以要躲着人,不能让人看见我们。”

张鹏飞这话让李娇娇越发确定了一件事情。

林杰这么小心翼翼地避开人,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作态,绝对是故意要把张鹏飞一个人丢在娘娘山。

只是李娇娇不太确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张鹏飞和林家无冤无仇的,林杰怎么会故意坑他……

不对,真要说起来,张鹏飞跟林家还是有些纠葛的,她记得那天是张鹏飞把葛青磊带来的,那天也是葛青磊把林静吐血装晕的事情抖了出来,让她在村里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这对向来注重自己名声的林静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做这些事情的人是张鹏飞,林静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虽然将张鹏飞带去娘娘山的事情是林杰做的,可是李娇娇却很清楚,这背后绝对有林静的手笔。

张鹏飞的遭遇让李娇娇想起了很多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林杰跟林静的两姐弟的关系极好,有什么事情林杰都喜欢给他这个二姐出头,他一直都很护着林静这个姐姐。

李娇娇记得打断她大哥双手的那几个混混跟林杰是好哥们,而二哥出事的时候,也是林杰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找林静……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脸色倏地变了,她想到林静的那些手段,只觉得遍体生寒。

李娇娇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次把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绝对是林静的主意,而林杰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罢了。

张鹏飞乖乖地蹲在李娇娇的身边,见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张鹏飞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他想了想,将手伸进了衣服口袋里面,他在口袋里面掏了掏,摸出了一包被油皮纸包着的东西来,紧接着他小心地将油纸包打开,然后献宝一样地将东西捧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我给你吃糖瓜,你不要不开心了不好?”

张鹏飞的声音将李娇娇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过去,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糖瓜静静地躺在褐色的油纸包里面。

张鹏飞手捧着油纸包,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很干净,澄澈透亮,像是能将看到人的心底里面似的。

被他用这样子的目光看着,李娇娇的心瞬间软了下去。

张鹏飞这么好的一个人,林静和林杰那姐弟二人怎人忍心去害他?

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经过了上辈子的事情之后,李娇娇对林静的狠毒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既然她已经盯上了张鹏飞,那么不将他彻底打压的爬不起来,她绝对不会收手的。

这一次她能干出让林杰把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下一次谁知道她还能做得出来什么事情?

张鹏飞又是个傻的,哪里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次他侥幸回来了,下一次呢?不是每一次他都能这么幸运的。

李娇娇的心里面转过各种各样的念头,不过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她笑着伸出手去,捻起了一块糖瓜放进了口中。

甜滋滋的味道很快蔓延至她整个口腔,李娇娇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甜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阿飞,谢谢你,糖瓜很甜,也很好吃,我很喜欢。”

甜甜的糖瓜味道顺着食道进入了胃里面,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松快了许多,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张鹏飞,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这是李娇娇重生回来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她本就生得漂亮,这么一笑,整个院子似乎都亮了起来。

看着这样子的李娇娇,张鹏飞的眸光闪动,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紧接着又将油纸包装着的糖瓜朝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娇娇你要是喜欢的话,那这些都给你。”

李娇娇摇了摇头,示意张鹏飞收起来。

“我吃一个就可以了。”

张鹏飞也没有强求,重新将糖瓜用油纸包包好,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阿飞,你蹲着累不累?”

“不累。”

“阿飞,你昨儿一晚上应该没睡好,你困不困?”

“不困。”

李娇娇陪着张鹏飞闲聊了一会儿,虽然说的都是些无聊的废话,不过两人却仍旧聊得津津有味。

两人这么闲扯了十来分钟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娇娇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推开院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院子里面的李娇娇时,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都愣住了。

大家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对于李娇娇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张家那两兄弟自然是认识的,不过让二人感觉到奇怪的是,这小姑娘怎么会跟他们家三弟在一起。

从前也没有听过他们有什么来往啊。

兄弟两个虽然奇怪,不过仍旧笑着和李娇娇打招呼。第27章

主人家回来了,身为客人的李娇娇自然也不好在继续坐着了,她从靠背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跟张家的这两兄弟打了声招呼。

“张大哥好,张二哥好。”

原本蹲在李娇娇身旁的张鹏飞也想站起来,结果因为他蹲的时间太长,两条腿已经麻了,他使了点劲儿想要站起来,结果两条腿一打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张鹏飞噗通倒地的声音将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兄弟二人见他这副样子,急忙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鹏伟扶着张鹏飞在旁边的靠背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自家小弟摔了个屁股蹲儿后依旧傻乐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没有?等娘回来我去拿了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张家的两兄弟和自家弟弟的关系很不错,因为知道张鹏飞的智商只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所以哪怕他的身量都快要跟兄弟两个一般高了,他们依旧把张鹏飞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

依照往常的经验来看,张鹏飞摔了之后兄弟两个得哄很长时间才能把人给哄好了,然而这一次张鹏飞却表现的出乎预料的坚强,他在椅子上面坐了一会儿,等到缓过劲儿来后,便急匆匆地站了起来。

“大哥二哥,我没事的。”

张家兄弟看到他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来,他们家这个弟弟今天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然而还没有等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想清楚,张鹏飞已经飞快地朝着一边儿的石磨跑了过去,紧接着将放在那里的麻袋拎到了自己大哥二哥的面前。

“大哥,二哥,我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张鹏飞说着,便将扎着麻袋的Cao绳解开了。

“锵锵锵~~”

他学着唱戏的开场调调,将麻袋口敞开了,而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一大三小四只兔子被装在麻袋里面,大约是因为一家子在一起,又或者因为麻袋里面装了足够它们吃的食物,那四只肥兔子倒是十分淡定。

然而看到这些淡定的兔子之后,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则不淡定了,两人死死地盯着麻袋里面的那几只兔子,仿佛不认识它们似的,许久之后,老大张鹏伟方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道:“小弟,这些兔子是打哪儿来的?”

身为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抓兔子这种事情张鹏伟自然是做过的,正因为做过,所以他才明白在大冬天里面抓兔子究竟有多难。

野兔子屯好食物了后,冬天基本上就躲在窝里面不出来了,除非实在是饿得很了,它们才会从窝里面出来觅食,然而这四只兔子个顶个的肥,怎么也不像是会饿得出来觅食的样子,那自家小弟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一窝兔子?

张鹏光也有同样的疑惑,此时正跟着张鹏伟一起看着张鹏飞,想要知道他究竟从哪儿弄回来这么多的兔子。

见两个哥哥都在看着自己,张鹏飞立马得意了起来,此时他已经忘记了林杰交代过他的事情,直接将自己抓到兔子的地方抖了出来。

“我是在娘娘山抓到这些兔子的,我可厉害了,他们……”

然而张鹏飞炫耀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伟和张鹏光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兔子是在娘娘山抓到的?你去了娘娘山?!谁让你去的?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知道自家小弟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跑去了娘娘山,张家两兄弟瞬间炸了锅。

张鹏飞是什么样子他们心里面都清楚,他虽然智商不高,可是却极为听话,再加上张翠凤曾经三令五申跟他说过,交代他在没有人带着的情况下,绝对不要走出生产队的范围,这么多年下来,张鹏飞一直都做得很好,怎么这一次却一个人偷偷跑了?

虽然那四只肥兔子确实很吸引人,可是相对于兔子而言,他们更加在意的是张鹏飞的安全。

兄弟二人也没有去管麻袋之中的兔子,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张鹏飞身边,询问他究竟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去娘娘山。

看着原本很好说话的大哥二哥咄咄逼人的模样,张鹏飞感觉有些委屈,他偷偷地往后退了两步,蹭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娇娇,你给我作证,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见到兔子后,两个哥哥的表现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张鹏飞刚刚升起的那些得意劲儿瞬间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因为李娇娇的身材不够高,他怕是要藏到李娇娇的身后去了。

他倒是会捡着地方躲,对着李娇娇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姑娘家,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也不好在摆出刚刚那副特意装出来的凶样。

张鹏伟咳嗽了一声,脸上挂上了些笑容来。

“那个,你叫娇娇是吧?你知不知道我家弟弟说的这些事情?”

李娇娇自然是知道的,她之所以跟着张鹏飞过来,也是怕他表达不清楚,让张家人失去得到真相的机会。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李娇娇组织了一下语言,先说了张鹏飞送给了她们家一只兔子的事情,之后又将自己带来的麦r-u精j-i蛋糕和大白兔n_ai糖给了张鹏伟。

“阿飞选了最肥的一只兔子给了我们家,我爹我娘不好意思,让我拿着这些东西做回礼。”

张鹏飞居然还送了一只兔子给李娇娇?!这家伙的脑子是开了窍吗?

张伟光看了一眼缩头缩脑躲在李娇娇身后的张鹏飞,嘴角扯了扯,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自家这个不聪明的弟弟哪里能有那样的脑子

张鹏伟推拒了半天,李娇娇执意要给,他一个男同志也不好跟个小姑娘拉拉扯扯,在加上张鹏飞也说了他确实是送了只大肥兔子给李娇娇他们家,虽然还是觉得这回礼有些贵重了,不过张鹏伟到底是把东西给收了下来。

“所以,我家三弟真的是被林杰带到娘娘山的?”

将东西给出去后,李娇娇便简短截说,将自己先前从张鹏飞口中问出来的东西告诉了张鹏伟好张鹏光两人。

不过李娇娇倒是没有说自己觉得林静才是幕后推手,一来这些都是她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林静有关;二来则是因为她和林静不合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再加上先前闹出来的事情,林李两家几乎算是结成了死仇,李娇娇说什么的都有挑拨的嫌疑。

不过,只说出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也够了。

张家兄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见张鹏飞还在李娇娇身后躲着,脾气暴躁的张鹏光伸手将张鹏飞从李娇娇身后给提溜了出来。

“小弟,你自己跟我说,李家这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真是林杰那兔崽子把你给带到娘娘山去的?”

见张鹏光真的生气了,张鹏飞瞬间蔫吧了下去,他乖乖地点头点头,小声说道:“你们不让我一个人出村,可我也不是一个人出去的,是林杰带我去娘娘山的。”

看着自家这个受了欺负还不知道的傻弟弟,张鹏光心里面的火气就不停地往外冒。

林杰这小子是打量着他们张家没人了么?居然想出这样子的点子来折腾张鹏飞,他们今儿这口气要咽下去了,赶明村子里面的其他人就都有样学样,过来欺负他们的傻弟弟了。

张鹏光这个炮仗x_ing格已经炸了,立马就要去找林杰算账,然而x_ing子沉稳的张鹏伟却把张鹏光给拦下来了。

“二弟,你先等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鹏光给打断了:“大哥,这还怎么等?林家的那兔崽子摆明了要祸害小弟,要不是小弟命大,回不回得来还两说,咱们不去找他麻烦,难不成就这么把去气咽下去不成?”

张鹏伟看着自己这个结了婚有了孩子都改不掉毛躁x_ing子的弟弟,无奈地说道:“爹娘他们马上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咱们再去,你别忘了,林家除了那两个男丁,还有两个姑娘家呢,她们要是铁了心护着林杰,跟你掰扯起来,你确定你能对付的了?”

听了张鹏伟的分析后,张鹏光也冷静了下来。

是了,他这么冲动地跑过去,真不一定能对付林家的那些人,左右爹娘马上就回来,他们且等等就是了。

见张家的人已经决定了要去找林家人算账,李娇娇略微思考了会儿,便起身告辞,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是张家人内部商量事情的时候,她继续留在这里并不合适。

李娇娇要走,张家三兄弟也没有拦着她,张鹏伟和张鹏光还在商量着事情,张鹏飞也听不懂,便一路将李娇娇送出门外。

“娇娇,你回去的时候慢点。”

“好。”

李娇娇答应了一声,然后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张家。

张鹏飞站在门口,看着李娇娇的身影一路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方才转身进了家门。

张家的院门刚刚关起来,躲在另一边儿枯树后的林晚便从树后转了出来。

林晚的脸色发白,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慌乱之色,先前张家人的那些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看来这次的事情张家人不打算罢休,一定要林杰给个说法。

林晚咬了咬嘴唇,扫了一眼张家紧闭着的大门,然后转身朝着李娇娇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路上林晚紧赶慢赶,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赶上了先一步离开的李娇娇,她顾不得别的,张开双臂挡在了李娇娇的面前。第28章

“李娇娇,你不许走。”

林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将李娇娇的去路挡住了。

李娇娇抬头看着大冬天都出了一头汗的林晚,眉头皱了起来。

相对于林静而言,李娇娇对林晚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在林家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没有什么存在感,林静出挑,林杰是个男丁,林晚这个不讨喜的,自然不会得到多少关注。

而且林晚跟林静两个的关系似乎并不好,上辈子自己变成鬼跟在林静身边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见过林晚。

那个故事里面没有说林晚的下场,李娇娇自然也不清楚,不过想来这个不被林静看重的姐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林晚,李娇娇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林晚之间没有什么来往,原来两家关系还好的时候了,也不过是见面之后打声招呼,后来她被林静坑了几次后,便仇视起了林家,连带着对林晚也生出了厌恶,见了面就当没看见似的。

而林晚大概也知道她不喜欢林家的人,两人遇见了之后,李娇娇不打招呼,她也就当做没看到她。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林晚今天这么拦着她是想做什么?林晚该不会是被林静撺掇着过来对付她的吧?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面色微微一变,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来。

林晚和李强同年,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和身娇体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林静不同,林晚身高有一米七,再加上常年做活儿,身体结实的狠,看着比一些瘦弱的男人还要壮实。

李娇娇觉得,林晚如果动粗的话,收拾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她不怕林静背地里面的y-in招,因为知道她的路数后,总会有化解的办法的,可要是林晚这么直来直去地收拾她一顿,她也只能受着。

就在李娇娇琢磨着林晚要是动手,她该怎么躲闪的时候,对面站着的林晚开口了。

“李娇娇,我来跟你说个事儿。”

林晚不是没有看到李娇娇对她的防备和躲闪,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多少闲工夫去计较这些东西,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娇娇,想说的话在脑子里面过了无数遍,确认没有了什么问题后,她方才开口说道:“你刚刚在张家院子里面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李娇娇闻言,神情微微一变,这事儿林晚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先前她一直在哪儿猫着偷听?不过自己也不是说瞎话,自然也不怕她。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晚之间的距离,同时琢磨着林晚要是真动手了,她该往朝着哪个方向跑。

好在这里距离自家也不远了,而且周围都是人家,林晚要是真动粗了,大不了她就喊上几嗓子,总归是不会吃亏的。

李娇娇心里面转着千般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对面的林晚,冷声说道:“这又关你什么事情?我说什么是我的事儿,我们光明正大的说,也碍不着谁,倒是你偷偷摸摸地听我们说话,现在又跑出来拦着我,你想做什么?”

林晚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也没听出来李娇娇话里面夹杂着的那些讥讽,她死死地盯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家三弟没那脑子害人,先前我在家都听到了,是林静让他把张鹏飞带去娘娘山的,话我都跟你说了,你去跟张家人说说,别都把错怪在我三弟身上,他年纪还小,不懂事,刚刚脑袋又受了伤,要是张家的人火气上来打他,他真的会死。”

李娇娇怎么也想不到林晚拦着她竟然是为了说这个,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些空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林晚,莫不是疯了?

林晚自然没疯,在张家院外偷听的时候,她已经想过了各种法子,最终才选定了这个最合适的。

张家人是个疼孩子的,林杰干出骗张鹏飞出去,又把他扔在娘娘山一夜的事情,张家的那群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会为张鹏飞讨回公道的。

张家光是壮劳力就有三个,更别提张仲树还有两个兄弟,那两个兄弟又分别生了三个儿子,只张鹏飞这一代的,就有兄弟九个,而张鹏飞又是这些堂兄弟之中年纪最小的,在加上他的脑子又不太好使,八个哥哥都很心疼这个最小的弟弟。

反观林家,林青山的娘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出了事情根本没有本家兄弟帮衬,而林青山也就只有林杰这一个儿子,张家的人闹上门来,手脚在没个轻重,林杰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林家就真的绝后了。

左右这事情是林静闹出来的,她本来也没说谎,与其让林杰去承担张家那些人的怒火,倒不如让林静去。

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再加上平日里又惯会装惨卖可怜,到时候张家的人来,她出去哭一哭,装一装晕,张家的那些男人们也不敢对她做些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自己不去跟张家人说,一来她是林家的人,现在张家人正在气头上,她怕撞到枪口上,二来则是,她说有给林杰开脱的嫌疑,说不准张家的人会更觉得这一切都是林杰做的。

林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让李娇娇去说更合适,她跟张鹏飞的关系那么好,她说的话张家人一定会听的。

听完了林晚的话后,李娇娇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满脸狐疑地看着林晚,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原本以为她是林静撺掇着来对付她的,结果她却是来拆林静台的,这样子的发展大大地出乎了李娇娇的预料。

不过这对李娇娇来说是件好事儿,她沉吟了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来。

“我可以去跟张家的人说,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去,要不然等张家人找上门去的时候,你在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倒是成了编瞎话造谣的人了。”

“不,我不能去……”

林晚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然而李娇娇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要是跟我一阵去,我就去说,如果你不跟我一起,那我就不去,我们李家被你们林家人坑了这么多次,我可不敢信你们。”

林晚还在犹豫,而李娇娇则丝毫不给她考虑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绕过林晚朝着自家方向走去,看那架势,仿佛是真不打算来帮她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晚心中异常着急,眼看着张家人就要来了,如果让李娇娇回了家,她再想把人叫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林晚一跺脚,扬声叫住了李娇娇。

“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怎么样,将事情推到林静头上总比林杰一个人承担张家人怒火的强,反正她也没有撒谎骗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林静的手笔。

林晚答应了跟她一起去,李娇娇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朝着张家的方向走了过去,林晚因为走神落后了半截,紧接着便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两人的走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走远了。

而这个时候,林家的院门打开了,林静陪着卫生所的医生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林静刚刚狠狠哭过一场,眼睛红的厉害,她身体本就娇弱,哭过之后,身体消耗太大,整个人看起来显得越发柔弱无助了。

村里面的卫生所有两个大夫,年龄大的那个出去看病没回来,林青山便叫了这个年轻的大夫过来。

这个年轻大夫叫肖福成,今年二十一岁,他刚才从卫校毕业,便被分到了富强生产大队的卫生所来做医生。

肖福成还没结婚,加上林静确实又生得不错,况且现在她露出这么一副可怜模样,看着更是惹人怜爱,肖福成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面多少生出了一些怜惜的之意来。

“林静同志,你也别难受了,林杰他是摔糊涂了,要不然不会说出那样子的话来,你是个好的,我……我们大家都知道。”

林静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抬头看向了肖福成。

林静的眼睛很漂亮,此时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莹润着水光,随着她眼睛轻轻眨动,水光也随之漾起层层波纹,而他的印在她眼中的影子,似乎也跟着荡漾了起来。

“肖医生,谢谢你安慰我,小弟他年纪小不懂事,闯了祸也不敢认,所以才想推到我身上,我,我刚刚也是被吓到了,我不该刺激他的,他头受了伤,要是被我刺激到了,以后落下病根该怎么办?早知道刚刚我就应该承认是我让他去的就好了……”

说着,林静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去,长长的黑色长发从脸颊边滑落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和村子里面的其他那些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不同,林静一头及腰长发从来都不会绑起来,她每天将头发梳的顺顺的,就这么披散在身后,黑色的长发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一幕的肖福成突然想起自己念书时曾经看过的那首徐志摩的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此时低垂着头不说话的林静,便正像是水莲花般柔弱无助,似乎轻轻一碰,那白色的莲花瓣就能碎了似的。

肖福成只觉得的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被他击中了,声音比刚刚又柔软了几分。

“林静同志,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这都是林杰的错,你不需要因为他的错误而自责。”第29章

肖福成绞尽脑汁,说了好些漂亮话

,林静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抬头看着肖福成,白皙的脸上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肖医生,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有你说的这些话,我现在舒服多了。”

林静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漂亮女孩,肖福成的脸瞬间红了,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响,说话也不利索了。

“那个,不是,我,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不用谢我。”

林静抿唇笑了笑,抬手将垂在脸颊边的黑发捋到了耳后,将她修长细白的颈部露了出来。

肖福成来村子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见过不少村子里面的女人,然而因为要下地劳作的原因,村子里面的那些年轻姑娘肤色大都是那种暗沉的小麦色,他哪里见过像是林静这样子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j-i蛋一样的女人?

他的神情更显慌乱,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看到肖福成这么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林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肖医生,谢谢你来给我家小弟看病,原本我该送你回去的,可是家里面还需要我照顾,实在抱歉,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肖福成闻言,急忙摆了摆手,又怕吓到了林静这个娇娇软软的姑娘,他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林静同志,你不用担心我,卫生所离这里不远,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说到这里,肖福成的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这个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了女人身上。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关切地说道:“林杰只是摔到了头,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你不用因为这而去迁就他,从而委屈了你自己。”

林静点了点头,满脸感激地谢过了肖福成。

肖福成也没有在这里多做耽搁,跟林静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了一段距离后,肖福成察觉到身后似乎还有人在看着自己,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去。

林静还站在院门口,见他回头,那个面容秀美,x_ing质温柔的女孩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

在这一瞬间,那个穿着浅蓝色薄棉袄的身影便深深地刻在了肖福成的心里,他的脸色更红了,用力地朝着林静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去了。

那个叫林静的姑娘,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背着白色医药箱的肖福成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可能x_ing很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面美滋滋的,就跟喝了蜜一样甜,他今年二十一岁了,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该找个媳妇儿了……

林静站在大门口,一直看着肖福成的身影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家门。

虽然这是林静第一次和肖福成接触,不过对他这个人,林静却也十分了解的。

肖福成虽然是个村卫生所的大夫,可实际上,家却是城里的,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才到了他们生产队卫生所做大夫。

肖福成在这里待了一年的时间,之后便调动了工作,回到了城里去了,而跟他一起离开的,还有林晚。

肖福成是林晚的丈夫。

没错,林静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是重生回来的,她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命运,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肖福成之所以会跟林晚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小年的时候,肖福成外出看病,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跌入了水渠里面,摔断了腿,那会儿天已经黑了,肖福成摔下去的地方偏僻,没什么人去,摔断了腿的他脚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不是林晚恰好路过发现了他,将他给救起来,一路背回了村里面,肖福成怕是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小年夜的风雪里面。

肖福成腿摔断了,也没有回家,就这么在村卫生所住下来了。

往常肖福成好好的时候还可以自己洗衣服做饭,可是现在腿摔断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林晚看不过去,自动地接过了照顾他的责任。

这么照顾了肖福成三个月后,他和林晚便开始处对象,没过多久,两人便结了婚,之后肖福成工作调动,而林晚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城里,成为了城里人。

而上辈子的林静,最终却嫁给了李娇娇的哥哥李强。

然而跟进了城的林晚相比较起来,她的日子却过的很糟糕。

李强原本还有门手艺,赚的钱在村里面也算是头一份的,跟他结婚了之后,林静也确确实实过了一段时间舒坦的日子。

然而她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李强在城里做活儿的时候出了意外,双手被砸成了粉碎x_ing骨折,虽然最后治好了,可是到底留下了后遗症,他的这双手只能勉强能用,以后却不能在做精细活儿了。

原本还算是不错的日子彻底垮了,双手被废的李强做不了木匠活,就连侍弄庄稼也侍弄不好,养家的重担一下子便压在了林静的身上。

林静从小身体就弱,一直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哪里遭过这样子的罪?日子很快便过得一团糟。

后来若不是嫁到城里面的林晚,还有在县城做小生意的李壮,以及在文体团上班的李娇娇时不时地接济她,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李强是个嘴笨的,能赚钱的时候还能拿钱哄她开心,可是手废了后,他整天窝在家里面,整个人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什么话都不说,林静就这么跟他过了五年多的苦日子,最后她终于受不了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用一碗掺了百Cao枯的面条结果了李强的命。

林静做的很隐秘,本来她已经将一切都伪装成了李强自杀的样子,而这也成功地骗过了李天赐和赵春梅,只要将李强下葬了,她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已经结婚嫁人的李娇娇却赶了回来,她跟李壮两个认定了李强不会自杀,两人报了警,将警察招了过来。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案子,林静虽然做的隐秘,可是最终仍旧被查出了蛛丝马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林静,林静原本不肯认罪,可是李娇娇所嫁的那个男人的势力很大,林静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最终不得不承认是她杀了李强。

林静杀了人,可是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李强现在就是个废物,是个拖累,解决了他,她的日子会更加好过。

她祈求李家的那些人原谅她,请林晚帮她说情,希望李家的人不要把她送进监狱。

可是谁也不肯帮她,李壮和李娇娇两个人恨她入骨,两人用天底下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说她这样子恶毒的女人,就算是被枪毙了,也是便宜她了。

而她的亲姐姐,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最后也说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林静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青山和林杰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跟李家人说情。

李家那些人跟他们家的关系那么好,李天赐更是因为她n_ain_ai才能活下来的,一命偿一命,只要林青山肯去帮她说情,李家人一定会放过她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甚至因为怕她的存在拖累了他们,林青山单方面地宣布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而林杰也说,他以后只有林晚这个姐姐,他没有林静这样子恶毒的姐姐。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肯帮她,林静被抓进了监狱,判决很快便被下来了,她因为蓄意谋杀丈夫,被判处了死刑。

直到死了的那一刻,林静都没有后悔过自己杀了李强的行为,她反而对那些在她杀了李强之后袖手旁观和落井下石的人产生了强烈的怨恨之意。

如果不是他们不肯帮她的话,她怎么活落得现在这样子的下场?

结果,在死去之后,林静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从在发现自己回到过去后,林静便暗自下了决心,这一辈子,她绝对不会像上辈子一样落入那样凄惨的境地,最后落得个无辜惨死的下场。

祸害了自己一生的李家人,就是林静最先报复的对象,在知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之后,林静按照计划,一步步地将自己推上了最高点。

这一辈子,她才是那个过的最幸福的人,所有挡在她面前的拦路石,都会被她一一扫开。

既然善良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那她就摈弃善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她落难的时候都不肯帮她,那她自然也不会去帮他们。

这次就算林青山没有请来肖福成,林静也会找个机会去见肖福成的。

上一辈子林晚就是因为搭上了肖福成,才去了城里,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在她过着苦日子的时候,她的生活却越来越幸福潇洒。

这一辈子她倒是要看看,如果没有肖福成这个踏板的话,林晚怎么去城里过好日子,她还怎么高高在上地鄙视她。

说什么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那不过是借口罢了,终究到底,她是怕自己这个妹妹过上好日子,这样子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再像是从前一样施舍她了……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林静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不过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正常,她脑海之中闪过肖福成看到她时的模样,林静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她就知道当初肖福成娶林晚是为了报恩,那么一个粗鄙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有救命之恩在,肖福成这样子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她?第30章

刚刚之所以在肖福成身上下功夫,自然不是因为林静看上了肖福成。

虽然肖福成是城里人,家里面又有些势力,不过他模样长得有些糙了,并不是林静喜欢的类型——也只有像是林晚那样子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会巴巴地凑上去。

她可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如果不是林晚趁着肖福成腿受伤,行动不便利,天天过来给他洗衣服做饭,肖福成最终也不会选择她。

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上赶着去伺候人有什么意思?一辈子像是个丫鬟一样,当牛做马地伺候着别人,就算是成了城里人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高级点儿的老妈子罢了。

林静关上了院门,目光落在了自己青葱白嫩的手指上面。

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仗着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将整个林家牢牢地捏在手中,等到年纪再大一些,林静便像是上辈子一样,勾得李强对她上了心。

她享受着李强像是条狗一样追在她的身后,享受着他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可是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比上辈子的时候更加卑微的男人,林静却没有丝毫心软。

自己上辈子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李强这个窝囊废造成的,他活着的时候拖累自己,就连死了,也要拖着她一起下地狱,林静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讨回利息。

她不会跟李强在一起,不过在那之前,她会将自己该得到的一切都拿到手。

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照着林静的谋划走,她将原本该属于李娇娇的一切抢夺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娇娇成了那个尖酸刻薄张扬跋扈的坏姑娘,而她则是那个温柔知礼的好女孩。

上辈子李娇娇去了县文体团,而她也是因为得了那个工作后,才会遇到周贺安,成为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面宠了一辈子的女人。

现在,得到县文体团工作的人是她,而将来会被周贺安捧在手心里面的人也是她。

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李家的人居然跟他们闹翻了,那个一直追着她的李强现在甚至要将他舔着脸送给她的东西全都要回去……

想到这里,林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她握着门栓,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爆了出来,她看到手背上那形状丑陋的青色经脉,然后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是被上天眷顾的人,老天爷见不得她上辈子吃那么多的苦,最终还落得个无辜惨死的下场,所以她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不过是她顺风顺水的人生里面的一个小坎儿罢了,只要渡过去,她的人生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顺顺当当的。

林静没有在继续想下去,转身朝着林杰的房间走了过去。

林青山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儿子,那张狭长的老驴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耐之色。

“你个小兔崽子,自己调皮闯了祸,就想把一切都推到你二姐身上去,你二姐多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撺掇着你把张家那傻儿子带去娘娘山?”

林青山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霉运缠身,先是原本老实被他欺负的李家人生了反骨,跟他们大吵一架后彻底闹掰了。

这还没消停多长时间,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居然干出了带着张家那傻儿子去娘娘山的事情,他自己闯了祸不说,结果事情暴露了后,却将一切都推到了自己最疼爱的二女儿身上,不管家里还有个外人在,一个劲儿地嚷嚷着是林静撺掇着他去收拾张鹏飞的。

如果不是林杰刚刚摔到了脑子,林青山绝对会把他暴揍一顿。

这年头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恶毒,他这不是诚心败坏林静的名声么?

想到这里,林青山更是痛心疾首,越发严厉地教训起了林杰。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别诬赖别人,等会儿我带你去张家赔个不是也就是了,你说你干什么要拉你二姐下水?你二姐最是善心不过,她的心思又重,想的又多,你这么说她,她该有多伤心?”

听着林青山喋喋不休的数落声,林杰只觉得自己的头变得越来越疼了。

他都这么惨了,居然还要被念叨,明明就是林静让他去的,结果现在他不过是把真相说出来,那个肖医生看他的脸色不对,自己亲爹也为了林静这么数落他。

林杰的心里面憋屈的厉害,身体上的不适将他心中的不满放大,听着林青山一口一个静静,静静的,林杰心里面越发憋屈了起来。

“成了成了,你满脑子就一个静静,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你还来看我做什么?干脆你把我赶出门好了,留着你的宝贝静静跟你一起过日子吧!”

“你个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林青山被林杰说的这混话给气到了,想也不想地朝着林杰的脑袋呼了过去。

别看林青山干活儿没力气,可是这打人时候的力气可却大得很,这么一巴掌下去,林杰直接被扇懵了。

而林青山这一巴掌打下去,也终于想起了林杰脑袋还受着伤的事情,看着一脸懵逼躺在床上的林杰,林青山刚想说些什么,林杰却扯着嗓子嚎哭了起来。

“娘,爹要打死我,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林杰边哭便嚎,鼻涕眼泪糊得到处都是,那模样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原本林青山打了人心里还有些愧疚,然而看到林杰这边哭边嚎的模样,他心里面的那些愧疚之意便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打儿子一巴掌怎么了?他能有多大力气?用得着哭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吗?

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的那些责骂和嚎哭声,林静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上辈子她那么求这两个人,他们都不肯帮她,最后甚至跟她断绝了关系,不承认她是林家人。

林静对家人所有的感情都在上辈子的时候被消耗完毕了,是他们教会她,家人就是在有用的时候尽情利用,而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就当垃圾一样地踢在一旁。

林静最终还是没有进入林杰的房间,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了。

将房门拴起来后,林静在屋子里面的空地上开始练习起舞蹈来。

她记得上辈子李娇娇进入文体团没几个月,县里面好像接待了什么领导,而李娇娇因为舞跳的好,还被上面的人赏识,给她颁发了一个的大大的奖杯。

因为这事儿,李娇娇在生产队里可是出了极大的风头,那会儿林静刚刚跟李强那个窝囊废结婚,特意问了李娇娇跳的是什么舞蹈,她说想学学,李娇娇便手把手地教会了她。

林静脱去了外套,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她熟练地做着那些舞蹈动作,尽力将其做的完美。

这支舞她已经练习了大半年的时间,她有信心,自己若是进入了县文体团中,绝对会比上辈子的李娇娇做的更加好。

属于李娇娇的那些名声,荣誉,以及她所拥有的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落入她的手中。

上辈子如果不是李娇娇态度强硬地要重新查李强的死因,如果不是她借着周家的势力给她施压,她如何会落得那样子的下场?

如果是她一生的悲剧是因为李强而起,那她的死亡就是李娇娇一手造成的。

重来一次的她要将李娇娇所拥有的一切都抢夺走,她倒要看看,跌落到尘埃之中,被她死死踩在脚下的李娇娇究竟要如何翻身!

林静继续在屋子里面旋转跳跃,只是随着她的情绪变化,那些原本柔美的舞蹈动作之中,却带上了浓浓的戾气,她的舞姿也变得怪异起来,只是这一切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

处理完张家人的事情后,李娇娇和林晚两人一起离开了张家。

林晚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毕竟张家人对待她这个坑了他们儿子的林家人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因为李娇娇陪着她一起,林晚觉得自己搞不好都会挨上一顿揍。

好不容易离开了张家,林晚松了一口气,她转头想跟李娇娇说些什么,哪知道李娇娇却对她不理不睬,直接甩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晚原本想叫住李娇娇的,然而在开口之前,她想起了林李两家现在的关系,那些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平心而论,如果是她处在李娇娇的那个位置上,她怕是也不会想跟自己的那些家人来往。

他们做的事情确实挺不地道的。

林晚长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然而走到一半的路程时,林晚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张家的人好像马上就要去他们家找麻烦了,她还是别回去了。

想到自己回去后可能会遇见的场景,林晚极为干脆地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在回来好了。

李娇娇没察觉到林晚走了一半儿就溜了的事情,她一路急匆匆地赶回家去,刚一进家门,赵春梅便迎了过来。

“娇娇,怎么样?你把这事儿跟张家的人说了没有?他们什么反应?”

赵春梅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另一边儿正在做家具的李天赐也抬起头朝着李娇娇的方向看了过来。

李娇娇也没打岔,将自己去张家后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娘,你们瞧着吧,林家那一家子人要吃大亏了,张家的那些人可不会像是我们这么好说话。”

李天赐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次的事情终究是林家的人做的不地道,张家的人打上门来也是正常的,他们家那孩子被养得无法无天,也确实该吃吃教训。

“不过我听说,这次的事情不是林杰一个人做的,是林静在背后撺掇着他去的,说是上次因为张鹏飞让她吃了亏丢了面儿,所以要让他吃个教训。”

李娇娇想了想,还是将这茬子说出来。

赵春梅感慨了一番,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李天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赵春梅擀了面条,一家三口吃过午饭,刚收拾好准备继续忙活,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赵春梅神情一振,转头看着李娇娇:“娇娇,你说会不会是张家的人来找林家麻烦了?”

李娇娇点头:“应该是。”

赵春梅立马来了精神,拉着李娇娇就往门外走去。

现在两家已经闹掰了,林家的热闹,她怎么能不看?第31章

赵春梅带着李娇娇跑出去看热闹了,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李天赐一个人,他手里拿着刨子和锯子,愣愣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木材。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隔着一堵院墙,他都能听见张家人的怒骂声,张家是个疼孩子的,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上门要说法?跟家大势大的张家相比较起来,没兄弟帮衬的林青山绝对讨不了好。

李天赐的脚步动了动,然而只挪出去不到半米远,他就停下了脚步来。

他想起自己答应过赵春梅的话,想起了林青山他们那一家子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的……

李天赐知道自己的x_ing格,如果他跟着出去了,一旦林青山他们家受了委屈向他求助,他绝对会因为不忍心而出手帮忙,可是一旦这样子做的话,赵春梅和孩子们绝对会伤心的。

想到这些,李天赐迈出去的腿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即使不出去,他也能想到外面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李天赐手里面的刨子拿起又放下,心烦意乱的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打家具。

李天赐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接着便转身进了屋子,他从赵春梅还没有来得及补的旧棉袄里面揪了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面,然后又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有了棉花阻隔,李天赐也就听不见外面的那些吵闹声了,再加上他家的院墙够高,也看不见外面的东西,这下子李天赐也终于可以专心地做家具了。

他拿起锯子,放在木材上来回拉动了起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不大的院子里面回荡了起来。

看热闹有什么意思?还是干活儿来的实在。

而刚刚赵春梅急匆匆拉着李娇娇出了院门,结果到了外面后,她又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似的。

李娇娇看到赵春梅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自家老娘怕是在担心她那个善良的略微有些窝囊的老爹会不会跟着出来。

李娇娇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李天赐仍旧没有从院子里面出来,李娇娇和赵春梅偷偷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见到耳朵塞着棉花在做活儿的李天赐时,母女两个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来。

李娇娇笑着说道:“娘,你看爹是真的改了,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赵春梅瞪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有啥不放心的?除非你爹是个傻子,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还会帮林家的人?”

虽是这么说,不过其实先前赵春梅心里面也没有底儿,现在看到李天赐的作态,赵春梅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李天赐是真心实意地要跟林家断了关系,只要他这儿别胡乱心软,他们跟林家就不会再有任何纠葛了。

母女两人急匆匆地朝着林家走去,很快便混入了人群之中。

此时林家院子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张仲树把自己的两个兄弟都找了过来,在加上他们的老婆孩子,这么一堆人加起来就有将近三十多,这么一堆人堵在林家门口,阵势看起来浩大至极。

大冬天地里面也没有什么活儿,大家伙儿要比平常闲上许多,张家人拉出这么大的阵势,一路上浩浩荡荡地过来,生产队里有不少人听到动静,都跟了出来,看到张家这些人仿佛要去打群架的样子,这些村民们立马来了精神,跟在他们的身后就往这边儿来了。

“哟,这又是出啥事儿了?老张家的这些人是想做啥?”

“那谁知道,看样子像是要去干架,咱们过去瞧瞧,要是真打起来,也能跟着劝劝。”

然而谁都知道这话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张家出动了这么多人,光是壮劳力就有十来个,要真是打起来了,谁敢上去劝架?他们也不过是跟着来看热闹罢了。

张家人闹的动静太大了,就连生产队长赵昌盛也被惊动了。

得知了张家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大家子出动,听说是要去跟什么人打架,赵昌盛也顾不得别的,丢下吃了一半儿的饭碗就往这边儿冲。

今年中央才下了命令,重拳整治社会治安问题,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①。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这些生产队的队长被叫去公社开了不少会,公社书记三令五申地让他们要维护好各个生产队的治安问题,避免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这段时间赵昌盛天天在大队喇叭里面广播,让村民们要和谐相处,有矛盾找他们这些干部调节,不要私下解决,一定要团结,友爱。

他这大喇叭天天广播着,怎么这张家的人还要在这时候闹事情?

赵昌盛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当看到张家人堵着的人家是林青山家时,赵昌盛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林家,怎么又是这个林家,前两天这家子才跟李家吵过架,那事儿都传到了其他的生产队去,昨天他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公社书记还特意跟他说了,要他注意一下那些思想有问题的村民,一定要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切莫在这个关头惹出什么事情来。

另外和赵昌盛有一些亲戚关系的公社书记还告诉赵昌盛一条重要的消息,最迟明年四月,政策就会发生变化,人民公社将会解散,土地将会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出去。

也就是说,大锅饭的时代就要过去了。

公社解散,像是这些生产队也会重新规划,之后以村子为单位划分,生产队都解散了,像是赵昌盛这样子的生产队长,自然也失去了地位。

赵昌盛想要在生产队解散之后继续做村长领导村民们,那么在上面的政策正式施行前,生产队里面绝对不能出什么纰漏。

“让一让,都让一让,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没事儿做了么?!”

赵昌盛一边喊这,一边顺着人群往进挤,他得赶紧进去看看,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赵昌盛做了这么多年生产队长,在村民之中还是很有威信的,见他过来了,那些村民们都让开了一条路,让赵昌盛顺顺畅畅地走了进去。

此时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正在张翠凤的指挥下准备上去踹门,而张鹏飞则站在张翠凤的身边拍手叫好,张家的那些老的少的排成一排,看着便觉得气势惊人。

这们要真叫他们两个上去踹了,事情可就闹大了。

赵昌盛急忙上前,拦住了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把他们两人拦住了之后,赵昌盛方才去了张仲树和张翠凤二人面前。

“张仲树,这是咋回事儿?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们带着这么多人上门闹事儿?”

“赵队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张仲树的脾气不错,说话也温温和和的,然而张翠凤却是个暴脾气,见都到这时候了,张仲树说话还是那温吞的样子,她一把拦过话头,直接把林家那些人做的糟心事儿说了出来。

“赵队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上门闹事儿?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就这么说我们?感情不是你们家孩子被骗到荒山野岭丢了,在这寒冬腊月的天儿,在野地里面守了一整夜,要不是他命大,这回不回来还两说!”

张翠凤那两个妯娌也是嘴巴厉害了,她开了口后,那两个妯娌也跟着说了起来。

“是啊,林杰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我们家鹏鹏多好的孩子,他居然骗着他去娘娘山?他这心得有多恶毒?”

“就是,赵队长,你也说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子里面住着的,如果不是他做的太过分了,我们怎么可能会过来要说法?”

张家人多势众,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把赵昌盛给怼得快晕了——林家的那小儿子真干出来把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了?

赵昌盛的目光落到了张鹏飞的身上:“鹏飞,你娘他们说的是真的?”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在娘娘山待了一晚上,不过我抓到了野兔子,林杰说他没有找到我,就先回来了,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不过我娘说要给我讨回公道来,赵叔叔,林杰他真的是故意欺负我吗?”

看着张鹏飞那双干净的眼睛,赵昌盛说不出林杰没有欺负他的话。

娘娘山距离这里有多远他是知道的,若张鹏飞是个正常的孩子,林杰就算将他带再远都没关系,可是张鹏飞是个傻的,他找不到林杰,就在娘娘山下面等了整整一晚上,换了个正常人,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赵昌盛原本是想拦着张家人的,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没有立场拦着了,这事儿要是换成他家孩子,他怕也会像是张家人这样子,赵昌盛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意,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们想要个说法正常的,不过也别闹得太过了,现在正在抓治安这一块儿,你们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好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总不想一大家子人都在监狱里面过吧?”

赵昌盛说的话也有道理,张家的人商量了一番后,便让张翠凤和两个妯娌一起,带着那些媳妇儿们站到了林家大门外面喊了起来。

这些张家媳妇儿们个个都是泼辣x_ing子,那些骂人的话一句接一句,根本不带重样的。

然而让围观的村民们觉得布满的是,张家的这些媳妇儿们叫骂了好一会儿,那林家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这戏台子都搭好了,一边儿在唱独角戏,怎么另外的那些角色不上场?那这戏看着还有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句话取自百度百科第32章

然而张家的女人们在外面骂了大半天,林家的人却没有一个出来。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林家人是不是都不在家啊?要不然怎么骂了他们这么久都不冒头?”

“不会吧,我刚还看到林静送那个卫生所的肖大夫出来,怎么可能不在家?”

说话的人是住在林家对门的一户人家,他家跟李家的关系好,上次林李两家闹崩了之后,这家人看林家人也不顺眼了,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后,当家的女人便急忙将自己看见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人在家却不敢出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做了亏心事心虚,否则的话怎么不敢出来对质?

庄户人家都好脸面,被人骂上门来,若是不回应,这家人的脸也甭要了,以后出门都要矮人一头,所以哪怕势力弱的,在旁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也要出来应对,当面锣对面鼓地掰扯开了,就算是最后输了,一家子的面子也是保住了,否则的话,这窝囊的名声铁定要背在身上了。

张家的人也听着了那些村民们的说话声,他们家人本来就占理儿,知道林家的人在家后,骂的话便更加难听了。

他们要当缩头乌龟就当,只要他们在家,这骂人的话他们就得受着。

李娇娇和赵春梅两个人站在靠外面一些的位置,听着张家人那些不重样的骂人话,赵春梅只觉得心里无比解气。

该,林家这群不要脸的货就该这么骂,林青山那玩意儿早上居然还厚着脸皮到他们家来要东西,他这样子没脸没皮的人,就该被人这么唾骂。

李娇娇透过林家低矮的院墙,看着林家那三间低矮的土房子。

她知道林家的人都在里面,先前林晚跟她说林杰头受了伤,不能挪动,现在还在家躺着,就算在疼林静,林青山也不会扔下自己的儿子,带着林静躲出去的。

他们就在屋子里面,却不肯出来与张家人对峙,估摸着是因为看着了赵昌盛在,认为他不会让张家人闹事,所以才会打定主意装死。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林家人没理,见了面不管怎么说,都会落一身不是,倒不如先装死将这事儿混过去,等人都散了之后,他们在偷偷地去张家,认个错道个歉,在赔偿些不是,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林青山没这脑子,这主意八成是林静想出来的。

人都是善忘的,只要他们不出来跟张家人对上,这件事情估摸着很快就被人遗忘了,林家虽然丢了些面子,可是却影响不到林静。

不过,李娇娇在这里,她怎么可能会让林静如愿?

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那个真心拿她当朋友的张鹏飞,她也不能让林静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渡过这一关。

想到这里,李娇娇便趁着张家人骂人休息的档口,扬声喊了一句。

“把人骗到娘娘山丢了一夜,这是蓄意杀人,就该把这事儿告到派出所去!”

李娇娇的声音喊得很大,周围的村民们都听到了,不过这里人多口杂,倒是让人分辨不出这话是谁喊出来的。

站在张翠凤身边的张鹏飞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娘,林杰他想要杀了我,我们去派出所告诉公安,让公安把他抓了去!”

张鹏飞想了想,又接着喊道:“他要害我,那让公安抓他,把他给枪毙了!”

这话若是其他的人喊出来,少不得要被骂一声恶毒,然而张鹏飞是个憨的,他怕是连枪毙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这话估计也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过心,因此大家也都没有在意。

张翠凤是个疼孩子的,听了张鹏飞的话后,她立马跟着说道:“成成成,这林家人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去公安局告他他们去!”

林家人始终缩着头不出来,倒是衬得他们这些叫骂的人跟傻子似的,张翠凤琢磨着,得想另外一个办法把人给逼出来,要不然他们这么多人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有张鹏飞起了这个头,张家的那些女人们也都跟着嚷嚷了起来,威胁着林家的人,若是他们在不出来,就要这事儿给捅到了警察局去。

赵昌盛叫苦不迭,想劝说张家人吧,可是他刚开口,声音就被张家的这些女人们尖锐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想让张家的男人们管管这些女人,那些男人们却又说自家婆娘在气头上,根本拦不住。

赵昌盛被搅和的焦头烂额,同时对林家的厌恶也升到了顶点儿。

这整个生产队就没有比林家更会整幺蛾子的!

这边儿张家的人在外面大声喝骂,而另外一边儿,原本躲在屋子里面的林杰却已经无法在忍受了。

“不行,我要出去,是林静让我去做的!凭什么只告我一个?!”

林杰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先前张家的人在外面堵着门骂的时候,林杰便想冲出去了,结果却被林青山和林静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林静说现在张家的人在气头上,他们出去绝对讨不了好,不如老实窝着,等张家的人散了之后,他们在上门去道个歉就是了。

林杰同意了,可是没想到没多久张家的人却开始威胁起了他,说他不出去就要告到公安局去。

林杰被吓到了,他一点儿都不想进监狱!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出去跟他们说个明白。

哪知道他才刚站起来,他那个向来柔弱的二姐却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然后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

林杰一时不察,头重重地磕在床上。

虽然冬日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可是林杰这一下子砸的极为实在,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后脑遭到重击,林杰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看到林杰晕倒之后,林静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装作一副慌乱无助的模样,从林杰的身上下来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爹,你相信我……”

林静说着,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似乎是因为伤心到了极致,她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会晕厥过去一般。

原本看到林杰晕了,想要过去查看他情况的林青山瞬间被哭泣不止的林静吸引了过去。

“静静,你别哭,我也没说怪你……”

林青山不安慰还好,他这么一安慰,林静哭得更加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不想让林杰现在出去。

“爹,我也是为咱们林家好,张家人多势众,他们都是不讲道理的,而小弟又做出了那种事情,万一人家火气上头,把小弟给打死了可怎么办?”

林青山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张家带着这么多的人上门,显然是不想将这件事情善了,如果他们现在出去了,绝对是要吃亏的。

其实在林青山看来,林杰带着张鹏飞出去,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小孩子家家一起出去玩玩怎么了?张鹏飞是个傻子,村子里面没有人愿意跟他玩儿,是他们家阿杰心善,愿意带着这个傻子出去玩儿,结果张家居然倒打一耙,说林杰故意谋害张鹏飞。

简直可笑至极,张鹏飞那样子的傻子,谁会去害他?而且他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吗?还带回来那么多的兔子,真要说起来,他们还要感谢林杰才是。

“你说的对,现在是不能让阿杰出去,张家是不好相与的,他们家人又多,我们还是躲着些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况且阿杰他撞了脑子,现在脑袋还不清楚,非要说是你让他带着张鹏飞去娘娘山的,要是这事儿说出去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然而就在林青山安抚着哭泣不止的林静时,撞晕过去的林杰清醒了过来,他没有听见林青山前面说的话,却把他最后说的那一段话听的清清楚楚。

都到了这种时候,林青山最在意的还是林静,那他这个儿子又算是什么?

林杰的脑袋疼得厉害。

门外张家人叫嚷着要送他去公安局的话和林青山安抚林静的话交杂在了一起,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张家的人都要把他送去公安局了,林青山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却还在这里安抚着罪魁祸首林静。

他的命居然还比不上林静的名声么?

林杰的x_ing子本来就偏激,现在被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彻底钻进了牛角尖里面。

林青山不为他打算,只一味护着林静那个贱人,他怎么能坐以待毙,让他们将一切责任都推在他的身上?

他既然讨不了好,那他们就都别想好过!

林杰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趁着林青山还在安抚着林静,没有注意到床上躺着他已经醒了,林杰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疯了一样地朝着屋子外面跑了过去。

“爹!”

谁也没有想到刚刚已经晕过去的林杰清醒的那么快,林静只来得及叫一声爹,林杰已经冲了出去。

林青山脸色一变,转身便追了出去。

“阿杰,你给我回来!”

然而林青山到底是没有抓住林杰,就让他这么跑到了院子里面去,紧接着林青山便听到跑到院子里面的林杰朝着张家人喊了起来。

“让我带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人是林静,主谋是她,想害人的也是她,你们应该去公安局告的人是她!”

追出来的林青山听到儿子喊出的这番话,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第33章

屋内的林静并没有打算跟出来,可是外面的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递了进来,她的脸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之色。

林杰,他好狠的心,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难道他非要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去么?

林静死死地咬住嘴唇,眼中的怨毒之色毫无遮掩地喷涌而出。

原以为林杰现在还有点儿良心,谁能想到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给推出去,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了,而屋里面的林静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面巡视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这边屋子里面的林静正在筹谋着如何破局,而院子里面的林杰在吼出了那番话后,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他刚刚摔到了后脑勺,不过是凭着一股气冲出来罢了,那股劲儿卸掉了之后,林杰身上没了力气,软倒在了地上。

张家的人来之前就知道了这次的事情背后还有林静的推手,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作战方,然而林家的做法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先前还装着家里面没人,缩在屋子里面不肯出来,结果现在人是出来了,还没有等他们放大招,这林杰倒是直接把自己的亲姐姐给供了出来。

啧啧啧,这林青山还真是不会教孩子,家里面的这三个孩子个顶个的不中用。

骂了半天后,正主终于出来了,张翠凤骂了林杰几句后,也没有在针对他,而是将炮口转移到了林青山的身上去。

在怎么说,林杰也是个孩子,骂两句也就是了,再多的话生产队的人会认为是他们家刻薄了。

不过孩子不能骂,对着林青山的时候却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子不教父之过,能教出林杰和林静这样子心狠手黑的孩子,林青山的人品显然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林青山,你这个黑心肝烂心肠的,我们家鹏鹏碍着你什么眼了?你让家里面的两个孩子这么折腾他?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们来?拿孩子撒什么气儿?”

张翠凤的两个妯娌紧跟其后,将林青山从头到脚骂了一顿,在她们的嘴里面,林青山就没有一点儿好的,仿佛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似的。

张鹏飞的八个嫂子跟在各自的婆婆后面帮腔,几乎将林青山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让他张鹏飞则挠了挠头,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骗他去娘娘山的人是林杰,背后撺掇着的人是林静,怎么现在他们都骂林青山,反倒把罪魁祸首给忘记了?

张鹏飞这么想着,偷偷地扯了扯张翠凤的胳膊。

“娘,林杰说是林静背后使坏害我,你为什么只骂她爹,不骂她?那下次她要是在故意使坏害我怎么办?你也骂骂她,她知道你厉害,会骂她,以后肯定不会在害我了。”

张翠凤没想到张鹏飞会跟自己说这些。

原本她还想着,林静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要是她们一起骂她,林静丢了大人,要是想不开闹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然而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她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是了,她们顾忌着林静的名声不骂她,林静受不着教训,以后在生了坏心害张鹏飞怎么办?

这一次是张鹏飞运气好没出事儿,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万一林静在动了坏心思,张鹏飞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他未必能防备得住林静。

张翠凤已经做出了决定,然而就在此时,张鹏飞见她久久没有答应去骂林静,便凑到张翠凤的耳边,将林静曾经干过的那件事情告诉了张翠凤。

“娘,我跟你说,上次娇娇掉进河里面,也是被林静吓的,我看着了!”

张翠凤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了。

张鹏飞从来都不会说谎话的。

所以,林静这个姑娘从前那些文静柔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那她的心机到底有多深!!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张翠凤先前的那些不忍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一个心肠又黑又毒的女人,被骂了也是活该。

张翠凤很快便将炮口对准了林静,开始说起了林静的不是。

当然骂林静的时候,张翠凤和几个妯娌媳妇儿们的用词文雅了许多,可是说出的那些话,却句句都在说林静是个黑心肝儿的祸害。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样子姑娘,我们家鹏鹏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她居然想出这样子的法子对付我们鹏鹏?”

张翠凤的嫂子李凤花是个刁钻的,她看了一眼院子里面那个跪坐在地上的林杰,眼珠子一转,便开始离间起了林静和林杰这对姐弟间的感情。

“我就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当姐姐的,起了坏心自己不出头,却让自己弟弟出面,到最后她屁事儿没有,可怜她这个没脑子的弟弟,以后的路怕是就要难走了。”

张家的男人们全都站在后面压阵,他们根本不用出手,只靠着自家的这些女人,就能把林家这些人的面皮给撕下来放在地上踩。

周围的村民们越来越多,这些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圈圈的人围在林家门外,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场大戏。

张家的女人们个个牙尖嘴利,林青山和林杰两个哪里见过这样子的阵仗?父子二人已经被骂懵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林杰倒是还好上一些,他现在头疼的厉害,听着张家那些人已经不再说把他送到公安局了,他便放松了下来,至于后面她们骂林青山和林静的话,林杰根本就不在意。

他在他们的心里面都不重要,他又何必管他们的死活?

而林青山在张家人骂自己的时候没吭声,可是当牵扯到林静的时候,他便想要跟她们掰扯一下。

他的二闺女最是心善不过,怎么会是她们口中那个心狠手黑,专门祸害家人的女人呢?

然而林青山只有一张嘴,对面却有十来张嘴,人家就算是一人说一个字,都比他快得多,他替林静辩解的话很快便被张翠凤她们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林青山又急又气,他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子的气?听着张家人贬低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林青山恨不能去跟这些人拼了。

然而,他并不敢。

就在林青山快要被张家的人活生生地气晕了过去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哐啷一声巨响。

林青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朝着林杰的屋子冲了过去,等到他跌跌撞撞跑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林静撕开了林杰铺在床上的床单,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上面。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林青山冲过去抱住了林静的腿,可是因为他力气太小,根本无法将林静从房梁上放下来。

“救命啊,我们家静静上吊了,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林杰的屋子里面传了出来,大门外面的人全都听见了。

赵昌盛的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林家这幺蛾子一出接一出的,究竟还有完没完了?!!

然而哪怕心里面对林家这些人厌恶到了极点,可是身为生产队的大队长,社员们出了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赶快进去帮忙!”

张鹏伟和张鹏光抬脚踹开了林家的大门,赵昌盛带头,一群人乌拉拉地闯进来了林家的院子里面。

不过进去的大都是男的,女人们则留在了院子外面。

张翠凤有些懵,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鹏飞的手,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慌乱之色。

“鹏鹏,刚刚林青山在喊啥?林静上吊了?她不会死了吧?她要是真出事儿了,林家会不会歪上咱们家?”

张翠凤虽然x_ing子泼辣,牙尖嘴利,常常得理不饶人,可是她根本没有害人的心思,如果林静真出什么事情的话,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张翠凤其他的那两个妯娌也是满脸慌乱的模样了,其他的那几个年轻媳妇儿就别提了,一个比一个慌乱。

她们是来给张鹏飞出头,找林家人来要说法的,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她们的错?

就在张家的这些老少媳妇儿们六神无主的时候,李娇娇跟赵春梅两人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

张鹏飞眼尖,一扫眼便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李娇娇,他急忙将李娇娇拉了过来:“娇娇,你最聪明了,你安慰安慰我娘,她担心林静出事。”

李娇娇看着满脸焦躁不安的张翠凤,目光落在了挤满人的林家小院。

院子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太过嘈杂,上吊的林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暂时还没有消息。

不过李娇娇对林静这个人了解的极为透彻。

这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会去做,不过,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如果命都没了的话,她显然不会过什么好日子。

李娇娇没想到林静的心机居然重到了这种地步,分明将她逼进了死局,可是她偏偏有本事将局面破开。

不过李娇娇在这里,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林静破局而出?

“张婶子,你别害怕,林静不会有事儿的,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大家伙儿将心偏到她那儿去罢了。”

李娇娇说,房间里面发出巨响的时候,林青山就已经冲进去了,接着便传来了他的惨叫声,紧接着大家就一起冲进去救人了。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的时间不到一分钟,她是上吊,不是抹脖子,有那么快死么?”

听到李娇娇的缝隙,张家的女人们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很多女人们的拿手好戏。第34章

是了,这样子浅显直白的手段她们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要是真想死的人,都是选择极为干脆的法子自我了断了,就跟前些年生产队那个偷人的寡妇一样,被别发现跟别人不清不楚后,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晚上的时候跑去投了河,等到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现在林家家里家外这么多的人,林静刚刚又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儿,选的又是上吊这样子很容易就会被人救下来的死法,说她不是装的,都没有人信。

外面留着的大都是女人,有不少人跟自家男人吵架的时候,都用过上吊这种法子来吓唬人,林静玩儿这么一手,那些女人们都觉得这姑娘的心眼儿不正。

在人多的时候上吊,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拿着自杀来威胁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女人们看着那些一窝蜂闯进林家去救人的男人们,只觉得这些大老爷们儿的脑子都被面糊上了。

自家婆娘经常使的招数,他们也能上当,果然男人的脑子都是直的,没有一点弯弯儿。

“看吧,林家那二丫头绝对没事儿。”

“信不信救下她来之后,她还能倒打一耙?”

“啧啧啧,我估摸着那些男人们看她一哭,怕是都信了她的话了。”

“这姑娘先前看着还挺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人。”

“谁说不是呢,我原来还觉得她是个好的,现在看来,她的心眼儿怕是最多的,一般年轻小姑娘还真玩儿不过她。”

“不过她那点儿心眼也就在年轻姑娘身上用用,咱们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又都是从小姑娘的时候过来的,谁还不知道谁呀?”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她还吐血装晕来着?”

“林家这二姑娘不去唱大戏可真亏了她的这一身本事了。”

刚刚这些人也是被林青山那突如其来的惨叫声给吓到了,紧接着便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然而现在李娇娇一说破林静的打算,这些人也就跟着一起冷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女人,就算自己没做过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儿,也见过不少人做过,哪里还能被林静这个小丫头片子给蒙了?

先前她们还觉得是林杰冤枉林静,她不堪受辱才选择自杀,现在看来,她这分明是用上吊这法子将脏水重新泼回到林杰的身上去。

一个姑娘家家的,对自己的兄弟居然这么狠,她这心眼儿也太黑了吧?

这年月重男轻女的现象虽然比几年前稍好一些,因为中央一直宣传生男生女,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的地位比从前高了一些,家里面的那些闺女们也能出去上学了,可是看重男孩的思想扎根了那么多年,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改变的,男孩比女孩金贵的想法仍旧还是主流。

就像他们这些人家,虽然也疼女儿,可是相对而言,还是儿子更加重要,能一碗水差不多端平了,就已经是对闺女很好的爹娘了。

哪家闺女从小不是受着要对兄弟好,不能让兄弟生气,要捧着兄弟的教育长大的?

像是林静这样子撺掇着自家弟弟去做坏事儿,事情暴露后用上吊这种法子往自己亲弟弟身上泼脏水。

这样子的女孩子,谁家敢要?

原本林静是村里面这些女人心目之中的最佳媳妇儿人选,可是经过了这事儿之后,大家伙儿便把她给放进了黑名单里面。

开什么玩笑,娶媳妇儿到家就是为了照顾家的,要是娶了林静这么一个歪心眼儿贼多的搅家精,谁家过日子能罩得住?

林静原本以为她想了个力挽狂澜的法子,却不知道她的名声已经被她一手搞臭了。

如同外面的这些女人所猜测的那样,林静被及时从房梁上放了下来,之后便开始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着自己的委屈,说不明白林杰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大家伙儿都觉得我是坏女人,我哪里还有脸活下去?我跟那张鹏飞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会想着要害他?小弟带他出去玩儿,出了差错,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

说到这里,林静哭得更加伤心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清晰流畅。

“若是其他的事情,我给他背黑锅也就背了,谁让阿杰是我弟弟呢?可是现在这事儿我真不能背,我没有做那些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静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仿佛一枝正被暴风雨折磨的娇弱花朵。

进来救人的都是大老爷们儿,看到趴在林青山怀中哭的伤心的林静,他们的也跟着软了下来。

一个小姑娘,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眼儿?定是林杰闯了祸,怕担责任,才把事情推到了林静的身上去的。

没听林静都说了她以前经常给林杰背黑锅的吗?

这些男人家里面基本都是有儿有女的,所以对儿女的事情基本都知道一些,家家都是小子调皮,闺女听话,小子闯了祸往闺女身上推,闺女给他们背锅是正常的。

这次林杰怕是觉得闯的祸太大了,自己兜不住,才想推到自己姐姐身上。

只是没想到林静的x_ing子居然这么烈,直接就上吊了,要是她真出什么事情,林杰那小子这辈子也就完了——逼死姐姐这个罪名就足够让他一辈子无法在翻身了。

林青山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闺女,泪水从那张狭长的老驴脸上滚滚而下。

“静静啊,你咋这么想不开?有什么事情爹给你做主,咱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你要是死了,爹可怎么活啊!!”

林青山嚎,林静也跟着哭,屋子里面一片愁云惨雾。

以赵昌盛为首的这些村民们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尴尬之色,他们父女两个这么一哭,搞得好像是他们欺负了他们似的。

只是今天的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林静甚至都开始寻死觅活了,继续折腾下去,万一真出点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赵昌盛咳嗽了一声,转身看向了跟着进来救人的张仲树和张伯森两兄弟身上。

“仲树啊,你看现在这事儿闹得,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们先回去,等晚上的时候,我让林青山带着林杰去给你们道歉?”

张仲树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跟其他的人不同,让林杰带着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事情是林静背后指使的,这事儿他已经从林晚口中知晓了,所以林静做的这些事情,在张仲树看来,都是在装模作样。

这丫头也忒坏了些。

他不想答应,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看着,林静又闹出了上吊这样子的事情来,如果他们继续不依不饶下去的话,到时候没理儿的人反倒成了他们。

张家势强,林家势弱,虽然是林家做错了事情,可大家都是同情弱者的,林静玩儿了上吊自杀这一手,倒是让大家伙儿把同情心都放到了她的身上去。

张仲树犹豫了一会儿,目光放在了自家大哥的张伯森身上。

张伯森是个老旧古板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女人。

林静这样子在其他人眼里是楚楚可怜,在他眼里面却是卖弄风情,行为做派简直不堪入目。

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在这些大老爷们儿面前哭成这样子不说,话里话外居然还一直说自己弟弟的不是。

就算是林杰做了事情,她这个当姐姐的为了弟弟的名声,背上些黑锅又有何妨?

林家不地道,不干人事儿,他们张家在村子里面也算是个大户了,可不能像是林家这些人一样不要脸。

沉吟了片刻后,张伯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老二,既然林家这丫头都开始寻死觅活地来逼迫我们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之后在让他们上门赔礼来,这一家子人都闹腾成这样子了,我们总不好继续跟他们讲道理,万一人家在寻死觅活的,到时候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张伯森的这句话落在了林静的耳中,无异于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恨得咬牙,可是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哀凄,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也变得越发柔弱可怜了起来。

林静的哭声吵得张仲树耳膜生疼,对这个用死来威胁他们的丫头片子,张仲树生不出一丁点的好感来。

他也没有在看床上坐着的那父女二人,而是将目光直接放在了生产队长赵昌盛的身上。

“赵队长,我们听你的,既然林静这么闹腾,又是上吊,又是哭的,我们也没法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回头你跟林青山说,让他带着儿女去给我们道歉。”

停顿了一下,张仲树又说道:“我们家鹏鹏那孩子你也知道,他是张家鹏字辈最小的,我们都很疼他,该怎么道歉,我想能养出林静这么一个聪明闺女的林青山,应该也知道如何去做。”

赵昌盛的脸色不大好看,不过仍旧是答应了下来。

这次本来就是张家人占理儿,若是张家的人不肯放过林家,旁人也说不出任何话来,现在人家肯退一步,林家这边儿如何还能装傻充愣?

丢下这番话后,张伯森和张仲树两兄弟便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到了外面后,张仲树便将自己刚刚的决定跟张翠凤说了。

“林家那二丫头寻死觅活的,口口声声说是林杰让她背黑锅的,而且她还一直哭个不停,只说自己是冤枉的,大有我们在逼着她,她就再死一次的架势……赵队长也劝我们了,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回去,等稍晚一些,林家的人不来赔礼道歉再说,虽然林静是在装模作样,可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站在他身边的张伯森也板着脸说道:“是的,林家那二丫头太不像话了,她不要脸,我们张家的这些人总不能跟着她一起不要脸,走吧,回去等着林家的人上门赔礼道歉。”

张伯森他们兄弟三人的爹娘已经去世了,兄弟三人虽然分了家,不过有什么事情也会去找张伯森这个大家长。

张伯森已经拍板决定了要回去,张家的那些人也没有了别的想法,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家去了。

张鹏飞开始还不肯回去,说是要去李娇娇家玩儿,最后还是张翠凤好哄赖哄了半天,才把他给哄走了。

“娇娇,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儿!”

张鹏飞跟李娇娇说了一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翠凤一起离开了。

张家的人走了后,林家院子外瞬间空了一大半儿,不过剩下的村民们却都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林家门外看热闹。

反正冬天田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家里面的活儿少坐一会儿也不妨事儿的,反倒是这样子的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听张家人的话,我们刚刚的猜测可没有一丁点儿的错。”

“一哭二闹三上吊,林静这小丫头片子,年纪小小的,倒是把这一套学了个十成十。”

“嘿嘿,不过她也是个有本事儿的,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你瞧你这话说的,她这算有什么本事?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家,弄出这么多的事情,这名声可都臭完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李娇娇和赵春梅两人慢慢地往外走。

赵春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若是不强行压制着,她的嘴角怕是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看着林家的人倒霉,她就开心。

走出了人群之后,赵春梅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忍不住拍了拍李娇娇的手,轻声说道:“娇娇,我真没想到林静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孩子,从前你在她手里面是不是吃过很多亏?”

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赵春梅对林静的心机有了更深的认知,想到从前的自己也是被林静那装出来的样子迷惑住了,认为她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很多时候对她的信任甚至高过了对娇娇的。

是,虽然娇娇有时候娇蛮任x_ing了些,可她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却没有任何坏心,她那会儿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地认为林静是个好的了?

赵春梅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她想起那会儿林静总是爱跟自己说,娇娇在学校里面又跟谁闹矛盾了,又跟哪个男孩走得近了,或者是她又跟哪个老师顶嘴了……

每次说完,林静都会说娇娇只是x_ing子直了,其实没有坏心,不过是那些人不知道她的好罢了。

那会儿的她居然还觉得林静贴心懂事……

赵春梅越想越后悔,然后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李娇娇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急忙抓住了赵春梅的手。

“娘,你这是怎么了?”

赵春梅反手握住了李娇娇的手,充满愧疚地说道:“娇娇,对不起,从前都是娘的错,娘不该信林静说的那些鬼话,是娘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李娇娇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她握紧了赵春梅的手,认真地说道:“娘,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林静装的太好了,她有心蒙你,你哪里能看得出来呢?不过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人在被她蒙蔽了。”

赵春梅点了点头,恨恨地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被个小丫头片子给蒙蔽了,以后出去我可要跟人好好说道说道,养孩子千万别养出来像是林静这样子的,要不然这一家子都不够她败的。”

母女两人说着,一路走进了家门。

林静这次是偷j-i不成蚀把米,她以为自己想出了个完全的法子,可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傻子,她觉得自己聪明,把其他人当傻子玩儿,可是被她蒙蔽一时的人,却不会被蒙蔽一世。

那些被她的眼泪和可怜相糊弄的男人回去跟自家婆娘说起林静的事情,他们都说林静一个小姑娘,闹出这事儿也是怪可怜的,让家里面的婆娘过以后不要在说她了。

哪知道这些男人不提这茬还好,这一提起来,那些女人们不干了。

林静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了错事儿还不让人说了?真要是怕旁人说,一开始就别干那下作事儿!

女人们面上虽然不显,可是对林静的厌恶却与日俱增,原本还觉得她只是会耍些心机,可是看到自家男人都帮着她说话后,这些女人们就都不淡定了。

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让这么多男人帮着她说话,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村子里面人际来往,大都还是女人当大头,这相互一串门,就都知道了有不少男人都在帮助林静说话了。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林静原本就已经不太好的名声,这下子更是臭不可闻了。

女人们管不了自家的男人,却能管得住自己的孩子们,拘着他们不许跟林静在来往。

这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要是沾上了,没什么都能招出一身腥来。

不过这些事情跟李娇娇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在忙着别的事情。第35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进入了腊月,自腊月初二下过一场雪后,天便一天天冷了下来。

明天就是腊八节,家家户户都要吃腊八粥,做腊八蒜,李娇娇没什么事情,便将剥蒜的活儿接过来。

腊八蒜的制作很简单,将蒜皮剥去,放入罐子里面,之后用醋浸泡起来,等到蒜瓣都变成了绿色之后,便能吃了。

被醋泡过的大蒜没有了蒜瓣特有的辛辣味儿,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儿,吃馒头和面的时候放上几瓣儿,味道极好。

因为李娇娇喜欢吃腊八蒜,因此每年做的时候,家里面都会多做几坛,留着给她慢慢吃,这几坛子足够她吃到来年夏天了。

不过为了保证蒜头的完整x_ing,她需要一个个地将蒜皮拨开,好在剥皮之前李娇娇用水将这些蒜头泡了泡,剥起来倒是并不费劲儿。

家里面只有李娇娇一个人在,李强在城里做工还没有回来,而李壮则要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工厂里面才放假。

而李天赐做木工用的刨子坏了,需要去县城购买一个,因此天不亮的时候他便跟赵春梅一起过去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赵春梅跟李天赐一起去县城,准备采买一些过年用的东西。

虽然屋子里面生着炉子,不过李娇娇怕冷,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苗条的曲线完全被厚厚的棉袄遮盖住了,整个人看起来圆墩墩的,她已经剥了一坛子蒜了,脚下堆了一层厚厚的蒜皮,两只手因为长时间接触浸了水的蒜瓣,原本白嫩的小手已经被冻成了红色。

剥了一坛子后,李娇娇停下手中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拿起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蒜皮清扫干净。

其实原本每年剥蒜皮的活儿都是赵春梅做的,从前的她娇气的很,明明是个农村姑娘,却很少做这些活计,冬天她本就畏冷,更是不愿意碰这些,而赵春梅疼她,李娇娇不做,赵春梅便全盘接手。

从前的时候李娇娇从来都不觉得剥蒜皮有什么的,可是今年自己做了之后才发现,就是这么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做起来也挺磨人的,手被冻得生疼不说,因为长时间的剥蒜皮,指甲难免掐进蒜肉里面,柔嫩的甲肉被蒜肉里面的辣味浸染,轻轻一碰,便觉得自己的手指火辣辣的疼。

自己还是被养得太娇了,这么点儿的小事儿都做不好,李娇娇叹了一口气,拿着装满了蒜皮的簸箕走出了屋子。

先前在屋子里面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什么,走出来后被冷风一吹,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冻僵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院东头摆着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赵春梅爱干净,这垃圾桶是她让李天赐特意做的,李天赐手巧,用那些破木板拼拼接接,做了一个带盖子的垃圾桶放在院子里面,垃圾桶下面垫着几块石头,上面用塑料布撑了一个小顶,这样子下雨下雪也不怕弄脏垃圾桶了。

李娇娇拎着盖子上的把手,将垃圾盖掀开,然后将蒜皮倒了进去。

倒了蒜皮后李娇娇便准备回屋去了,外面太冷了,即便她穿着厚棉袄都有些招架不住,李娇娇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往回走,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走到房门口,叩叩叩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往常他们家的大门是不上栓的,不过今儿家里面别人在,李娇娇便特意将门栓上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谁会过来。

李娇娇将扫帚和簸箕放在一旁,转身走了过去,不过在开门之前,李娇娇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扬声问了一句:“谁呀?”

“娇娇,是我!”

张鹏飞充满朝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你快点儿开门,马上这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李娇娇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将大门打开了。

穿着蓝色厚棉袄的张鹏飞抱着一包东西站在门外,他头上带着个厚厚的雷锋帽,两边儿的帽耳朵放了下来,他没系带子,帽耳朵翘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扇动着,看起来极为可爱。

张鹏飞一见到李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大了。

“娇娇,你穿着这衣服看着可真胖。”

李娇娇:“……”

任何一个女人对胖这个字眼都是很敏感的,然而张鹏飞一开口就说她胖,李娇娇噎了一下,只是看着他那傻兮兮的笑容,那点子怒气还没有升起就全都消散了。

“我没胖,就是穿的衣服有点儿多了。”

虽然不生气,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她真的一点儿都不胖。

张鹏飞没什么诚意的点点头:“不胖不胖,就是有点儿圆滚滚的。”

李娇娇:“……”

算了,她为什么要跟张鹏飞讨论自己胖不胖的问题?

李娇娇聪明地避开这个话题,她让开一步,示意张鹏飞进来。

张鹏飞乐呵呵地

抱着怀中的东西走了进去,李娇娇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外面美人,这才将院门给关上了,她原本打算将院门重新栓上的,然而想到自己跟张鹏飞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虽然她确定两人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好说不好听,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只是将门虚虚掩上,这才转身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自打上次跟林家闹过之后,张鹏飞的根据地也从河边转移到了李娇娇的家里面,隔三差五他就会跑到她这里来,每次来他也不空着手,要么带一把花生,要么拿一把瓜子,有时候则是几颗光腚糖。

李娇娇家的条件还不错,自然是不缺他这点儿东西的,不过每次来张鹏飞都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一样送给李娇娇,她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

这一次他抱着这么大一包东西,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怀着这样子的想法,李娇娇走进了屋子里面。

在李娇娇进了家门不久后,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从树后面转了出来,她盯着李家紧闭着的大门,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y-in沉起来。

自打上次张家的人闹上门来后,林静的形象便一落千丈,原本她出门的时候,只要遇到人,大家都喜欢跟她打招呼,说上两句话,虽然林静瞧不上生产队的这些人,可是她却喜欢人家夸赞她,尤其在夸她的时候顺便贬低一下李娇娇,那她就更高兴了。

可是自打那天之后,林静再出门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

跟她打招呼的人变少了,有的人见着她只当做没看见,而有的则在见到她后干脆掉头就走,宁愿换条路,也不肯跟她待一块儿。

林静不是傻子,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对,难道是她在家休息的这两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李娇娇,林静觉得李娇娇绝对是趁着她这几天没出门,趁机在村子里面散播关于她的一些不好传言,这才让大家疏远了她,不过这都是她玩儿烂了的招数,林静根本不以为意。

她才不是李娇娇那个蠢货,应对舆论没有任何的法子。

林静去找了跟自己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孩子,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那个叫方红梅的女孩子在见到林静之后,脸色瞬间变了,她闷着头就想离开,结果却被林静给拦住了。

“红梅,你这是咋了?她们不理我,你还能不理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啥样人?你难道要像别人那样欺负我吗?”

林静说着说着,声音里面便带上了哭腔,眼睛里面含着的泪水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来一般。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百试百灵,每次只要她露出这副样子来,不管她说什么,方红梅都会同意。

然而这一次方红梅的反应却跟从前完全不同。

看到林静露出这个样子来后,她便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蹭蹭蹭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则说道:“林静,你可别在我跟前挂这哭相了,我又不是男人,你跟我哭有啥用?”

这话一说出来,林静愣住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方红梅,似乎不敢相信她说了些什么。

“红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说出这番话后,方红梅也有些后悔,然而话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方红梅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她娘跟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娘说,只有那些想勾男人的女人才动不动就哭,我娘还说了,你喜欢在男人跟前哭,让我别跟你一起玩儿,省的学坏了。”

方红梅是个憨厚的姑娘,人说啥她就信啥,有时候跟别人说话,完全不过脑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静当初之所以选择方红梅当好朋友,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儿,一个听话好c.ao控的人,当枪使是最方便的。

不过这杆枪对着别人的时候确实挺好用,可若是对着自己的话,那可真就让人高兴不起来。

林静的脸色都变了,可是却仍旧要强压着心中的不愉,询问方红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红梅是个直肠子,再加上她从前和林静关系确实很不错,虽然她娘三令五申让她以后不要跟林静来往,可是看着林静的可怜相,她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林静。

“我娘说你是个不安分的,喜欢勾搭男人,让我离你远一点儿,不要跟你一起玩儿。”

“不止是我娘,还有翠翠她娘,芳芳她娘,她们都说过同样的话,她们说我们都是大姑娘了,以后是要嫁人了,要是跟你一样不安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人家会嫌弃我们的……”

方红梅不会看人脸色,她现在说这些,几乎是在指着林静鼻子骂,哪怕林静在会装,她又哪里能忍得下去?

“够了,你别说了!”

她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方红梅挠了挠头,看着林静跑远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说这些的,可这不是林静问的吗?她又没做错,干什么冲她发脾气。

方红梅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了过去。

跟方红梅聊过之后,林静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怄得要死,可是却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那些老娘们儿当她是什么了?她就算眼睛在瞎,能看上那些泥腿子吗?偏偏她们宝贝地要死,以为谁都能看上她们的男人。

可是这种事情林静偏偏无法解释,那些女人根本不搭理她,而村子里面的男人见到她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恨不能离她十八丈远,那些原来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孩子,也在父母的教唆下离得她远远的,不肯在跟她来往。

林静生了两天闷气,慢慢地也就想开了。

她跟村子里面的这些老娘们儿闹什么气?她已经得了文体团的工作,等过了年后直接就能去上班了,到时候她就是县城里面的人了,跟这些泥腿子们再也不搭噶了,她以后站到的高度是这些人无法企及的,她又何必跟这些没见识的人计较?

想开了之后,林静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她干脆也不在出门了,专心地在家里面练习舞蹈。

原本今天林静也是不打算出来的,只是在知道今天是腊月初七后,林静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她便急急忙忙地从家里面出来了,哪知道刚一出来,就看到张鹏飞抱着一包东西进了李娇娇家。

李娇娇就像是林静心头上的一根刺,如果不将她拔出来的话,这辈子她都无法安生。

上辈子的李娇娇站到了林静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日子过得无比凄惨,可是李娇娇却高高在上,享受着她无法得到的一切。

不过重来一次后,李娇娇自甘堕落,居然跟张鹏飞那个傻子搅和到了一起,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非常熟络……

林静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

不过今天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且先放过他们。

林静压下心底翻腾的念头,转身大步朝着村口方向走了过去。

——

李娇娇还不知道林静又盯上了自己,她进了屋子后,便看到张鹏飞正乖乖地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蒜头飞快地剥着,而他刚刚抱在怀里面那个大包,则被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

李娇娇走了过去,另外搬了个小板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看着认真剥蒜的张鹏飞,李娇娇笑着问道:“怎么,你不是说带了好东西给我吗?怎么现在却干起活儿来了?”

李娇娇这么一说,正在剥蒜头的张鹏飞一拍大腿,立马将刚刚随手放在一旁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包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张鹏飞包的还挺仔细的,外面是一层破布,里面夹了一层塑料布,掀开了之后,里面还有一层干稻Cao。

等到把这些东西全都掀开了后,里面的东西也都露了出来。

那是几个成人手掌大的烤红薯,张鹏飞包了一层又一层,那些红薯还在冒着热气,他捧着红薯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娇娇,红薯给你吃,真的很好吃,我不骗你。”

这年月还是吃大锅饭的,田里面的粮食收了后,要先上交一部分,留下的那些才分给大家,赶上粮食丰收的时候还好,若是粮食产量低了,分下来的口粮根本不够吃,为了填饱肚子,村民们会在自家自留地里面种一些产量高的农作物来充当粮食,而红薯就是其中的一种。

红薯对土地的要求不高,产量却很不错,红薯收获了之后,晒干磨成粉,也能当做糊口的粮食,不过红薯面粗,味道并不好,只是这年月能填饱肚子就已经不错了,味道好不好又有多少人在意的?

“烤红薯?阿飞,你从哪里弄来的?”

庄户人家过日子仔细,几个红薯磨成面够一家人吃两顿,可烤熟了后,味道虽好,可却填不饱肚子,一般人家也不会留着红薯烤着吃的。

张鹏飞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这是我娘给我的,我特意拿给你的,娇娇,你快点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跟张鹏飞认识这么久了,李娇娇也知道他的x_ing子,她没有在多说什么,伸出手拿了一个红薯。

烤红薯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闻着味道,便让人食指大动,李娇娇掰开手里的红薯,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内壤,一口咬下去,香甜软糯的味道很快便征服了她的味蕾,唇齿间似乎都带着那股子香甜味道。

巴掌大的红薯看起来很大,不过却并不经吃,李娇娇很快便将手里的这个红薯吃完了。

张鹏飞一直在盯着李娇娇瞧,见她吃完,他立马又递了一个过去。

“娇娇,你吃。”

李娇娇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她的胃口不大,一个红薯吃下去,肚子差不多已经七分饱了,可不能再吃了。

见李娇娇不要,张鹏飞也没有强求,他扭头看了看,干脆将手里面的红薯放到炉子上面烤着,这样子红薯不会凉,等会儿在吃的时候,味道不会有太多变化。

弄好这一切后,张鹏飞又在李娇娇的对面坐了下来,见李娇娇又开始剥蒜头,他也拿着蒜头剥了起来,只是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手上的动作便慢了许多。

李娇娇都剥了两个蒜头,张鹏飞不过才剥了一个。

她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见张鹏飞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在苦恼着些什么事情。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微微一愣。

张鹏飞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商,心里见面存不住事儿,有什么事情脸上很快就露了出来。

看到他难得露出这副苦恼的样子来,李娇娇便询问了一句:“阿飞,你在想什么?”

张鹏飞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李娇娇,将自己的心事儿说了出来。

“我娘要给我说个媳妇儿。”第36章

“咳咳咳……”

张鹏飞这话一说出来,李娇娇便被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娇娇,你怎么了?”

张鹏飞也顾不得在纠结自己娘要给他找媳妇的事情,慌乱地开口询问道。

李娇娇咳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她朝着张鹏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等到平复下来后,她抬手擦去眼中的泪水,这才又抬头看向了对面那个满脸担忧之色的张鹏飞。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娘好端端地怎么要跟你说媳妇儿?”

张鹏飞的心情很不好,不过还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其实严格说起来,张鹏飞也到了说媳妇儿的年纪了,他今年二十一岁,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十八岁上结的婚,二十一岁的时候小孩都生了两个了,可是张鹏飞却仍旧是个光棍汉。

因为张鹏飞的脑子受过伤,智力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一般,张翠凤一直都把张鹏飞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从没有考虑过给张鹏飞找媳妇儿的事情。

然而自打上次发生了林杰将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之后,张翠凤就改变了想法。

他们当爹娘的终归是远了一层,而张鹏飞的两个哥哥也有自己的生活,注定不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张鹏飞的身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谁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守在张鹏飞的身边,就像这一次一样,他们都出去办事儿了,留下张鹏飞一个人在家,旁人随随便便说个话,就把他给诓了出去。

这一次是他运气好回来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们当爹娘的总不能一直把张鹏飞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就带到哪儿去。

思前想后,张翠凤还是觉得给张鹏飞找个媳妇儿保险。

夫妻一体,女人结了婚后,最当紧的人就变成了自家男人,给张鹏飞找个媳妇儿,也就有个人能一心一意地照顾他。

张翠凤对媳妇儿的要求不高,身体有些残缺也不要紧,主要x_ing格要好,柔顺顾家,左右张鹏飞有两个哥哥在,还有那么多的堂兄弟在,也不怕人欺负了他去。

张翠凤是个急x_ing子,打定了要给张鹏飞说媳妇儿的主意之后,便开始风风火火地忙了起来。

她先将生产队里面适龄的女孩子扒拉了一遍,没找到合适的姑娘。

毕竟他们家的条件虽然还算可以,却也不是顶好的,再加上张鹏飞本身的问题,想到个合适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将生产队里面的适龄姑娘扒拉了一遍之后,没寻摸着合适的,张翠凤又开始扒拉其他生产队的。

张家的孩子多,取的媳妇儿也不都是本生产队的,有不少几个都是其他生产队的,知道了张翠凤要给张鹏飞定个媳妇儿后,这些婶娘嫂子们也跟着一起帮忙寻摸了起来。

张鹏飞并不想娶媳妇儿,他跟张翠凤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可是向来都很听他话的张翠凤这次却拒绝了张鹏飞。

“这个媳妇儿你一定要娶,你也老大不小了,娘的年纪也大了,看顾不了你几年了,找个媳妇儿陪着你,照顾你,等娘以后不行了,我也能安心闭眼了。”

张鹏飞还是不乐意,然而这一次向来很宠他的家人们,却没有一个站在他这一边儿,大家都觉得张鹏飞该找个媳妇儿了。

张鹏飞不乐意,可谁都不听他的,全都在兴致勃勃地给他寻摸着媳妇儿。

这几天张鹏飞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因为媳妇儿人选没定下来,他勉强还有那么一点儿好心情。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张翠凤告诉张鹏飞,他未来媳妇儿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那是隔壁南张生产队的一个闺女,她比张鹏飞小了一岁,今年翻了年正好二十一岁,她这样子的年纪在农村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脸上长了个红色胎记,也不会一直留到现在这年纪还没嫁出去。

张翠凤听人说,那姑娘的人品不错,x_ing格又好,而且手脚极为麻利,家里家外的活儿全能抓的起来,是个勤快人,如果不是因为脸上的胎记原因,像是她这样子的姑娘早就被说出去了。

张翠凤对这姑娘很满意,便决定今天领着张鹏飞去相看相看,若是他看着还可以,便将这事情给定下来,等到来年开村了就张罗着把人娶过来,这样一来的话,也不耽搁夏收分口粮。

张翠凤将一切都计算的好好的,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张鹏飞一点儿都不乐意,他趁着家里面人不注意,一大早就偷溜了出来,拿着他带的烤红薯到了李娇娇这里。

听完了张鹏飞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张鹏飞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开心的模样。

“我不想娶媳妇儿,我要离家出走。”

张鹏飞都说出了要离家出走的话来了,看样子娶媳妇儿这事儿给他带来的y-in影挺大的。

不过离家出走却出走到她家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李娇娇没细问,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消了张鹏飞离家出走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阿飞,离家出走是不对的,你要是走了,你的爹娘和哥哥嫂子们该有多伤心?他们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还得到处找你,到时候庄稼也没有人侍弄了,公分也挣不了了,到时候他们怕是就要没吃没喝了,你愿意看到这样子的情况发生吗?”

张鹏飞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愿意。”

李娇娇笑了笑,继续说道:“阿飞,你娘还是疼你,她说要带着你去相看媳妇儿,你就去看,到时候你就说你看不上,不想让她做你媳妇儿,你要是真不愿意,你娘也不会勉强你的。”

张鹏飞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李娇娇说的也有道理,他要是说看不上,娘一定不会勉强他的。

想到这里,张鹏飞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娇娇,你真聪明。”

二人正说话间,李娇娇听见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李娇娇起身朝着屋外走了过去,门帘一掀开,她便看到了院子里面站着的那几个人。

“张婶子,杜二嫂,你们来了。”

院子里面站着的人是张翠凤和张鹏光的妻子杜招娣。

见到李娇娇出来,那二人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容来,张翠凤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李娇娇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娇娇,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看着小脸红润的,可真是招人稀罕。”

张翠凤是真心喜欢李娇娇的,因为张鹏飞和李娇娇的关系好,两家走动也多了起来,x_ing格爽朗的张翠凤对长得明艳大方的,行事又落落大方的李娇娇十分喜欢。

若不是因为张鹏飞是个傻的,她倒是很想跟李天赐和赵春梅提提,让李娇娇做他们家的媳妇儿。

不过张翠凤也不过是想想罢了,李家是个疼闺女的,而且李娇娇模样长得好,以后也不愁说人家,她要是真把自己的心思所出来了,那才叫人笑掉大牙。

跟李娇娇闲聊了两句后,张翠凤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娇娇啊,我家鹏鹏在不在你这里?早上我要带他出门,结果转个脸他就不见了,河边我也去找过了,他不在那儿,所以我来问问,他在不在你这里。”

李娇娇点了点头,顺手将门帘掀开,露出屋子里面坐在板凳上面剥蒜头的张鹏飞。

他大概还在生气,见到张翠凤也只当做没看见,依旧闷不啃声地窝在那里剥蒜头。

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去相媳妇儿,他只想跟娇娇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只有跟娇娇在一起,他才会觉得开心。

然而张翠凤并不知道张鹏飞在想些什么,见到他真在李娇娇这里,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

“鹏鹏,你在娇娇家做啥呢?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儿咱们要去南张生产队去相媳妇儿的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张翠凤说着,伸出手去拉张鹏飞。

而张鹏飞的手则往后缩了缩,拒绝之意极为明显。

张翠凤叹了一口气,好说歹说哄了半天,终于哄得张鹏飞愿意去了,两人一起从李娇娇的房间里面出来了。

“那娇娇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你去我家玩儿,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李娇娇点了点了,她的目光落在张鹏飞的身上,见他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找媳妇儿是人生大事儿,张鹏飞的爹娘都决定了,即便她是他的好朋友,也无法c-h-a手这件事情。

李娇娇朝着张鹏飞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将他们三人一起送出门去。

从李家出来后,张翠凤和杜招娣两人便带着张鹏飞一起朝着村子外面走了过去,他们今天要去相看人,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去迟了,可就耽误了时间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杜招娣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张鹏飞,目光落在了张翠凤的身上。

“娘,你说鹏飞他是不是对娇娇……”

杜招娣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翠凤打断了,她的脸沉了下去,看了自己的二儿媳妇一眼:“老二家的,这话你还是甭说了,咱家鹏鹏什么样子的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么?不可能的事情就别再说了。”

杜招娣不过随口一提,见自家婆婆动了怒气,她缩了缩肩膀,没有在提这茬子事儿了。

其实杜招娣觉得,自己这个小叔子对李娇娇的态度很不一样,说是当朋友处,可是却热络的过头了,隔三差五就要拿些东西去给李娇娇,而那个李娇娇也不是光收东西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回些东西来。

虽然知道可能x_ing不太大,可是杜招娣还是一厢情愿地想着,如果李娇娇能和自家小叔子在一起就好了。

其实如果单从外表来看,两人还是极为相配的,只是可惜张鹏飞的脑子不太好使,否则的话,他们两个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招娣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小叔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她伸出手拍了拍了他的胳膊,没有再说什么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分,张鹏飞的那些心思注定是不能成了。

——

将张家的人送走了之后,李娇娇又回到屋子里面继续剥蒜头,张鹏飞的到来并没有带给她多大的涟漪,她忙着做事儿,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蒜头全部都剥完放进了坛子里面,只等着明天将醋倒进去腌起来就好。

李娇娇将坛子全都转移到了厨房之中,等到她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y-in沉了下来,黑压压的乌云堆积在天空上,看样子随时都会下起雪来。

李娇娇将院子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又将j-i棚上的塑料布用砖头压好,防止它被风给刮走了。

收拾好了这一切后,她准备回屋子里去,结果刚走出去两步,便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

“娇娇你在吗?”

门外传来张鹏飞的声音,他的语气低沉,心情似乎很不好。

李娇娇急忙过去开门,院门打开后,满脸带着委屈之色的张鹏飞出现在她的面前。

“娇娇,我心里难受。”

李娇娇见张鹏飞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便急忙将他拉了进来。

“你别慌,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张鹏飞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娘把媳妇儿给我定下了,可是我不喜欢她,她喜欢的是别人,她不喜欢我,因为我娘说要给她很多聘礼,她才答应要当我媳妇儿的。”

张鹏飞的话很乱,不过从他的说的话里面,李娇娇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这次相亲很不顺利,对方似乎并没有看上张鹏飞,可是没看上他,却答应跟他结婚,这就有些不太对了。

李娇娇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事儿你跟张婶子说了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娘很喜欢她,娘喜欢她,不喜欢我,我不想她当我媳妇儿,她会给我带绿帽子的。”

李娇娇:“……”

这家伙不是小孩子的智商么?怎么绿帽子都被他给整出来了?

见张鹏飞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李娇娇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去跟张婶子说?”

张鹏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李娇娇的胳膊。

“真的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

再然后,李娇娇就被张鹏飞拉着来到了南张生产队这边儿。

李娇娇:“……”

她为什么要想不开跟着张鹏飞一起过来?第37章

李娇娇原本以为张鹏飞会把自己带到张家去帮着他说情,哪知道现在他却把自己带到了南张生产队这边儿。

此时两人像是做贼一样地窝在一堵破旧的泥土墙下面,而距离土墙不远处的小树林边儿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男女,他们身上的衣服料子都不太好,上面打了不少的补丁,大约是因为浆洗了太多次,衣服已经被洗得发白。

那两个男女的相貌长得都挺不错的,不过那个年轻女人的左半张脸上有块儿婴儿巴掌大小的红色不规则胎记,她的容貌也因为这块儿胎记而大打折扣。

张鹏飞说,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就是张翠凤给他相好的媳妇儿,她姓杜,单名一个芳字,说起来跟张鹏飞的二嫂杜招娣还有些亲戚关系。

他们两个在这里也待了一会儿功夫,而杜芳和对面那个男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两人也不说话,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李娇娇蹲着的时间有些长了,两条腿有些发麻,只是他们距离杜芳和那个男人太近了,因为害怕被他们发现,李娇娇只能继续忍耐着。

不过好在那两人似乎也终于站够了,他们终于开始说起话来。

“芳芳,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傻子吗?”

男人压抑着痛苦之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娇娇下意识地看了张鹏飞一眼,却发现他却并不生气,好像那个男人在说的傻子不是他一样。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生气就好,她还真怕张鹏飞生起气来,自己拉不住他。

见张鹏飞并不在意这些,李娇娇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那两人身上。

男人的话音刚落,杜芳便哀声哭了起来。

“刚子哥,我也不愿意,可是我家里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儿,我弟弟眼瞅着就二十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时候了,我家这个情况,我不答应还能怎们办?”

杜芳说着说着,便哀声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命真的很苦,生出来脸上就有这么大的胎记,从小到大因为这个胎记她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受了不知道多少罪,长大之后,也因为这个胎记,找不到个好婆家,硬生生地给自己拖成了个老姑娘。

两个月前,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同村的刚子哥不嫌弃她的脸上的胎记,跟她处起了对象,在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的时候,杜芳的爹偏偏摔断了腿。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个时候,弟弟说相中了村里面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家要的聘礼高,而他们家日子过得紧巴巴吧的,哪里能掏得出那么多的聘礼来?

就在杜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的时候,富强生产队的媒婆过来,说他们生产队有人相中了杜芳,对方给的聘礼很高,只要杜芳点头同意,翻了年后,聘礼直接就能送过来。

杜芳的父母只有杜宝一个宝贝儿子,跟儿子相比较起来,杜芳这个面容丑陋的闺女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哪怕知道给杜芳说亲的那户人家的儿子是个傻的,为了那高额的聘礼,她的爹娘也同意了。

“像是你这样子的,能有人娶你就不错了,男方虽然是个傻的,不过正因为傻,所以人家才看得上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杜芳毫无反抗之力,除了同意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刚子哥的家里面穷,是绝对拿不出他们家要的聘礼来的,所以哪怕杜芳是真心喜欢刚子哥,愿意跟他在一起,也无法违背自己爹娘的意愿。

站在杜芳面前的那个男人叫张连刚,他是真心喜欢杜芳的。

杜芳人虽然不漂亮,可是x_ing格温顺,踏实肯干,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张连刚会觉得非常舒服,就连地里面那些繁重的活儿似乎都变得轻松起来。

原本他打算自己在攒点钱,等过两个月就去杜家提亲,可是谁知道就在他决定的好好的时候,中间竟然会杀出来一个傻子?

张连刚一拳垂在了旁边的树上面,粗糙的树干将他拳头扎的血肉模糊,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拳一拳地往那树上砸了过去。

杜芳哀声哭泣着,不停地劝说着杜连刚,而杜连刚似乎也终于折磨够了自己,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李娇娇悄悄探出头去,朝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看到亲密地抱在一起的那两人时,李娇娇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年月虽然比过去好上一些,可是男女之间的防线依旧很重,就算是夫妻两个,在外面最多也就是手拉着手,最再多的也就出格了,被人看见是要说嘴的。

这个杜芳和张连刚之间亲昵地好像有些不太正常,那模样就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啃到一处去似的……

李娇娇的预感倒是挺准的,在她探头看过去的下一秒钟,刚刚抱的死紧的人就那么亲到了一处去。

看他们难分难解的模样,就仿佛要将对方吞进肚子里头似的,李娇娇估摸着要不是因为现在天气太冷,依照这两人的架势,怕是要幕天席地的……

“他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安稳稳蹲着的张鹏飞突然探了探头,想要朝着那边儿看一看。

看到他起来,李娇娇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在了张鹏飞的眼睛上面。

“别看。”

张鹏飞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了,然而他的心智跟小孩子一样,这样子的一幕还是别让他看见了,脏眼睛。

张鹏飞不动了,就连呼吸似乎都轻了几分。

盖在他眼睛上面的手有些凉,她手心的皮肤很嫩,跟张翠凤长满老茧的皮肤有很大区别,感觉就像是他夏天时候吃的白凉粉,软软的,滑滑的,弹x_ing十足。

张鹏飞的注意力全都被李娇娇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有去注意那个可能是他未来媳妇儿的人跟那个野男人都说了些什么。

他没有注意,可是李娇娇却注意到了。

杜芳和杜连刚互啃过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太稳,杜芳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过她很快便将手放了下去,装作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腻歪了一会儿,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李娇娇方才长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还真是不知廉耻。

上辈子的时候,李娇娇跟张鹏飞的来往并不多,进入十八岁后,她家里面便接连出事儿,李娇娇几乎被压垮了,哪里注意到其他的事情?不过她依稀记得,上辈子的张鹏飞是结了婚的。

李娇娇估摸着上辈子跟张鹏飞结婚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杜芳了,毕竟那会儿没有他们来的这一出,应该也看不到这一幕,而张鹏飞是个听话的,张翠凤跟他多说几次,估计也就把他给说通了。

不过上辈子的很多事情跟这辈子的发展应该差不多,杜芳跟那个张连刚之间牵扯着,看他们的样子,两个人之间应该不简单,娶了这么一个安分的回家,想也知道张鹏飞的日子过得不会太好。

若是没发现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事儿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她看了个全套,自然也就不能在让这个杜芳跟张鹏飞扯上什么关系了。

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却又为了那些聘礼嫁给张鹏飞,这是打量着让张鹏飞来做冤大头了。

也难怪先前张鹏飞会说他会戴绿帽子了,若是真娶了杜芳回去,他脑袋上的这顶帽子的颜色也就甭想换了。

李娇娇琢磨了一会儿,因为想的事情太多,倒是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捂着张鹏飞的眼睛,直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像是被小刷子刷过,她方才回过神来。

当看到自己的手还搭在张鹏飞的眼睛上时,李娇娇愣了愣,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阿飞,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张鹏飞仰头看着李娇娇,那双如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面清楚地映出了李娇娇的影子。

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李娇娇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她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那个,该看的我也看到了,我们回去吧?”

张鹏飞闷闷地开口说道:“我腿麻了,起不来。”

李娇娇:“……”

等到张鹏飞的腿麻劲儿恢复过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们一路小心避着旁人,很快便从南张生产队出来了。

此时天y-in沉的更加厉害了,明明还不到三点钟,看着却觉得天就要黑了似的。

虽然富强生产队和南张生产队距离并不远,不过一路走回去也得半个来钟头的功夫,而且这天看着很不好,李娇娇估摸着还没有等他们回去,天就要开始下雪了,看这架势,估计又是一场大雪。

“阿飞,我们快回去吧,要下雪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即便两人行走的速度很快,可到底也没有能赶在下雪前回到家,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雪花便从天空之中飘落下来。

起先还只是鹅毛小雪,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雪花便越来越大,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雪花从天空之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他们两个的身上很快便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二人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赶着往生产队的方向去了。

“哇哇……”

走到一多半儿路程的时候,张鹏飞突然停下了脚步来,耳朵尖的他似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只是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李娇娇往前走了几步后,才发现张鹏飞并没有跟过来,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鹏飞。

“阿飞,你怎么不走了?”

张鹏飞回过神来,然后朝着李娇娇喊道:“娇娇,我听到这里有小孩子的哭声。”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李娇娇的神情一凛,然后加快脚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你说什么?孩子的哭声?这里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是不是你听错了?”

张鹏飞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放在嘴边,示意李娇娇不要出声,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李娇娇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巴,然后学着张鹏飞的样子仔细聆听了起来。

鹅毛大雪从灰沉沉的天空之中洒落下来,雪花落在路旁的枯树枝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来。

两人将呼吸放到最缓,仔仔细细听着声音。

“哇哇哇~~~”

过了好一会儿后,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哭声,那声音就跟小猫叫似的,若不是仔细去听,根不听不清楚。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循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找了过去,他们拨开一层层枯黄的杂Cao,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大红色缎面的包被,刚刚的哭声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李娇娇急忙走了过去,将那个红色的包被抱了起来,她掀开包被的一角,便看到了一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婴儿。

这里居然还真有一个孩子。

看着孩子最多也就只有三个多月大,看着雪白干净的,而包着他的包被用料极好,不像是庄户人家会用的。

那问题来了。

这么一个看着就不像是庄户人家的小婴儿到底是被谁扔在这里的?

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就算是成年人在野地里面待一会儿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婴儿,若不是李娇娇和张鹏飞恰好路过这里,而这个婴儿的哭声又恰好被他们给听见了,那在这大雪天里面,这个孩子会遭遇什么?

真是造孽。

张鹏飞看着抱着小婴儿站在那里的李娇娇,然后飞快地将自己的棉袄脱了下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急了:“阿飞,你这是做什么?“

张鹏飞认真地说道:“小娃娃怕冷,下雪了,天冷,你在给他包上点。”

小婴儿的身上虽然裹着包被,可是那包被却并不怎么厚实,刚刚李娇娇摸了摸小娃娃的脸,发现他的脸冰的厉害,若不是尽快给他保暖,这孩子怕是就危险了。

事有轻重缓急,李娇娇也顾不得别的,她接过张鹏飞的棉袄,又给怀中的小婴儿裹了一层。

裹了一层棉袄过后,那个小婴儿的脸色好了许多,哭声似乎也比先前大了些。

李娇娇松了一口气,看着因为脱了棉袄而冻得直哆嗦的张鹏飞,眼神不由得柔软了下来。

“阿飞,我们赶快回去吧。”

张鹏飞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飞快地朝着生产队的方向跑去。

由于加快了速度,原本还得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而此时雪下的更大了,房顶,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两人赶回李娇娇家时,身上已经落了不少的雪,不过他们怀中的小婴儿被保护的极好,倒是没有沾上多少雪。

赵春梅和李天赐已经从县城里面回来了,看到满身是雪的李娇娇和张鹏飞二人他们顿时愣住了。

“娇娇,鹏飞,你们这是怎么了?”

“先进屋子再说。”

等到进了屋子,李娇娇将张鹏飞的棉袄拿了下来,然后将被包被裹着的小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面。

大约是先前哭得时间太长了,那小婴儿已经累了,此时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赵春梅和李天赐已经懵了,他们两个看看床上的小婴儿,又看了看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来。

这夫妻二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也就是去县城里面买了些东西而已,怎么回来之后李娇娇还跟张鹏飞弄出来个小娃娃来?

赵春梅震惊了半天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她指着床上那个小婴儿,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娇娇,你跟娘说,这娃娃,这娃娃是打哪儿来的?”

将捡回来的小婴儿放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后,李娇娇拿起放在一旁的棉袄,递给了一边儿站着的张鹏飞。

“阿飞,你先把衣服穿上,别冻着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接过衣服乖乖地穿在了身上。

看着张鹏飞把衣服穿好了,李娇娇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赵春梅身上,见她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多想了些什么,李娇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娘,你想什么呢,这个娃娃是我们在路上捡的。”

“捡的?”

赵春梅重复了一遍,脸上的震惊之色减弱了许多。

“你们从哪儿捡来的?”

李娇娇没说自己跟张鹏飞去南张生产队的事情,只说他们两人随便出去走走,听到路边Cao丛里面有动静,去查探了一番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个小婴儿。

因为张鹏飞的智力有问题,赵春梅一直都把他当成个小孩子来看待,听到李娇娇说是跟他一起出去的,赵春梅也没有多想什么。

自家闺女能跟个孩子有什么事情?

赵春梅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到了那个捡来的孩子身上,她走到床边查看了一番后,见那娃娃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肉嘟嘟的,而且他身上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小孩子特有的n_ai腥味儿。

这孩子的家人伺候孩子显然很上心。

这么一个明显被当做宝贝一样的小娃娃,怎么会被人扔在野地里面的?

外面的天气这么差,要不是被娇娇跟鹏飞发现的话,这个小娃娃绝对熬不过去。

究竟是谁这么狠的心,居然能对一个这么点儿大的小婴儿下手?

赵春梅看着闭着眼睛睡着的小婴儿,身体里的母x_ing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真是些杀千刀的,简直是造孽,这么好的娃娃,他们怎么能忍心对他下手?”第38章

赵春梅母x_ing爆棚,又怕吵醒了床上的n_ai娃娃,说话的声音便压低了几分,她打量了床上的小婴儿好一会儿,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娇娇,你就只看到这个n_ai娃娃?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李娇娇摇了摇头,依照她的感觉,她觉得那娃娃像是被人故意丢下的,丢娃娃的人心思狠毒,怕这孩子被人发现,特意放在了枯Cao丛中,如果不是张鹏飞的耳朵尖,恰好听到了那孩子的哭声,他们怕是根本发现不了Cao丛里面还有个孩子。

此时李天赐也缓过神来,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n_ai娃娃,又看了看一边儿站着的李娇娇,憋了好半天后,方才说道:“这会不会是拍花子干的事儿?”

拍花子也就是人贩子,有些人家生不出孩子来,却又想要一个孩子来传宗接代,怕从其他亲戚那里过继来的不贴心,便琢磨着买个孩子来当自家的孩子来养。

有了需求,拍花子这个行业也就应运而生,心眼儿正的拍花子,也就是把其他地方那些生的孩子太多,养活不起的孩子人家的小娃娃抱给需要的人家,他们从中间搭个桥牵个线,赚个手续费。

而有的拍花子行事则要恶毒许多,为了赚的更多,他们往往会到处偷孩子,之后在把孩子转手卖出,这样子的无本买卖赚的钱要更多一些。

李天赐觉得这娃娃像是被人偷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才把他给扔到路边儿的Cao丛里面。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完,李娇娇便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应该不是拍花子做的,那孩子手上的银镯子还在,如果是拍花子的话,怎么可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在他的身上?”

赵春梅闻言,下意识地朝着床上躺着的小婴儿看了过去,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包被里面挣脱了出来,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像是投降一样地放在脑袋两边儿。

赵春梅看见他那双像是藕节一样的小胖胳膊上,挂着两个小小的银镯子,那银镯子很细,上面还挂着几个小小的银花生,看起来极为精致可爱。

赵春梅也是有两个银镯子的,只是她的那两个镯子是从她姥娘那一辈儿传下来的,大约是时间久了,银镯子已经有些发黑了,跟这n_ai娃娃手上戴着的这明晃晃的银镯子简直天差地别。

这两个银镯子一看就价格不低,而且银子软,好处理,融了之后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想出手也没有那么难。

如果真的是拍花子抱走的孩子,这两个银镯子绝对保不住。

“那娇娇你觉得这娃娃是咋回事儿?你准备怎么做?咱们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咱们倒是能养着,可是看他家人对他的宝贝样子,孩子丢了,他家里面人得多着急?”

赵春梅他们自然没打算把这个孩子昧下来,他们家三个孩子,有儿有女的,也不眼馋孩子,只是现在他们不知道这孩子的家人在哪儿,也不知道该把这孩子送到哪儿去。

“要不然先把孩子留在家里面,等明个我们去打问打问,看谁家丢了孩子,庄户家养不出这样子的娃娃,我估摸着这应该是城里面回来的,左右这一片的生产队就这么几个,去询问询问,估计也能问出点儿头绪来。”

赵春梅还是挺聪明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至于为什么要在附近的几个生产队找,赵春梅并没有详细解释。

娇娇还小,张鹏飞又是个不知事儿的,这种腌臜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问污了他们的耳朵。

不过李娇娇大概猜到了赵春梅在想些什么。

她跟张鹏飞捡到孩子的那块儿地方是在大路边儿上,而这条路除了可以通往富强生产队和南张生产队外,距离胡杨生产队和河头生产队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这孩子被抱出来的时间并不长,现在天气这么冷,如果扔在野外的时间长了,即便是没下雪,这孩子也活不了了。

孩子的家人将他养得很仔细,看得出来很重视这个孩子,拍花子能接触到这个孩子的可能x_ing基本为零。

将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之后,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x_ing——这孩子是被自己家人给抱出来扔了的。

扔孩子的那人将孩子藏在了荒Cao堆里面,显然也没打算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李娇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扔孩子的那人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她只是觉得,即便有再大的仇恨,也不该拿孩子下手。

赵春梅已经将他们要做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娘,这事儿透着蹊跷,扔孩子那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后手,我们要是大张旗鼓地去找孩子的家人,说不定会引起那个人注意,到时候人家倒打一耙,我们做了好事儿,还得要被人怀疑说嘴。”

“那你说怎么办?”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开口问道。

自打李娇娇落了水后,整个人的x_ing格好像跟从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从前的李娇娇万事儿都怕麻烦,像是这次的事情,孩子她也会捡,不过回来了之后就会一股脑地塞给她跟李天赐两个,而她则是完全不c.ao心。

可是现在她能帮着一起出主意,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所以哪怕有时候她说出来的话还很不成熟,赵春梅也愿意听听她的话。

她的闺女真的长大了,懂事儿了。

“我们去公安局报警。”

赵春梅没想到李娇娇居然会提出来这么一个主意,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满脸认真的李娇娇。

“娇娇,去公安局也闹得太大了吧?我们先找找看,找到了把孩子还回去也就得了,去公安局让人帮着一起找孩子,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李娇娇摇了摇头极为认真地说道:“看这孩子穿的用的和身上带的这些东西,他们家怕是大有来头的,孩子丢了之后,说不准会直接跟公安局那边儿打招呼,而且我们抱着孩子去公安局,也算是过了明路,以后有什么事情,也找不到我们身上,能少了不少的麻烦。”

李娇娇将道理掰开了揉碎说给赵春梅听,她很快便被说通了,答应了明天一早就抱着孩子去公安局说这事儿。

之所以现在不去,是因为外面的天气太过恶劣,从富强生产队到县城的路程很远,就算是套着驴车去,也得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去县城的路并不好走,万一路途中间出个什么差错,他们晚上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大人倒是能撑一撑,可是捡回来的这个娃娃太小,怕是受不了这样子的罪。

赵春梅被李娇娇说动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行,那就听你的,我们明天就去。”

李娇娇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哪里能带得好孩子?赵春梅便将床上的娃娃抱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了,而李天赐也随后跟着一起过去帮忙了。

孩子被赵春梅抱走,李娇娇倒是并不担心,她娘生了他们兄妹三个,都好好的养大了,伺候孩子她可比李娇娇在行。

赵春梅和李天赐离开之后,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人,先前李娇娇在跟赵春梅他们说话的时候,张鹏飞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没出声,等到他们走了后,张鹏飞看着坐倒在床上的李娇娇,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当看到李娇娇脸上那浓浓的疲倦之色后,张鹏飞又默默地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炉子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看着炉子上放着铝制水壶发呆。

李娇娇休息了一会儿后,终于缓过劲儿来,然后这才发现张鹏飞还待在屋子里面没有离开。

看着窝在炉子边烤火的张鹏飞,李娇娇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之色。

刚刚她只顾着自己休息,倒是把张鹏飞还在这里的事情给忘记了。

“那个,阿飞,你现在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先前在南张生产队看了那么一出好戏,李娇娇觉得自己还是有责任跟着张鹏飞回去,将自己看见的事情委婉地跟张家人提一提的。

给张鹏飞找个媳妇儿那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可就算是张鹏飞是个智力有缺陷的,也不该娶杜芳那么一个女人。

一个黄花大闺女跟男人不清不楚的,为了钱又答应了要嫁给张鹏飞,要是真娶回来,张家这辈子就别想安宁了。

然而张鹏飞却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下雪了,地上滑,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不用陪我。”

张鹏飞说着,便从小板凳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腿,小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这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x_ing子,急躁得很。

“阿飞,你等一等。”

李娇娇叫住了张鹏飞,然后将自己的雨伞找出来交给了他。

“这把伞给你,你撑着回去,别让雪落在身上,你刚刚着了凉,等回去让张婶子给你熬点儿姜汤去去寒气,家里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那我今天就先不跟你回去了,你记得说那个杜芳的事情,张婶子那么疼你,知道杜芳的为人后,她就不会逼你娶她了。”

李娇娇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张鹏飞乖乖地站在一旁,听着李娇娇跟自己说话。

张鹏飞生得高壮,李娇娇站在他的面前,整个人被他衬得小巧玲珑的,她就站在张鹏飞跟前不足半米的地方,满脸认真地叮嘱着他。

张鹏飞一直都知道李娇娇很漂亮,现在看着这个耐心叮嘱着他各种事情的李娇娇,张鹏飞更是觉得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人比李娇娇还漂亮的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这么盯着李娇娇一辈子,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看腻。

李娇娇说了大半天,却没有等到张鹏飞的回应,她觉得有些不太对,抬头看了张鹏飞一眼,只见张鹏飞眼神涣散,一副魂游九天的模样,也不知道刚刚李娇娇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多少。

感情她刚才都白说了。

李娇娇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她拍了拍张鹏飞的胳膊,唤回来他飘远的思绪,然后将雨伞交给他,一路将他送出了门外。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整个世界都好像被白色的雪花所包裹着,入目之处一片纯洁无瑕。

“阿飞,地上的雪后,你走着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别摔到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标志x_ing的傻笑来,他用力地朝着李娇娇挥了挥手,然后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张鹏飞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李娇娇方才关了门回去。

这雪下起来好看是真好看,可是不方便也是真的不方便,过瑞雪兆丰年,今年下了这么大的雪,明年的时候地里面的收成应该不错。

李娇娇想着,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家中。

雪越下越大,整个富强生产队的人基本上都窝在家中做活儿,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乱跑的。

而胡杨生产队那边儿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周家的大头孙子丢了,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被喊了出来,在这大雪天里面四处寻找着那个丢了的孩子。

胡明和胡亮是两兄弟,二人虽然生得人高马大,却是游手好闲的x_ing子,平日里挣工分也就是在糊弄,干得比人少,吃的倒是要比别人多许多。

冬日里的活少,在加上今天雪下的太大,胡明和胡亮兄弟两个正窝在床上睡的香甜,结果两人却被大喇叭的声音给吵醒了。

生产队长召集他们在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集合,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胡明和胡亮兄弟两个而已没有敢耽搁,穿好衣服后便赶了过来。

等到了地方后,兄弟二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家的孩子丢了,周家人找到生产队长,希望他们能让整个生产队来一起找人。

“大家安静,周家的小孙子周静平无故失踪,周老爷子说了,只要谁能把周静平找回来,就奖励他一百块钱!”

生产队长的话一说出来,整个生产队的人全都震惊了。

一百块钱!那可是一百块!他们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一年下来手里面也攒不到一百块钱,现在只要把周家的小孙子找回来,这一百块钱就是他们的了。

见大家伙儿的积极x_ing被调动起来了,生产队长也没有废话,让众人分散了去找孩子。第39章

此时,周家大院。

周顾青满脸威严地坐在靠背椅上,目光从站在屋子中间的那三兄弟身上扫了过去,家里面的小辈儿已经分头出去找孩子了,现在还留在周家大院里面并没有多少人。

周顾青的目光在那兄弟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站在最边上,面色y-in沉的老大周贤勤身上。

丢了的那个孩子是周贤勤的小儿子周静平。

周顾青这辈子拢共有三个孩子,老二老三两个没什么本事,一直跟着他留在村子里面种地,而老大周贤勤却是个极有脑子的,他一直都不甘心在村子里面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十来年前,他抓住了机会,从村子里面出去,落户到县城之中。

周贤勤是个孝顺孩子,虽然成了城里人,可是却并没有看不起自家几个兄弟,逢年过节都会带着妻子和孩子回来,一大家子人团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几天。

明天是腊八节,周贤勤和往年一样,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回到了胡杨生产队,准备跟家人过个节。

然而谁能想到,就这么回来一趟后,周贤勤的小儿子居然就丢了。

周贤勤老婆年轻的时候伤了身体,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他就只会有一个儿子,谁能想到他三十九岁头上,还能在得一个儿子。

周贤勤和妻子王思雨将这孩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谁能想到孩子居然会丢了。

周静平不过三个月,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谁能把他给抱走了?

孩子丢了,王思雨受不了打击,已经哭晕了过去,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如果孩子找不回来的话,王思雨怕是根本撑不下去。

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孩子,以及晕死在床上的妻子,周贤勤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察觉到自家老爹在看着自己,周贤勤抬起头与周顾青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在看到自家儿子眼中的那狠厉之色,周顾青的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老大,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平平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他一定会没事儿的……”

然而周顾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贤勤给打断了,孩子丢了,他x_ing格之中那从未在家人面前暴露出来的狠厉一面也露了出来。

“我知道平平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可是就算他在有福气,也不过才三个月大,如果这次他找回来也就罢了,如果孩子找不回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扔下这一句话后,周贤勤转身大步离开了。

“老大,老大!”

周顾青喊了几声,可是周贤勤头也不回,就这么大喇喇地离开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周顾青气得脸色铁青,手不停地拍着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知道周贤勤离开之后,刚刚被周贤勤气势压得不敢开口的周贤忠和周贤厚兄弟两个这才缓过劲儿来,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凑到了周顾青的跟前去。

“爹,你看大哥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难不成他以为是咱们家人把他孩子给抱出去了吗?”

周贤忠不满地说道,觉得周贤勤跟他们发脾气根本就毫无道理。

周贤厚也跟着搭腔道:“是啊爹,你看现在天寒地冻的,我家的那几个孩子都出去给他找孩子了,这难道还不够吗?你看看他那态度,合着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周顾青此时正心烦意乱,自己这两个蠢儿子还过来讨人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拉拉了下去。

“行了,你们也甭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了,赶紧出去找孩子,要是周静平找不回来,你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没了你们大哥帮衬,咱们家的日子绝对不会这么好,还是你们觉得村里面那些人对我们的尊敬都是你们两个挣来的?”

周贤忠和周贤厚兄弟两个被周顾青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兄弟二人也不敢吭声,灰溜溜地离开了上房。

“爹也真是的,就知道一个周贤勤,他算哪门子的大哥?”

“行了,你还是少说两句,要是他以后真跟我们断了联系,你觉得咱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兄弟二人没有在多说什么,冒着雪往大门外跑去,不过看这天,他们都觉得周静平那孩子找到的几率并不大,就算是找回来,这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三个儿子都走了,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周顾青一个人,他看着外面纷纷扬扬洒落的大雪,心里面就跟压着一块儿沉甸甸的石头似的。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这边周贤勤从周家出来后,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冒着雪从大队部的方向跑了过来。

周贤勤快步走了过去,到了那人跟前后劈头便问道:“贺安,怎么样?你跟生产队长说了吗?他答应帮忙了吗?”

周贺安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说了,我出了一百块钱,他们会卖力帮忙的,爹,我去找就可以了,你在家陪着娘,她现在正是需要人陪着的时候,你陪着她,免得她在受什么刺激。”

周贤勤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贺安,静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周贺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和周贤勤多说些什么,转身朝着生产队外面的方向跑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周家人动的手,他们一定不会把静平藏在生产队里面的,去外面找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变得极低,周贺安的情绪不免焦躁了起来。

这样子的天,就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顶得住,静平他才那么大一点儿,他能撑得到他们找到他吗?

周贺安没抱太大期望。

不过在确定结果之前,他还是努力一把,不管的最终结果如何,至少他努力寻找过了。

出了胡杨生产队没多久,周贺安便遇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她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生产队这边儿走了过来,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那个女人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一歪,朝着周贺安所在的方向倒了过来。

周贺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住了那个倒过来的女人。

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从怀中女人身上传了过来,那香味儿清雅,有点儿像是周贺安最喜欢的栀子花香气。

因为嗅到了这股熟悉的香味儿,将她扶稳了之后,周贺安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面前站着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生得挺清秀的,不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头发也不梳,就这么披头散发地出来了。

因为她这一头散乱的头发,周贺安刚刚因为她身上带着的香气而升起来那点儿兴趣也烟消云散了。

他还急着去找自己的弟弟,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这位同志,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说完这番话后,周贺安转身便走。

正酝酿着情绪,准备将自己最好一面展露出来的年轻女人:“……”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年轻女人,也就是林静,见周贺安这么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她心中着急,可是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分毫,而是用自己练习过千百次的那种最娇柔的声音说道:“这位同志,你是胡杨生产队的人吗?你也是为那一百块钱的而去找人的吗?”

其实林静已经认出了周贺安来,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将周贺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罢了。

她就不信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周贺安还能装作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果不其然,听到了林静的话之后,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周贺安猛地转过身来,大步朝着林静走了过来。

周贺安长得很英俊,这一点儿林静一直都很清楚,然而周贺安却并不是那种传统的俊朗,他长得很好看,可是这份英俊却并不是那么正气的,他的眉宇之间带着一股邪气儿,这便使得他英俊的外貌充满了攻击x_ing。

此时周贺安的心情显然不太好,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使得他的攻击x_ing好像变得更加强烈了一些。

随着他越走越近,林静的心也控制不住地怦怦跳了起来。

林静想要得到周贺安,想要代替李娇娇成为周贺安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她清楚地知道上辈子的周贺安对李娇娇有多好,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地抢夺李娇娇的一切。

她喜欢周贺安,她要跟周贺安在一起。

上辈子的林静也是在偶然的一次闲聊中,才知道周贺安跟李娇娇之所以会走到一起,是因为李娇娇救了周贺安的弟弟周静平。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才慢慢走近了。

后来李娇娇在县文体团工作的时候大放异彩,成为台柱子一般的存在,就连县领导都夸赞过她,周贺安对她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周贺安家在县城,而李娇娇又在县里面的文体团工作,两人接触的越拉越多,关系也就越来越好,到最后修成正果,结为了夫妻。

在林静重生的那一天开始,她便一直在筹谋着,她要将李娇娇的一切都夺过来,而周贺安,则是那个她最想得到的男人。

现在县文体团的工作是她的了,而现在本来该是李娇娇救了周静平的时间,可是现在的她却在家里面陪张鹏飞那个傻子,现在的李娇娇是不可能救人了,林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是接近周贺安,奠定他们两个未来的发展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只是上辈子的林静只是听李娇娇说过一嘴她救了周静平的事情,至于周静平被丢在了什么地方,李娇娇又是什么时候去救到人的,林静并不清楚,而为了能有个和周贺安认识的机会,林静也是豁出去了。

她一大早就从家里面出来,将四个生产队之间的道路犁了一遍又一遍,这让活了两辈子却从来都没有吃过苦的林静累得不轻,可是凭着一股子韧劲,她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林静听到了路边传来的婴儿哭声。

她拨开杂Cao走了进去,然后便看到了那个被包被包起来的孩子,从那包被的用料上,林静也确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周贺安的弟弟周静平。

林静下意识地想要将被放在枯Cao丛中的周静平抱起来,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及到周静平的时候,林静却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她看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晦涩不明起来。

周家有两个孩子,而周贺安的父母因为老来得子的缘故,再加上他小时候被弄丢的事情,周贺安的父母对这孩子充满了愧疚,因此更是对他宠爱有加。

林静记得李娇娇曾经跟她描述过周家父母是怎么宠爱周静平这个小儿子的,她甚至说,周家父母想把大部分的财产留给周静平……

林静脸上的y-in郁之色越来越浓,而地上那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她的恶意,哭声变得越来越大了。

在林静看来,周贺安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而周家的那些财产也应该全都属于她,如果周家父母将一切都给了周静平,她又能落得些什么?

林静最终还是没有将周静平带走,甚至为了防止人发现他了,林静又把周静平往枯Cao堆里面送了送。

林静知道今天会有一场暴雪,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没有把周静平抱过去,带着周贺安过来也是一样的。

上辈子周贺安和周静平之间的关系便没有多好,那会儿兄弟两个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多深的感情,林静不相信现在的周贺安会对这个小了他二十岁的弟弟能有多深的感情。

一切都在照着林静的计划前进,她又等了一段时间,直到雪下了一会儿后,她方才朝着胡杨生产队赶了过去。

林静如愿以偿地碰见了周贺安,不过周贺安却没有依照她预料之中的那样子对她产生兴趣,林静心里有些挫败,很快又转变了作战方案。

为了能跟周贺安扯上关系,林静煞费苦心,她制定了无数作战方案,根据周贺安的不同反应做出调整,务必要将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周贺安很快便又回到了林静的面前,他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他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那些戾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你怎么知道那一百块的事情?”

林静敏锐地察觉到了周贺安的情绪变化,她装出了一副慌乱的模样,眼睛里面很快便蓄满了泪水,她怯生生地看着周贺安,似乎是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

“我,我不是……”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周整了,周贺安的脸色更佳难看了。

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若不是觉得林静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也不会在这里跟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干耗着。

林静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力地擦去了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努力装出了一副坚强的模样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我是从他们嘴里面听说的,那两个人长得好可怕,我怕他们是坏人,所以什么都不敢说……”

周贺安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林静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难道你看到过那个孩子?他在哪儿?你快点儿带我过去。”

“我没有见过什么孩子,我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听到小孩的哭声,等到我仔细听,又听不到了,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周贺安顾不得听林静说别的,他打断了林静的话,霸道地开口说道:“现在你就带我去听到哭声的地方,如果找到人了,我给你两百块钱。”

“如果我听到的真是孩子的哭声,钱我可以不要的……”

然而现在的周贺安却没有什么心情看林静表演什么纯洁善良不要钱的好人模样,扯着她的胳膊就让林静带路。

周贺安从来都不是一个好x_ing子的人,对一个陌生女人,更不可能表现出什么风度了。

林静被周贺安拽的踉跄了一下,脸上那柔柔弱弱的表情险些撑不住了。

她见到周贺安一直都对李娇娇很体贴,几乎都要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林静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子的男人,也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周贺安那样子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对李娇娇千依百宠的周贺安对她会是这个模样?

对了,一定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周贺安一定会变成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好男人。

林静不停地这么安慰着自己,跟上了周贺安的脚步。

只要让周贺安见到了周静平,一切就会走上正轨了,而自己跟周贺安之间的关系势必会更家靠近一些,等到以后她去了文体团,她就会像是上辈子的李娇娇一样,跟周贺安走到一起。

林静将一切都设想的很美好,然而她没有设想到的是,等到她带着周贺安去周静平所在的地方时,周静平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在这里看到周静平,周贺安已经无法在维持自己的表情,他y-in恻恻地看着林静,那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能将林静的皮囊血肉都腐蚀的一干二净。

“你不是说在这里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吗?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周贺安上前一步,逼近了林静,质问着她为什么要说谎。第40章

林静被状若疯癫的周贺安给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周贺安,极度的恐惧感从她心中升腾而起,林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张小脸变得煞白煞白的,浓浓的恐惧之色布满了整张面庞,她慌乱地开口辩解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我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声音,我并不能确定真的听见了,找不到孩子不能怪我,不管我的事情……”

林静说着,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哭得伤心极了,那副样子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往常只要她摆出这模样来,几乎是无往不利。

林静知道自己的长处在什么地方,所以哪怕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儿,可是在哭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那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伤害的模样。

然而,周贺安却并不吃她这一套。

“我记得你了。”

周贺安神情y-in冷地看了林静一眼,扭头大步离开了,先前他就不该那么愚蠢,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

周贺安的脚步很快,林静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静脸上布满了泪水,神情错愕地看着周贺安离开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林静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被冷风这么一吹,脸就跟被刀刮了似的,脸上的疼痛感让她回过神来,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手绢来,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原本林静将一切都计算的很好,她带着周贺安找到周静平,两人的关系可以借此发展,而她也有了跟周贺安来往的理由。

可是林静没有想到的是,她都已经把周静平藏得那么深了,他居然还能被别人发现带走。

自己好不容易筹谋到的机会就这么被人破坏了,林静如何能不恨?她将那个将周静平抱走的人诅咒了几百遍,可是除此之外,她却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周贺安已经离开离开了,她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林静不甘地将这片儿荒Cao丛又搜寻了一边,却依旧没有发现周静平的踪迹。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不少雪花刁钻地顺着林静的衣领钻了进去,接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后,很快便化为了水,林静被冻得直打哆嗦,她咬了咬牙,看着这片被她翻得一片狼藉的荒Cao丛,不甘地离开了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富强生产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如果让她发现是谁抱走了周静平,她一定会让那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雪下得越来越大,路上已经没有人了,林静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跌了几跤,身上的红色新棉袄沾满了雪,手肘的地方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地方,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林静的头上身上沾了不少的雪,雪花化成水,将她的头发都弄s-hi了,黑色头发贴在她的脸上,刺骨的寒气瞬间浸透她的肌肤。

此时的林静模样极为狼狈,自打重生之后,她还没有摔过这么大的跟头,明明她都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明明都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她跟周贺安都已经见了面,一切都在照着李娇娇和周贺安之间的那种模式发展,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她不如李娇娇吗?

林静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清秀的面孔跟着扭曲了起来。

不会的,她怎么会不如李娇娇?那样子的一个蠢货都能得到周贺安的感情,她比李娇娇要强上百倍,她怎么可能得不到周贺安?

林静不停地这么告诉自己,只有在心里面不停地贬低着李娇娇,她才能觉得心里面好受一些。

然而林静只想着自己重生了之后就占尽先机,她却没有考虑到,人的x_ing格不同,导致的选择也不同,所产生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先前若是她抱着周静平去找周贺安,自然就能如愿以偿地跟周贺安联系上,可惜的是她存了私心,将周静平丢在了野地之中,这才让李娇娇和张鹏飞将周静平给抱走了。

是林静自己放过了机会,可是这道理,她自己却不懂。

这一路回去,林静没有遇到人,她这狼狈的模样也没有人看到,林静松了一口气,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她看到了李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人后,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然而那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后,扭头看了过来。

林静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地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漫天大雪之中,穿着红色棉袄的林静站在那里,仿佛成了这雪白世界里面唯一的颜色,她轻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那样子似乎受了无数的委屈。

每次只要她摆出这副样子来,李强都会被她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恨不能将命都送给她。

将李强捏在手里面的时间太久了,林静都忘记了,就算是在愚蠢的人,也会有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李强看着又露出那副熟悉模样的林静,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来。

他过去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天挺冷的,你的棉袄都破了,还是回家去吧。”

说完这番话后,李强便没有再看林静,继续敲着自己家的大门。

砰砰砰。

听着李强的敲门上,林静脸上的表情僵在了那里,她睁大眼睛看着李强,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她。

先前在周贺安那里失利,之后一路回来又摔了几个跟头,林静心里面憋屈的要命,李强对她的态度成了压垮林静的最后一根稻Cao。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过去难道不是他一直舔着脸追着她跑的吗?他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她?

林静愤怒到了极致,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发委屈起来。

“强子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静说着,泪水便顺着面颊滚滚而下,而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可因为情绪激动,她的身体却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模样就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李强放下敲门的手,扭头朝着林静看了过去,他的目光很平静,看着林静的时候,就跟看着个陌生人似的。

“林静,我怎么对你了?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强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林静在想些什么了。

当初他以为自己跟林静在处对象,可是林静却在整个生产队人面前,将他的脸放在地上踩,是她说的,他们并没有关系,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

分明是她不想两人之间在扯上关系,拒绝的话说的明明白白的,现在却又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模样来,就好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李强是不太聪明,可他也不是个傻子,这段时间在城里面做活儿,他也想了很多,慢慢的心里面的那个结也就打开了。

虽然很不想把林静想成那样子的人,可事实证明,从林静的一番作态来看,她怕是一直都打着拿他当冤大头的主意。

怕自己看林静的时间长了,心又会软下去,李强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雪下得挺大的,你还是回去吧,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想你也不想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传出什么闲话来对你不好。”

说完这番话后,李强继续敲起们来,那砰砰砰的声音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地砸在林静的心里面。

林静死死地盯着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的李强,心底的怨毒之色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

凭什么?他凭什么对她这个态度?

上辈子和这一辈子,李强一直都把林静捧在手心里面,虽然林静瞧不起李强,可是她却一直都知道,在李强心里面自己的分量极重。

可是谁知道原本对她千依百顺的李强会用这个态度来对待她,这样一直瞧不起李强的林静异常愤怒。

李强就像是追着肉的赖皮狗,只有她踹了李强的份儿,绝对没有李强不要她的份儿。

林静刚想说些什么,李家的大门打开了,穿着靛青色棉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李娇娇从门里面出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

李娇娇欣喜地喊道,她看着放在李强脚边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哥,你回来就回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今个天不好,你路上没摔着吧?”

自打李娇娇出来后,李强的注意力便全都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李强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包里面有n_ai粉,麦r-u精,还有几件羽绒服,现在城里人都穿羽绒服,羽绒服保暖x_ing比棉袄好多了,而且还很轻……”

听着李强和李娇娇的对话,林静的眼睛越来越红,她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无视了她的李家兄妹,见他们准备就这么拎着东西进去了,林静忍无可忍,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强子哥!”

李强的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去看林静,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的像是村口的那几棵白杨树一样。

李娇娇微微一愣,循声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不知道怎么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的林静,李娇娇不由得愣住了。

林静一直都很爱护自己的形象,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样子,始终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老实说,刚看到曾头发凌乱,衣服破破烂烂的女人时,李娇娇还真没有认出她是林静,不过听到她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后,李娇娇便知道她是谁了。

除了林静外,还真没有谁喊个人名字,能喊出九曲十八弯的调调来的。

自己出来之前,林静怕是已经在李强之前演过一出戏了,要不然她的眼睛也不会这么红,不过显然自家大哥经过先前的打击之后,对林静的感情没有之前那么深了,在她演完了大戏后,还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还真是不容易啊。

知道自家大哥现在不想搭理林静,李娇娇朝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雪地里面的女人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林静,你叫我哥做什么?难道是你们家已经攒够了钱,准备提前还给我哥了

?”

李娇娇的话一说完,林静就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一样,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柔嫩白皙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

“强子哥,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我们这么多年……你真的忍心这么对我?”

她竟是直接忽略了李娇娇,继续用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去跟李强说话。

李娇娇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觉得自己挣的跟林静没有办法正常交流。

感情林静这是把她给当空气了?

不过林静不愧是林静,知道跟她说没有用,便见炮口对准了李强,从他这里下手,她大概是觉得,只要能拿捏住李强,李娇娇根本不足为虑。

可惜的是,她的算盘打得挺好,而李强却不是原来的那个李强了。

李强没有回头去看林静,而是开口说道:“娇娇,钱的事情说好了年关的时候再要的,现在还没到时间,我们不着急,天冷,我们回去吧,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别在落了病。”

李强说着,便推着李娇娇进了家门,那扇黑色的大门关闭了,将林静和李家的那兄妹两个彻底隔绝开了。

李强再没有看过林静一眼,仿佛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

林静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起来,怨毒之色布满了她那张秀丽的面容,这让她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狰狞可怖。

李强居然敢这么对待她!一个注定会是废物的家伙,居然敢用这样子的态度对待她,看来她的还是太善良了一些,否则的话怎么会叫李强这种人爬到她的头上去?

林静恶狠狠地盯着李家的大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步朝着自家走了过去。

来日方长,李强今天敢这么对待她,她若是不叫李强知道她的厉害,她就不叫林静。

院门关上了之后,李娇娇也没有提林静的事情,帮着李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往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的房间走去。

“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强点了点头,看着李娇娇的笑脸,原本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

从前是他猪油蒙了心,把鱼目当珍珠,以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第41章

兄妹两人拎着东西进了李天赐和赵春梅的屋子,刚一进去,李强就听到了一个小婴儿的哭声,紧接着是赵春梅那刻意放温柔的声音。

“宝儿乖,不哭,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n_ain_ai?”

李强的脑子一懵,手里面拎着的东西险些摔在了地上,他这才多久没回来,家里面怎么多了个n_ai娃娃?难道是娘又给自己生了个弟弟或妹妹?

李天赐他们的屋子分为里外两间,外面是待客吃饭的客厅,而里屋才是夫妻两人睡觉的屋子,里外间用一道帘子隔着,里屋的声音外面能清楚地听到,不过因为帘子的阻隔,倒是看不清里屋有什么。

李娇娇走了两步,察觉到李强没有跟上来,她便回头看了过去,当看到李强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神情时,李娇娇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李强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她,李娇娇促狭地说道:“哥,娘又给咱们新添了一个弟弟,你不进去看看小弟吗?”

李娇娇的话坐实了李强的猜测,他信以为真,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娘又生了一个?不对,娘是啥时候怀孕的?他怎么没有见到娘的肚子大起来?不对不对,先前他回来的次数不多,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去找林静,跟娘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冬天娘身上衣服穿得厚,粗心大意的他没有察觉到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强想到了很多东西,为了林静那么一个女人,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娘怀孕的事情,他根本不配为人子。

李娇娇眼见着李强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愧疚之色,她不知道李强想到了什么,不过见自己的玩笑好像开的有些过头了,在李强脑补更多东西之前,李娇娇急忙开口说道:“大哥,你想啥呢?我是跟你闹笑呢,娘咋可能又生了一个呢?”

正陷入进愧疚自责之中的李强愣愣地抬起头来:“开玩笑的?那这刚刚孩子的哭声哪儿来的?”

娘没有生孩子,可是这孩子的哭声却又扎扎实实存在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强混乱了。

看到大哥这摸不着头脑的可怜样,李娇娇也没有逗他,她上前一步,拉着李强的胳膊,将他朝着里屋带了过去。

“好了,大哥你也别瞎猜了,等会儿进去了在跟你说。”

李强就这么迷迷瞪瞪地被李娇娇拉着进了里屋,掀开门帘的时候,李强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赵春梅正坐在被窝里面,而她的怀中则抱着个暗红色的小包被,婴儿的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李强:“……”

说好了娘没给他生弟弟呢?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赵春梅坐在床上哄着孩子,而李天赐则被她指吩着给孩子冲n_ai粉,李天赐笨拙地舀了两勺n_ai粉放进碗里面,豁楞好了,这才端去给了赵春梅。

赵春梅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喂着怀里面的小婴儿。

刚刚哭嚎不止的小婴儿大抵是真的饿了,小嘴贪婪地喝着勺子里面的n_ai,不过小孩子的胃口并不大,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喝饱了,他打了个饱嗝,很快便睡了过去。

赵春梅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之后,方才将孩子放在了床上,她仔细地掖好被角,然后朝着屋子里面的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出去,别扰了孩子睡觉。

一家人从里屋退了出去,到了外间之后,赵春梅看着自己那傻愣愣的大儿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真以为娘给你添了个弟弟么?”

看着傻乎乎的大儿子,赵春梅亲昵地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然后将他一直拎在手中的那些包裹接了过来。

“你也不想想你娘我都多大年纪了,就算我想在给你添个弟弟,也是有心无力了,倒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点结婚给我添个孙子的好。”

听到赵春梅说孩子不是她生的之后,李强放松了下来,然而紧接着他便听到赵春梅让他结婚的事情,李强脸上的神情暗了下去,他没有接话,只是帮着赵春梅一起收拾着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看着自己这个闷不出声的儿子,赵春梅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看来这孩子是被林静给伤着了,估摸着短时间内是不想找媳妇儿了,赵春梅其实挺开明的,她也不像是别人家当妈的,恨不能把儿子的事儿全都捏在手里面,既然李强暂时没有那意思,她也就没有再管了。

只要李强别跟林静继续搅和在一起,她也不会c-h-a手自家儿子的事情。

李强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可不少,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林林总总加起来,铺了快小半间屋子了,虽然往常李强也会往家带东西,可是哪次也没有带这么多的东西回来过,他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不成?

李娇娇刚刚就知道李强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可是她也没有想到,东西居然这么多,除了麦r-u精,n_ai粉之类的俏皮货,就连现在很难买得到的茶叶和酒都有许多。

像是那茶叶和酒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这些物件儿一放出来就会被人留下,流入市场的少之又少,虽然李强做木匠活儿赚了一些钱,可是这些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有钱还得有票,有钱有票还得有路子,而李强什么x_ing格李娇娇最清楚不过了,他是从哪里来的路子把这些东西拿到手的?

上辈子李强是在快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的,而他也没有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李娇娇的心里面产生了一些怀疑之意。

若不是知道自家大哥是个老实到有点儿愚蠢的男人,李娇娇一定会认为李强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她觉得之所以会发生和上辈子不同的事情,这应该和李强与林静闹掰了有关。

上辈子的时候李强回来在家待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那会儿林静将李强迷得五迷三道的,李强以为他们翻过年了就能定亲了,所以他便多休息了两天,带着林静去了城里面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不过这辈子李强和林静闹崩了,自然也不可能在带她去城里面了,因此李强在家待了没两天就直接回城里面去了。

也许是正是因为他提前回去的缘故,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一出发生。

李娇娇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一个没出嫁的妹子也不好管哥哥的事情,她爹她娘还在这里呢,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管。

好在面对着李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无法保持淡定,二人拉着李强在大桌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询问着李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强子,你半个月前才回来了一趟,不是说了要到年前才回来的吗?还有,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是你赚钱买的,那茶叶和酒不是你拿钱能买到的东西。”

说话的人是李天赐,别看平日里都是赵春梅当家做主,可真要有什么事情了,还是李天赐这个大家长来处理。

李天赐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模样来,询问着李强这些东西究竟是打哪儿弄来的。

“强子,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虽然你有点儿手艺,可也不能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跟爹老实说,这些东西到底是咋回事儿?”

赵春梅也跟着帮腔道:“强子,你爹说的对,你现在赚的钱已经足够了,可不兴去弄什么歪门邪道……”

见自己爹娘越猜越离谱,那架势仿佛他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似的,李强急忙开口解释道:“爹,娘,你们误会我了,我真没做什么事情,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给我的。”

怕李天赐和赵春梅继续误会下去,李强也没有打岔,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老两口。

有道是福祸相依,上次李强回来,原本是打算待上一个星期的,然而后来林李两家彻底闹崩,李强也知道了林静的真面目,他怕自己留在家中,林静哭一哭,诉一诉委屈,自己也就跟着心软了,因此李强在家里面待了三天时间,就匆匆地回到了城里面去。

请他去做家具的那户人家颇有些势力,李强人老实,手艺又好,那户人家很欣赏他,见家里面的活儿快做完了,便又给他介绍了一个主顾。

李强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不过从他们的谈吐来看,应该挺有来头的,他只是个木匠,有客人他就做活儿,对于客人的背景是什么,他并没有探究的欲、望。

那对夫妻看过他给之前那户人家打的家具后,对李强的态度便发生了改变。

后来的那家男主人要李强打一个龙凤呈祥的梳妆台,并且将一张设计图纸交给了李强,让他依照着这张图纸将梳妆台做出来。

不过对方所提供的木料是红木的,木材料子极好,也不知道留了多少年了,他们说这红木料子很珍贵,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为了防止李强弄坏了这料子,他们让李强先用其他料子做出等比例的小梳妆台,确认了他的手艺后,再让他出手做那个梳妆台。

李强也在城里做了几年活儿,遇到了不少的挑剔的客人,这户人家的要求在他看来并不奇怪,毕竟人家拿那么好的料子出来,当然是要先看看他的手艺成不成,要是他是个没本事的,那料子可不就糟践了。

李强没说什么,依照对方的要求,花了三天时间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梳妆台。

其实凭空做家具才是最难的,不过对方给了他图纸,李强只要依样画葫芦地做出来就成了。

对方将李强做出来的那个巴掌大小的梳妆台带走了,过了两天后,那对中年夫妻又来了,这一次,他们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准备了很多的东西给李强。

这些茶叶跟酒就是对方给他的礼物之一。

“爹,娘,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儿,事儿主家东西要的很急,问我能不能加班给他们做,说实在的,那梳妆台很精巧,做小的跟做大的又不一样,更何况还是用的那么好的料子,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在他们定好的工期内完成。”

而且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李强手头这活儿做完了,就准备回家过年,等过了正月十五在出来接活儿。

不过那对夫妻坚持要李强来做这个梳妆台,他们出了高于正常价格的好几倍,以及各种粮票布票工业票之类的,并且说如果李强做得好的话,他们还可以另外加钱。

做这一单生意,抵得上从前做五六单了,李强说不心动是假的。

只是李强看过图纸,又做过迷你版的梳妆台,他知道那梳妆台打起来挺费劲儿的,他就算加班加点去做,至少得需要两个多月才成。

而红木料子贵重,就算是人家同意,李强也不可能将料子带回家来做的,到时候多一点儿少一点儿的,他也说不清。

李强犹豫了,而那夫妻两个大概也觉得自己让李强在过年期间都不得闲地给他们做家具有些说不过去,夫妻二人商量了一番后,给李强的钱又翻了一倍,当做他不能回家的补偿。

这一翻倍,李强原本动摇的心就彻底倾斜了过去。

这年月两千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了,李强同意了,不过在进对方家干活儿前,李强请了两天假,说要回家一趟,跟爹娘说下过年不回去的事儿。

那对夫妻欣然同意了,他们提前支给了李强三百块钱,让他能多买些东西送回家来。

“两千块?”

赵春梅颤声说道,若不是身边儿坐着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她一定会以为对方是在吹牛。

只不过是打个梳妆台而已,就算自家儿子的手艺很好,可为了一个梳妆台,给出两千块钱也太夸张了,更别提对方除了给这些钱外,还额外给了李强不少的东西带回来,光是这些东西,少说都有两百来块了。

这真不是她在做梦么?

赵春梅跟李天赐过了二十来年,自然知道打家具能赚多少钱。

就拿梳妆台来说,主家提供料子的情况下,他们只出个手艺就成,一般收费在二到三十可块钱左右,即便是要求高一些的,打的梳妆台复杂一些的,撑死了也不过才五十块钱罢了。

可是现在李强打个梳妆台,在对方提供料子的情况下,居然给了两千这么高的价格,要知道李壮在县城的工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七十二块五罢了,这打一个梳妆台都抵得上李壮快三年的工资了。

赵春梅神情恍惚,下意识地朝着李天赐看了过去。

她是真懵了,见自家男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赵春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当家的,你觉得这事儿靠谱不?打一个这么普通的家具,真的能赚那么多钱?”

李天赐没有说话,他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

“人家只是让你打个梳妆台那么简单吗?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道道儿么?”

李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他们要求比较高,说不能用一根钉子,而且整个梳妆台看起来要浑然一体,像是用整块木材雕出来一样。”

听到李强的话后,李天赐露出来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来,他抬起手拍了拍李强的胳膊,满脸欣慰地说道:“强子,你在做木匠这一行上果然有天赋,老祖宗的手艺你可没丢。”

赵春梅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自家老头都没说什么了,她也就没有在问了。

对木匠这一行,赵春梅是一窍不通,她索x_ing也没有再问,知道了李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没问题之后,她便将地上摆着的这些东西通通都收起来了。

虽然觉得李强不能回来过年让赵春梅有些遗憾,可是想到他只忙碌两个月,就能赚到旁人几年都赚不到的钱,赵春梅也就放下心来了。

李娇娇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之后,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木匠也分很多种,一般的木匠只能打些普通的家具,做些粗糙的物件,村子里面很多男人都能做这些活儿,家里面做些什么东西,自己拉了木料也就做了。

而厉害一点儿的木匠,就是李天赐这一种了,他做出来的东西结实又经用,保护好一点儿的话,用个几十年不成问题,有李天赐这样子的手艺,便能靠着这来吃饭了。

更厉害的应该就是李强这一种了,李强的木工活是公认的好,跟其他的木匠不同,他承袭了李家的传承,做出来的家具不需要一根钉子,看起来就跟从一块木头上雕下来似的,李娇娇记得,这好像是叫什么榫卯结构。

李娇娇一直都知道大哥很厉害,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看这次让大哥做梳妆台的这户人家,显然是很看重李强的手艺,要不然也不会又给钱又给礼物的。

虽然她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不过这一次如果李强能把握好机会的话,他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看着跟自己爹娘坐在一起的大哥,李娇娇的心里面暗自下了决心。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大哥落得上辈子那样子的下场。

说完了自己的事儿后,李强终于想起来询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了。

赵春梅告诉李强,那孩子是李娇娇捡回来的,他们暂时养一晚上,等到明天雪停了,就把孩子抱到公安局去。

李强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询问下去。

——

为了庆祝李强得了这么好的一个活儿,赵春梅咬了咬牙,将家里面养了快一年的公j-i给杀了,之后又用白面贴了几个饼子,一家人吃了个肚儿溜圆。

之后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逗弄了会儿那个捡来的娃娃,然后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这一晚上,李娇娇睡得很不踏实,她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都是李强那双被毁掉的双手。

许久之后,李娇娇挣扎着从梦境之中醒了过来,想到梦境之中的情形,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李娇娇梦见了李强,梦见了李强离家出走后发生的事情。

双手被废了之后,李强受不了刺激离家出走,因为残废了的原因,他的日子过得很辛苦,等熬了几年后,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一些后,李强听到了自己家人的消息。

为了不拖累家人,李强选择了离开家,自己一个人颠沛流离,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厄运却仍旧没有远离他的家人。

他的爹娘惨死,弟弟也因为流氓罪被枪毙了,而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却被一个人渣折磨致死。

李强崩溃了,他拼着一股劲儿回到了家乡,隐姓埋名地调查当年的真相,他历经千辛万苦将一切都调查了出来,然后为了自己的家人义无反顾地去复仇。

最终,他失败了,李家最后一个人,也惨死在那年的冬天,就连尸体都被喂了野狗。

李娇娇坐在床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在黑暗之中肆意崩腾。

还好,她重新回来了,还好,一切都不晚。

想到梦境之中看到的那个站在李强尸体跟前的男人,李娇娇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会报仇的。

——

第二天雪果然停了,李娇娇他们一家吃过早饭,便套好了驴车准备出发。

李强昨天才回来,今天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县城。

一来是陪着他们一起去报警,二来则是去县城看看李壮,毕竟他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过年也不会回来,于情于理都要去跟李壮说一声,也免得他担心。

一家人很快便忙碌好了,李天赐特意在驴车上铺了一层厚被褥,以方便赵春梅抱着孩子坐。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赵春梅对这孩子的喜爱之情又增加了许多。

“要是找不到这孩子的父母,咱们就养着他,看着孩子多招人稀罕。”

赵春梅怕孩子冷,特意在他的包被外面又裹了一层羽绒服,此时她抱着孩子,在儿子女儿的帮扶下,坐上了驴车。

“娘,好了,咱们要出发了,你也别稀罕了,小心孩子着凉。”

赵春梅闻言,亲了亲孩子,乖乖地用衣服将他给罩了起来。

陡然间看不见东西了,小婴儿有些慌了,瘪着嘴哭了两声,赵春梅又颠又哄,好歹是把他给哄下来了。

“得儿驾!”

李天赐吆喝了一声,黑色的毛驴撩了撩蹄子,迈开步子走了起来,驴车载着李家四口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第42章

驴车走远之后,林静从自家大门后绕了出来,她神情y-in郁地看着李家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刚刚她怎么听到婴儿的哭声了?

林静站在矮墙边儿上,探身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驴车,脑子里面闪过被赵春梅抱着的那一包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让赵春梅抱得那么紧实?联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婴儿哭声,林静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赵春梅抱着应该是个孩子,不过她并没有把这孩子跟周静安联想到一起,而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很快一条毒计在林静的心中滋生了出来,她勾了勾嘴角,想到昨天晚上李强对她的羞辱,林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原本林静是没打算怎么对付李强的,毕竟是追过自己的一条狗,不过既然他昨天敢那么对她的,就别怪她心狠了。

此时已经做好饭的林晚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站在院墙边儿上的林静,眉头皱了皱,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

自打上次知道了林静撺掇着林杰骗着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事情之后,林晚对自己这个妹妹的观感就差到了极点,现在看到她大早上地就在墙边站着,一副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的模样,林晚下意识地就觉得她是在憋着什么坏点子。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出一些事儿来坑人坑己,这分明就是脑子不正常。

林晚暗自腹诽了一番,不过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二妹,吃饭了。”

她吆喝了一声后,也没有管林静回没回应,端着蒸的嫩嫩的j-i蛋糕去了林杰的屋子里面。

因为张鹏飞的事情,林杰脑子撞了两次,这几天他头一直嚷嚷着疼,浑身也没力气,饭也吃的不香,原本就跟个瘦猴一样的孩子,现在更是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

林晚她娘生下林杰没多久后就去世了,而林青山一个大男人也带不好孩子,林杰算是被林晚一手带大的,虽然长大以后林杰跟林静更亲近一些,不过林晚仍旧很疼这个弟弟。

知道林杰胃口不好,林晚特意蒸了j-i蛋糕,上面淋了醋跟酱油,又点了点香油,黄澄澄的j-i蛋搭配着香油的味道,只是看着便能勾起人的食欲。

林晚端着j-i蛋糕进屋的时候,林杰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叫唤着。

这段时间他可是受了大罪,脑袋从早疼到晚,没有一刻消停的,林杰被这头疼折磨的不轻,模样看起来异常憔悴。

“小弟,你怎么样?是不是头又疼了?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瞧瞧。”

看到自家小弟这个样子,林晚心疼的要命,这都是做的啥孽,把好好的一个孩子给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林晚心中一阵阵发堵,可是又怕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了林杰,她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柔声细语地跟林杰说着话。

此时林杰的头疼减弱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儿的林晚,当看到她脸上那满满的心疼之意时,林杰的眼睛一酸,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林杰其实喜欢二姐多过大姐的,毕竟二姐嘴甜会哄人,从李家那里弄来的东西,她留了一大半儿后,总能分一些给他。

而林晚除了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外,什么都帮不了他。

虽然有时候也觉得二姐的心眼儿太多了些,可是因为他能得到好处,所以便一心一意地帮着二姐。

林杰以为,就算林静表里不一,就算她心眼儿多的要命,对他这个弟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可是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林杰的认知全部都被推翻了。

林静对他这个弟弟没有一丁点儿的感情,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推他去死。

更加让林杰受不了的是,林静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了林青山,让林青山相信他头疼之类的都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诬赖她的这个姐姐,要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去。

更加荒谬的是,林青山信了林静的话,林杰脑袋受伤之后,成日成夜地因为疼痛而睡不着觉,整个人都瘦的没了形,林杰想去县里面的医院看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因为那两次磕碰出了问题。

然而林静趁着林青山和林晚都不在家,带来村卫生所的肖福成过来装模作样地给他检查了一番。

林杰清楚地听到肖福成跟林静说,他这样子的情况最好去县里面的医院看看,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事情。

可是林青山回来后,林静却对林青山说,医生说他没什么事情,休养几天就好了。

林杰气得跑去把林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是故意要害死自己的。

林静哭得跟死了亲娘老子一样,而林青山则鬼迷心窍地信了林静的话,认为林杰没什么大问题。

要是真像是林杰自己说的,天天被疼痛折磨死去活来了,他还能有精力去骂人?

林青山铁了心要治一治这个心眼儿歪了的儿子,他们家就林杰这一个男孩子,以后养老什么的都要靠他,现在他敢因为私心来对付林静这个二姐,难保他以后不会越来越猖狂,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这个老子。

林青山铁了心要教育这个敢对自己人动心思的儿子,因此咬死了话头,不肯拿钱出来送他去医院。

而林杰就只能一天天躺在床上忍着疼,时不时地还要接受林青山所谓的教导。

经过这么多天的折磨,林杰的x_ing子已经变得偏激执拗,若不是家里面还有林晚照顾着他,给他温暖,林杰都不知道自己会在绝望之下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可是林晚虽然疼他,最多也只能给他吃点好的,再多的也就做不到了。

林晚还没有结婚,仍旧是林家的人,她赚的工分结算的时候,拿钱的都是林青山,她想花点钱,还得去找林青山拿。

这么多年下来,林晚手里面也就只存下了不到五十块钱,哪里能够林杰去县城医院看病的?

“小弟,你是不是难受?我去在求求爹,让他给我拿点钱,我带你去县里面的医院看看。”

林晚说着,便准备站起来去找林青山。

虽然已经失败了好几次了,可是为了小弟,怎么着也要去试一试,她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小弟被病痛折磨吧?

然而林晚刚站起来,手腕便被林杰抓住了。

“大姐,你不要去,他现在巴不得我去死,在他的心里面就只有林静那个贱女人,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我熬得住,你甭去找他。”

林杰已经瘦得脱了相,一双眼睛大得有些骇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晚,吐出来的话却像是淬了毒似的。

“别去求他,我就这么熬着,若是我熬不过去就算了,若是能熬得过去……”

林杰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说出来。

“姐,你把j-i蛋糕给我吧,我有点儿饿了。”

林杰转移了话题,而林晚也就没有去纠结他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病了这么久,有些脾气是正常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林晚看着林杰这么一口一口地吃着j-i蛋糕,却没有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

她还是要去找林青山要点儿钱,带林杰去县里面的医院瞧瞧。

然而一切就如同林杰所预料的那样,去找林青山的林晚被他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而林静也在一旁用一种柔柔弱弱的姿态火上浇油。

“大姐,现在家里面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医院要花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肖医生都说了小弟没事儿,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你这么跑来找爹要钱,这不是诚心要折腾爹吗?咱家条件不太好,就算大姐你赚的工分要比爹多,可这家到底是爹扛起来的,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想支配家里的钱吧?”

挑拨的话林静顺嘴就来,对付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大姐,林静向来轻车熟路。

若是她像之前的林杰一样好拿捏,林静不介意收拢着她让她给自己办事儿,可林晚这人成天地想要在她面前摆大姐的款儿,那就不能怪她了。

在这个家里面,说的上话的就只能是她林静。

林晚被林青山连打带骂地赶了出去,林青山被自己这个大闺女气得不轻,若不是因为林静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他怕是又会追出去打她一顿。

“静静,我养了三个孩子,还是你最懂事儿贴心,你大姐跟小弟要是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林静微微一笑,继续和林青山说起李家的事情。

雪停了之后,生产队便开始组织铲雪,天儿越来越冷了,若是不铲出一条路来,等到雪化了之后,地上会结一层厚厚的冰,到时候出来进去都不方面。

在村民们聚在一起铲雪的时候,一条消息不知何时在村民们之间传了开来。

“你们听说了没?”

“啥事儿?”

“就是李天赐家那大儿子,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外面跟女人不清不楚,还带了一个野种回来。”

“吓,你可别说瞎说,李家那大儿子还没结婚呢,你这么说不是坏了人家的名声吗?”

“我哪儿瞎说了,大家都这么说。”

“不过李家那大儿子不是说在跟林家二闺女处对象么?因为人家不同意还闹了一通?”

这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可都还记得呢,要是李强真在外面有人,哪里还能给林家二姑娘买东买西的?

“我看李强那孩子挺老实的,不像是会做这事儿的人。”

“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个小伙子,成天在外面做活儿,听说赚的钱可不少,这男人一有钱可就变坏了。”

“我估计着就是因为他外面有了个野种,孩子的娘又是个见不得人的,所以才那么卖力讨好林家二姑娘,要不然的话,谁会在人家没答应跟他处对象的时候,给人家买那么多东西?我看他就是心虚,想要诓骗人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去给他的野种当娘。”

“说的也是,李家那大儿子经常不在家,谁知道他在外面是不是安了家。”

从古至今,人都是恨人有笑人无,李强因为那一手木匠手艺,赚下了不少钱,上次跟林静的事情爆出来后,大家对他赚的钱有了更深的认知。

羡慕的人有,可是红眼病的人也不少,听到了点儿关于李强的风声后,这酸话便一句句地往外蹦。

至于传的话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给李强带来什么影响,他们却并不会去管。

反正大家都在说,他们也不过是跟着大家一起多说了两句罢了。

等到路上的雪铲完了,关于李强在外面跟不干净的女人生了个野孩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富强生产队。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坐着驴车进了县城的李家人并不知晓。第43章

李天赐也是经常过来县城的人,他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木工活儿的老手艺人了,名气虽然比不上李强,不过也差不到哪儿去,县城这地儿他一个月也会来个三五趟,因此对这地界儿还挺熟的。

他赶着驴车进县城,因为脚下的地面换成了水泥地,原本拉着车子还有些费劲儿的老驴也轻松了一些,蹄子迈动地轻盈了不少。

水沧县的县城分为内外两部分,像是水泥厂,机械厂和制衣厂都在外围,得穿过这些工厂才能到达内城。

这三家工厂都是国营企业,占地范围极广,因为工厂里面的工人多,为了照顾这些工人们,厂里面建了食堂,修了宿舍,还开了个小超市,工人们在工厂里面就能解决大部分的生活需求,这些三家工厂聚集在一处,看着就像是个繁华的小镇子一样。

当初李壮能进入机械厂工作,也是他正好赶上了机械厂招工,再加上他自己又足够勤奋努力,靠着自己考了进去。

不过李娇娇他们还是决定先带着孩子去公安局,等解决了孩子的事情之后,再从里面绕出来找李壮。

县城总共有三条主干道,三条主干道相互连接,因为规划问题,县政府,商场和公安局都不在一条路上。

李天赐赶着驴车穿过了一条主干道后,到达了另外一条了路上,这条路两边的房子要比先前的好上一些,道路两边都是砖瓦房,墙面上用红色油漆刷了各种各样的宣传标语。

雪停了之后,县城街道上的积雪便被连夜清除干净了,不过大约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李天赐赶着驴车沿着水泥路往前走,驴蹄子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来。

因为怕从小巷子里面冲出来人,因此李天赐刻意让驴车放慢了速度,一行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公安局外面。

县城的公安局除了占地面积大了一些,屋子稍稍好看了一些,墙壁颜色是醒目的蓝白两色之外,看着跟周围的建筑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比其他的房子豪华气派到哪儿,看着非常朴素。

李天赐停下驴车,看着牌子上写着的水沧县公安局那几个大字,他心里面有些发憷,下意识地朝着驴车上的李娇娇看了过去。

身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李天赐打过交道的干部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这县公安局的公安们可比他们生产队的那些干部们有派多了,他能跟赵昌盛和其他的那些干部能说得上话,可是到了县城这地头,他这心里面实在虚的厉害。

虽然挺不想承认的,不过李天赐确实有点儿怂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阿梅,娇娇,那咱们这就进去?”

李强先从驴车上下来,他扶着李娇娇下了车,然后兄妹两个又一起扶着抱着孩子的赵春梅从驴车上下来。

赵春梅下车后,先看了一眼怀中抱着的孩子,见他仍旧安安稳稳地睡着,赵春梅松了一口气,目光这才落到了一边儿站着的李天赐身上。

夫妻俩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只一个表情,赵春梅就知道李天赐在想些什么,看他这样子,赵春梅就知道他怕进这公家门儿,不过赵春梅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儿,来这儿是找公安帮忙寻找这孩子的爹娘的,他们是做好事儿,说不定公安还要给他们锦旗呢。

不过在两个孩子跟前,赵春梅还是给自己当家的留了面子,并没有点出他怂了的事儿。

“咱们进去吧,尽早把孩子的事儿跟公安局的人说说,看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爹娘,弄好之后咱们还要去壮子那儿呢,这强子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过年都回不来,抓紧办完这儿的事儿,也好让他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天说说话。”

李娇娇点了点头,跟着说道:“是啊爹,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说不定丢了孩子的人家早就报公安了,咱们把孩子一送去,就能找到他的爹娘了,咱们早点儿送去,人家爹娘也能早早见到孩子,你说是不是?”

听到自家媳妇儿和闺女的话之后,李天赐那点儿惧意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是了,他们是做好事儿,有什么好怕的?只有犯法的人才害怕进公安局,他们是好人,不该着怕的。

想通了之后,李天赐心里面拧着的那股劲儿也就散了,他将手里面的鞭子交给李强,让他在外面看着驴车,而自己则带着李娇娇和赵春梅他们进入了公安局内。

现在已经到了十点钟了,公安局里面的人不少,因为临近过年,再加上严打的原因,公安局里面的人忙得厉害,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行色匆匆地进进出出,整个公安局里面都透着一股严肃的气氛。

在这种氛围下,李天赐不免紧张了起来,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即便心里面犯怂,可是面上却仍旧装出一副极为镇定的模样来,毕竟他还带着自己的婆娘跟闺女呢,哪里能不硬气一些?

好在他们三个的形象还是挺扎眼的,走进公安局院子没多久的功夫,便有个年轻的女公安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人,那个女公安很快便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几位同志,你们来公安局是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的女公安态度极好,看到他们之后便快步走到了他们跟前,她看着李天赐,她细声细气地询问着。

然而听到对方的话后,李天赐却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站在李天赐面前的这个女公安长得十分漂亮,她的个子高挑,合身的制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越发英姿飒爽了起来。

她说的话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跟李天赐在收音机里面听过的那些播报员说的话一样,这让只会说土话的李天赐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跟普通话说的这么好的人打过交道。

“那个,公安同志,我……”

李天赐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么几个字来,接下来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年轻的女公安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态度仍旧和先前一个模样,见李天赐似乎挺紧张的,女公安柔声细语地安慰道。

“这位老同志,你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女公安仍旧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耐心地询问着李天赐。

她也在公安局上了大半年的班了,知道一般人进了这种公家单位,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而看面前这人穿着打扮,他应该是下面生产队上来的人,像是他们这样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进公安局会更加紧张,说不出来话也是正常,这是因为他们见识不足所导致的原因,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对待这样的同志,他们必须要更加耐心才行,毕竟他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眼见自家老爹憋了半天仍旧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他就那么站在那个年轻的女公安面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若是不知情地看见了,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呢。

看到李天赐这个模样,李娇娇上前一步,适时开口说道:“公安同志你好,我们从村里面赶过来,确实是有事情要找公安同志帮忙。”

面对着这个年轻的女公安,李娇娇的态度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虽然说的是土话,不过因为她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有视觉和声觉的加成,这土话也就显得不那么土了。

见有个能交流的,女公安也就没有在跟李天赐说些什么,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这么一看,女公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刚刚她只顾着跟李天赐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这两个人,现在这么一细看,却发现面前这个c.ao着一口不那么难听土话的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张雪曼自己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不过她的眉眼温柔,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而对面站着的这个姑娘却是那种张艳丽张扬的长相,看起来就跟老式电影里面的那些演员似的,长成她这种模样,很容易给人一种她不是什么正经人的感觉,不过李娇娇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压住了那种妖艳的感觉,倒是让人生不出其他的什么歪心思来。

外面天太冷,张雪曼将他们三人带进了屋子里面,屋子里面烧着炉子,温度要比外面高上许多,进了屋子里面之后,赵春梅怕热到怀里面的孩子,便将外面裹着的羽绒服解开了。

正在跟李娇娇说话的张雪曼扫了被赵春梅抱在怀中的孩子一眼,她只觉得包着孩子的小包被的花色有些眼熟,不过她却没有细想,毕竟那种花色的被子其实也挺常见的,她会眼熟也是正常,张雪曼看了一眼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这位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娇娇来公安局就是为了说孩子的事情,因此也没有打岔,将自己捡到孩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都相信人民警察的能力,所以就带着孩子来这里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孩子的爹娘。”

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的那些猜测,那些事情总归会有人去调查的,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不适合掺和进去。

“什么?!”

听完李娇娇说的话之后,张雪曼震惊了。

昨天的天气多恶劣她心里面一清二楚,在这样子的天气,将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扔到荒郊野外去,做这事儿的人分明不想这孩子活下去,这是谋杀!

看到张雪曼这个样子,李娇娇便让赵春梅将孩子抱了过来。

“这就是我捡来的那个孩子,他……”

然而李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表现的还一直都很镇静的张雪曼在见到孩子的模样时,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平平!”

张雪曼叫了一声,伸出手就想去抱赵春梅怀中的孩子。

赵春梅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雪曼伸过来的手。

张雪曼这一下没有抱到孩子,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赵春梅,当看到赵春梅脸上那愕然的神情时,张雪曼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刚刚是她失态了。

“同志,你认识这个孩子?”

好在站在一旁的李娇娇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缓解了张雪曼的尴尬。

张雪曼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不过我之所以会那样子,是有原因存在的,你们捡到的这个孩子我认识,他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

赵春梅狐疑地看着对方,显然不太相信张雪曼说的话。

虽然对方是个公安,可是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他们抱着孩子过来,这个接待他们的公安正好认识这个孩子,哪里就这么巧了?又不是在拍电影。

赵春梅心中充满了怀疑,面上不免露出了几分。

李娇娇察觉到了赵春梅的情绪变化,不过跟赵春梅不同,李娇娇觉得从张雪曼刚刚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认识这个孩子的。

而且张雪曼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是吃着公粮的公家人,而且现在又是在公安局里面,她就更不可能骗人了。

虽然李娇娇也觉得太过巧合了些,不过为了安赵春梅的心,李娇娇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同志,我娘挺喜欢这孩子的,昨天我把他带回家去,也是我娘一手带着的,她会紧张也是正常的,所以请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张雪曼点了点头,她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不过看对方的反应,他们确实是挺看重这个孩子的,她想了想,为了证明自己是真认知这个孩子,便说了他身上的几个特征。

“他手上应该带着两个银手镯,那是他生下来就套上去的,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如果他的银手镯被人拿走的话,他左耳后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不信的话你们看看。”

见张雪曼说得笃定,赵春梅心里面也犯了嘀咕,难不成天底下还这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孩子的手上确实是有银手镯,不过这年月富贵人家都会给孩子带银手镯,也算不得什么证据,李娇娇便去看他的耳后,果然在左耳靠下一点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这个胎记的位置很隐蔽,他们带了这孩子一晚上,谁都没有发现这胎记的存在,而孩子抱进公安局后,一直都在赵春梅的怀中抱着,张雪曼也没有机会看到他耳后的这个胎记。

看来张雪曼说的是真的,她果然认识这个孩子。

赵春梅有些不舍,不过她也知道,既然张雪曼认识这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在将孩子抱回去了,虽然有点儿可惜,不过孩子能回到亲生父母的跟前总好过被他们这么不明不白地养着,更何况他们之所以从村里面赶到这儿来,目的也是为了找到这孩子的爹娘。

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想通了之后,赵春梅也就放开了,她极为坦然地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张雪曼,然后c.ao着那一口不太好听的土话说道:“既然你认识这孩子的爹娘,那我们就把孩子交给你了,不过这丢孩子的畜生还是要尽快抓出来,那人正是造孽,孩子还这么小,他就把孩子给丢到野地里面去了,得亏我们娇娇发现了他,要不然他哪里有命活下来。”

赵春梅这么说,一方面是真想让对方抓住那个丢孩子的人,而另一方面则是存了些私心。

看这孩子的穿着打扮,家里面的条件一定不错,而且张雪曼这样子做公安的人都认识他,这孩子爹娘的条件应该要比他们先前所想的更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命都是李娇娇救下来的,他们也不是说想要贪图对方什么,只是看看能不能给娇娇结个善缘,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也是条路子。

而张雪曼把孩子抱过去后,一颗心便全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因此她并没有听出赵春梅话里面的意思。

张雪曼说了一番感激的话之后,又留下了李娇娇他们的家庭住址,说是等联系上孩子的父母后,会跟他们联系的。

李天赐是厚道人,也不觉得这种安排有什么问题,孩子交到公安手里面,他挺放心的。

而赵春梅虽然有些小心思,不过也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去挟恩图报。

左右他们的地址已经留下了,若是对方想要感谢他们,自然是会上门来的,若是对方并没有多少的感激之心,就算是他们现在跟着过去,人家也不会搭理他们的。

对人x_ing她倒是看得挺透彻的。

而李娇娇在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张雪曼:“公安同志,我能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吗?”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张雪曼笑了笑,说出了这个孩子的名字。

“他叫周静平。”

李娇娇跟着爹娘走出了公安局,见他们出来,李强急忙迎了上来。

“爹,娘,怎么样了?那孩子呢?你们交给公安局了?公安局的同志怎么说?会找到他的爹娘吗?”

他一连串问了不少问题,李天赐被他问得头晕脑胀,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回答,还是赵春梅开口跟他说了发生了些什么。

“说来也巧了,公安局里面有个女同志正好认识那孩子,她把孩子抱去,那可怜的娃娃应该很快就能回到爹娘身边了。”

李强闻言,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李娇娇身上,见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李强担忧地询问道:“娇娇,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劲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倒是没有怀疑李娇娇是舍不得那孩子,毕竟孩子抱到他们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来个小时,这感情都还没有来得及产生,她又哪里会因为孩子被抱走了而不开心?

神情恍惚的李娇娇恍然回神,她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大哥,在看到大哥敦厚的面孔上那满满的关心之意时,李娇娇心里面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的厉害。

周静平,她捡回来的这个孩子怎么就会是周静平呢?

恍然间,李娇娇想起了很多的东西,而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周静平是周贺安的弟弟,可是她记得,那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在水沧县所辖的范围内,周并不是一个大姓,姓周的人不多,姓周的有本事的人更不多,在这样子的苛刻条件下,同名同姓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个孩子怕真的就是那个夭折了的周静平。

他是周贺安的弟弟。

李娇娇的口腔之中弥漫出浓浓的苦涩之意,她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李强,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如果有一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你仇人弟弟的一条命,你会不会怪我?”

李强愣了愣,也不知道李娇娇为什么会问出这番话来,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很在意这个答案,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听过一句话,叫罪不及亲人,祸不及妻儿,跟我有仇是跟我有仇,可这跟他的弟弟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弟弟跟我没有仇的话,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而怪你?”

李强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李娇娇的头。

“好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赶快上车吧,咱们还要去你二哥那里呢。”

得到了李强的回答之后,李娇娇的心结便也跟着解开了。

别说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周贺安的弟弟,就算是知道他是周贺安的弟弟,李娇娇也做不到将他扔在冰天雪地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稚子无辜,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无关,救了便是救了,她不该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去后悔自己的作为。

通了过后,李娇娇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李强,认真地开口说道:“大哥,谢谢你。”

“唉?谢我什么?”

李娇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上了驴车,在赵春梅的身边乖乖地坐了下来。

李强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驴车缓缓行驶了起来,朝着机械厂所在的方向去了。

——

“小林同志,请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雪曼将周静平托付给了同事,自己则急匆匆地朝着周家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个周家到底的怎么回事?周静平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丢了?第44章

公安局距离周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张雪曼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因此只花了不到往常一半儿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周家住着的房子是个三层的小洋楼,这楼建的时候周贤勤花了不少的心思,这楼在水沧县城这边儿也算是头一份的,张雪曼熟门熟路地到了地方,结果到了地头一看,却发现周家的大门紧闭,一把大铁锁扣在上面,这家里面显然是没人的。

看到这一幕之后,张雪曼愣住了,不过她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想起了是怎么回事儿。

今天是腊八节,而周家的人逢年过节都会回村里面去住几天,这是他们家的传统,张雪曼因为周静平的事情乱了心神,倒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看来周家的人是在乡下了,张雪曼跺了跺脚,想起李娇娇他们抱孩子过来时说的那些话。

难不成周家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的,周叔叔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周静平被人丢到野地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张雪曼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转身回了公安局。

回去之后,张雪曼便去看周静平,同事秦雪梅已经将人给哄睡了,此时正放在值班室的床上面。

见张雪曼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秦雪梅迎了上去。

“小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张雪曼将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只说这孩子跟个案子有关系,其余的并没有多说,之后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现在人回来了,秦雪梅便问张雪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雪曼也没有隐瞒,将周静平的事情跟秦雪梅说了。

“秦姐,周家很疼这个小儿子,孩子丢了,周家那边儿也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我得抓紧去胡杨生产队一趟。”

张雪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便开始准备东西,打算去胡杨生产队走一趟。

见张雪曼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床大包被,看样子似乎是要带着孩子一起过去,秦雪梅急忙开口阻止了她。

“小张,你该不会是要带着这孩子一起过去吧?”

张雪曼点了点头,周家丢了孩子不知道该有多着急,她自然是要把孩子抱过去让他们放心的。

看着张雪曼那满脸茫然的模样,秦雪梅叹了一口气,觉得这没结婚的小姑娘思想果然简单,没有她们这些老同志想得多。

“你说你刚刚跑去出去一趟,只那么近的距离你都知道让我给你看着孩子,现在你可是要去胡杨生产队,从县城过去至少得走两个小时,你一个大人吃得消,这孩子吃得消吗?”

被秦雪梅这么一说,张雪曼也缓过劲儿来,是了,她只要去通知一声,说孩子被送到了公安局来了,让周家的人过来接孩子就成了,哪里需要抱着孩子来回奔波?

“秦姐,还是你想的周到,那要劳烦你照顾一下孩子,我去胡杨生产队通知周家的人。”

秦雪梅带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跟张雪曼说了一声,让她将这事情给领导报备一下。

张雪曼依言做了,知道了这案子涉及到周家之后,领导想的更多一些。

周贤勤是机械厂的副厂长,听说跟上面的人有些交情,机械厂正厂长马上就到了退休年龄,明年开春差不多就会退下去了,身为副厂长的周贤勤成为正厂长的可能x_ing很大。

这次的事儿卖他个好,想必周贤勤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领导立马拍板,将局里面唯一的一台侉子给了张雪曼,并且安排了一个年轻的公安陪着张雪曼一起去胡杨生产队。

如果不是因为他去就显得太上赶着了,领导其实挺想自己过去的,他交代了张雪曼一番,场面话说了不少,这才让他们离开。

看着年轻公安骑着侉子走远了,领导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这侉子的速度可比驴车快多了,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他们便到了胡杨生产队。

昨晚上胡杨生产队的人找了大半夜,都没有找到周家那小孙子的踪迹,虽然大家伙儿明面上都没有说些什么,可实际上有不少人都在心里面嘀咕,觉得那孩子活下来的可能x_ing基本为零。

这样子冷的天,就连他们这些大人在外面呆一夜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所以后来哪怕周家将奖励提到了二百块,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找了。

等到快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除了周家的人还在寻找之外,其他的那些人都回了自己家去了。

“真是造孽哦,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丢了,周家的怕是要闹翻天了。”

“唉,真是可怜,做这事儿的人简直丧尽天良,偷人家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大部分的村民们都是淳朴善良的,周家的遭遇让他们不胜唏嘘,可怜着那丢了孩子的周家人。

然而也有人觉得周家老大这一房做事儿不地道,才有了今天这事儿。

吃过午饭后,村里面的几个闲汉聚在了一起闲聊,他们说的自然就是周家那档子事儿。

说周家老大活该的人是最边上那个长着个豁牙子的中年男人,他的双手杵在袖子口袋里面,蹲在村里废弃的那个磨盘上面,口沫横飞地说道:“你们别不信我的话,要我说,这孩子会丢,还是他们周家出了内贼,毕竟谁不知道周老大有多宝贝他那孩子?回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带出门过,就连有人想看看那娃娃长啥样,周家老大的婆娘都不让,说是小孩子娇嫩,不能接触太多生人。”

说到这里,豁牙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

这乡下地方谁家还没有个孩子?也没有哪家像是他们家这么金贵的,说来说起还不是瞧不起乡下人?既然瞧不起乡下人,那他们从城里面回来做什么?老实待在城里难道不好吗?

周贤勤瞧不起乡下人也不是豁牙子说的,而是他那两个兄弟透出来的。

那兄弟二人似乎跟这大哥不合,周贤勤他们逢年过节都会回来,可是周家的那兄弟两个,却没有一个去找过他们大哥的。

豁牙子喜欢打问别人家的事情,跟周贤厚喝了两顿酒后,便被他撬出来原因了。

周贤勤是县机械厂的副厂长,手里面的权利挺大的,可就这么一个人,都不愿意帮自己的三个侄子安排进机械厂去做工人。

“周老大做事儿不厚道,不肯让三个侄子去机械厂不说,他那么有钱,都不肯帮扶一下兄弟,周老二家的那个儿子为了赚钱娶媳妇儿,跟着采矿队去炸石头,结果把一条腿给炸瘸了。”

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队里面发生的事情大家伙儿基本都清楚,周老二家孩子被炸伤了腿,钱没赚到不说,反而贴进去不少,又因为伤了腿,以后不能做重活儿,讨媳妇儿就更难了。

这本来是周老二家的事情,跟周老大家没有什么关系,可偏偏从豁牙子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就跟周老二家闹出这么多的事儿,都是因为周老大的缘故。

若是其他人在这里,少不得要反驳一二,不过听着豁牙子说闲话的都是村里面的闲汉,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豁牙子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他说的很在理。

是了,周老大有权有势,稍微从指缝里面露出来一点儿,也足够他那两个兄弟过上好生活了,可是他偏偏不肯帮自己的兄弟,最后还得侄子伤了腿,以后一辈子的生活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周老大家的孩子是周老二家的……”

有闲汉c-h-a了一嘴,话虽然并没有说完,不过话中的意思大家伙儿却全都明白了。

豁牙子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意思,不过这爹娘造孽,所以才会报应到孩子身上,只是可怜了周家的那二儿子,小小年纪就丢了x_ing命……啊!!”

豁牙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挨了一脚,他瘦小的身体整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了泥地上。

“娘了个**,是谁敢打老子,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豁牙子被踹懵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有看清来人,嘴里面便不干不净地咒骂了起来。

周围那几个闲汉们看到大步朝着这边儿走过来年轻男人,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厉气息给吓着了,他们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豁牙子之间的距离。

这豁牙子嘴上面也没有个把门的,胡乱地瞎咧咧,哪知道今儿这么倒霉,正好撞到了正主手里面,看周贺安这模样,他今儿怕是要倒大霉了。

豁牙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当胸又挨了一脚,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落在了地上的烂泥之中。

一只穿着黑色皮棉鞋的大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就像是要将他的肋骨都踩断了似的。

豁牙子疼得嗷嗷直叫唤,那张干瘪瘦的脸皱成了一团。

“你要是再叫一声,我就让踩断你一根肋骨,你要是再叫两声,我就踩断你两根肋骨,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根肋骨够我踩的。”

y-in恻恻的声音在豁牙子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踩在自己胸膛上的脚又加大了力气,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肋骨被对方踩得嘎吱作响,就像是随时都要断裂掉一半。

疼是真疼,可是豁牙子却不敢在叫唤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弯腰看着自己的年轻男人,颤声说道:“饶命,求求你饶了我,我刚刚就是在胡咧咧说大话,我不是有意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豁牙子是见过周贺安的,每次回来的时候,周贺安都喜欢在生产队里面四处逛逛,虽然他的态度冷冰冰的,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模样,不过却很懂礼貌,基本上认识的人都会打声招呼。

可是眼前的周贺安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还是之前的那个模样,可是气质却完全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邪气。

豁牙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死死地抱着周贺安的腿,哆哆嗦嗦地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刚刚都是我胡咧咧的,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周贺安神情冷漠地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干瘦男人,冷冰冰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豁牙子哪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不停地摇头,说自己都是在胡说八道。

周贺安脚上的力气加重了,像是要将他的肋骨踩断一般。

豁牙子吓得魂飞魄散。

“你好好想一想,你刚刚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周贺安的声音像是夹着寒冰,能将人的魂儿都给冻碎了似的。

豁牙子几乎要被这样子的周贺安给逼疯了,脑子也成了一片浆糊。

他怎么能知道周贺安想听些什么?第45章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生命遭受到威胁的时候,混混沌沌的大脑却仍旧在运转着,豁牙子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周贺安想听些什么了。

周老大家的那个小儿子已经丢了一整夜,看情况他十成十是活不成了,周贺安这是想要找个靶子去出气儿。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豁牙子慌慌张张地开口说道:“对,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周老二家对你们一家心怀怨愤,你们家那孩子丢了,八成是他干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嗷!”

豁牙子的话音未落,周贺安已经收起了踩在了他胸口上的脚,还没有等他放松下来,周贺安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豁牙子的腰上面。

豁牙子疼得惨叫出声,身体蜷缩成了虾子样。

周围的那些闲汉被周贺安的和狠辣给吓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贺安的目光从那些闲汉们的身上扫了过去,他们只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跟刀刮过似的,几个闲汉的手软脚软,若不是怕躺地上后周贺安像是收拾豁牙子那样子给他们几脚,这些闲汉们已经受不了他的气势,倒在了地上去了。

看着这群只会乱嚼舌根的窝囊废们,周贺安心中的暴戾之气险些压制不住。

周静平失踪后,他已经找了整整一夜,一夜未睡,周贺安的忍耐已经濒临了极限,刚刚路过这里的时候,又恰好听到了这些闲汉们的拉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究还是没有绷住,彻底断裂开来。

周家的情况极为复杂,哪里是这些外人能明白的?

周贤忠和周贤厚都不是会教孩子的,他们那三个儿子都是眼高手低的货色,张口就要去当机械厂的小领导,他爹虽然是副厂长,可在机械厂也不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哪里能给他们安排什么小领导当?

因为这件事情,周贤忠和周贤厚两人没少在周顾青跟前败坏周贤勤的名声,而周顾青心疼两个儿子,对周贤勤的态度也变得极其差劲儿。

周贺安对周家老宅这些人没什么感情,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对这些人的贪婪感觉到十分厌恶,他不是没有跟周贤勤说过,让自己父亲跟周家这些人减少来往,可偏偏周贤勤总觉得他们毕竟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闹得在厉害,这兄弟情分也是无法断绝的。

谁能想到他们的纵容却让这些人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竟然对小弟下手?

想到哭得快要崩溃的母亲,周贺安周身的y-in郁之气更浓,他的目光从这些闲汉们身上扫了过去,心中很快便有了决断,他没有在跟这些闲汉们浪费时间,转身朝着周家大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次就算周贤勤拦着他,他也要找那些人要个说法。

不过跟闲汉他们猜测的不同,周贺安并不觉得自己的弟弟遭了难,他估摸着周静平应该是被哪个好心人给抱去了,附近的生产队拢共就那么几个,等收拾完周家的这些人后,他再去找自己弟弟也不迟。

老宅这些人就像是毒瘤一样长在周贤勤的身上,拖得时间越长,对周贤勤的影响就越深,必须要尽快割除这些毒瘤。

县机械厂的厂长开春了就会退休,下一任厂长基本已经定了周贤勤,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权利不可同日而语,而盯着周贤勤的人会更多,周家老宅这些人很快能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毕竟他们这些人可从来都没有隐藏过他们的贪婪。

周贺安将一切都算计的很好,然而等到他赶回周家老宅的时候,却看到门口停了辆侉子,而周家的门大敞四开着,闹哄哄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因为这个侉子的原因,有不少村民们都跑出来看热闹,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侉子是个金贵玩意儿,大家怕碰坏了,只是站在远处瞅新鲜,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触碰一下。

大家伙儿正凑在一起拉呱,见周贺安过来了,便有人喊了他一声。

“周家小哥,你回来的正好,刚有两个公安从县城那边儿过来,说孩子的事情有眉目了,你快点儿进去瞧瞧吧。”

周贺安闻言,瞳孔微微紧缩了起来。

县公安局的人来了?这事儿怎么会捅到县公安局去?

周贺安心中浮现出各种猜测,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先谢过了那个跟他说这个消息的中年女人,这转身进了周家老宅。

然而他刚一进去,便撞上了匆匆往外走的周贤勤和王思雨一群人,陪在他们身边的那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周贺安恰巧也认识,正是在县公安局工作的张雪曼和王旭阳。

“贺安,静平找到了,有好心人捡到了他,把他带了回去,今天又送到县公安局去了,雪曼认出了静平,特意赶来通知我们的。”

王思雨说着说着,眼泪又漫了出来,天知道静平丢了的时候她有多绝望,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好了,静平找到了,听雪曼的意思,那孩子被照顾的很好,一点儿罪都没受,王思雨的心也就彻底安下来了,她现在要跟着王旭阳赶回县城去接周静平。

王思雨现在的心全都在失而复得的小儿子身上,跟周贺安说了一声后,便跟着王旭阳离开了。

那摩托侉子就只能坐一个人,因此张旭阳先带着心急的王思雨回县城,至于其他人等会儿套个驴车跟过去,也耽误不少功夫的。

孩子找到了,笼罩在周家老宅上空的愁云惨雾也消散开了,周顾青佝偻着的腰板儿也挺直了起来,不再像是先前那心虚气短的模样。

这孩子虽然丢了,不过现在不是好好的找回来了吗?周贤勤要是在对他摆个冷脸,他可就有话说了。

不止是周顾青,就连周贤忠和周贤厚那原本还心虚气短的兄弟两个也重新抖了起来,周静平没事儿,他们也就不需要夹着尾巴做人,怕发疯的周贤勤报复他们了。

王思雨已经跟着王旭阳离开了,周贤勤和周贺安拜托了生产队长帮他们弄辆驴车来,生产队长已经去了,估计还要一会儿的功夫才能过来。

周顾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大门外的那些村民们,扬声说道:“老大家的,现在静平也找回来了,你这下子不用跟你爹和你这两个兄弟撒气了吧?”

听到周顾青的话之后,周贺安眼神变得更冷了,他冷哼了一声,没有等周贤勤说话,他先一步开口说倒:“小弟是找到了,可是把他丢了的人还没有找到,正好县公安局的同志在这里,正好借着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虽然事情的发展稍稍有些脱离了掌控,不过现在也不过是把一切都提前了罢了,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周贺安的这话一说出来,周顾青的脸色瞬间变了,而周贤忠和周贤厚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不是家庭内部的事情么?把公安牵扯进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有离开的那些村民们也被周贺安说的话给弄懵了。

周贺安说的这话是咋回事儿?难道他是怀疑是周家自己人把孩子给丢了?

周贤勤目光沉沉地看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的父亲和兄弟,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的那一点儿软弱已经消失不见了。

“贺安说的对,雪曼,我要好好查查这件事情,绝对不放过那个犯罪分子。”

扔下这句话后,周贤勤也没有再看周顾青他们,拉着周贺安离开了周家老宅。

张雪曼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她到底是个女同志,做的又是文职工作,调查的事情不在她的工作范畴,既然周贤勤说要调查,那这边儿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过来处理的。

张雪曼看了一眼神情慌乱的周家人,温温柔柔地说道:“周叔叔既然说要报公安,公安局自然会受理这起案件,马上会有人过来调查,还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完这番话后,张雪曼也没有看他们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了。

周贤忠的腿一软,险些摔在了地上,他刚刚想说什么,却被周顾青一巴掌扇在了脸上:“蠢货。”

周贤忠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呆呆地看着周顾青,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周顾青没有搭理他,而是让周贤厚赶紧去关门,门外的村民可不少,这事情不能闹得更大了。

不过只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胡杨生产队的人讨论了。

周贤勤的心情很不好,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心软,人的包容不是毫无底线的,周贤勤从前可以看在血脉亲人的关系上不计较自己爹娘兄弟的算计,可是这一次,他们不该动周静平的。

那是他的儿子。

坐上驴车离开胡杨生产队的时候,周贤勤回头看了一眼,便再也没有留恋了,他伸出大手拍了怕周贺安的肩膀,沉声开口说道:“贺安,你很好。”

周贤勤没有多说什么,可只这五个字,周贺安便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他做的事情怕是没有能瞒过周贤勤的眼睛。

“爹,对不起。”

周贺安为了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道歉,周贤勤拍了怕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贤勤和周贺安父子两个在王思雨到了没多久后,也赶到了县公安局,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周贺安抱了抱周静平,看着弟弟那胖乎乎的小脸,脸上的神情柔软了下来,他低头亲了亲周静平的小胖脸,然而下巴上的青胡茬却扎到了他柔嫩的皮肤,周静平嘴巴一瘪了,哭了起来。

周贺安:“……”

王思雨将周静平抱了过去哄了起来,而周贤勤也站在一旁陪着,周贺安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便从这间值班室里面出来了。

他还有些事情要问张雪曼。

周贤勤看了周贺安离开的方向一眼,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自己大儿子心里面有成算,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来处理,正好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周贺安很快便找到了张雪曼,询问她捡到周静平那户人家的事情。

“是谁捡到周静平的?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捡到孩子的?”

周贺安也没多啰嗦什么,直接了当地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了出来。

好在张雪曼跟他认识时间挺长的,知道他是什么x_ing子,也没因为他这像是审犯人一样的态度生气,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周贺安。

听完了张雪曼所说的话后,周贺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张雪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形容了一下李娇娇的长相,末了她又说道:“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标致的人,看着就跟旧社会的电影明星似的。”

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周贺安的脑子里面浮现出昨天跑去找自己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地点虽然能对的上,但是时间却对不上,而且那个女人长相只能说清秀,跟漂亮完全挂不上边儿。

等等……

周贺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在下雪之前,李娇娇就已经将周静平抱走了,那后来去的那个女人,又是从哪儿听到的孩子哭声?

周贺安心思深沉,而他也从来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

他开始回忆昨天那个女人见到他时的模样,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不过周贺安还是找出了不少的违和之处来。

那个女人有问题。

周贺安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算计自己,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雪曼,你把李家的住址给我,明天我过去一趟,他们救了静平,我们要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张雪曼点了点头,将李娇娇留下的地址交给了周贺安。

——

另一边儿,将孩子交给了公安局后,李娇娇他们也放下了一桩心事儿,李天赐赶着驴车去了机械厂找李壮。

知道李强要出去做工,有两个多月不能回来后,李壮干脆请了假,一家五口人提前过个团圆年。

驴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富强生产队的地界,有村民看到他们一家人,便笑着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不过对方的态度好像热情的有些过头了,一边跟他们说着话,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驴车上瞅,也不知道究竟在找些什么。

这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一路回来他们遇到了不少的熟人,基本上每一个都是这个状态,李娇娇他们心里面难免犯嘀咕,总觉得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赵春梅不是没问过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只是人家什么都不肯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强逼着人开口,一家人就这么带着满头的疑惑进了家门。

他们回来后不久,大门便被人敲响了,李娇娇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开门,她以过来的人是张鹏飞,开门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笑容来。

然而大门开启后,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张鹏飞。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着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林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他们两家都彻底决裂了,林晚还来做什么?

被李娇娇用这种目光盯着,林晚也臊得慌,可是她实在没了法子,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无奈之下才找上门来的。

早上吃过了之后,林杰就睡了过去,她以为林杰的情况在好转,谁知道中午只吃了一口饭,林杰就不停地呕吐了起来,他本来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到最后就只能吐出酸水来,狂吐了一番后,他便晕了过去,林晚担心林杰,又去找林青山要钱,想要把林杰送到医院瞧瞧。

可是林青山却死咬着不肯给钱,只说林杰是在装模作样。

而林静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块儿黄连出来,告诉林青山说林杰是吃了这个才装吐的。

林青山相信了,更是不肯拿钱给林晚。

林晚气得跟林静大吵一架,林静直接哭得晕厥了过去,而林青山在揍了林晚一顿后,抱着林静去了村卫生所。

林杰昏迷不醒,林晚怕他出什么事情,一心要把他送到医院去瞧瞧,可是她手里面实在没钱,万般无奈之下,才舔着脸过来找李家人借钱。

“但凡有一点儿法子,我也不会来的,可是林杰真的撑不住了,我怕再不送他去医院,他会死的。”

林晚说着,想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林杰,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这样子实在可怜,不过上辈子的李娇娇更加可怜,虽然不是林晚害得她,可是仅凭着她是林静姐姐的身份,李娇娇就不可能借钱给她的。

“林晚,你不用来求我,钱我们是不会借给你的,与其去求我们这个跟你们家有仇的人家,你倒不如去找生产队长,林青山不相信你,我就不信他还敢不相信生产队长。”

生产队长才是整个富强生产队最大的官儿,林青山那种欺软怕硬的,绝对不敢跟赵昌盛叫板,林晚能说动赵昌盛,不怕林青山不拿钱。

原本林晚听李娇娇说不借钱的时候,眼睛已经灰暗了下去,然而很快李娇娇就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了,她怎么把生产队长给忘了?

“谢谢你!”

林晚朝着李娇娇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朝着赵昌盛家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时间就是生命,多拖一秒钟,林杰就危险一秒钟,她得赶快了。

看着林晚狂奔而去的背影,李娇娇勾了勾嘴角,顺手关上了院门。

“林家大丫头来找你做什么?”

李娇娇刚刚跟林静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并没有听到她们两个说了些什么,不过见李娇娇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模样,赵春梅便问了一嘴。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然后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赵春梅。

知晓了林青山的所作所为后,赵春梅啧啧称奇。

“这林青山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儿子都要死了都不肯送医院,他这是想干啥?”

疼闺女的人家不是没有,可像是林青山这种疼到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家可还真没有。

“我看着林青山的脑子是真坏了,他也不怕儿子跟他离了心,老了之后没有人照顾。”

李天赐收拾好了东西从屋里面出来,听到这话后,他愣了愣,不过却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梅,做饭了。”

赵春梅应了一声,跟着李天赐进了厨房。

院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李娇娇也准备回房了。

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响,不过这次来的人却是张鹏飞。

然而张鹏飞的脸色很不好,他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模样。第46章

“娇娇。”

当看到李娇娇之后,张鹏飞瘪了瘪嘴巴,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他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含在眼眶里面,那要掉不掉的样子格外招人疼。

看到张鹏飞这模样,李娇娇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阿飞,你怎么了?”

李娇娇说着,伸手拉住了张鹏飞的胳膊,将他从外面拉了进来。

她将张鹏飞带进了自己的屋子,又给他冲了一杯麦r-u精,哄着他喝下去了之后,她才开始询问张鹏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在李娇娇的房间里面,喝着她给自己冲的麦r-u精,张鹏飞整个人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

“阿飞,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哭了?有谁欺负你了吗?”

张鹏飞抱着手中的白瓷缸子,闷闷地说道:“没人欺负我,我,我就是心里面难受。”

“心里面难受?阿飞,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难受?”

张鹏飞的智商只有五岁左右,不过他智商虽然低,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想法跟情绪,跟张鹏飞相处的时间越久,李娇娇便越能感觉到张鹏飞的好。

他待人一片赤子之心,没有任何的y-in暗心思,跟他在一起,不会担心被欺骗,也不用担心被伤害,拿着真心对他,他便会回报更多的真心。

李娇娇的声音很温柔,她就坐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椅子上,张鹏飞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好闻的雪花膏味道。

香香的,甜甜的,跟她的人一样,十分招人喜欢。

张鹏飞低落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他抬头看着李娇娇,咧开嘴笑了起来。

“娇娇,我喜欢你,要是你能做我的媳妇儿就好了。”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微微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张鹏飞的头,柔声说道:“我也喜欢你呀,不过我可不能做你媳妇儿,我这辈子都不想当谁的媳妇儿。”

上辈子的经历太惨了,李娇娇对婚姻已经产生了恐惧,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对女人的约束也没有那么大了,就算李娇娇不想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个念头李娇娇从未跟别人透露过,不过面对的人是张鹏飞,李娇娇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不会因为他的智商低而哄他,而是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张鹏飞愣住了,他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李娇娇,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许久之后,他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所有人都要结婚的呀,我也不想结婚,可是我娘说,如果不结婚的话,就没有人照顾我了,她跟我爹都会老的,以后照顾不了我,娇娇,你要是不结婚,以后谁照顾呀?”

李娇娇摸了摸张鹏飞那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呀,我有手有脚,怎么都能生活下去的。”

经过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李娇娇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自己了。

“可是,可是没人照顾你的话,娇娇你会很辛苦的……”

张鹏飞喃喃地开口说道,那张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了难过之色,他静静地看着李娇娇,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水光氤氲,连带着李娇娇的身影也在他眼中荡漾了起来。

“一个人真的很辛苦……”

李娇娇没有想到张鹏飞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看着面前这个因为她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而露出满脸心疼之色的男人,李娇娇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真的很好,前世今生,他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李娇娇的鼻子发酸,眼中浮现出泪意来,不过她并不想让张鹏飞担心,便又笑了起来,语气却比先前更加温柔了许多。

“不会很辛苦的,我有爹娘,有哥哥,还有你,你们都会照顾我的,我又怎么会辛苦呢?”

重活一次,她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她的爹娘哥哥,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我会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辛苦的。”

就在李娇娇陷入沉思之中的时候,一道坚定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李娇娇回过神来,扭头看了过去,之间张鹏飞的脸上不知何时地露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他一手端着白瓷缸子,一只手举了起来,用力地挥舞了起来。

若不是他嘴唇上还残留着刚刚喝过麦r-u精后残留下的n_ai白痕迹,他这样子倒还是挺能唬人的。

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想起那些不好回忆而升起的那些郁气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张鹏飞说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心是真的。

这就够了。

李娇娇没有打击张鹏飞的积极x_ing,她大大地夸赞了张鹏飞几句。

张鹏飞得了她的夸奖之后,整个人立马得意了起来,若是他背后有条尾巴,此时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现在却像是已经把先前的那些不愉快给忘记了似的。

果然还是个小孩脾气,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过李娇娇也没有忘记张鹏飞找她的原因,等他高兴了一会儿后,才问道:“阿飞,那你刚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原本正咧着嘴傻乐的张鹏飞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他瘪了瘪嘴,有点儿想哭,可是刚刚跟李娇娇聊得实在太开心,他就算是想哭,这眼睛里面也挤不出来泪水。

他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这才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昨天带着张鹏飞去南张生产队走了一趟后,张翠凤对杜芳十分满意,回去了之后就开始张罗了起来,准备在年前把亲事儿定下。

她对那个杜芳十分满意,觉得对方虽然模样不好,不过x_ing格软和,又踏实肯干,嫁过来后一定能将张鹏飞照顾的妥妥当当。

至于张鹏飞说不喜欢这个媳妇儿,张翠凤也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x_ing格自己清楚,他最听自己的话了,只要她好好跟张鹏飞说说,张鹏飞一定会同意的。

然而张鹏飞跟着李娇娇又去了一趟南张生产队,看到了杜芳和张连刚之间的事儿之后,他便跑回去家去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鹏飞虽然傻了些,可也分得清好赖,而且娇娇也说了,那个女人不好,不能娶来当他媳妇儿,所以张鹏飞便闹了起来,一个劲儿让嚷嚷着不想娶。

张翠凤对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是百分之百信任,觉得自己儿子是绝对不会说谎的,听张鹏飞说杜芳跟其他男人有牵扯,她这心里面就犯了嘀咕。

然而张鹏飞那个跟杜芳有些亲戚关系的二嫂杜招娣却并不这么想。

张鹏飞打从一开始就不乐意娶媳妇儿,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扯这种瞎话?更何况他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关系正不正常的,万一人家只是正常的来往呢?现在这年月跟过去又不一样了,男女之间的防线没有从前那么厉害,也许人家只是普通的关系而已。

当然,杜招娣也知道自己婆婆疼爱这个小叔子,她也没有把话说满,只说着其中可能会有误会,她们还会再好好调查调查再说。

今儿跟着生产队扫完了村里面道上的雪之后,张翠凤和杜招娣两人便又一起去了南张生产队,打问关于杜芳的事情。

杜招娣也是从这个生产队里面嫁出去的姑娘,跟村里面许多人家都连着亲,因此她打问起消息来也很方便。

婆媳两个在村子里面打问了很久,得到的消息都是杜芳很好,老实本分,又孝敬爹娘,如果不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根本不会留成老姑娘。

关于张鹏飞说的杜芳和男人不清楚的事情,杜招娣也找了自己的娘家人打问过了。

杜招娣的娘家人都说,杜芳老实的很,就连跟男人说话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

“而且招娣啊,不是我说,你看看杜芳的那张脸是个什么样子,也就是你家小叔子脑子不好,分不出来美丑,正常哪个男人会要她?”

正是因为这句话,杜招娣才越发肯定了,张鹏飞在说谎。

杜芳脸上那么大的一个胎记,就跟个y-in阳脸似的,哪个正常的男人会看上她?

也是杜芳和张连刚之间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再加上杜芳因为脸的问题,一直都是生产队上的透明人,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结果。

张翠凤和杜招娣两人无功而返。

回去的路上,张翠凤也在琢磨着是不是张鹏飞对李娇娇的那点儿心思在作祟的原因,所以才让他生出了骗人的心思。

杜芳也是她挑选了很久才选中的儿媳妇儿人选,比起那些哑巴瘸腿的好了许多,虽然张鹏飞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张翠凤也知道,张鹏飞这样子,没哪个好好的闺女会嫁给他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除此之外,哪个女人不想要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疼疼自己?

张鹏飞就跟个孩子一样,人家嫁过来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哪个正常的女人会愿意?

思来想去后,张翠凤还是做出了决定。

杜芳挺好的,张鹏飞现在抗拒,自己就在他跟前多说说杜芳的好,也许他很快就能接受了。

张鹏飞满心以为直接爹娘去了一趟后,就能看清楚杜芳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不再想让杜芳做他媳妇儿的事儿,哪知道娘去了一趟后,却仍旧没有改变主意。

她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地要让张鹏飞娶了杜芳。

张鹏飞很委屈,然而无论他哭还是闹,张翠凤始终不肯松口。

到最后就连张仲树和张鹏伟张鹏光两兄弟都跟着一起过来劝他,让他娶了杜芳当媳妇儿。

张鹏飞很委屈,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是家人们最疼的小宝宝了,他们都逼着他娶那个会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受了委屈的张鹏飞从家里面跑了出来,来李娇娇这里找安慰。

只有李娇娇不让他娶那个会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听完了张鹏飞的诉说后,李娇娇觉得有些古怪。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子的,张家人有多疼张鹏飞,李娇娇全都看在眼里,这样子的家人怎么会让娶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呢?

她心中奇怪,便问道:“阿飞,这事儿你是怎么跟你娘说的?”

张鹏飞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就说我一个人偷偷跑去南张生产队,看到那个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这么一说,李娇娇便听出不对来。

“你没说我也看见了吗?”

张鹏飞看了李娇娇一眼,小声说道:“我听人说,这叫抓j-ian,女人要是去了,对女人的名声不好,我不想对你不好。”第47章

张鹏飞这话也不是胡说的,以前他经常在河边玩儿,偶尔听过人说过抓j-ian的事情,那些人说一男一女去抓另外的一男一女,那叫抓j-ian,抓j-ian对女人的名声不好,被人知道了是要被大家笑话的。

虽然傻了些,张鹏飞也知道被人笑话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张鹏飞觉得自己昨天和李娇娇去南张生产队那一趟就是去抓j-ian的,如果跟娘说了李娇娇也跟着他一起的话,她肯定会被别人说嘴笑话的,所以张鹏飞才跟自己的娘说,昨天是他一个人偷偷过去看到的,哪知道娘居然不相信他的话,一门心思地要让他去娶那个女人。

张鹏飞心里面憋得厉害,一时气恼才从家里面跑了出来。

他一点儿都不想娶那个叫杜芳的女人。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李娇娇只觉得自己心底一片酸涩。

只是因为认为别人会说她的闲话,说她不好,笑话她,张鹏飞就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明明他很排斥娶媳妇儿这件事情,明明只要说了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张翠凤她们就相信他说的话,可为了她的名声,张鹏飞却生生忍着,什么都没有说。

他虽然傻乎乎的,可是却在用他自己的方法保护着她。

很傻气,可是却又很让人感动。

就连自己的爹娘和哥哥都曾经被林静蒙蔽而对她产生过怀疑,上辈子他们家落得那么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也有他们自己一部分的原因在其中,若真的是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家人,相信她这个女儿,妹妹,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两辈子加起来,就只有张鹏飞一个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信任她,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阵阵发酸,眼中隐约有水光透了出来。

“阿飞,你真傻。”

李娇娇眼中含着泪水,可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见李娇娇笑了,张鹏飞也忘记了自己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跟着她一起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张鹏飞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状,看起来十分可爱。

看到他这副傻呵呵的样子,李娇娇忍不出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张鹏飞眯着眼睛,在李娇娇手心里面蹭了蹭,柔软的黑色头头发蹭着她的柔嫩的掌心,带来一阵阵痒意。

看着张鹏飞脸上露出来的那享受的神情,若不是因为他没有哼哼出来,李娇娇怕是会以为自己在揉一只小n_ai狗的头。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这个念头在李娇娇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留恋地揉了一把张鹏飞柔软的黑发,将手缩了回来。

“我跟你回去一趟吧。”

将手收回去后,李娇娇便说了这么一句,她随即站了起来,看着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的张鹏飞,李娇娇干脆将他也拉了起来。

张鹏飞刚刚喝了麦r-u精,嘴边上留了一圈儿白色的小胡子,李娇娇干脆掏出手帕来,沾了一点水,仔仔细细地将他嘴上的小胡子给擦干净了。

而张鹏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李娇娇给她擦嘴的时候一直在傻呵呵地笑着。

李娇娇收了手帕,见他还在乐,便问了一句:“阿飞,你笑什么?”

张鹏飞低头看着李娇娇,认真地说道:“娇娇,你真好。”

停顿了一下后,她又加了一句:“就跟我娘一样,我娘也会帮我擦嘴。”

李娇娇:“……”

对不起,她可没有张鹏飞这么大的儿子。

“好了,我跟你回去一趟,把杜芳的事情跟你娘说一下,有我作证明的话,你娘应该就不会让她当你媳妇儿了。”

张翠凤那么疼张鹏飞,若是知道杜芳做的事情,百分之百不会在接纳杜芳做儿媳妇了。

然而张鹏飞却不乐意了,他原本还乐呵呵的,然而知道了李娇娇的打算后,他却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李娇娇的距离。

只是李娇娇的房间并不大,他这么退了几步后,便直接到了李娇娇的床边儿,他的腿碰到了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后面倒了过去,扑通一下摔在了床上面。

好在李娇娇床上的褥子铺的厚,张鹏飞这么摔了一跤,也没有摔到哪儿,李娇娇琢磨着他应该很快就会起来了,也没有过去拉他。

张鹏飞摔下去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躺在床上,闻着被褥上那好闻的味道,脑子开始嗡嗡作响。

他这是躺在了娇娇睡觉的地方?

张鹏飞觉得自己大概是刚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脑子,整个人觉得更晕了,躺了一会儿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张俊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只是这两天天实在太冷了,张翠凤怕他冻着了,给他多添了两件衣服,张鹏飞挣扎了几下,却没能从床上起来。

看着像是仰面朝天的小乌龟一样的无法翻身的张鹏飞,李娇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后,张鹏飞的脸涨得更红了,他又羞又恼,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然而,小乌龟张鹏飞还是没能起来。

听到李娇娇那毫不掩饰的笑声,张鹏飞气哼哼地说道:“娇娇你再笑我以后就不跟你玩儿了!”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所的好像太严重了,张鹏飞哼哼了两声,改了自己之前的誓言。

“你要是再笑,我一个礼拜都不跟你玩了!”

听着他幼稚的威胁,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过她这次倒是没有在笑出声,她怕自己在继续笑下去,张鹏飞会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李娇娇收敛了笑容,朝着床边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拉着张鹏飞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张鹏飞的脸红红的,他偷偷地看了李娇娇一眼,想到自己刚刚发的誓言,想到自己一个礼拜都不能找娇娇玩儿了,张鹏飞的情绪低落了下去,他想了想,小声说道:“看你把我拉起来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李娇娇:“……”

怎么办,她又想笑了。

不过李娇娇也怕自己再笑出来,张鹏飞又要恼了,他这么可爱,自己还是不要逗他了。

“好了,刚刚是我不会,我不该笑话你的,你能原谅我了吗?”

张鹏飞脸上的热度降低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哄了他一会儿后,李娇娇又旧事重提,说起要跟他一起回去的事情。

“你放心,我们做的事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怕被人知道,你也不用担心我被人笑话,没事儿的。”

看着李娇娇认真的表情,张鹏飞动摇了。

娇娇是不会骗自己的。

“好。”

张鹏飞答应了下来。

“娇娇,饭做好了,出来……”

赵春梅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她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然后她便看到了床边那一站一坐的那两个人,最后那一个字卡在了嗓子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从赵春梅的角度,看到的便是自己的闺女低着头,似乎是在亲床上的那个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春梅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李娇娇听到赵春梅的声音后,扭头看了过来,见自家老娘一副受了强烈冲击的模样,她有些奇怪地问道:“娘,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见自家闺女坦坦荡荡的模样,赵春梅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紧接着她便将目光移到了坐在床上的那人身上,当看到张鹏飞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最后一抹担忧也消失不见了,赵春梅笑了起来,亲切地问道:“鹏鹏来了,你吃饭了没有?婶婶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来吃一口?”

这段时间张鹏飞经常来找李娇娇,赵春梅跟他熟了起来,她很喜欢张鹏飞这个个x_ing纯善的孩子,几乎是拿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张鹏飞从床上站了起来,乖巧地说道:“婶婶好,我已经吃过了,肚子饱饱的,吃不下了,谢谢婶婶。”

“乖。”

赵春梅夸了张鹏飞一句,这才转脸看向李娇娇。

“娇娇,饭做好了,你来吃吧。”

李娇娇摇了摇头,说道:“娘,我跟鹏飞出去一趟,你把饭留在锅里面热着,我回来再吃。”

跟赵春梅说了一声后,李娇娇便带着张鹏飞离开了。

赵春梅一个人回到了厨房之中,李天赐正在把锅里面炒好的菜盛出来,见她一个人进来,李天赐有些奇怪地问道:“娇娇呢?”

赵春梅回答道:“跟鹏鹏出去了。”

李天赐愣了一下:“跟鹏鹏出去了?这就吃饭了,她跟鹏鹏出去做什么?”

赵春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只说出去一趟,待会儿就回来,我也就没追问了,等会儿我们把饭给她热上了,留着她回来吃就好。”

李娇娇做事儿向来有分寸,李天赐也没有多问,将菜盛好后,便准备端着出去。

赵春梅想到跟张鹏飞一起出去的李娇娇,欲言又止。

娇娇和鹏鹏那孩子是不是走的太近了些?

虽然说张鹏飞就只有五岁孩子的智商,可他到底是个成年男人,而娇娇过了年也就十八了,两人来往过密,对他们家娇娇的名声好像有些不太好。

赵春梅倒是并不担心李娇娇对张鹏飞有什么心思,毕竟他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李娇娇怕是把他当弟弟来看待,而张鹏飞则懵懵懂懂的,估摸着也只把李娇娇当成要好的玩伴。

这么想想,她又像是杞人忧天了,毕竟这两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赵春梅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说出来,她往灶里面扔了两个玉米木奉子,然后将给娇娇留的饭菜放在锅里面蒸着,这才端着剩下的两个菜去了上房。

——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沿着小路朝着张家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两个穿着灰黑色棉袄的年轻姑娘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那两个年轻姑娘后,李娇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两个年轻姑娘都是林静的朋友,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叫方红梅,而另外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叫做方秀丽,她们两个是堂姐妹。

她们和林静一样,都是李娇娇的同学,这两个姑娘就跟被林静洗脑了似的,一门心思地认为李娇娇一直都在欺负林静。

可以说李娇娇在学校名声不好的原因,有这两个一半功劳。

她懒得搭理这两个小虾米,可偏偏她们两个却非要往李娇娇的身边凑,明明挺宽的一条路,两人却硬是把李娇娇的路给堵住了,李娇娇往左,她们往左,李娇娇往右,她们又往右,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

被挡了两次后,李娇娇也失了耐心,她停下脚步,神情冷漠地看着方红梅和方秀丽两姐妹。

“方红梅,方秀丽,你们两个干什么?”

她都不搭理她们了,这两人还上赶着来找她做什么?难不成又想替林静出头?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目光也跟着冷了下去,这一次她不会任由着她们肆无忌惮地颠倒黑白了。

然而李娇娇没有想到的是,这姐妹两个拦着李娇娇不是为了说林静的事情,而是来问她李强的事儿。

“唉,李娇娇,我听人说你大哥在外面跟个不三不四的野女人生了个孩子,有没有这事情?”

说话的人是方红梅,她向来是个没脑子的,就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站在她旁边的方秀丽听到自己堂姐的话,险些晕了过去,她知道自己的堂姐脑子不好,可是没想到脑子居然不好的到这种地步,这种问题也能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吗?李娇娇要是不挠她才奇怪呢。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方红梅的衣领,将她拽到了自己跟前来。

“方红梅,有种你就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这人当林静的走狗找她的茬还不算,现在居然还用这种话来污蔑她大哥?看来林静的能耐又长了,这一出接一出的,桩桩件件都让人觉得恶心透顶。

方红梅哪里想到李娇娇会发火?她不就问了个问题吗?生产队的人都这么说,她这不是因为碰见李娇娇,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才顺嘴一问的吗?

方红梅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李娇娇看到她脸上的委屈之色,几乎快要被她给逗笑了,说出这么恶毒诛心的话之后,她还委屈上了?她怎么这么大脸呢?

“方红梅,你以后要是在乱说瞎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李娇娇神情凶恶地威胁了方红梅一番,然后松开了她的衣领,用力地将她朝着方秀丽推了过去。

姐妹两人撞成在一切,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李娇娇看着倒在地上的姐妹二人,神情异常冷漠。

她们不是经常到处跟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是怎么欺负林静的吗?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们都能栽赃到她的头上来,既然背了恶毒的名声,她不做些恶毒的事情,怎么对得起她们两个这些年的大力宣传。

“别在来惹我,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将你们说过的那些我做的恶事用在你们的身上。”

扔下这句话后,李娇娇看也未看地上的那姐妹二人,带着张鹏飞准备离开。

方秀丽咬了咬嘴唇,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她被李娇娇刚刚的模样给吓到了,虽然心里面恨得要死,可是却不敢去找茬。

然而方红梅却是个神经粗的能跑驴车的主儿,简单说来,她就是个缺心眼儿的,这种人犟劲儿上来了之后,不闹个清楚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虽然刚刚李娇娇的样子确实是有些吓人,可是如果不弄清楚李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反正大不了就是在被李娇娇推一把,她身体壮,肉又多,摔不到哪儿的。

可以说方红梅为了八卦也是拼了。

方红梅再一次拦住了李娇娇,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问的那些问题。

李娇娇脸上的不耐之色更浓,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方红梅是这么一个二百五呢?

“方红梅,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你知不知道凭着你胡编乱造的这些话,我能去公安局告你造谣诽谤?”

方红梅仰头看着李娇娇,并不怕她的威胁,她理直气壮地说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整个生产队都传遍了,大家都说李强跟野女人生了个孩子,今天还抱回家给你爹娘看了。”

说到这里,方红梅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可是我觉得你大哥人还不错,他应该干不出来这样子的事儿来。”

李娇娇几乎要被方红梅这二百五给气笑了,她没好气地说道:“你既然觉得我大哥是好人,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方红梅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是这样子觉得没错啊,所以我才来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儿的,要不然我才不来呢。”

李娇娇:“……”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张鹏飞突然开口说道:“娇娇家的那孩子是我和娇娇在生产队外面的大路上捡的,才不是李强生的,你别胡说八道。”

得知孩子不是李强的之后,方红梅乐乐呵呵地朝着还在地上坐着的方秀丽跑了过去,紧接着伸手将地上坐着的方秀丽了拉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堂妹,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就说李强不是那样事儿的人,你非不听……”

方秀丽恨不能抓团泥巴塞进方红梅的嘴巴里面,她先前一定是疯了,才会想着要这个二百五来帮忙。

方秀丽完全不敢去看李娇娇是什么表情,她一把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方红梅,捂着脸跑远了。

“堂妹,你等等我,堂妹!”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闹剧一样,李娇娇原本以为这两人是林静派过来找茬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朝着她所无法想象的方向一路狂奔。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听方红梅那意思,方秀丽是对她大哥有意思?

李娇娇只觉得异常荒谬。

这个方秀丽该不会忘记她自己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吧?曾经她跟着林静一起欺负她,现在居然对她的大哥有了想法,除非李娇娇疯了,否则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情的。

“娇娇,你是不是不高兴?”

李娇娇摇了摇头。

“没有。”

她没有将方红梅和方秀丽那两人放在心上,让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方红梅说自家大哥跟野女人生了个孩子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生产队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联想到他们刚刚进生产队时那些村民们看他们一家人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娇娇的心沉了下去。

能这么整他们家的,除了林静不作他想,这个女人又想做些什么?

李娇娇将这件事放在了心底,还是等张鹏飞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去处理这件事情。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赶到了张鹏飞家。

跟赵春梅喜欢张鹏飞一样,张翠凤也很喜欢李娇娇,见她跟着张鹏飞一起回来后,张翠凤极为热情地招待了她。

看着面前漂亮的跟一朵花儿似的李娇娇,张翠凤心里面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遗憾,多好一个闺女,自家儿子又这么喜欢她,如果两人能凑成一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可惜人家这条件,也不可能跟自家儿子在一起,就算李娇娇没意见,李家的那对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知道这事儿没有任何可能,张翠凤便收敛了心思,询问李娇娇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娇娇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昨天跟张鹏飞去了南张生产队的事情告诉了张翠凤。

“婶子,那个杜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亲近,我觉得您还是另外给阿飞找个媳妇儿吧,她不合适。”

李娇娇虽然说的很含蓄,可是张翠凤却从她那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来一些东西,她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那个贤良淑德的杜芳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她心里面生气,也顾不得在李娇娇面前遮掩,扬声把自己的儿媳妇儿喊了出来。

“老二家的,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自己都打问过了么?那你怎么不知道杜芳是个不安生的?这样子的女人要是娶进门来,鹏鹏还能落得个好?你说你是安的什么心?”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杜招娣的脸色刷得变得一片惨白。

“娘,到底是咋了,我怎么听不懂?”第48章

杜招娣正在屋子里面给小闺女缝棉袄,下过雪后,天又冷了一些,小闺女身上的棉袄就有些不挡冷了,杜招娣便趁着今天有时间,将大儿子小的棉袄改改,给小闺女穿。

哪知道才刚刚改了一半儿,就听到自家婆婆饱含怒火的声音,杜招娣慌慌张张地从屋子里面出来,结果还没站稳,就自己婆婆撕剐了一顿。

杜招娣觉得自己是在是冤得慌,她哪里就没有打问了?为了张鹏飞的事儿,这些天她娘家婆家地都跑了多少趟?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自家婆婆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她?杜招娣的眼睛红了起来,可却不想在李娇娇这个小姑娘面前丢人,她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只是声音里面却难免带了几分哽咽之意。

“娘,你不能这么愿冤枉我,我嫁进张家这么多年,自问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张家的事情,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冤枉我。”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儿,杜招娣就算是x_ing子再好,张翠凤这么说她,她也是不愿意的。

然而看到自己二儿媳妇儿这个样子,张翠凤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喜。

这老二家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明明就是她做错了事儿,她还有理了不成?

张翠凤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我且问你,你给鹏鹏找的是个什么东西?他虽然憨了些,可也不是什么乌七八糟的女人都能要的,感情你把他当成拾破烂的,什么脏的臭的都敢介绍给他?”

杜招娣想反驳,然而张翠凤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噼里啪啦地将刚刚李娇娇跟她说的话说出来。

“那个杜芳就是个不安分的,这婚事作罢,我不管你存的是什么心思,只要我跟你爹活着一天,你就甭给我动那些歪歪心思,我们老张家可容不下那鬼心眼儿多的媳妇儿!”

敲打了杜招娣一番后,张翠凤也懒得看她那要哭不哭的丧气样,直接将她赶了回去。

杜招娣气得不轻,可到底是不敢跟自己婆婆吵起来,在加上刚刚张翠凤说的那些关于杜芳的话,杜招娣的心里面乱的厉害。

难不成那个杜芳真就是个不老实的?

说了自己儿媳妇儿一通后,张翠凤心里面郁气消散了不少,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坐在对面凳子上的李娇娇,诚心诚意地向她道了声谢。

“娇娇,今儿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跟婶子说这些,婶子怕是就要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给鹏鹏娶进来了,你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那么不顾脸?都跟别人处对象了,干啥还答应要给我们家当媳妇儿?”

这事儿给张翠凤带来的打击挺大的,她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又想拉着李娇娇继续吐苦水。

“娘,娇娇从县城回来还没有吃饭呢,她肚子该饿了,你别跟她说话了,让呀她回去吃吃饭吧。”

张鹏飞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打断了想拉着李娇娇长篇大论的张翠凤。

张翠凤微微一愣,倒也没多想,知道李娇娇还没有吃饭后,她也就没有在拉着李娇娇说些什么,而是让她抓紧回去吃饭。

“那婶子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跟张翠凤他们道了别后,李娇娇便起身离开了张家院子。

张鹏飞没有去送李娇娇,可是他却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李娇娇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他仍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看到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张翠凤叹息一声,觉得给张鹏飞找媳妇儿这事情还是要抓紧一些。

这孩子对娇娇那孩子用的心越来越多了,时日长了,不是什么好事情,趁着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还是抓紧给他说个媳妇儿,让他早早把心放到自己媳妇儿身上来。

且不说张翠凤是如何打算的,李娇娇从张家离开后,也没打岔,步履匆匆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从林家门前过去的时候,李娇娇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林家院子里面传了出来,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下意识地转头朝着林家看了过去。

透过低矮的院墙,林家院子里面的情形清楚地映入了她的眼中。

穿着Cao青色袄子的林静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腰部,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痛苦之色。

林青山冲到了林晚的面前,伸出手欲往她的脸上抽,结果却被赵昌盛给拦住了。

“林青山,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可是你亲闺女!”

林青山似乎气急了,不管不顾地朝着赵昌盛咆哮了起来。

“我是她老子,就算打死她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你看看她说的那叫人话吗?什么叫静静故意要害死阿杰?她的心怎么能这么恶毒?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静静还怎么做人?她是要逼死静静不成?”

林晚站在赵昌盛的身后,看着那个满脸狰狞地咒骂着自己的林青山,心一点儿点儿地冷了下去。

她很想问问林青山,是不是整个家里面就只有林静一个人是他的孩子,而她和阿杰两个都是垃圾堆里面捡来的,所以他才能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地对待他们?

先前林晚依照着李娇娇给出的主意,跑去赵昌盛的家里面求他出面帮忙。

身为生产队长的赵昌盛负责管理着生产队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对每家每户的情况大致上都有些了解,林杰碰到头的事情赵昌盛是知道的,不过生产队的事儿多,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林家的事情,所以并没关注后续问题。

赵昌盛以为林青山就只有林杰这么一个儿子,不管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当老子的也不会跟他计较太多。

可是谁能想到林青山就能干出来把孩子关在家里面,让他硬抗病痛的事情来呢?

这林杰究竟还是不是他的儿子了?他到底是要做啥子?

赵昌盛决定要好好地教育教育林青山,便跟着林晚一起回了林家,他跟林晚回来的时候,林青山还没有回来,听林晚说林静晕了,他抱着林静去了了村卫生所看病去了。

对一个丫头片子都能那么上心,他对儿子真的那么冷酷么?还是说林晚这丫头故意夸大了林杰的病症?

赵昌盛的怀疑在见到了林杰之后便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在才几天没见,林杰已经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他脸色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的精气似乎都快耗尽了似的。

看到林杰这样子,赵昌盛大吃一惊,询问林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林晚拖着哭音将林青山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就在她跟赵昌盛诉苦告状的时候,林青山带着林静回来了。

林青山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林晚的声音,说的还是他的坏话,他哪里能忍,抄着笤帚就冲进了屋子,对着林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

若不是因为后来发现了赵昌盛也在小儿子的屋子里面,就凭她今儿胡编乱造的话,林青山也要把这个不老实的大丫头给收拾的卑服的。

林晚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了,林青山这么在毫不给她脸面地在外人面前打她,完全就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加上这些天因为林杰的事情,林晚心里面憋屈的厉害,便跟林青山吵了起来。

林晚从屋内吵到了屋外,闹得不可开交,林静跑过来劝说,却被林晚一挥手挡开了,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林晚把事情闹开后,干脆也豁出去了,指着林静的鼻子骂她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谋害,每天编瞎话哄着林青山,让林青山觉得林杰是在装病,说她是成心想要害死林杰。

然而林青山哪里能忍受自己这个最看不上的闺女这么指着自己最疼的闺女鼻子骂?当即便冲过去要给林静出气儿。

这一家子的所作所为从头至尾都被赵昌盛看在眼中,越看他便越冒火,眼见着自己站在这里,林青山都要越他去打林晚,他这是不把他这个生产队长放在眼里?

赵昌盛的火气也蹭蹭地涌了上来,他一把将林青山的手甩到了一边儿。

赵昌盛身材高大,他是干惯了农活儿的,有着一把子的力气,哪里是林青山这个瘦猴样子的男人能比的,被赵昌盛这么一把甩开后,林青山踉跄了几步后,方才站稳了身体。

“你也算是个当爹的?你儿子都病的要死了,都不肯送到医院去,怎么着,是觉得你们林家已经传够辈儿了,断子绝孙了也无所谓了?”

能当上生产队长的,赵昌盛的嘴皮子功夫还是很厉害的,他看不惯林青山的作态,骂起人来毫不客气。

这林青山的脑子就是被屎糊了,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不上心,对林静这个闺女倒是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简直不可理喻。

“林青山,我也不跟你废话,林杰好歹叫我一声叔,他的病不能拖了,你赶紧拿钱出来,套驴车将他送到县医院去。”

“肖医生都说了,他躺一躺就成了,男孩子皮实,没什么大事儿……”

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仍旧不肯掏钱出来给林杰看病,一来是因为林静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二来则是因为林晚和林杰两个今天做的事情。

一个装病的厚着脸皮让林晚去把赵昌盛给找来,逼着他拿钱出来,他今儿要是妥协了,明天他们这兄妹两个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了?

看到林青山这副样子,赵昌盛怒极反笑:“林青山,我看你是吃了称砣铁了心,我的话你也不听了?”第49章

林青山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吭声,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这明明就是自己家里面的事情,他当老子的教训教训自己的孩子怎么了?生产队长管着大家伙儿干活也就算了,这还管他们家里面的事情,他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手伸的太长了吗?

想到这里,林青山对赵昌盛也生出了怨气来,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不敢明着跟对方对着来,可他那闷着头不说话的模样,已经将他的态度表露了出来。

这个林青山是真没救了,赵昌盛的脸耷拉了下去,冷冰冰地开口问道:“成了,我也没工夫跟你闲扯淡,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今天的这钱你拿还是不拿?孩子的病你看是不看?”

林青山低着头,仍旧闷着不啃声。

林晚看着林青山的模样,心慢慢地凉了。

她都把生产队长请来了,还是不成吗?林青山难道真的就这么狠心,要生生地把林杰给拖死吗?

他怎么就这么狠心?

林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下来,对林青山彻底失望后她心里面也暗暗做出了决定,她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杰被拖死了,她就算豁出脸皮不要了,也要把小弟送到医院去。

爹不管,她管。

“赵叔叔,这是我的命,我就是该病死疼死的命,谢谢您今天能来,你不用再说了,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场面僵持着的时候,在屋子里面听了半天的林杰掀开门帘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刚刚在屋子里面的时候,由于光线昏暗,赵昌盛还看的不太清楚,当林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他那样子简直触目惊心。

他瘦得完全脱了相,皮没有肉支撑,软塌塌地贴在骨头上,黑色的棉袄裹在他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他瘦弱的身体显然撑不起这衣服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明明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就跟老头子似的。

站在墙外的李娇娇看到这个跟骷髅似的林杰时,也吓了一大跳。

想到不久前他挥舞着镰刀来砍她时候的劲头,以及上辈子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李娇娇对这样子的他生不出任何的同情心来。

这辈子很多事情显然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和林静一条心的林杰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林杰病成这个样子,林青山却死咬着不让他去医院,李娇娇不信这其中没有林静的手笔,这人的心肠狠辣至极,若是要对付什么,绝对要将对方赶尽杀绝,不给对付留一丝反抗的机会。

现在她所对付的人显然就是林杰,看林杰的样子,已经被她折腾的去了大半条命,估计她在下一把狠手,林杰就彻底没命了。

不过林晚在她的指点下找来了赵昌盛过来,有了他c-h-a手,林静想要弄死林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林杰这次不死,李娇娇就不信他和林晚两个人不跟林静闹。

林家的水已经搅浑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地看戏就好了。

林杰的话一说出来,刚刚还闷不吭声的林青山猛地抬起头来,当看到林杰那瘦得脱了相的模样时,林青山心里面有些不太自在,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挑战的愤怒。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他自己在装病,现在却来怪他这个当老子的?难道他还想反了天不成?!

“林杰,你到底有没有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你想装疯卖傻来拿捏你老子,简直就是在做梦,这家姓林,房子和钱都是我的,你要是想继续在家里面住着,就别在给我装样了,夹着尾巴给我老实待着,我少不了你那口吃的,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装疯卖傻,到处跟人编排我虐待你,你就给我滚蛋,我林青山没有你这个黑心烂肠的的儿子!”

林青山指着林杰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这些日子成天地被林静在耳边念叨,这让他认定了林杰就是故意在瞎折腾,想要骑到他这个老子头上去,要是现在不把林杰按下去,以后他年纪大大,再娶了个媳妇儿,谁还能弹压的住他?

指着林杰的鼻子骂完了之后,林青山借着这股劲儿,转头看向了赵昌盛:“赵队长,我实话跟你说吧,卫生所的肖医生都来过了,给林杰做过检查,说他没什么大事儿,躺两天就好了,可是他自己偏偏要拿捏我这个当老子的,自己作着不吃饭,家里给他蒸j-i蛋糕吃,他自己倒好,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块黄连吃,生生地把吃下去的j-i蛋糕给吐了出来,赵队长,你说你见过这样子祸祸东西祸祸人的孩子吗?你说我心狠,赵队长,这要是换成你自己家的孩子,他想爬你头上拉屎撒尿,你能愿意吗?”

此时倒在地上的林静也站了起来,她面露悲伤地看着林晚和林杰二人,轻轻咬了咬嘴唇,柔柔弱弱地开口劝说起了他们:“大姐,小弟,你们能不能别闹了?咱们家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商量着解决的?非要闹到赵队长那里去,你们是嫌弃咱家的日子过得太安宁了吗?不是爹不想给你们钱,是咱们家里面实在没钱了,小弟本来就没什么事情,非得拿钱去医院祸祸吗?”

林家拢共就四口人,却并不站在一处,林青山和林静一堆儿站着,而林晚则扶着林杰站在一旁,四人就跟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林静上眼药的本事极高,这么三言两语,就把林青山的怒火挑了起来,他神情凶恶地看着林杰和林晚,恶狠狠地说道:“我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们以后老老实实不再闹腾,也不跟你们计较今天这事儿,要是你们非要闹下去,那就从这个家里面滚出去,我就当从来都没有养过你们这两个白眼狼!”

林青山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在纵容着这两个孩子了,不拿出点儿当老子的威严来,他们两个还真以为自己能跳天了?

“大姐,小弟,你们快点儿给爹道歉,你们咋那么不懂事儿呢?爹辛辛苦苦养大你们,难道就是让你们跟他作对的吗?”

然而林晚和林杰会认错吗?二人自然是不会的,他们已经对林青山这个父亲彻底绝望了。

林晚还想跟林静争吵,结果被林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林杰抓住了林晚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林晚看了林杰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受害最大的还是林杰,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好歹也让他出一口恶气,说不定他郁气出了,身体也会好上一些。

然而让林晚没有想到的是,林杰根本没有跟林青山说话的意思,他扭头看向了黑沉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的赵昌盛,开口说道:“赵叔叔,我爹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已经被我二姐彻底迷了心智,容不下我跟大姐两个人了,既然他想分家,还请赵叔叔你帮个忙,将生产队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请来,把这家分了算了。”

赵昌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听到林杰这么说,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这简直胡闹,你才多大,都还没结婚呢,分什么家?”

分家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在家里面儿子多的家庭里面发生的,儿子娶了媳妇儿,成了小家庭,个人有个人的小心思,过不到一块儿去了,便将家分了,不在一个锅里面吃饭,也就闹不出什么事儿来,不怕兄弟感情生疏了。

可是林青山就只有林杰这么一个儿子,他以后铁定是要跟儿子一起过的,哪里有这单个父子的还能分家的?

然而赵昌盛到底心疼林杰这个孩子,也没说什么重话,说了他两句后,便转头看向了林青山。

不过对于这个脑子有病的林青山,赵昌盛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林青山,你到底想咋样?我可告诉你,林杰是你亲儿子,他还没有成年,你要是不养活他,小心我叫公安来抓你!”

然而现在林青山是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赵昌盛的话就跟火上浇油似的,他瞬间爆了。

“好好好,你一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想跟我分家,分家就分家,我倒是要看看,没有我这个老子养你,你怎么活下去,我等着你跪着求我让你回来!”

赵昌盛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见林家这对父子坚定地要分家,他也没有再劝说下去,干脆去找了村子里面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过来,看着林家把这家给分了。

只有一个儿子的林家要分家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生产队,没多久的功夫,林家的门外面又聚集了一堆闲着没事儿来看热闹的村民。

除了李天赐之外,李家的一大家子人也凑在人群之中,跟着一起看热闹。

赵春梅最乐意看林家的人的热闹,她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很快便加入进了他们的讨论之中。

李娇娇此时也在人群之中站着,而李强和李壮两人一左一右站着,将李娇娇护在中间,防着其他人挤到她。

“娇娇,天这么冷,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强和李壮两个都是被李娇娇硬拽出来的,其实他们对林家分不分家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李娇娇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自家二哥,撒娇道:“可是我想看,大哥二哥,你们就当陪我好不好?”

李娇娇这么一撒娇卖痴,兄弟二人哪里罩得住?只能乖乖地答应了下来,陪着她一起站在这里看热闹。第50章

林家门外面围了不少人,见到李家的这些人后,有不少几个碎嘴婆娘想到了早上铲雪时候说的那些八卦,她们用一种怪异地神情打量了李强一番,他那老实稳重的模样落在这些婆娘眼中,却又有了另外一层含义。

这李家的大儿子看着倒是挺好的,没想到也是个不老实的,居然都把孩子给折腾出来了,难怪林家那闺女不愿意跟他处对象,怕是因为知道他背地里面做的事情,所以才不肯跟他处对象。

她们觉得自己的猜测很靠谱,毕竟李强手艺好,会赚钱,如果真的没什么事情,林家那二闺女怎么可能会不想着嫁给他?

这几个碎嘴婆娘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一起朝着赵春梅所在的方向挤了过去。

赵春梅正在跟自己的邻居们打听林家分家的事儿,哪知道正说的来劲儿时,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却挤到了她的跟前,她们将原本站在赵春梅身边的邻居挤走了,面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赵春梅。

当看到围着自己的这几个娘们时,赵春梅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不是喜欢碎嘴八卦的人,也不喜欢那些成天到晚说东家将西家的女人,而现在围在她身边的这四个女人,就是村子里面最喜欢乱嚼舌根的人,但凡人家家里面有个什么事情,她们就像是闻着味道的苍蝇似的,想尽一切办法要知道。

等打问清楚了后,这四个女人便开始编排人家的家里事儿,若只是实话实说还好,偏偏她们喜欢在传话的时候加上自己的猜测,把原本的一件小事儿夸张成一件天大的事儿才罢休。

就好比年前村头张老汉家独女在河边儿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河里面,被村子里面一个刚结婚的小伙子给救了下来。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到了这四人嘴里面,却说是张老汉家的闺女跟人家刚结婚的男人不清不楚,在河边儿做那不要脸的事儿,因为被人发现了,才故意装成落水救人的样子来糊弄人。

她们编的有鼻子有眼的,村子里不少人还真信了她们编出来的瞎话,对着张老汉家的姑娘和那个救了人的好心小伙子指指点点。

张老汉的闺女险些被这流言蜚语逼得自杀,而那个救了人的年轻人,也因为这事儿差点儿离了婚。

要不是后来经常在河边玩的张鹏飞出来作证,说确实是那小年轻救了张家闺女,他全都瞧见了,这些流言还不知道会传多久呢。

可是虽然澄清了事情真相,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却没有消失。

救人的那个年轻男人刚刚结婚,本来是跟自己媳妇儿感情最好的时候,可因为那些流言,媳妇儿成天在家闹腾,哪怕后来流言澄清了,疙瘩还是存下来了,原本甜甜蜜蜜的小夫妻也再也不复原来的模样。

而张老汉家的那个闺女原本说了一门好亲事儿,因为这些流言,被未来的婆家退了亲。

这年头被退亲的姑娘名声可不好,老张汉怕自家闺女拖得时间越长,越不好说人家,没两月就CaoCao把闺女给嫁了出去。

听说那闺女嫁的男人是个瘸腿的,可想而知她以后会过个什么样子。

人家好好的小年轻,生生地被她们几个碎嘴婆娘毁了大好的生活,可她们却没有受到丝毫惩罚,依旧在村子里面到处编排别人。

赵春梅不喜欢她们几个人,厌恶之色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根本不愿意跟她们说上一句话。

看到赵春梅这模样,刘大花的脸色沉了下去。

教出来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儿子,她赵春梅有什么资格在她们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她看了一眼跟自己关系最好的牛盼弟,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牛盼弟跟刘大花两人在生产队里面到处编排别人,早就养出了非同一般的默契,刘大花一个眼神,牛盼弟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哎哟,我说天赐他媳妇儿,你瞪我做啥子?是你教出来的儿子做下了那道德败坏的事儿,又不是我让你儿子做的,你说你瞪我干啥?莫不是心虚了?”

牛盼弟的嗓门本就大,现在更是故意扯着嗓子把这一番话喊了出来,果然一切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围在林家外面的村民们全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林家当爹的和没成年的孩子分家确实是一件稀奇事儿,这些人等在林家外面也是为了看热闹。

不过人家分家也不是在院子里面分的,而是在屋子里面,到底是怎么个分法,他们也不知道,一切都要等里面的人出来了,他们才能知道分家结果。

哪知道林家的热闹还没瞧呢,就又有了另外的热闹了。

大家伙儿被牛盼弟的大嗓门吸引了过去,当看到围在赵春梅身边的那四个老娘们时,村民们的脸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刘大花,牛盼弟,杜招男,许四妮。

这四个婆娘在富强生产队可是赫赫有名的长舌妇,因为她们的那张破烂嘴,大家伙儿都不喜欢她们,可又怕她们瞎编排,到处传瞎话,更何况这四个婆娘个顶个的会生,刘大花一个就生了六个儿子,而剩下的那三个人每人都生了四个儿子,她们家里面壮劳力多,大家伙儿也不敢惹她们。

因为大家伙儿都不敢招惹她们的原因,这四个婆娘的便越发变本加厉了起来,只要听到个风吹Cao动,就宣传的人尽皆知,只要被这四个婆娘盯上的,哪家不要被撕下一块肉来?

而这一次,被这四个婆娘盯上的人就是李天赐他们这一家。

有村民想起来早上铲雪时候听到的那些传言,最开始流传出来的时候,就是刘大花说的。

赵春梅被牛盼弟说的话气着了,扬声喊道:“牛盼弟,你什么意思?你张个嘴胡咧咧什么!”

什么叫她儿子做出道德败坏的事情?她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会满嘴喷粪?

“哟,赵春梅,你看你这话说的,心虚了吧?人牛盼弟说的可是大实话,人家怎么胡咧咧了?”

杜招男白长了一张和善相,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总是拉着那种y-in阳怪气的调调,那又尖又利的声音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j-i一样,难听的厉害。

许四妮她们四人没事儿到处去说别人家的闲话,这天长日久下来,这默契便养了出来,杜招男的话音刚刚落下,许四妮便接了上去。

“哟,赵春梅你咋这么喜欢装傻呢?这孩子你都抱上了,n_ain_ai也当上了,还想抵赖呢?不是我说你,李强都二十来岁了,找媳妇儿就找媳妇儿呗,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那女的不干不净,不是什么好货色,看在人家给李强生了孩子的份上,你也该让人家进门,而不是这么让你儿子天天白睡人家。”

看着赵春梅被她们三言两语气的变形的面孔,这四个婆娘心中生出了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

刘大花生出蒲扇大的手掌来,拍了拍赵春梅的肩膀,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虽然李强干的事情混账了一些,都跟人生了孩子,却还要歪缠着林静这个黄花大闺女,可是到底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就算是个不着调的畜生,你总不能就这么掐死他,大妹子,你说是不是?”

“谁是你大妹子?刘大花,你在胡说八道,我跟你拼命!”

赵春梅气得脸都白了,她用力地将刘大花的手甩到了一边,愤怒地开口喝骂了起来。

在刘大花她们四人刚刚围住赵春梅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就知道了她们想做些什么。

这四个婆娘的来来回回就那几招,可偏偏就像是程咬金的那三板斧一样,大家伙儿都知道,却都破不了她们的招数。

这几个婆娘的嘴巴实在是太厉害了,而且她们豁的出去脸面,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在加上那几个儿子做依仗,她们在生产队就跟霸王似的,谁都拿她们没辙。

也就只有生产队长赵昌盛说的话她们几个还能听一听,可是现在赵昌盛在林家的屋子里面,现在也没法出来帮忙。

原本在赵春梅身边儿的那些村民们全都躲远了一些,生怕这四个碎嘴婆娘缠上自己,要是被她们盯上了,编排点儿话传出去,那他们的日子可就甭想消停了。

看到被那四人围着的赵春梅,李娇娇的眼神暗了下去。

而李强和李壮兄弟两个哪里能看着自己的老娘被人欺负,兄弟二人急忙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护住了赵春梅。

“你们想对我娘做什么?!”

李壮是个暴脾气,哪里能受得了这些人这么欺负他娘?他朝着牛大花她们几人怒目而视,质问着她们几人。

李强的脸色也不太好,这四人编排是人是他,话里话外都是他畜生不如,不干人事,他自己这个当事人倒是不知道,他哪里做过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了。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儿,刘大花她们几个的话惹怒了李强,让向来老实的他对着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再胡乱说话,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见李强这个正主出来了,刘大花的眼睛眯了起来。

正好,这一次两口汤,把李强也给收拾了,她今儿定要把李强的名声搞臭,让他在这生产队里面没法做人,看他以后还怎么靠着他那木工手艺瞎嘚瑟。

不就是个破木匠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是瞧着他有点儿能耐,才去找他来教自己的宝贝孙孙的,可他倒好,居然敢拒绝她,那就别怪她对他不客气了。

其实往常刘大花说别人闲话,也不会像是今儿这样子联合着自己那三个好姐妹一起来,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为了报仇。

刘大花拢共生了六个儿子,除了最小的那两个儿子外,其他的几个儿子都结婚了,然而他们婆娘不争气,生的全都是丫头片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孙子,刘大花自然是捧在手心里面当宝贝一样宠着。

去年开春儿的时候,刘大花的孙子也九岁了,给她生了这个宝贝孙子的三儿子求到了刘大花跟前,想让她跟李强说说,让孩子去跟李强学木匠。

村子里面谁不知李强有本事儿?大家伙儿私下里都猜测过他赚的钱有多少,虽然没有猜出来他到底有多少家底,不过他的手艺能挣钱,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

三儿子让刘大花去找李强,想让自己儿子跟着李强学手艺,以后也能挣大钱,为了这个宝贝孙子,刘大花跑去找了李强,想让他收下自己的孙子,教他手艺。

哪知道这个向来老实的男人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说这手艺是李家家传的,不能教给外人。

刘大花怎么可能相信李强的话?不过就是个木匠活儿而已,村里面哪个男人不会一点儿?找他不过是看得起他罢了,偏偏他还拿起乔来了。

刘大花也不想想,如果李强的手艺不是独门的,他哪里能挣那么多钱?要是人人都会,那岂不是人人都挣钱了?

因为这件事情,刘大花跟李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她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儿,想要好好收拾李强一顿。

只是李强在生产队的日子不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外面,让刘大花找不到机会,她心里面对李强的憎恨一日多过一日,只要她抓到一点儿机会,绝对要把李强狠狠地踩在泥里面,让他变成茅坑里面的蛆虫,再也翻不过身来。

这个机会刘大花整整等了一年的时间才等到,如果不是她正巧听见林静和林青山两个的对话,怕还不知道李强是这么一个货色。

她就知道,那个自私自利不肯教自己孙子手艺的李强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强跟外面不干不净的野女人生了野种,还想让林静这个黄花大闺女当后妈的话也是她传出去的,这条消息之所以传播这么快,也是因为她联合了自己那三个好姐妹在生产队到处跟人说,才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的。

不过这样还不够,只是背后说又有什么意思?她得当面去羞辱李强和他的家人一番,在生产队这些人面前死死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只有这样子,才能解了她心头之恨。

刘大花招了招手,牛盼弟,杜招男,许四妮三个人全都来到了她的身边,跟她并排站在了一起,四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婆娘,她们四人站在一起,就跟一堵肉墙似的。

刘大花轻蔑地看着李强,肥硕的唇瓣一开一合,吐露出来的话语像是淬了毒似的,能将人的血肉骨头都给腐蚀了。

“哟,你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这敢做不敢认么?人家都看见了,亲眼所见还能有错?难怪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着家,原来是在外面养了野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让你连领回家的胆子都没有?”

李强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开口说道:“你别胡说,我没有……”

刘大花提高了嗓门,几乎是用喊的来咒骂李强:“你没有?你敢说你没有?不是你跟外面不干净的女人生的孩子,那孩子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凭空蹦出来的吧?还是说是你老年个老蚌含珠生了个娃娃?要不就是你妹妹那贱蹄子生出来的,这孩子总归有个来处吧?”

旁边的牛盼弟杜招男她们也纷纷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看到李强那气得发狂的模样,刘大花洋洋得意起来,他也不打听打听她牛大花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只有她让人吃亏的份儿,没有别人让她吃亏的份儿,敢让她吃瘪,他就要做好被她千倍百倍报复回来的准备。

“刘大花,我跟你拼了!”

赵春梅尖叫一声,就想冲上去抓烂赵春梅那张脸,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们在胡说什么?!别以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打你们了!”

李壮也火了,举着拳头就想动手,就连李强也忍不住想要对这些人动手了。

然而刘大花她们身经百战,哪里会怕李强几个?

想打她们的人多得是,可真还没有哪个能得手的。

刘大花丝毫不怕,反而用更加嚣张的态度叫嚷了起来。

“心虚了吧?我就知道李强是个不干人事儿的畜生,在外面生了孩子还想打人家黄花大闺女的主意,你们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想打我们是吧?你们今儿要敢动弹我一手指头,我就歪上你们这群人,让你们像是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我一辈子!”

剩下的那三个人也是同样的话,四人连成的肉墙上前一步,气焰嚣张无比。

这年头不要脸的天下无敌,她们豁的出去,也干得出来,就不信李家这些人敢动弹她们一手指头。

看到刘大花她们的这番作态,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觉得刘大花她们欺人太甚,而有的则觉得李家的人确实有问题。

“要是李家的人屁股干净的话,刘大花她们怎么会找上她们?人家怎么不找别人?苍蝇不叮无缝蛋,还是他们自己立身不正。”

并不是所有的农村人都是淳朴善良的,李家日子好,眼红的人也有不少,现在看李家人倒霉,他们自然十分高兴。

因为刘大花她们的不要脸,赵春梅和两个儿子投鼠忌器,哪里还敢上去撕打她们?

而刘大花她们几人越发洋洋得意起来,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李娇娇突然开口了。

“刘大花,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我哥在外面跟人生了个孩子的事儿,那孩子是我捡来的,早上的时候我们是去公安局报案,那孩子也被公安还给了他的父母,他跟我大哥没有一点儿关系,你们这样子胡编乱造,在整个生产队人面前污蔑我大哥的名声,凭着这一点儿,我就能去公安局告你们。”

刘大花正得意于自己把李强死死地踩在脚下,看着他们气得发疯,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刘大花更加得意。

过了今天,李家的人就彻底没脸了。

谁能想到刚刚一直都没有啃声的李娇娇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对她的解释刘大花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至于李娇娇最后说的要去公安局告她的事儿,刘大花更是觉得那是无稽之谈。

她有没有犯法,公安还能管得到人家说闲话吗?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吓唬谁呢?甭以为你说报公安我就怕你,公安还能管这事儿?骗鬼呢你!”

她的态度仍旧嚣张无比,根本不在意李娇娇这个小丫头片子,要是说闲话公安局会管,她哪里还能在生产队逍遥这么多年?

牛盼弟和杜招男许四妮她们也丝毫不惧,她们大风大浪都经过了那么多,还怕李娇娇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李娇娇走到了赵春梅和李强他们身前,与刘大花等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她的身材娇小,跟这些膀大腰圆的婆娘站在一起,更衬得她无比娇小。

周围的村民们因为李娇娇刚刚说的话儿躁动了起来,不过很快大家又冷静下来,想看看李娇娇怎么说。

毕竟这事儿太荒谬了些,公安局怎么可能会管这些事情?

李娇娇抬头看着面前那面目可憎的四人,开口说道:“刚刚你们在这么多人面前捏造事实污蔑我大哥,这对我大哥的名誉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你们这样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大家伙儿都看着的,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你们是怎么污蔑我大哥的,我要是去公安局告你们,一告一个准儿,你们至少要在监狱里面蹲三年!”

见李娇娇说得笃定,刘大花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而周围的议论声也变得也来越大了,刘大花有些心慌,可还是强撑着不肯认输。

“你甭瞎说,这不可能。”

牛盼弟她们几个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否定李娇娇的话。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们岂不是要去坐牢?

“哦,不对,现在正在严打,管得严,你们这样子的,至少要六年起步!”

见刘大花还想反驳,李娇娇淡淡地开口说道:“刘大花,我说的这些话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要是再敢胡编乱造一个字,我立马就去县公安局去说这事儿,你就在家里面等着,看公安局的人会不会过来抓你去蹲大牢!”

刘大花气得不轻,有心想骂人,可是又怕李娇娇真去告她。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第51章

李娇娇说话的样子太过认真,丝毫看不出来是虚张声势,看到她这个样子,刘大花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了。

她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也就只敢在乡下这块儿地方横,她根本不敢去赌李娇娇话中的真实x_ing,万一是真的,她岂不是要被抓去蹲监狱。

刘大花是这四个婆娘里面的领头人,今儿这事也是她挑出来的,她都不敢在说了,更何况牛盼弟她们几个?

看到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长舌妇安生居然被李娇娇怼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么多年哪家被她们缠住了不被咬下几块儿肉来,她们今儿吃了这么大的鳖,围观的村民们也跟着一起高兴了起来。

让她们嚣张,天天到处编瞎话,活该。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刘大花的脸涨的通红,她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样子的亏?愤怒的情绪在心里面不停积累着,就在刘大花还想张嘴在骂人的时候,李娇娇回头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李强看了过去。

“大哥,她们造谣污蔑的人是你,虽然你是个男人,不过我觉得男人的名声跟女人的名声一样重要,更何况她说你跟别人生孩子,这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没结婚就弄出孩子来,这跟耍流氓没区别,现在国家抓得紧,要是有人拿这事儿去告你,说不定你也要被抓进监狱里面去,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没做这事儿,可一旦被抓进去了之后,就算没事儿也说不清楚,所以大哥你马上去公安局,就找我们早上遇见的那个女公安,把你这事儿跟人公安说一声,让人来给你做个证,正好也把这几个空口白牙造谣污蔑你的婆娘给抓进去。”

李娇娇的声音挺大的,既是说给李强听的,也是说给周围的那些人听的。

李强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愣愣地看着李娇娇,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他早上哪里见过什么女公安?

站在另一边儿的李壮看到了李娇娇的神情,突然福至心灵,立马开口说道:“我跟大哥一起去,抓这四个婆娘一个公安也不成,我去把驴车套上,跟大哥一起去县公安局。”

李壮说完之后,伸手去拉李强:“大哥,你这次可别烂好心,这几个碎嘴婆娘今儿能编造你乱搞男女关系,说不定明儿就能编造你干别的,还是趁早让公安抓了她们去蹲大牢的好。”

李强看不懂自家弟弟妹妹的眉眼官司,不过还是乖乖地听了话,准备跟李壮一起去县城报公安。

经过上次林家的事情之后,李强好歹也开了一些窍,很多事情根本不能忍让,尤其对那些得寸进尺的人,一开始就要把人打服打怕了,要不然的话,这些人做的事情会越来越过分。

刘大花这几个碎嘴婆娘今天做的事情太过分了,虽然李强也不觉得公安局的人应该不会抓她们去坐牢,不过敲打敲打这四个婆娘也是好的,也省得她们成天在生产队里面说三道四,惹是生非。

赵春梅恨恨地朝着刘大花她们几个啐了一口,骂道:“你们几个臭老娘们成天在村子里面瞎编乱造,合该让公安来收拾你们,强子壮子,你们赶紧去公安局。”

周围的村民们见到李家人的作态,纷纷议论了起来。

“李家那三闺女是在开玩笑的吧?公安局还管人家说闲话?”

“这可说不准,你没听人家说这叫造谣诽谤吗?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编出这样子的词儿来么?”

“要是公安真能来把这几个碎嘴老娘们抓走就好了,她们就是祸害,整个生产队都被她们搅和的不得安宁,抓进去关几年改造改造也是好的。”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闲话,他们的议论声落入了刘大花几人的耳中,她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眼见着李强和李壮两个真的就这么走了,四人瞬间慌了神。

她们敢在生产队里面胡搅蛮缠,是知道生产队的人要脸面,而自己家的男丁也足够多,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是现在李娇娇说要报公安,要抓她们去蹲大牢,看李家这些人的架势,县里面的公安怕是真的会管这些事儿。

牛盼弟杜招男和许四妮最先怂了,她们急急忙忙拉开了与刘大花之间的距离,将自己跟刘大花撇开了。

“春梅妹子,刚刚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刘大花教我们的,可跟我们没关系。”

“春梅妹子,我一直都知道你家的几个孩子是好的,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相信刘大花那些屁话的。”

“春梅妹子,这事儿跟我们正没关系,我们就是跟刘大花来凑人头的,你要抓也只抓她一个人去蹲大牢成不?”

这四个婆娘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儿,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哪里还会想曾经的那些情谊?只要受罪的人不是她们自己个儿就成,哪里还会管别人?

李娇娇看着这几个疯狂把责任往刘大花身上推的女人,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那大哥二哥,你们去公安局就说是刘大花做的就好,这些流言是从她这儿传出来的,大哥你的名声也是被她败坏的,她是第一个编瞎话造谣的人,那就让公安抓她一个人……”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刘大花便尖声叫了起来。

“不是我,流言不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我不是第一个编瞎话造谣的人!”

几个好姐妹临阵倒戈,把一切罪名都往她身上推,刘大花也急了眼,生怕李家的人真把公安给找来,要是真被抓去蹲监狱了,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也就是听人说了之后,以为是真的,才学给别人听的。”

刘大花的话说出来,周围的村民们显然是不信的,她在大家伙儿的认知之中就是一个喜欢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这话怎么可能不是她编造出来的。

李娇娇看着刘大花,眉头挑了挑:“不是你还能有谁?整个生产队除了你也没有人喜欢这么编瞎话造谣了。”

刘大花气得直跺脚:“我怎么就编瞎话了?!这些话我是听林静说的,是她说李强在外面跟不干不净的女人生了孩子,是她说李强是故意骗她当人后娘的,我就只是传个话而已,公安局抓人也应该抓她,跟我可没关系!”

听到刘大花的话之后,李娇娇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其实之前听到关于她大哥的流言时,李娇娇心里面就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这年代对男人要宽容许多,而且李强并没有结婚,就算是没结婚跟别人生了孩子,他不走仕途,对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李强常年不在家,流言对他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然而当刘大花这几个碎嘴婆子缠上他们的时候,李娇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些流言传出来。

那些流言并不是主要的,关键在于刘大花她们这四个碎嘴婆子。

这些碎嘴婆子在生产队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她们只要听到点风声,就能闹得满城风雨,直到把别人的生活搅和的一塌糊涂,方才肯罢休。

有人刻意引导,让她们缠上了李家。

当刘大花说出林静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娇娇没有丝毫意外。

借刀杀人她玩儿得是越来越顺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家还有衣服没洗,我要回家了!”

扔下这番话后,刘大花就想走,而牛盼弟和杜招男许四妮她们也借口家中有事儿,想要离开这里。

不过围在林家门外的村民不少,她们想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着那几个碎嘴婆娘急吼吼地要走,李娇娇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造谣诽谤要做三年牢的事情,县城的高中生没有不晓得的,毕竟党中央开始紧抓社会治安问题后,学校可是开过不少的安全教育大会,详细讲过做什么会犯罪蹲监狱的。”

李娇娇的这话是说给刘大花听的。

李娇娇可以肯定,刘大花之所以会到那些话,百分之百是林静故意设计的,她不可能自己去传李强的闲话,刘大花这个碎嘴婆子是最佳的选择。

林静既然能用刘大花来对付他们,她自然也能用刘大花来对付她。

刘大花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不信刘大花不找会场子来,而故意设计她的林静,绝对会被刘大花针对的。

刘大花几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挤了出去,还没有等她们松一口气,便听到李娇娇那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现在是新时代了,跟过去的旧时代可不一样,胡编乱造传播不实消息,污蔑别人可是犯法的,情节严重,对被害人造成恶劣影响的,造谣的人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三闺女,你的这些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公安局问。”

“那可太好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刘大花那几个碎嘴婆子了!”

“是啊,这可是太好了。”

刘大花气了个仰倒,想到自己变成这丧家之犬的模样,全都是因为林静的缘故。

没想到她终日打雁,倒是被雁啄了眼睛,林静,她记住她了!

刘大花她们惹出来的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看了一场大戏的村民们心满意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林家分家的事情上。

这都已经分了这么久,外面都吵过一轮了,林家这家也该着分完了吧?

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后,林家上房大门打开了,围观的村民们神情一振。

这家可算是分好了。

先出来的是村子里面两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二人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从屋子里面出来后,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外走了过来。

紧接着赵昌盛也跟着从屋子里面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喊着那两个怒气冲冲的老者。

“林叔叔,张伯伯,你们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其实赵昌盛也很想甩手离开,可是他是生产队长,即便是气得要死,也不能放弃自己的职责。

“林叔叔……”

那个被赵昌盛称为林叔叔的老者一甩胳膊,朝着上房的所在中气十足地骂了起来:“林青山,我活了快八十年,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个玩意儿,就连畜生都知道照顾孩子,我看你连畜生都不如,我们林家可没有你这样子的不肖子孙!”

林青山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惹恼了这个村里面德高望重的同族长辈,若是现在他能说几句软和话,改变一下自己对亲生儿子的态度,说不定还有扭转的机会,可惜的是,现在的林青山已经魔障了,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就在此时,林晚拉林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林杰那仿佛骷髅人一样的模样可是把生产队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林家那小儿子?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我听说是病了,林青山不肯拿钱给他看病,硬生生拖成这个样子的。”

“真是造孽,哪里有当老子的这么对待自己亲儿子的?林青山想断子绝孙了不成?”

“你们可不知道,这事儿跟那林静还有些关系……”

李娇娇站在人群之中,听着周围人的那些议论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可以永远隐瞒的秘密。

林晚和林杰都跟林静不是一条心了,她怎么就觉得,她还能把事情永远摁在林家,不让其透露出去的?

林家那个长辈骂了半天,林青山也没有出来,他气得不轻,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离开了。

而跟他一起的老者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林青山也太不像话了,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等到两个老者都离开了,林青山方才慢吞吞地从屋子里面出来,李娇娇特意看了一眼,发现林静并没有跟着林青山一起出来。

李娇娇的眼睛眯了眯,她没有说些什么,仍旧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见林青山出来了,赵昌盛也是满肚子怨气,他冷冷地看了林青山一眼,将揣在怀里面的分家书念了出来。

“老宅子归林杰……半亩自留地……现金二百块……”

周围的村民们正听着赵昌盛念着林杰分到的财物,原以为能念很多东西,哪知道赵昌盛念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下来。

村民们有些懵,这才念了多少,怎么就停了?林青山把没成年的儿子分出去自己过日子,总不能就给这点儿东西吧?

林家那老宅子不都快塌了吗?三分自留地能有啥用?对了,还有二百块,可看林杰那样子,二百块钱都不一定够他看病的。

这个林青山究竟想干什么?

林青山恶狠狠地看着林晚和林杰二人,那模样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女,就仿佛是在在看什么生死仇敌一样。

“家分了,你们两个满意了?为了这么点儿钱,就折腾成这个样子,看着你们老子被人耻笑瞧不起,你们的目的达成了?早知道你们两个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初生下你们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们给扔进尿桶里面溺死了!”

林青山朝着林晚和林杰二人咆哮怒骂了一番,原本以为这两个儿女会诚惶诚恐地跪倒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可谁知道,那两个白羊狼却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似的,这让林青山更加怒不可遏。

这两个该死的东西!

眼见着他还想责骂林晚和林杰二人,赵昌盛开口阻止了

:“林青山,你给我闭嘴吧,你是不是嫌你今天丢的人还不够?要不要我大喇叭给你广播一样?要是你觉得这样还不威风,马上我把这事儿上报给公社书记,在全公社给你宣扬宣扬,看看你这个儿子没成年就把他分出去顶门立户的老子有多厉害!”

赵昌盛这话就跟威胁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林青山憋闷的厉害,恶狠狠地瞪了自己那两个孩子一眼,闷着头不吭声了。

赵昌盛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林晚和林杰二人。

林家的这家是分了,好在林晚是个好的,她决定要跟着林杰一起过。

分家前赵昌盛还觉得林杰他们不应该同意分家的,可真分了后,赵昌盛又觉得现在跟林青山那个疯子分开对这苦命姐弟俩也是好事儿。

林杰虽然年纪小,身体又弱,可是林晚是个能干的,一个女人拿的工分和壮劳力也差不多了,等到明年包产到户了,这两个孩子努力一点儿,也是能吃得上饭的。

“你们两个好好的,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林晚和林杰点了点头,谢过了赵昌盛。

看到他们二人这样子,林青山气得要命:“你们现在已经被分出去了,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搬东西,赶紧从我们家给我滚出去,我林青山不欢迎你们,以后你们也甭上门了。”

林杰闻言,脸上给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来:“你放心,我们今天就搬走,以后就算你求我们,我们也不会踏入你家一步!”

“好好好,你们有能耐现在就给我滚!真当我稀罕你们!”

扔下这句话后,林青也不管别的,转身回了上房。

林杰和林晚相互搀扶着,来到了村人的面前。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伯娘,你们也瞧见了,我爹容不下我跟大姐两个人,我现在有病在身,不能做重活儿,还请你们行行好帮把手,帮我们把东西搬到老宅去。”

看到林杰这副模样,村民们也觉得他可怜,纷纷上前帮忙,前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东西全都给搬进老宅子里面了。

自打盖了新房子后,林家老宅就已经荒废了,原本三间土房子,现在也只塌的只剩下一间了,院子篱笆墙早就倒了,看不出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这地方跟荒郊野外也差不多了,又哪里能住人?

村民们帮着把东西搬过来,看到林家老宅的样子,纷纷感叹了起来,觉得林杰和林静这两个孩子的命太苦,大家都说林青山那个当老子的简直畜生不如,这么折腾自己的孩子。

感慨完了后,大家也都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这荒废的宅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林晚和林杰二人。

人都走了后,林晚捏了捏自己装在口袋里面的钱,准备带林杰去县医院看看。

“小弟,大姐现在有钱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左右他们现在也从林家搬出来了,这些东西都不值钱,想必那些村民也不会来抢,放在这里也不怕村民们偷了。

林晚扶着林杰站了起来,准备去找人借个驴车,带林杰去医院看病。

两人从老宅子里面出来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驴车,而车边站着的人却是李强和李娇娇两人。

他们两个难道是在等他们的吗?

林晚这么想着,扶着林杰来到了驴车跟前。

李娇娇看着这凄凄惨惨的姐弟二人,嘴角扯了扯,说道:“上车吧,送你们去县医院。”

李娇娇其实并不想来的,只是村子里面有驴车的人家并不多,这事儿就这么巧,其他的那几家驴车都不在家,最后赵昌盛找上了他们李家,让他们帮忙送林晚和林杰两姐弟去医院。

“我知道你们心里面有疙瘩,可那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就当我这当队长的求你们,帮帮那两个孩子吧。”

然后,李强和李娇娇便驾着驴车出现了。第52章

其实以前他们的关系还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变了。

林李两家小辈在来往的时候,林家这边儿基本上都是林静出面了,长时间不往来,加上心底慢慢滋生出来的那些y-in暗情绪,小时候的那些情分,慢慢地也就消失不见了。

这还是上次林李两家彻底闹崩后,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李家的兄妹两个驾着驴车,将他们从破旧的老宅之中接出来,将他们送往县城医院。

林晚倒是还好一些,李家帮衬了他们家那么多年,她偶尔也还会送些东西回来,虽然比不上李家给他们的,可终究还是她的一些心意,比林家其他那几个吃着李家东西,占着李家便宜,却还鄙夷着李家的人好上太多了。

而一直都对李家充满了恶意,瞧不起李家的林杰,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却还要李家来帮忙,他的情绪复杂的很,少年人的自尊让他开不了口道谢和道歉,便就这么闷着声被林晚扶上了驴车。

林晚跑回那个破宅子里面,拿了一床被子给林杰铺上,然后扶着他躺了下去。

林杰以为李娇娇和李强两个都会看他,毕竟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凄惨,当初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儿,如果是他看到自己的仇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讥笑嘲讽一番,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让对方彻底翻不起身来。

就连他的亲姐姐都能因为他在村人面前拆穿了他的假面而要至他于死地,更何况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然而当林杰躺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错了,不止错了,还错的离谱。

坐在车上李娇娇根本没有看他,而赶车的李强,则在发现他看着他的时候,轻声安抚了他几句。

“你也甭担心,估计没什么大事儿,去找医生看看也只是为了安安心。”

林杰知道,李强的安抚是真心实意的,他是真地在担心自己,担心这个得了他很多好处,却在背后贬低他,瞧不上他的仇人。

林杰觉得异常难堪,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强这个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男人。

他瞧不起李强,却又希望自己遇到的都是李强这样子的人。

林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了过去,只是他实在是太累了,闭着眼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林晚帮着林杰掖好了被角,也跟着上了驴车,她在李娇娇对面坐了下来,嘴巴张了张,嗫喏地吐出一句谢谢。

李娇娇看也没看她,跟前面站着的李强说了一声:“大哥,能出发了,车子赶慢一点儿,左右也不着急。”

李强应一声,赶着驴车朝着生产队外走去,李娇娇坐在车上,看着前面拉着车子的那头有着一身溜光水滑皮毛的黑色毛驴,李娇娇扯了扯嘴角,不太高兴地说道:“阿黑今天真辛苦,跑了一趟长途,还得再跑一趟。”

李强叹了一口气,说道:“辛苦也没法子,赵队长来找咱们,也不好推脱。”

李娇娇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一些。

“大哥,你说林青山怎么那么狠呢?你看他这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肯送到医院去,他怕是跟他这儿子有仇吧?”

李强摇了摇头,回答道:“谁知道呢。”

他不太想聊林家的事情,林青山也好,林静也罢,这些人给李强带来的回忆都不太好,左右都是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又何必去说他们,没必要,也没意义。

“不过林静这人的心肠可真够坏的,那样子的瞎话都能编的出来,你对她也不薄,她究竟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人往思路上逼?”

李娇娇的这话是对李强说的,可是落入林晚和不知道何时醒过来的林杰耳中,却让他们觉得,李娇娇这话是对他们说的。

姐弟两人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全都是林静一手造成的。

越想便越愤怒,越愤怒便对林静的恨意越多,这一层层的恨意堆积下来,迟早会彻底爆发出来的。

林晚的x_ing格摆在那里,她就算是憎恨,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比如说去把诓骗张鹏飞去娘娘山的背后真凶说出来,再多的,她也做不出来了。

林晚是个有着一些自私的普通人,却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林杰就不一样了。

李娇娇的目光从躺在驴车的林杰身上扫了过去。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x_ing子,对他千般万般好,他都不一定会心存感激,可若是对他不好,桩桩件件他必然会记在心里,想尽一切办法都会报复回去。

上辈子的时候,李强对他很不错,他都毫不犹豫地找人打断了李强赖以为生的双手,这一辈子,当矛头对准的人是林静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娇娇可不相信,只凭着一些脆弱的血缘关系牵绊,就能让一个彻头彻尾地坏种放弃报复的打算。

驴车就在这种沉默到诡异的氛围之中,拉着他们四人到达了县医院。

这年头来医院看病的人其实并不多,小病熬熬也就过去了,至于大病,治也治不好,何必来医院浪费钱?

因此医院里的人并不多。

林杰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糟糕,医生也不敢怠慢,带着他去做了一番详细检查。

县医院最近新添了几个高科技的检查机器,原本要等上几天的检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沉声开口说道:“这位同志的检查结果很不理想,他的头部有淤血,压迫了他的脑部神经,所以才会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的症状……”

医生说了很多东西,不少都是专业名词看,林晚和林杰两姐弟完全听不懂,不过他们还是从医生的话中提取出了最关键的几条信息。

脑补淤血……压迫神经……可能需要开颅手术……

林晚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医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还小,他不能出事……”

林晚说着说着,便呜呜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哀声祈求着医生,整个人已经陷入进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就算是林杰再坏,可现在他也不过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罢了,陡然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后,他又如何能接受?

“大姐,我害怕,我不想死……”

“阿杰,你别怕,大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要救你……”

医生办公室里面一片愁云惨雾,姐弟二人的哭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出来,李强的神情有些复杂,可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烂好人也要有个限度,更何况这事情本来也不是他该揽下来的。

世界上的可怜人那么多,若是人人都要帮,他又哪里能有那么多的金钱和精力?

只是听到他们姐弟二人那绝望的哭声,李强还是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他抹了一把脸,闷闷地说道:“娇娇,我出去透透气。”

李娇娇点了点头,看着李强离开了之后,又将目光转回了办公室内。

刚刚那医生说最可能需要开刀,不过也没有说死,毕竟淤血在脑子里面,而人的脑子是最复杂的地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更何况县医院也没有足够的条件进行开颅手术,别说是县医院了,就连市医院也没有医生能做的了开颅手术,所以那个医生给的建议是保守治疗,看看血块能不能自行吸收,毕竟那个血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完全有自行吸收的可能。

林杰被安排着住了下来,他分到的是个三人的病房,不过因为医院里面没什么病人,说是三人病房,其实也跟单间差不多了。

林晚一直来来回回跑着,张罗着各种事宜,而李娇娇一直都没有c-h-a手,直到林晚弄好了一切后,李娇娇方才跟她说了一声,准备离开医院。

这天也不早了,他们还得赶回家去呢。

“谢谢你。”

虽然李娇娇后来没有帮她办理各种琐碎事宜,可是林晚对她还是非常感激的。

在直到林杰脑子里面有个血块后,林晚险些崩溃了,如果不是李娇娇一直都是一副十分淡定,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她怕是根本撑不下来。

李娇娇朝着她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也别跟我说谢不谢的,以后你们林家人不算计我们就是好的,大家各过各的,相互不搭噶最好。”

扔下这句话后,李娇娇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林晚看着李娇娇的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大姐,我会死吗?”

“阿杰,别说傻话,医生说你会没事儿的。”

林晚摸了摸林杰的头,坚定地说道。

林杰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这条命可以说是林晚救的,若他好了,他以后会好好报答大姐。

至于林静和林青山那两个人……

他总会把他受的这些罪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李娇娇从医院出来后,便去李强停放驴车的地方找他,走了没几步后,她听到身后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喊了她一声。

“娇娇,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之后,李娇娇的脚步一顿,紧接着便慢慢转身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女人,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收拾的立立整整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娇娇,真的是你!”

看到李娇娇那张漂亮的面孔,那个干练的女人笑了起来,然后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李娇娇手脚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干练女人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最后在她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站定。

“李主任,好久不见。”第53章

站在李娇娇面前这个干练女人名字叫做李芹,她是县文体团的办公室主任,先前李娇娇之所以能获得那个去文体团面试的资格,也是因为李芹的原因。

李娇娇和李芹原本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物,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然而一场意外让李娇娇认识了李芹,那天李芹去买菜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不巧,李芹的腿被摔断了,由于地处偏僻,疼晕了过去的李芹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

后来李娇娇正巧路过,发现了地上躺着的李芹,便将她送到了医院里面。

李芹昏迷不醒,身上装着的钱也不多,还是李娇娇先垫付了一些医药费,李芹才被送进去抢救。

醒过来的李芹知道了李娇娇做的事情,她很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两人之间的来往越来越多。

李芹知道李娇娇是个高中生,不过她的学习成绩不太好,考上大学的可能x_ing不太高,她思考了一番后,便将县文体团要招工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并且提前教了她一些历年招工时候所考的内容。

李娇娇虽然念书的天赋不怎么样,不过在舞蹈这一方面的天赋却极高,她的身体异常柔软,哪怕之前一直都没有系统地学过舞蹈,可是却仍旧可以完成许多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李芹觉得自己挖掘到了一个好苗子,教导起李娇娇来越发用心了起来。

其实像是李娇娇这样子的学历高,又有天赋的女孩有人做保的话是可以直接进入文体团的,不过如果不经过正式的招工考试,可能会留下话柄,被人议论。

所以李芹告诉李娇娇,她最好还是去惨叫招工考试,只要她发挥正常,这个名额绝对会落到她的身上。

李娇娇一直都在努力训练着,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李芹也非常看好她,李娇娇觉得文体团的这个工作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是谁能想到在去考试的前一天,她会被林静害得跌入水中,没有能参加这次的招工考试,可是林静却代替她参加考试进入了文体团,得到了这一份好工作。

上辈子的时候,得到文体团工作的林静不止一次跟李娇娇说过,她说李主任很欣赏她的,觉得她是个好苗子,一同参加考试的有五个人,其他四个人的表现其实都不差,可是因为欣赏她,觉得她很厚,所以最后李主任还是选择了她。

林静告诉李娇娇,李主任说她要比李娇娇好上无数倍,即便李娇娇去了也会落选,她之所以能进去,完全是凭借着她的实力。

李娇娇不想相信林静的话,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相信,文体团招工分派下来就只有五个名额,李主任跟她说过其他的那占了四个名额的人是谁,那几个人之中没有林静。

林静之所以有资格去参加招工考试,所占据的就是李娇娇的那个名额。

那段时间,林静借着来看她的时机,不停地刺激着李娇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李主任更欣赏她,而不是李娇娇,是因为去参加考试的人是她林静,所以她才能成功进入文体团,林静说这次参加考试的人实力都很强悍,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欣赏她,这个名额绝对不会落到她的身上。

林静还说李主任带着她回家吃饭,还将她介绍给了文体团的那些老同志,带着她熟悉文体团的工作环境,让她可以更好地融入其中。

“娇娇,你可别觉得是我抢夺了你的机会,这都是凭着我的本事和能力得到的。”

李娇娇不想相信,可是林静那笃定的样子,却让她的信任一点点地瓦解,到最后她的身体稍稍好了一些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县城去找李主任,想要问问她林静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李娇娇赶到了县城李芹的家中后,看到的便是李芹送林静出来的画面,她笑着跟林静说了些什么,态度极其和蔼可亲,她脸上带着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李娇娇的脸,那些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

等到林静走了之后,李娇娇才跑去质问李芹,而李芹说林静的那个名额确实是她给林静的,李芹原本还想解释些什么,可是李娇娇却没有听李芹的解释。

上辈子的李娇娇觉得自己被李芹背叛了,她跟李芹大吵一架,说她忘恩负义,根本不顾两人之间的情分,被愤怒冲昏了理智的李娇娇用许许多多的难听的语言去责骂李芹,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和怨气。

李芹一开始的时候确实还想向李娇娇解释的,可是后来李娇娇那疯癫的模样却让李芹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将李娇娇带了出去,说让她冷静一下,可是李芹的行为却让李娇娇误以为李芹真的如同林静所说的那样子,彻底背叛了她们之前的那些情分。

自那之后,李娇娇再也没有去过县文体团,而林静在文体团混得风生水起,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她曾经对李娇娇说过的话。

对李芹来说,她跟李娇娇可能只是半个多月没见,可是对于李娇娇来说,她们之间却已经相隔了一辈子。

再次见到这个亦师亦友的女人,李娇娇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问题。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可是上辈子的事情却横亘在李娇娇心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被李芹背叛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个面露担忧之色的女人,李娇娇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所认为的真相,或许又是林静精心编制出来的一场骗局。

“娇娇,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听说你落水了,本来想去看看你的,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文体团的事情很多,我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你,你瘦了好多,是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你来医院是检查身体的吗?医生怎么说?天这么冷,你该多穿点儿的,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

李芹一连串问了许多的问题,对李娇娇的关心之意溢于言表,她说着,便伸出手去拉李娇娇,想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番。

李娇娇摇了摇头,哑着声音开口说道:“李主任,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你这孩子,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

李芹说着,又往前上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惜你病的不是时候,错过了这次招工考试,真是可惜,不过林静那孩子倒也争气,没辜负你让给她的那个名额。”

当听到林静的名字从李芹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李娇娇险些失控,那些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感瞬间涌了上来,她的脸色发青,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李芹察觉到了李娇娇陡然发生的情绪变化,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李娇娇。

“娇娇,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可别强撑着。”

李娇娇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那些情绪,这是一个心结,缠了她的两辈子的心结,如果不解开的话,她永远都没有办法释怀。

“李主任,我的那个名额怎么会落到林静的身上?”

李娇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的疑惑询问了出来,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跟李芹来往了很长时间,两人亦师亦友,关系方非常不错,李娇娇可以确定,在这之前李芹从来都不认识林静,那她又怎么会在自己没有来参加考试的时候,将这个招工名额给了林静。

听到李娇娇的问话后,李芹讶然地开口说道:“不是你让她来找我的吗?她跟我说你落水之后发了高烧,无法来参加考试,所以把这个名额给了她的,那丫头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极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不忍心看到她一辈子在乡下过苦日子,又说她跟你一样优秀,招工名额给她的话,她有很大希望进入文体团。”

李娇娇是李芹的救命恩人,而且两人的关系很好,否则的话李芹也不会把这个招工名额给李娇娇,而第二天就要考试了,招工名额再给其他人也来不及了,正好林静跑来说是李娇娇把名额让给她了,李芹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名额给了林静。

没想到李娇娇介绍来的这个姑娘跟她一样优秀,成功通过考试,进入了文体团。

“可是,我没有说过这些话,也不是我让她过来的,我跟她的关系根本就不好,说是仇人也不足为过,怎么可能会让她过来顶替我的招工名额?”

李娇娇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她心里面也生出了浓浓的怀疑之意。

李芹文体团的主任,她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主儿,那林静是怎么蒙骗李芹,让李芹相信,是她让林静去顶替她的名额的?

然而听到李娇娇说的话后,李芹的反应比李娇娇还要大。

“怎么可能?那个叫林静的姑娘是带着你的亲笔信来的,而且她还跳了我教过你的那几段舞,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相信她?”

亲笔信……跳的李主任教过的舞蹈……

李娇娇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些事情自己绝对没有做过。

且不说自己那会儿和林静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了,就算是她跟林静的关系没那么僵,落水之中她就直接晕了过去,后来就被送到了县医院里面来治疗,她一直躺了三天时间,才从昏迷之中醒过来。

试问一个昏迷了三天的人,又怎么能写亲笔信让林静去参加第二天的考试,又怎么能教导林静李主任曾经教过她的那些舞蹈动作?

李娇娇的脑子乱哄哄的,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隐约之间,她好像抓到一丝线索,可是还没有等她深想,那点儿线索已经消失不见了。

究竟是哪儿出错了?

李强在门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李娇娇出来,便赶着驴车朝着医院这边儿走了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看到了李娇娇,当看到自家妹妹脸色煞白地被人搀扶着的时候,李强顿时慌了神,他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连声询问道:“娇娇,你怎么了?”

听到有人喊李娇娇的名字,李芹抬头看了过去。

面前的这个男人长相憨厚,而且从他刚刚喊李娇娇时的熟稔程度,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李芹很快便猜到了李强的身份:“你是娇娇的哥哥吧?”

李强点了点头,却没有看李芹,而是继续询问李娇娇有什么什么事情。

这会儿李娇娇已经缓过劲儿来,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大哥,我没事儿。”

说着李娇娇便强打精神,给李强和李芹相互做了介绍。

“李主任,害我落水发烧的人就是林静,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将名额让给她的。”

李娇娇抓不住自己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那点线索,可是这不妨碍她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李芹,她得让李芹知道,是林静撒谎,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抢夺她的名额。

李芹自然不会怀疑李娇娇所说的话,她对李娇娇的人品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既然李娇娇这么说了,那在她面前表现的如此出色的林静便是有问题的那一个人。

可如果是林静撒谎的话,那封亲笔信又是如何来的?李芹不可能不认识李娇娇的笔迹的。第54章

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谁知道现在两个当事人遇见后,却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很多信息根本就对不上。

李芹自然不会怀疑李娇娇所说的话,既然李娇娇没有把名额让给林静,那么就是林静趁着两人无法互通消息的时候,在其中做了些什么手脚。

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后,李芹开口说道:“这样吧娇娇,林静之前给我的那封信还在家里面放着,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弄清楚。”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她也想知道,林静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事情?

李强看了看李娇娇,又看了看李芹,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嘴巴张了张,只是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些什么。

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林静本来就不是他所看到的那个样子,他所认识的,了解的,都是林静刻意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模样,他跟林静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自己需要在意的,就只有李娇娇一个人,毕竟,她是自己的妹妹,而林静什么都不是。

其实李强也知道李娇娇和林静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在这次彻底闹崩之前,她们两个的关系就已经跌入了冰点,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李强很清楚一件事情,即便李娇娇去不成文体团,也绝对不可能将这个机会让给林静的。

“上车吧,我们坐驴车过去。”

李娇娇扶着李芹上了车,李强根据李芹所指的方向,赶着驴车朝着李芹家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趁着这段时间,李娇娇又跟李芹聊了很多,她将自己上辈子的那些疑惑全都问了出来,想要知道林静说的那些李芹对她的欣赏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芹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轻声说道:“之前我看好林静,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面,我想着你把名额让给了她,又夸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看了她跳的舞蹈,有些动作不太标准,虽然比你来说是差得远了,不过也还算拿得出手,跟她一起的那四个人太差劲了,有的四肢都不协调,跳舞的时候整个人更是跟木头木奉子一样,跟那些人相比较起来,还算可以的林静自然也就变得出挑了起来。”

没有什么林静比她更好,没有什么李芹很欣赏林静,更没有什么是因为林静去了才选她进文体团的。

只是因为其他的人太差了,稍好一些的林静才被选了进去。

知道了这个真相后,李娇娇觉得上辈子的自己还真是蠢得要命。

林静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x_ing格,所以才会编造那么多的谎言,离间她跟李芹的感情。

上辈子的她蠢到信了林静那条毒蛇的话,没有听李芹的解释,便彻底跟她斩断了关系。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跟李芹闹得那么僵,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李芹一直都在关注着李娇娇的情绪变化,见她整个人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低落,李芹斟酌了一下语言,出声安慰道:“娇娇,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会有的,明年有几个人会调走,文体团里面会空出几个位置来,我帮你留意着,到时候你还是有机会进来上班的。”

这是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李芹对她真的很好,虽然李娇娇曾经救过李芹,可是这么长时间,那恩情早已经还了,可是李芹还是在一心一意地帮她,为她考虑。

上辈子的她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用那样子恶毒的语言去骂她?

“李主任,对不起。”

李娇娇发自内心地道歉,为上辈子的的自己所作的那些事情——哪怕李芹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你这孩子,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真要论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在仔细一些,也不会让那样一个人钻了空子,占了你的名额和位置。”

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的心结彻底解开,李娇娇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她没有在跟李芹说这个话题,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聊了起来。

驴车很快便到了李芹家门外,她家的条件不错,住的地方是个独门独户三合院,院子的空间很大,拾掇的干干净净,看起来便十分整洁。

“娇娇,你跟李主任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着驴车。”

这院子太干净了,里面也没有像是乡下一样养j-i鸭之类的家畜,驴子要是牵进门,糟蹋了人家的院子就不好了。

见李强不打算进来,李芹急忙说道:“娇娇她哥,不妨事的,你把驴车赶进来,真没事儿。”

李芹真心实意地邀请,李强还是拒绝了,到最后她没法子,只好带着李娇娇进去了。

李芹家李娇娇也来过很多次了,两人的关系不错,而且李芹的丈夫也不在家,她便没有什么忌讳地将李娇娇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李芹是个条理x_ing很强的女x_ing,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她很快就将林静带给她的那封信找了出来,将其交给了李娇娇。

“喏,就是这封信,如果不是上面的笔记跟你的一模一样,她又能说出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也不会相信她。”

李娇娇接过李芹递过来的信,抽出信纸看了起来,她看着信纸上面的那些字迹,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如同先前李芹所说的那样,信上面的那些字乍一看去确实是与她的很像,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确实没有谢过这封信,李娇娇怕是也会误以为这封信是她自己写的。

然而李娇娇看过这封信后,可以确定这封信绝对不可能是她写的,信上面出现过许多林静的名字,跟其他的字相比较起来,林静这两个字是最漂亮的,然而若真的是李娇娇写的,那林静这两个代表着她最讨厌人名字的字,就绝对不可能这么好看。

李娇娇不喜欢林静,可以说道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所以在写林静两个字的时候,笔画比较多的静字她总是会少写上一横,以这种奇怪的幼稚行为,表达自己的厌恶。

但是这张信纸上的所有静字,笔画全都没有少过。

这封信里面十句话中有八句都是在夸赞林静的,信上说她没有办法参加招工考试,所以将名额让给林静,让她代替自己来参加,信里面对林静极尽夸赞,溢美之词仿佛不要钱似的堆砌着。

李娇娇越看便越是生气,恨不能手撕了林静。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不过林静做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恶毒无比,用厚颜无耻这词儿来形容她,倒是还有些轻了。

看着快要把信纸捏碎了的李娇娇,李芹叹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跌落了谷底。

其实李芹对林静的好感大部分都是来源于李娇娇,因为她说自己是跟李娇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两人虽然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她也不会高看林静一眼,对她多了几分照顾,现在李芹知道了一切都是假的,那些都是林静编织出来的谎言,原本因为李娇娇而产生的那些好感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林静白长了那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结果做出的事情却让人觉得异常恶心。

李娇娇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李芹,哑着声音问道:“李主任,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了,我把名额让给她是假的,让她代替我考试也是假的,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得到的这个工作是不是可以不作数?”

李娇娇不抱希望地问道。

果不其然,李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不行。”

林静通过了招工考试的之后,这个名额就定了下来,她的资料已经提交了上去,等审核通过后,就可以进入文体局工作了,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定局,再没有了更改的可能。

招工的事情不止是李芹一个人负责的,考试都是公开透明的,没有什么暗箱c.ao作,林静是凭着真本事考上来的,最后这个工作名额是所有人一起定下来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说林静没有资格得到这个名额,这种自打脸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做?

“对不起娇娇,这件事情我真没办法,资料什么都已经递了上去了,估计过了年后,林静的关系就正式转到文体团来了,我的级别不够,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c-h-a手,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却没有法子帮你,对不起。”

李芹无比自责,她在主任这个位置上也坐了很多年,自认也是有几分识人能力的,她那会儿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一门心思地相信林静,甚至都没有去找李娇娇确认一下,就同意了林静代替李娇娇去考试?

文体团虽然比不上其他的公家单位,可到底也是吃国家饭的,进来之后就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镇户口,这种工作对一个乡下孩子来说,说是能改变命运也不足为过。

她怎么就信了林静那个女人的话?

李芹快要被心底涌出来的自责愧疚压垮,如果她在仔细一些,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看到李芹那自责不已的模样,李娇娇急忙出声安抚着她情绪:“李主任,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都是林静的错,她以有心算无心,拿着所谓的亲笔信过来找你,又跳了你教过我的那些舞蹈,你会产生误会也是正常的,这件事情不怪你,是她有心算计,你没有防备才中了她的套。”

在这件事情之中,李娇娇和李芹两个都是最无辜的,林静算计了一切,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李芹恨恨地说道:“现在我已经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等她进了文体团,看我怎么收拾她,就算没有办法将她的工作给弄没了,我也要让文体团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货色。”

由于工作x_ing质问题,文体团的漂亮姑娘很多,而县城里面一些家境不错的人家,也爱在文体团内给自己的儿子说媳妇儿,可以说只要能进了文体团,未来的婆家家境一定非常不错。

林静进文体团工作已经无法阻止了,可是李芹不会让她在这里顺顺当当地待下去的。

李娇娇并不觉得李芹做的有错,难不成只许林静做坏事儿,不许她们报复了么?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子的事情?她将那封信叠好装入口袋之中,这才抬头看向了李芹:“李主任,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芹说道:“娇娇,天这么晚了,等你回去天就全黑了,不安全,要不然你在我家住上一宿,等明天在回去。”

李娇娇摇了摇头,拒绝了李芹的好意:“没关系的,我跟我大哥一起,更何况还有驴车,很快就能到家的。”

见李娇娇坚持,李芹也就没有继续劝说下去,将她往门外送的时候,李芹又跟李娇娇说起了文体团工作的事情。

“娇娇,我估计明年上半年,那几个人就会调走了,到时候会空出几个位置来,我尽力帮你留下一个位置,如果不行的话,机械厂那边儿我也可以帮你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位置。”

李芹是真的喜欢李娇娇,所以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其实她本来没有必要这样子卖力的,毕竟上次给她的那个招工名额,李娇娇就已经占了她很大便宜,没有来参加考试是她的原因,这一切跟李芹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她这么帮她,完全是出自真心,不求回报的。

“李主任,谢谢你。”

李娇娇心中感动,说话的时候便带出了几分鼻音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李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跟我你还说什么谢谢,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当初不是你救了我,我哪里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天不早了,李芹也没有拉着李娇娇多聊些什么,她将李娇娇送到了门外,看着她跟李强赶着驴车离开后,方才回到了家中。

没多久后,李芹的丈夫王思东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阿芹,阿芹!”

听到丈夫焦急的喊声后,李芹急匆匆地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

“思东,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见到李芹出来,王思东脸上的焦急之色减弱了不少:“阿芹,你收拾一下,跟我去我姐那儿一趟。”

李芹有些奇怪:“思东,这都到饭点儿了,去大姐那儿做什么?咱们前两天不是刚刚去过吗?”

王思东回答道:“我听人说大姐家的小儿子丢了,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大姐家的孩子丢了?”

听到王思东说的话之后,李芹大吃一惊,她当即也顾不得在多问些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跟着王思东一起朝着大姐家赶了过去。

“思东,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丢了?”

“我哪里知道?去看看再说。”

好在王思东和他大姐家离得并不算远,大约十来分钟后,夫妻二人便感到了大姐的家。

好在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孩子已经被找回来了。

——

回去的时候,李强将驴车赶得很快,坐在没有垫着任何东西的驴车上,李娇娇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被颠得生疼,不过她已经习惯这些疼痛了,倒是也没有说些什么。

而赶车的李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娇娇,你那个工作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此时驴车已经走了一半路程,李强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了下去:“工作已经被林静给抢去了,李主任也没有法子。”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这次又是林静耍了手段夺了你的工作吗?”

李强的声音太平静,李娇娇摸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说道:“嗯,她模仿了我的笔迹,写了封信给李主任,然后又在她的面前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抢到了这个机会,你知道的,她向来很有心机。”

这一次李强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李娇娇以为他会再次犯糊涂,帮着林静说话的时候,李强突然说了一段话。

“娇娇,你跟林静的关系那么差,她是怎么知道你的招工名额是李主任给的?她认识李主任吗?她怎么会找上李主任的?”

听到李强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瞬间遍布全身。

先前她只是在思考着林静是怎么知道李主任教给她的那些舞蹈动作,是偷看到的,还是从其他的什么渠道知晓的?可是现在李强说的话,却让李娇娇猛然回过神来。

是了,她跟李芹来往的事情就连自己家人都不知道,她跟林静的关系恶劣到了极点儿,更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林静。

那林静是怎么知道她跟李芹认识的?

而且文体团招工的事情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并没有向外公开,那林静又是怎么知道文体团在招工?而且又正正好在招工的前一天害她落水?

缠绕在李娇娇眼前的迷雾越来越多,林静的身上仿佛缠绕着许多巨大的谜团,她掀开一层,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林静的真面目,可是当她朝着里面看的时候,却发现她身上的秘密要比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更多。

驴车顺着坑坑洼洼的道路向前,等到了富强生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到了村口的时候,由于天色太黑,驴车险些撞到人。第55章

“哎呦!”

随着喊叫声响起,一个黑影倒在了驴车前方不远处,看到有人倒下,李强怕驴车压到那人,他急忙拉了拉缰绳,停下了驴车。

等到车子停稳后,李强从驴车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扶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坐在后面的李娇娇慢了一步,过来的时候李强已经将那人扶起来了。

借着微弱的天光,李娇娇看清楚了被李强扶起来的这人是谁。

他是卫生所那个年轻的医生,名字好像叫做肖福成,肖福成的长相并不出众,不过他的医术还算可以,x_ing格也很不错,大家伙也挺喜欢他的。

原来李娇娇对肖福成的观感也还算可以,然而当知道他跟林静狼狈为j-ian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好感也都烟消云散了。

医者父母心,为了坑死林杰,能配合着林静说出林杰不需要去医院救治的肖福成,已经失去了身为医生的基本道德。

见李强还在关心肖福成,李娇娇的神情暗了暗,硬邦邦地开口说道:“大哥,时候不早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赶紧回去吧。”

李强挠了挠头,讷讷地说道:“可是肖医生他好像伤到腿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回卫生所?”

李娇娇的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又没有摔断骨头,他自己完全可以走,肖医生的医术那么好,像是脑子里面有淤血都说躺躺就能好了,我看他这情况,走两步估计也就没事儿了,”

就算李强不太聪明,也听出了李娇娇话中带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默默地放开了肖福成,回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刚刚摔的那一脚肖福成不过是扭到了脚腕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李强扶起他来之后,肖福成刚准备道歉,结果便听到了李娇娇这明显带刺儿的话。

肖福成懵了。

李娇娇的长相异常出色,见过一次后便不会轻易忘记,肖福成自然是认识她的,见她似乎对自己有意见,自认为从来没有得罪过她的肖福成不解的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对我是这个态度?”

李娇娇原本是想带着李强回家的,然而刚刚从李芹那里得知的消息,让李娇娇对林静的厌恶达到了顶峰,连带着这个跟林静狼狈为j-ian的男人也让李娇娇觉得恶心透顶。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做了那么大的恶事之后,还能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在她讥讽过他之后,还能露出这么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他既然想装模作样,那她就把他的假面彻底揭开,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肖医生,你的记x_ing该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这才过了多久,就把你诊治过的病人给忘记了?“

肖福成脸上的茫然之色越来越重:“李娇娇同志,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是我给你看病没看好吗?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继续装下去,李娇娇也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你不是说林杰受伤不严重,只要躺在床上休息两天就好了吗?我们把他送到了县医院里面,医生说他脑部有淤血,如果经过治疗后淤血无法被吸收,可能会危及他的生命,我真不知道林静那个女人究竟许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身为医生的你违背医德,隐瞒病人的实际情况,你这样子的人,怎么配当医生?”

扔下这番话后,李娇娇也懒得再去看肖福成的脸色,她招呼了李强一声,转身朝着驴车走了过去。

李强看了明显已经被李娇娇说懵了的肖福成,摇了摇头,跟着李娇娇朝着驴车走了过去,身为一个医生,为了讨好林静,完全不顾病人的安危,他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肖福成已经被李娇娇的话给砸蒙了,见那兄妹二人要离开,肖福成回过神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挡在了驴车的面前。

“你们给我等一下,李娇娇同志,你不能这么污蔑我,我当医生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医德的事情,你刚刚说的话是在侮辱我的名誉,请你向我道歉。”

肖福成很生气,他什么时候说林杰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在家躺着休息休息就行了?他明明告诉过林静,说林杰的情况最好去县医院检查一下,现在了林杰有了事情,李娇娇居然跟他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肖福成觉得很委屈,他又没有的罪过李娇娇,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了肖福成的身上,见到他脸上难以压抑的愤怒之意,李娇娇心中一动,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林杰的事情,会不会是林静故意扯谎?她的前科实在太多,李娇娇觉得她故意扯谎的可能x_ing非常高。

这个肖福成,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

“林静说,是你说林杰不需要去医院,只要在家休养就好的。”

李娇娇的话音未落,肖福成立马反驳道:“这话我没有说过,我告诉过林静同志,林杰需要送到医院去做详细检查,我没有……”

肖福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娇娇给打断了。

“肖医生,这话是从林静口中说出来的,经过分家的事情之后,现在基本上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如果这些话不是你说的,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的好,毕竟这关系到你的名誉。”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客气地请肖福成让开,肖福成深深地看了李娇娇一眼,侧身让到了一旁。

李强挥舞着鞭子,轻轻地抽打在驴子的身上,驴子迈着蹄子继续朝前走动了起来。

驴车从肖福成身边过去的时候,李强看着失魂落魄的肖福成,暗自叹了一口气。

“林静可能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你自己还是注意点的好。”

扔下这句话后,李强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赶着驴车走远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能不能想通,他已经管不到了。

驴车已经载着李娇娇和李强两个驶远了,可是肖福成却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刚刚李娇娇和李强两人说的话在他的脑海之中交叉浮现出来,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林静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李娇娇和李强两个人为什么会对他说那番话?

肖福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被冷风一吹,他哆嗦了一下,侵入骨髓的冷意唤回了他的神智,

肖福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急匆匆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得好好想一想,等到明天再去问问林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林静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如同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她怎么会像是李娇娇他们说的那样子?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相信林静是个好姑娘。

——

“混账东西,白眼狼,小畜生,亏我还把他们养这么大,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说房间里面一片狼藉,林青山将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地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砸了那么多东西后,林青山堆积在心底的那些火气仍旧没有消散。

林青山是真没有想到林晚和林杰两个居然真的就搬了出去,他是他们的老子,说他们两句还不行了?居然还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那会儿来了那么多人,由生产队的大队长,还有很多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家外面又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热闹,难道他不要面子的么?明明只要他们两个低个头服个软,他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可是那两个不孝子倒是好,从头到尾都没有服软的意思,硬是让他在全生产队的面前丢了那么大个人。

这下子好了,他在全生产队面前丢了个大人,里子面子全都丢了个一干二净,补也补不回来,林青山越想越生气,对那两个不孝之子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当初他就该在他们生下来的时候直接扔到尿桶里面溺死了,省得惹他生气。

林静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林青山发泄完毕后,情绪慢慢恢复了一些,这才朝着他走了过去。

“爹,你也别生气了,大姐和小弟不明白你的苦心,我是明白的,老房子那边儿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等两天他们熬不住了,自然会回来的,爹,你消消气。”

林静温声哄着林青山,过了好长时间后,林青山终于彻底冷静下来,看着这满地的碎片,林青山脸上露出一抹颓然之色。

“静静,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冷静下来的林青山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有不对的地方,那两个孩子是不是被他伤到了心,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错误的事情来?

听到林青山的话之后,林静的眼神闪了闪,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道:“爹,您怎么会有错呢?您是长辈,是我们的父亲,您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不对的是大姐和小弟,是他们不孝,不理解您的苦心,这么多年您辛辛苦苦带大我们姐弟三个,如果没有您的付出,哪里有我们的今天,不论怎么样,他们也不该这么对待您的。”

林静的声音很好听,她所说的那些话完全符合林青山的心意,那难得良心发现生出来的愧疚之意瞬间消失不见了。

是了,只听过当儿子的给老子道歉,还没有听过当老子的给儿子认错呢,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那两个小兔崽子不对,他根本不必有任何愧疚不安的情绪,林青山这么想着,也来了一些精神。

“静静,还是你最体贴孝顺,那两个小畜生我就当没有生过他们,以后咱们爷俩好好过日子,不再想那两个小畜生,他们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林青山骂骂咧咧地说了半天,狠话不停地往外冒,等到他发泄够了之后,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只是当看到屋子里面那满地狼藉时,林青山的眉头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静静,我有些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把地上收拾一下,再去把晚饭做了,等弄好了再来叫我。”

交代完林静需要她做的活儿后,林青山扶着腰慢吞吞地回了房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又叫又骂的,消耗了不少体力,得好好休息休息才行。

虽然林青山很疼林静这个闺女,可是即便是再疼她,林青山也不会说自己打扫卫生,做饭给林静吃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面,这些事儿都是女人该做的活儿,而且林静是他的闺女,本来就该孝顺他的。

林青山离开了,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林静一个人,她低垂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从脸颊边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庞,只有垂在身侧紧紧握起来的手,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这些琐碎的活计上辈子的林静做了很多,可是自打她重生回来后,便彻底笼络住了林青山,成了他最喜欢的孩子,说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这些琐碎的活计她便再也没有做过了。

往常不论是打扫卫生,还是洗衣服做饭全都是林晚的活计,而重一点的活计则是全部由林杰负责。

现在林晚和林杰被赶出了家门,这些活计却全都落到了她的头上来。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当丫鬟的!

林静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她在房间里面站了好长时间,放才去拿了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那些碎瓷片清扫干净了。

弄好这一切后,她去了厨房,开始艰难地生火做饭。

被厨房的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的时候,林静心中难得产生了后悔的情绪,若是早知道收拾林杰那废物会让林晚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她就该忍一忍的

不过好在她只需要在忍耐几天,这种日子就会结束了。

老房子年久失修,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至多不过一个礼拜,强撑着跑出去的那姐弟二人就会回来了。

左右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

“娇娇,强子,你们回来啦,快点儿洗手洗脸,一起来吃饭了。”

李强和李娇娇两人被赵昌盛安排着送林晚和林杰去县医院看病,赵春梅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大队长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现在兄妹二人回来,赵春梅也松了一口气,等两人洗漱完后,便张罗着一起吃饭。

由于这次李强离开后,过年都不会回来,今晚的这顿饭也就被当成了团圆年夜饭,赵春梅特意烧了几道好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一家五口人围在桌子旁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半夜时分,方才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去了。

李娇娇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又开始想林静的事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七岁之前,她们的关系其实很不错,然而从七岁之后,林静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从林静发生变化的那一天开始,李娇娇便察觉到改变之后的林静便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李娇娇闭上了眼睛,很多原本已经忘记的久远记忆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以现在的思维去看过去的事情,李娇娇便发现其实林静早就已经开始针对她的,只是那时候她的年纪小,只是察觉到了林静的恶意,却并没有能防备住她对自己的算计。

七岁,突然改变,知道很多她原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李娇娇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想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事情,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难道说,林静跟她是一样的吗?

当这个念头升起来后,便怎么都没有办法在压下去了,李娇娇觉得自己在床上躺不住了,她猛地坐了起来,摸黑走到了桌子旁,将煤油灯点了起来。

桌子上摆放着的纸笔还没有收起来,正好方便她来用,李娇娇一边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情,一边将其记录在了本子上面。

其实林静之所以名声不错,其中还有一点儿就是因为她有着一个福星的称号。

八岁的时候林静救了李老三的家的小闺女。

可是李娇娇记得,李老三家的小闺女比她们小了三岁,跟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她也从来都没有见林静跟李老三家的闺女玩儿过,那天她怎么会特意去找李老三的闺女?

九岁的时候,林静救了李老四家的小儿子。

她说自己是正巧路过那边儿,可是李娇娇分明记得,林静一个人在村口守了很长时间。

十三岁的时候,有两个孩子在村口的小河里游泳的时候腿抽筋,也是林静救了那两个孩子。

李娇娇记得那天她看到林静拿着麻绳和竹竿出门,出于好奇,她便跟着一起出去了。

林静到了河边后不久,溺水的事情便发生了,林静拿着麻绳和竹竿,镇定地将那两个孩子拉了上来。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很多小事情,之前想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李娇娇将其列在纸上的时候,脑海之中却回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那些地方林静本来是不会去的,可是她偏偏就去了,而且还顺势救下了很多人……

本来不该去的地方……本来不该认识的人……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便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所以才会去那些地方,救下那些人……

林静很可能跟她一样经历了两辈子的人生。第56章

刚刚拿来的那张纸很快便被李娇娇写满了,她看着纸张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是次数多了,便不是巧合了。

写下来的东西越多,李娇娇回想起上辈子的东西便越多,她没有管之后的事情,而是将现在这个节点的事情挑选了出来。

依照上辈子的进程,她被洗脑地以为真的是自己跌落入了河中,所以也就没有了之后张鹏飞来作证的事情,他们家跟林家也不会撕破脸。

没有她的重活一辈子,也就没有林静跟自己的兄弟闹开的事情,而她也不会送林杰去县医院,更不会遇到李芹,正是因为遇到了李芹,李娇娇才知道了很多上辈子自己不清楚的事情,知道了林静究竟是怎么样得到县文体团的工作。

李娇娇握着笔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只听见刺啦一声响,脆弱纸张经不住她的力气,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李娇娇呆呆地看着那一道被划开的口子,伸出手覆盖在了那道口子上面。

如果林静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那她为什么要针对她?

如果只是为了抢夺她的工作的话,她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做之后的那些事情?

自己的大哥对她痴心一片,林静若是不喜欢他,直接说就是了,又何必让人废了她的一双手?自己二哥也是拿林静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她居然能狠心到要了他的命,他们一大家子人,究竟有那一点儿对不起她了?

李娇娇觉得,林静重活的两辈子遇到的事情肯定跟她是不一样的,但是有一点儿她是可以肯定的,依照他们的x_ing格,绝对不会对林静做什么坏事的,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在闹崩之前,除了她之外,她的爹娘哥哥对林静说是掏心掏肺也不足为过。

既然她的家人不会有问题,那所有的问题就在林静的身上,想到林静对林晚和林杰两人所做的事情,李娇娇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静天x_ing凉薄,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不管那个人跟她是什么关系,她都会出手对付对方。

而她一出手,就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

上辈子她被林静害得家破人亡,这一辈子,她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她不会再让林静得手了。

上辈子的林静占尽了重生的先机,这一辈子,她已经知道了林静最大的王牌,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不惜一切代价。

夜越来越深了,李娇娇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她将写满了字迹的纸张扔进了炉子里面,看着那张纸化为了灰烬,方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心底的疑惑已经被解开了,压在她头上的大石头挪开了一些,李娇娇慢慢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地功夫,便陷入进了梦乡之中。

她睡得香甜,可另外一个人却彻夜难眠。

林静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y-in沉沉人,她不过是要给林晚和林杰一个教训,哪知道连自己也带累了。

林青山屁本事没有,架子倒是不小,她辛辛苦苦做好了饭,他挑三拣四地不说,吃过之后甚至还让她去洗碗。

这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去碰冷水?林静不过刚刚露出了自己不想去的模样,李青山却把她说了一顿。

虽然跟对待林晚和林杰的语气相比较起来,林青山跟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和蔼了,可是这并不妨碍林静对林青山生出无尽的怨恨之意。

她的身体不好,林青山又不是不知道,说是疼她,结果没有人伺候他了之后,林青山便将自己自私自利地本x_ing便暴露了出来。

林静心里面有气,可是现在也不是跟林青山闹掰的时候,她只能强忍着怒火,烧了热水将吃过的碗盘清洗干净了。

结果她刚刚忙好,林青山就又跟幽魂一样地过来,让林静烧水给他洗漱。

往常这事儿都是林晚做的,林静从来都没有c.ao心过,她最多也就是从屋子里面出来,打水进房间洗漱。

可是现在又要烧饭,又要洗碗,现在还要烧水给林青山洗漱,而他就像是个大爷一样地站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林静对林青山的怨恨越来越多,可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孝顺闺女的模样哄着他。

等到收拾好了上床,林静心里面的怨气再也无法控制地倾泻而出。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享福,是为了做人上人的,不是为了给林青山当丫鬟的。

文体团那边儿的工作虽然已经落实了,不过要去上班的话还要等翻了年才行,现在距离她去上班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只伺候了林青山一天时间,林静就有些受不了了,如果让她坚持一个月的时间,她绝对会疯的。

不行,她得想办法将林晚和林杰那两个人给弄回来,再不济也要把林晚给弄回来,她不能整天围着锅台打转,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娇嫩肌肤绝对不能弄粗糙了,这是她的本钱,过好日的本钱,她绝对要好好保护着自己。

林静裹着被子思考着该如何将那两个人给弄回来,首先她的姿态绝对不能放低了,至多说自己是被肖医生给蒙蔽了,再多了就不能说了,要不然给那两个人脸,他们还不骑到她的头上去?

林静从来都没有想过林晚和林杰两个人会不会回来,在她看来,只要她稍稍放低点儿身段,那两个人绝对就屁颠颠地赶回来了。

他们就是天生的贱骨头。

不知不觉间,一整晚的时间便过去了,林静一夜未睡,直到天刚蒙蒙亮,她才有了些睡意,然而她才躺下没多久,不过打了个盹儿的功夫,便听见林青山的大嗓门从屋外传了进来。

“静静,静静!快点儿起床做饭了!”

林静不想搭理他,可是林青山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林静被吵得无法入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抓着荞麦枕头朝着门上砸了过去。

荞麦枕头砸在了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枕头布破开了一道口子,里面装着的荞麦从裂口处涌了出来。

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睡意后,林青山却又喊着她去干活儿,这让林静的情绪变得异常暴躁。

“别叫了,你自己不会做吗?别来烦我!”

发泄完后,林静又裹着被子躺了下去。

过了几分钟后,林静的房门被敲响了。

“静静,静静,你怎么了?”

林静哪知道林青山竟然这么锲而不舍,她刚刚发泄了一通,现在也不好再闹,便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爹,我身体不舒服,想多休息一会儿,你别叫我了。”

林青山到底是心疼这个闺女的,虽然觉得之前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林青山也没有放在心上,说了让她好好休息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自打林晚七岁之后,林青山就再也没有进过厨房了,他每天只要等着吃喝就行,现在林晚被他赶出去了,自己还得下厨做饭,忙了半个多小时后,看着碗里面那像是猪食一样的东西,林青山没了胃口。

早知道会平白多这么多的事儿,他就不该叫林晚那个死丫头走了。

林青山捏着鼻子将碗里面的猪食吃了下去,碗筷就扔在锅里面,没有洗的打算。

冬天也没有什么活儿干,填饱了肚子后,林青山又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一会儿,然而他在床上像是摊煎饼一样地翻来翻去,却始终都睡不着看,到最后他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去了老宅。

他得去看看那两个小畜生怎么样了,要是日子过的实在凄惨,那他还是让他们回来好了。

怀着这样子的想法,林青山去了老宅子那边儿,然而他这一去却扑了个空,老宅那边儿并没有人在。

林青山看着老宅子那摇摇欲坠的房子,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难看,这两个小畜生不在这儿好好呆着,又跑到哪儿去了?该不会又去作什么妖了吧?

昨天赵昌盛提过一嘴说让人送林杰去医院,不过那会儿林青山正在气头上,除了谩骂两个孩子发泄怒火外,根本听不进其他的话,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两个孩子并不在这里。

就在林青山y-in沉着脸站在老宅子旁生气的时候,旁边院子的木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棉袄的村民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林青山看到人后,刚想问问他林晚和林杰两姐弟在哪儿,却见刚刚出来的那个村民飞快地转身进了院子,木门被人砰地一声关上了,那人的声音也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

“真是晦气,一大早的怎么就见到这么个东西?孩子都没成家呢就把他们分出去,有病了也不给看,简直是畜生不如!”

林青山气了个仰倒,大骂道:“你说谁呢你?”

“我在说畜生呢,你应什么声?难道你是畜生不成?”

那人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三言两语就把林青山怼得说不出话来。

林青山气得要命,可是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最后吃了一肚子的闷气,只能气哼哼地回家去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林青山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在他家门前来回徘徊。

刚刚在老宅那受了气,回来之后又见到个疑似心怀不轨的人,林青山压抑着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全都朝着那个高瘦人影去了。

“你谁啊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

林青山的嗓门极大,那个高瘦人影被他的声音给吓到了,身体踉跄了下,险些摔倒了在了地上。

林青山大步走了过来,正想借题发挥教训一下这个人,哪知道到了跟前后,才发现站在门口的这人居然是卫生所的大夫肖福成。

见到是他,林青山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不过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肖医生,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肖福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林青山同志,你们有没有送林杰去县医院去做检查?”

“检查?做什么检查?”

现在林青山根本不能听林杰和林晚的名字,他瞬间炸了:“去什么县医院,不是你说他没什么事儿,在家躺一躺就好了么?你现在来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医生还能不能有点儿准话了?”

听到林青山的话之后,肖福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了昨天李娇娇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李娇娇居然说的是真的。

“林青山同志,那天林静同志请我来给林杰看病,我跟她说过,林杰的情况不太好,最好送到县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林静同志难道没有跟你说吗?”

肖福成并不是个傻子,如果当初不是被人算计,他一个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医生,却被分到这么个乡下卫生所上班。

他对林静有好感不假,可是这份好感是建立在林静是个心思纯净的好姑娘的前提下,如果林静算计了他,就算有再多的好感,现在也消磨干净了。

然而肖福成的话却把林青山给彻底弄懵了。

“你说什么?你让林静跟我们说要把林杰送到医院去?你怎么不早说!”

他一直以为林杰是装的,林静也一直都在告诉他,肖医生说林杰没事儿,他相信林静,从来没有去找肖福成问过,现在肖福成居然告诉他,林杰真的病了,需要送到县医院检查。

“不行,你给我等着,我让林静出来,我们三人对峙,肖医生你别走,你别走!”

林静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却被闯进来的林青山从床上拽了起来。

“林静,你跟我出来一下。”

陡然间被人从温暖的被子里面拽出来,被生生折腾醒的林静懵了,当发现抓着自己的人是林青山时,林静怒了。

“爹,我不是跟你说我不舒服,需要睡觉的吗?你到底是在做什么?”第57章

屋子里面虽然生着炉子,不过一夜的时间过去了,炉子里面的玉米木奉子已经烧尽了,一点儿余温也无,屋子里冷的跟冰窖似的,林静被林青山粗暴地拽出被子之后,便感觉到冷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她整个人都要快被冻僵了。

她才刚刚睡着没多久,身体根本没有休息好,林青山就来这么折腾她,向来娇气的林静哪里能忍?她控制不住地朝着林青山喊了起来。

“爹,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还没穿衣服呢!”

林静的喊叫声总算将林青山的理智唤回来一些,他松开了抓着林静胳膊的手,背对着她说道:“赶紧把衣服穿上,跟我出来一趟。”

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林青山的目光落在了门边那已经瘪了一半儿的荞麦枕头上,灰黑色的枕头旁边散落着许多黑色的荞麦。

他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耐之色,对待林静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宠爱的女儿。

林青山的态度变化太奇怪了,这让原本因为睡眠不足而变得极为暴躁的林静慢慢地冷静下来。

不对,林青山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

林静也顾不着生气,她飞快地将棉袄之类的衣服穿好,很快便将自己收拾的立立整整的的。

“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林静调整好情绪好,轻轻柔柔地开口询问了起来,语气之中充满了对林青山浓浓的关心之意。

把这个男人捏在手中这么多年了,林静很清楚该如何掌控他的情绪,她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说什么话能让林青冷静下来,从而对她言听计从,然而这一次向来无往不利的这一招却好像不太管用了,林青山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变。

知道林静已经穿好衣服了,林青山回头朝着林静看了过来。

自己最疼的这个二女儿还是原来的模样,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憔悴,瘦弱的身体站在那里,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摔倒似的,看起来格外柔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刚肖福成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林青山却觉得林静的这些柔弱就仿佛是装出来似的,就跟那水里面长着的杂Cao一样,显得极为虚假。

林青山的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没有一丁点儿感情存在。

“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你。”

说完这番话之后,林青山也没有再多跟林静废话什么,他转过身去,率先朝着屋外走了过去,路过那个破了的荞麦枕头的时候,他像是发泄一般,狠狠地踢了那枕头一脚,原本就已经碎开的荞麦枕头现在彻底四分五裂了。

看到林青山这与往日完全不同的作态之后,林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她心底之中浮现出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青山的态度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林静心中暗暗琢磨着,却没有在屋子里面多做停留,很快便跟着林青山一起出去了。

当林静走出上房,看到在大门外面站着的那个年轻医生的时候,她的心里面豁然开朗,终于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后,林静也就不再紧张了,她捋了捋头发,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自己在最好的状态时,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林静出来了,肖医生,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见到林静出来后,林青山冷着一张脸,朝着肖福成硬邦邦地开口说了一句,自从刚刚知道了林静可能拿林杰生病的事情骗他,导致了他在生产队长和村民们面前丢了那么大人之后,林青山的心里面就憋了一股子邪火儿,而此时那股子邪火儿迫切地想要宣泄出来。

其实在这个家里面,林青山最疼爱的人是林静不假,可他所谓的疼爱那也是基于林静会说话,会捧着他,而且还能从李家那里谋求到更多好处的前提下,他才多喜欢了林静几分,愿意将她捧到了其他两个孩子头上,让她压着自己的姐姐弟弟作威作福。

可是当林静损害了他的利益之后,那些建立在各种条件上的虚假喜欢,便会全面崩塌,前面有多喜欢,后面就会有厌烦,林静所作所为导致了分家的事情产生,而他则成了生产队里面最大的笑话。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林青山和林静都是同一种人。

肖福成的目光落在了林静的身上,她还是原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却勾不起肖福成一丝怜爱之心,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肖福成心里面浮现出浓浓的厌恶之意。

林静在编造那些谎话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会对他造成什么样子的影响吗?

“林静同志,我听说你一直都跟人说我给林杰诊治过后,说他没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在家好好修养就好,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说过他最好去县医院检查一下,你为什么还要编瞎话骗人?”

林静没想到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居然会翻脸不认人,一个照面就直接将一切都捅了出来。

“肖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好在林静的演技登峰造极,眼泪说来就来,她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豆大的泪珠顺着光洁的面颊滚滚而下,她哭得伤心极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肖医生,你那天来的时候,我问你林杰有没有事情,是不是你说他的情况还可以?”

林静这么一哭,肖福成就有些慌了,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是说过,可是……”

他也说了最好去县医院检查一下,因为伤到的是脑子,跟其他地方不同,最好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然而,林静怎么可能给他说可是后面那些话的机会?她哭着打断了肖福成的话,眼泪流得是越来越凶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我又没有学过医?而且我家里面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去县医院得花多少钱?肖医生你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我自然就理解成他没病了,他是我亲弟弟,我还能害他不成?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冤枉我?你们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成?”

林静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看到林静哭得这么伤心,林青山之前的那些怀疑瞬间烟消云散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想多了,自己这个闺女哪里是有那么多心眼儿的人?

想到这里,林青山y-in沉着的脸色恢复了过来,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静的肩膀,安慰了她几句。

然而林青山不安慰还好,他这么一安慰,林静反倒是哭得更凶了。

看到这一幕,肖福成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来那怪异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哄不好林静的林青山又将炮口对准了肖福成。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明明是你说的话,偏偏说不是你说的,怎么,打量我们静静好说话,就这么欺负她吗?”

肖福成急忙辩解了起来:“我不是,我没有,是……”

然而林青山根本就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行了行了,你也甭跟我废话,简直莫名其妙,赶紧离开我家,我懒得看见你。”

肖福成本来也就不是个擅辩的人,被林青山这么带着怒火儿怼了一通以后,他便蔫吧了下去,不过即便被林青山怼得晕晕乎乎的,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是那种怪异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浓了。

林静低垂着头,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一副伤心到了极点儿的模样,然而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却微微向上翘着。

就算是事情脱轨了也没有什么妨碍,凭着她的聪明才智,一切总归还是会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嘀嘀!!”

就在林静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肖福成的愧疚来为自己谋求什么好处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当听到那刺耳的喇叭声时,林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正沿着土路朝着这边儿开了过来。

林静有些发蒙,她呆呆地看着那辆红色的轿车,连哭泣都给忘记了。

这车子怎么会到他们的村子里面来?

要知道现在可不比后世,像是这样子的小轿车就连县城里面都很少见到,更别提是他们这乡下地方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辆小轿车的珍稀程度可想而知。

整个富强生产队也没有哪户人家有这种能开得起小轿车的亲戚,这小轿车怎么会开到这种地方来?难不成是迷路了?

林静的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还没有等到她想清楚,那辆小轿车已经在他们家门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男人探出头来,朝着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林青山开口问道:“这位老乡,请问你知不知道李娇娇同志住在什么地方?”

林青山活了这么大年纪,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小轿车,在他的认知之中,能坐得起小轿车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现在大人物居然跟他说话了,这一切都跟梦似的。

不过李娇娇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你们要找李娇娇?!”

就在林青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一声略显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林青山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李娇娇可不就是李天赐那个孬熊的闺女?这能做得起小轿车的大人物要找李娇娇做什么?

坐在驾驶座位上王思东看着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的林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不过即便心中不喜,他的涵养也让他做不出来什么失礼的动作来。

“是的,我们找李娇娇同志有些事情,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林静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一点儿也不想将李娇娇家所在的地方说出来,而林青山的想法也跟她差不到哪儿去,一想到李家可能又要得到什么好处离开,林青山的心里面就疼得厉害。

然而这父女两个显然忘记了,在这儿站着的不只有他们父女两个,旁边还站在一个肖福成。

肖福成见林青山和林静两人一副都不太想说话的模样,他便抬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房子,开口说道:“李娇娇家就在那里,前面那个院子就是。”

“同志,谢谢你了。”

王思东道过谢后,便将车窗重新摇了上去,继续朝着李娇娇家所在的方向开了过去。

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人是周贤勤,而后排座位上则坐着李芹和周贺安他们。

原本王思雨也想跟着一起过来的,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周静平有些咳嗽,她便留在家里面照顾孩子,而王思东则开车带着周贤勤他们到富强生产队这边儿来找李娇娇。

人家给他们找回了孩子,救命之恩大过天,他们不知道是谁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救命恩人是谁,又哪里能吸着鼻子不吱声呢?

车子很快便在李娇娇家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贤勤问了一句,王思东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里,刚刚指路的那人就是指着这个院子。”

确定好了地方后,一行人方才从车上下来。

王思东拿着车钥匙把后备箱的门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搬了下来,从后排座下来的周贺安跟李芹也绕了过来,一起帮着王思东从后备箱里面往下搬东西。

麦r-u精,n_ai粉,铁盒饼干,烘糕白切……

后备箱的东西很快便都搬完了,他们三人手都被大包小包的东西给塞满了,手里唯一还空着的就只有周贤勤一个人了。

“姐夫,你快点去敲门吧,我马上就拎不动了。”

王思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周贤勤跟前,开口催了一声。

周贤勤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李芹上前一步,拎着东西跟王思东站在了一起,而周贺安则落在了最后面,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觉,周贺安没什么精神,他手里面拎着不少东西,整个人靠在车子上面,卸掉了一部分的力道。

就周贺安放松精神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过于灼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让周贺安觉得很不舒服,感觉就好像他成了被人盯上的猎物似的。

真有意思,在这乡下地方,难不成还有人认出他是谁来了不成?

周贺安循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女人。

老实说,第一眼的时候周贺安并没有想起来对方是谁,然而当他看到她那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时,周贺安想起了对方是谁。

这不是周静平丢了的那天他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么?

那天遇到她的时候周贺安便察觉出来不太对了,现在她又摆出这么一副模样来,周贺安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却向上勾了起来,朝着对方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身为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家境不错,而且还有很多女人喜欢的男人,周贺安很清楚自己露出什么样子的模样最吸引人。

既然鱼儿迫不及待地想跳上岸,那他便放个钩子刺激一下。第58章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里面有周贺安的时候,林静便懵了,她并没有注意到随后下车的李芹,目光全都黏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找李娇娇的吗?

林静看到周贺安他们从车子的后备箱里面拿出来许多东西,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三个人都一起拿都有些拎不过来。

那些东西全都是给李娇娇的。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林静几乎要疯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已经发生改变了,明明是她得到了文体团的工作,明明是她最先跟周贺安接触的,为什么周贺安还回来找李娇娇,难道命运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不过她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改变吗?

不行,绝对不行,李娇娇那个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能有那么好的命?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噬骨的嫉妒在她的心底翻涌着,让林静无法维持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她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来,原本秀丽的面孔此时看起来却显得格外狰狞可怕。

肖福成就站在她的对面,当看到林静露出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模样时,他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先前还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人,现在却露出这么一副想要吃人似的模样,肖福成刚刚因为她落泪而产生迷障的神智瞬间恢复了过来。

明明是大冬天的,可是肖福成的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来。

不是热的,而是被林静吓得。

他原来怎么就觉得这姑娘像是洁白无瑕的白莲花呢?她这架势,有哪点跟白莲花一样了?

肖福成没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他也没有跟这父女俩打招呼,脚底抹油一般地离开了。

林家这父女两个邪x_ing的很,以后他还是躲远些的好。

肖福成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回到卫生所的,他的脚昨天晚上扭到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刚刚急着跑的时候没有察觉出来,等放松下来后,才发现脚腕那儿疼得厉害。

肖福成疼得龇牙咧嘴,找了红花油出来涂抹着红肿的脚腕。

就在他处理脚腕上的伤口时,卫生所工作的另一个医生从外面回来了。

李天柱今年四十岁,他是在卫生所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上班了,在这儿工作了有十几年了,虽然学历没有肖福成高,不过因为在这里工作的时间长了,乡亲们都很喜欢找他去看病。

“福成,你的脚腕怎么弄伤了”

肖福成原本疼得龇牙咧嘴的,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也不好在露出那副模样来,肖福成抹好了红花油,将裤腿重新放了下来。

“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扭到了,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李天柱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将药箱放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药柜,这才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肖福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天柱,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小声开口问了一句:“天柱叔,你觉得林静这个姑娘怎么样?”

先前在林家门口看到的画面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到现在肖福成都还没有回过劲儿来。

现在他就想从别人口中侧面了解一下林静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毕竟是他曾经心动过的人,如果不弄清楚的话,他觉得以后自己会留下心理y-in影的。

李天柱原本在翻看着医书,听到肖福成的话之后,他微微一愣,抬头朝着他看了过去。

“林静?林青山家的那个二闺女?”

肖福成点了点头:“嗯,就是她。”

李天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肖福成一番,有些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像他打听林静的事情了,不过……

“林静那闺女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建议你对她用什么心思。”

李天柱也在富强生产队待了十几年的时间,林静那丫头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生产队其他人家的闺女李天柱了解的可能不太多,不过林静从小到大都是个风云人物,就算是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李天柱并不太喜欢林静,他觉得这姑娘的心思太重,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很可怜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李天柱挺喜欢肖福成这个年轻医生的,见他似乎对林静动了心思,李天柱便含蓄地提醒了他一番。

至于他会不会听,这也就不是李天柱能控制了的了。

哪知道他的话音刚落,肖福成便跟着开口说道:“是啊,林静真的很不简单,她有两幅面孔……”

李天柱:“……”

看来是他多想了,肖福成对林静应该没有那种意思。

李天柱顺着肖福成说了两句后,便极为自然地将话题转开,说起自己看过的几个病人的病症。

肖福成刚从学校出来不久,经验不足,此时他最需要的便是来自前辈的教导。

原本放在林静身上的那点儿小心思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认真听取着李天柱做病情分析。

——

“那些人是谁?他们怎么会去找李家那群窝囊废?!”

当看到那辆小轿车停在李家门外的时候,林青山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好了,然而当看到从车上拿下来的那些东西时,他嫉妒的眼都红了,恨不能冲过去将那些东西全都抢夺过来。

李家那群窝囊废何德何能?凭什么什么好事儿都落到他们家去?凭什么在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糕的时候,他们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好了?

林青山嫉妒地发疯,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他早就不管不顾地冲过搅和起来了。

为什么老天爷就这么不公平,啥好事儿都给了李家那一家子怂蛋呢?

林静现在的心里面乱的厉害,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脑子里面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周贺安怎么会来找李娇娇呢?他们明明不应该有交集的,为什么他会来呢?

林静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早上看到的画面,想到自己听到的婴儿哭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周静平,是李娇娇捡到了周静平,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周贺安他们会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上门。

明明这辈子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明明是她先发现了周静平的所在,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因为那些y-in暗的心思将周静平留在野地里面,也许现在车子停着的地方就是她家门口,而周贺安会来感谢的人就是她了。

林静没有去想是自己的歪心思害的她失去机会,反倒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对李娇娇的憎恨也达到了顶点儿。

如果不是李娇娇突然出现抱走了周静平的话,现在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林静恨得要死,绝得自己先前对付李娇娇的用的手段还是太轻了,孤立她,败坏她的名声,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根本伤不了筋动不了骨,她还是能继续蹦跶,将属于她的机会抢夺了……

想到这里,林静的眼神冷了下去。

上辈子她能将拖累了自己李强彻底解决了,这辈子她也能将碍了自己事儿的李娇娇给彻底解决了。

林静的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眼睛却一直死死地锁定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那是她的执念,从上辈子延续到了这一辈子,那个属于李娇娇的男人,疼了她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这一辈子,她一定要让他属于她林静。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周贺安扭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就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林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展现出什么样子是最惹人怜惜的,往常她靠着这个神态无往不利,这一次,也不会失误的。

一切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周贺安不过看了她一眼,嘴角便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她成功了。

就在此时,李家的大门打开了,门里门外的人交谈了一番后,李家的人便将他们让了进去,周贺安落在最后,在进门的时候,他朝着林静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然后他朝着林静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转身进了李家。

周贺安对她的关注让林静的心不收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是不是代表着周贺安已经对自己生出了兴趣来?

是了,跟李娇娇那样子长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正经的女孩子相比较起来,她这种温柔善良的长相,才是主流。

上辈子的周贺安之所以会跟李娇娇在一起,一定是因为李娇娇不要脸地纠缠,现在周贺安最先遇到的人是她,而她又有县文体局的这份工作,以后跟周贺安的来往会更多的。

她和周贺安一定会在一起的。

一定。

想到这里,林静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飞快地进了家门。

她要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争取给周贺安留下一个更深刻的印象。

——

李强今天就得回城里面去,虽然不舍得,可他要做的是正经事儿,大家虽然不舍,不过还是给他准备了不少的东西。

“娘,腌肉和香肠真的不用带,事儿主家都说了,我的吃住他们都会负责的,你们留着就好。”

李强看着赵春梅给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

他在城里面做活儿的时候,事儿主家都是包吃包喝的,这些东西他带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留在家里面给爹娘他们吃。

赵春梅将那些东西都装进了李强的包里面后,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一边儿的大儿子。

“你知道什么?你这次去干活儿的这家可跟别人家都不一样,人家厚道,给了你那么高的工资,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怎么也要带些东西去,好歹也是咱们的一份心意,你说是不是?”

一旁站着的李天赐也跟着说道:“你娘说的对,你就带着吧。”

李壮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看人家挺欣赏你的手艺的,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要是能交个朋友,对你也有好处,说不定你也能借着这股势变成城里人。”

家人都是在为他考虑,李强想了想,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东西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李壮正好在院子里面喂毛驴,听到声音后便过去将门打开了。

然而当看到外面的阵势后,李壮险些没将门给重新关上了。

这是咋回事儿?

很快李壮便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意。

他们是来感谢李娇娇的,因为她捡到的那个孩子。

“娇娇,我先前听名字就觉得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你真是个好姑娘,先前救了我,现在又救了我的小外甥,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老实说,被李芹挨拉着感谢的时候李娇娇还有些懵。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捡到的那个孩子居然会跟李芹有关系。

李芹怎么就是周贺安的舅妈了?

而站在一旁的李壮也有些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在梦里面一样。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现在跟自己爹娘坐在一块儿的男人应该就是机械厂的副厂长周贤勤吧。

自己妹妹不过是捡了个孩子,居然就捡到了机械厂副厂长的小儿子。

他不是做梦吧?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坐在大桌旁边,大桌上面堆满了他们拎过来的礼物,他们二人局促不安地看着坐在对面周贤勤和王思东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天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没想到居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跟这样子的大人物坐在一起,他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更别提跟这两个大人物好好说话了。

一种怪异的氛围在房间里面弥漫着,大家伙儿就只听见了李芹那略带激动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

李芹都把她给夸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似的,饶是李娇娇在淡定,此时也有些受不了,她急忙开口,打断了李芹的话。

“李主任,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芹拍了拍李娇娇的手,说道:“娇娇,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不用自谦了,我知道的。”

李娇娇:“……”

你到底知道什么呀?

周贺安站在靠门边的位置,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被李芹拉着说话的李娇娇,没错过对方看到自己时刻意掩藏起来的厌恶和憎恨。

这倒是奇怪了,他可以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李娇娇,她怎么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周贺安想起外面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对他露出的那些志在必得的模样,对比着李娇娇对他表露出的模样,心底生出了浓浓的好奇之意来。

周贤勤倒是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的暗潮涌动,他对着李天赐和赵春梅说了一大堆的感谢话,然后从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将其放在了桌子上面。

“我很感激你们救了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们家就散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们收下。”

信封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从厚度来看,里面装着的钱数肯定不少,这是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劳动一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报酬,现在就这么被周贤勤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了出来。

然而,李天赐和赵春梅怎么可能会要?第59章

李天赐急忙摇头,将放在桌子上的钱朝着周贤勤的跟前推了推。

“这可使不得,娇娇救那孩子不过是顺手为之,不是她,别人碰见了也会救,这就是顺手的事情,我们哪里能收钱?”

从这信封的厚度就能看出里面装着的钱不少,李天赐也知道若是拿了这钱,他们家的生活会过的更好一些,可是这钱不是他们该得的,若是拿了,那可就亏心了。

赵春梅也跟着帮腔说道:“我们家老李说的对,周同志,你这也太客气了一些,这些钱我们是绝对不能要的,还请你收回去。”

看李天赐和赵春梅的模样,两人似乎是真的不想要这钱,周贤勤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子的反应,不过钱拿都拿来了,他也不缺这点儿钱,若是不给出去,他这心里面也不安生,这么想着,周贤勤便又将那一包钱往他们跟前推了推,他看着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真心实意地开口说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你们务必收下,否则这心真的没有办法安宁下来,我是真地很感激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那小儿子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你们救了他,对我们是有大恩的,我们一家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你们,你们是不是嫌钱少了?如果是这样子的话,等等我在取一些来给你们。”

王思东也跟着帮腔说道:“是啊,你们还是把钱收下来吧,这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说,李家人的态度依旧很坚决,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都觉得李娇娇做的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正常人只要见到有小孩子在荒郊野地里面躺着,百分之百地会将孩子给带回来,这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哪里值得人拿这么多的钱来感谢。

李娇娇看着周贤勤和王思东,认真地开口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

看到这样子的李娇娇,李芹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她拍了拍李娇娇娇的手,开口劝说道:“娇娇,这钱给你你就收下吧,本来就是我们一片心意,如果你不收的话,我们哪里能过意的去?这钱就该着你拿的。”

然而就算李芹开口了,李娇娇仍旧没有松口说收钱。

这么推来推去地说了半天后,见李娇娇他们始终不同意,周贤勤只好将钱收了回来。

“不过钱你们不拿可以,不过我们带来的这些东西你们一定要手下。”

看着堆满大桌的那些吃的喝的,李天赐和赵春梅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头同意收下了。

见他们收下礼物了,周贤勤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肯收东西就好,他还真怕李家的人什么都不收,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毕竟人情债可不好偿还,什么都不要,说不定是有更大的胃口,想要的更多,能收东西,就证明他们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周家的人给了不少东西,看着那堆满了整张大方桌的东西,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那天不是我一个人发现这个孩子的,还有一个人是跟我一起的,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救不了这孩子。”

李娇娇说着,便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真要说起来,救孩子这件事情上,还是张鹏飞出的力气最大,如果不是张鹏飞的耳朵够尖的话,她也听不到周静平的哭声,也不可能将他救回来了。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周贺安突然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孩子不只是你一个人发现的?那个叫张鹏飞的人是跟你一起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见过这个孩子吗?”

周贺安询问的话有些奇怪,李娇娇眉头皱了皱,还是老实回答道:“只有我们两个发现了孩子,那会儿路上没其他的人在。”

周贺安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他的神情淡淡的,刚刚的那番话好像真的只是他随口一问罢了。

李娇娇眉头皱了周,总觉得刚刚周贺安问的那番话意有所指,只是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到最后干脆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李天赐和赵春梅也说道:“是啊,前天是娇娇跟鹏飞一起把孩子抱回来的,这些东西理应该给鹏飞一份儿,可不好把他给忘了。”

周贤勤和王思东也没有想到救了周静平的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既然都来感谢了,总不能把另外一个救命恩人给忘记了。

李芹开口问道:“娇娇,不知道那个叫张鹏飞的住在什么地方,你能不能带我们过去一趟?”

因为李娇娇刚才说了把张鹏飞救人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这让李芹对李娇娇的观感又好了几分,要知道若是李娇娇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救了周静平的还有其他人,她闷不吭声地把这些谢礼都吞了,他们也不会知道的,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将另外一个救人的人也说了出来,她这样子的人品,实在是没的说。

“那我们就在去张鹏飞家走一趟吧。”

周贤勤很快便拍板做了决定。

其实李娇娇他们完全可以不提张鹏飞的事情,等到周家的人走后,在分一半东西给张鹏飞他们,不过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李娇娇给压了下去。

周家人给的钱李娇娇自然是不会收的,因为她觉得如果收了钱的话,这件事儿的x_ing子就发生了变化,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张鹏飞做决定。

她不收钱是她的事情,她不能强迫着张鹏飞也跟着她一起不收钱,毕竟周家人给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因为先前来的时候周贤勤他们以为救人的人只有李娇娇他们一家,因此带来的礼物虽然多,可也就只有一份而已,而现在这些东西已经给了李娇娇家,他们也不好再提出来说要分一半出来。

就在周贤勤琢磨着是不是开车回去再买一份的东西过来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地李壮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救人是我们两家的人一起救的,那这东西自然要分成两份的,不如留一份给我们,剩下的那一份你们拿去给张家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也反应了过来,两人连连点头,同意了李壮的说法,赵春梅麻利地将东西分成了两份,甚至分给张鹏飞家的那份还要比自家更多一些。

“这些我们留着,这些你们就带去给张家人。”

因为他们的这番作态,周贤勤他们对李家人的观感更好了一些。

这家人的人品都很不错。

周家的这些人要去张鹏飞家去走一趟,李家的这些人也不好跟着一起过去,最后还是让李娇娇带着周家的人去张鹏飞家。

李壮已经认出了周贤勤的身份,不过知道周贤勤离开了,他也没有贸然上前和周贤勤说些什么,毕竟机械厂的人那么多,周贤勤一个副厂长,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工人都认全了,他贸贸然过去,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救了孩子的人毕竟不是他,他若是上前跟周贤勤攀谈,说不定还会起到反面效果,让周贤勤误以为他要挟恩图报,万一引起对方的反感,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因此一直到周家的人都走了之后,李壮才把周贤勤的身份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都被弄懵了,赵春梅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你说啥?那个人真的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李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不可能认错的,确实是他。”

赵春梅只是感慨了一翻,倒是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不过怕李壮多想什么,赵春梅便多嘴说了一句:“壮子,虽然孩子是你妹子救的,不过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的,人家记得咱们的恩情,是人家的事情,咱们可不能仗着这份恩情去做什么事情。”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是啊,你以后在厂子里面还是继续踏踏实实地干活儿,从前啥样,会后还是啥样,别想着靠这份恩情给自己谋利,知道不?”

李壮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就没有打算仗着这份恩情做些什么,若是真想做啥事儿,刚刚在周贤勤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开口说了。

李壮办事儿向来靠谱,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唠叨他什么了。

李壮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看小妹那架势,仿佛是认识跟周厂长同来的那个女同志,看她们的样子还挺亲密的。”

赵春梅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我没听娇娇提起过,等会儿回来问问她也就知道了。”

一家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很快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这该说的基本上都已经说了,该做的基本上也都已经做了,现在他们也该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李壮也只请了一天的假,现在也要回机械厂去上班了,而李强也要到县城那边坐车回市里面去了,收拾好东西之后,赵春梅便让李天赐套了驴车,将这两个孩子送到县城去。

只是不巧的是,驴车路过林家门口的时候,大门正好打开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林静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坐在驴车上的李强跟林静打了个照面,而林静看到李强后,便猛地将门摔上了。

“真是晦气。”

林静的声音毫不遮掩地从门后传了出来,驴车上的三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喝骂声。

在李家人面前,她似乎连装都懒得装了。

李强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林家紧闭着的大门,很快便将目光给移开了。

驴车走远了之后,李壮碰了碰李强的胳膊,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大哥,你说咱们两家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对那个林静该不能还有什么想法吧?”

李强立马摇了摇头,他怕李壮误会,便开口解释道:“对她我哪里还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就只想着要快点赚钱,就跟你说的那样,争取努力做个城里人,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又哪里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要说李强对林静还有多么深的感情,那肯定是在扯淡,不过到底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偶尔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也是极为正常的。

不过即便曾经有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消磨的,知道了林静对他没什么感情之后,他对林静就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人能傻一时,总不能一辈子都犯傻了。

李强想着昨天知道的那件事情,他对林静这人又有了深刻的认知,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李强语重心长地说道。

“壮子,这两个月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着娇娇一些,尽量别让她在跟林静有什么牵扯,娇娇心眼儿直,玩儿不过林静的,她会吃亏的。”

李壮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看着对方那认真的面孔,李壮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认真地开口说道:“大哥,你尽管放心吧,我会好好护着娇娇,不会让娇娇受委屈的。”

李强自然相信自己的这个二弟会保护好娇娇,跟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大哥相比较起来,在保护娇娇的事情上,李壮要比他做的好太多了。

“壮子,家里面就交给你了。”

“大哥,你说啥呢,你不就去两个月吗?你摆着这架势好像永远都回不来了一样……”

李强:“……”

自己的这个二弟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不过正因为李壮的c-h-a科打诨,李强原本低落的心情也慢慢好转了起来。

——

从李娇娇家到张鹏飞家并不远,并不值当开车过去一趟,因此一行人便步行朝着张鹏飞家的方向去了,一路上李芹拉着李娇娇的手,一直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周贤勤王思东和周贺安三个大男人则拎着大包小包地东西跟在她们两个的身后。

李娇娇听着李芹对自己那好不重样地夸赞,脸都快要笑僵了,她怀疑李芹看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自带滤镜,明明她没做些什么,可是在李芹的眼里面,自己好像哪儿哪儿都好。

“李主任,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所以能不能不要再夸她了?

“谁说你不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善良的小姑娘……”

李娇娇:“……”

一行人就在李芹这种不重样的夸张之中来到了张家的院子外面。

透过打开的大门,李娇娇看到张鹏飞正蹲在院子中央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情。

“阿飞!”

李娇娇喊了一声,将张鹏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原本不知道在忙着什么的张鹏飞听到李娇娇的声音后,飞快地抬起头来,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李娇娇的身上,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飞快地朝着李娇娇跑了过来。

“娇娇,你来看我了。”

张鹏飞发自内心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李娇娇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跟张鹏飞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开口问道:“阿飞,你娘在家吗?我找她有些事情。”

知道李娇娇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玩儿的时候,张鹏飞的情绪有些低落,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去,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很快,朝着李娇娇傻呵呵地笑了一会儿后,张鹏飞扭头朝着屋子的方向喊了起来。

“娘,娘你快出来,娇娇有事情找你。”

喊完了之后,张鹏飞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就那么傻呵呵地看着李娇娇。

看着他冒傻气的模样,李娇娇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而张鹏飞在李娇娇伸出手来的时候,便极为自然地低下头去,方便李娇娇来摸他的头。

落在最后的周贺安目光在张鹏飞的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李娇娇刚刚说的那个跟她一起救了周静平的人就是这个傻子?

听到张鹏飞的声音后,张翠凤很快便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院子里面站着的这些人时,她不由得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放到了李娇娇娇的身上来。

“娇娇,这些人是……”

虽然张翠凤不认识这些人,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那通身的气质来看,这些人也不像是像是乡下人,只是不知道李娇娇带这些人来她这儿做什么。

张翠凤很快便整理好情绪,开口问道:“娇娇啊,你找婶子有啥事儿?这些人是……”

李娇娇也没有跟张翠凤卖关子,直接将这些人的来意给说了出来。

然而当听完了李娇娇所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张翠凤已经完全懵了,她觉得自己一定出现了幻觉,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听到李娇娇说她跟张鹏飞随随便便在路边捡到的个孩子就是县城里面大人物家的孩子,现在孩子的亲人带着好多礼物找上门来,说是要感谢她的小儿子。

张翠凤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并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听着那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人对着她说着感谢的话,要把那些看着就很值钱的礼物都交给她,张翠凤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在做梦。

自家儿子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儿。

除了跟张翠凤说话外,周贤勤他们也想跟张鹏飞好好说说话,好好感谢感谢他,然而张鹏飞面对着这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出了李娇娇的胳膊,然后将自己藏在了李娇娇的身后。

然而周贺安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张鹏飞抓着李娇娇胳膊的时候,周贺安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有些不太舒服,总有种想要把张鹏飞手打断的冲动。

周贺安皱了皱眉头,强行将这种莫名其妙地感觉压了下去。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来。

周贤勤对着张翠凤说了一番感激的话,然后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了张翠凤,最后也又拿出那个装了钱的信封,想要将其塞给张翠凤。

然而出乎周贤勤预料的是,张翠凤也没有要这些钱,她摆了摆手,认真地开口说道:“礼物我们能收下,但是钱是万万不能要的,本来我们家孩子也没有做些什么,拿了这些礼物就已经够了,再拿钱就有些过了。”

来回推辞了一番后,见对方始终不肯收钱,周贤勤只得作罢。

感谢的礼物已经送来了,继续留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一行人便准备离开了。

张翠凤热情地留他们下来吃顿饭,不过周贤勤他们拒绝了他的好意。第60章

周家人开来的车还在李娇娇家门口放着,他们得回去开车才能离开,李娇娇把人带过来,自然也要把人在带回去,他们是第一次来这儿,万一走岔了可就麻烦了。

“阿飞,我要回去了。”

张翠凤在这儿,李娇娇也不好摸他的头,便拍了拍他的胳膊,跟他说了一句:“有时间我在来找你。”

“你才刚来,这就要走呀,我不想你走。”张鹏飞拉着李娇娇的衣服袖子,并不想她离开,他想李娇娇多陪陪他。

李娇娇对哦张鹏飞的耐心向来很足,看到他这模样,李娇娇便好声好气地哄道:“阿飞,我还有事情要做,现在必须得走了,不过我答应你,等我忙好了就来找你,好不好?“

张鹏飞是有些不太愿意的,只是娇娇都说了她还有事情要做,他要是一直就这么拦着不让她走,好像有些不太懂事儿了,张鹏飞瘪了瘪嘴,把李娇娇往旁边拉了拉:“我不喜欢那个穿着绿棉袄的男人,你不要跟他玩好不好。”

跟着李娇娇来的这些人里面,穿绿棉袄的就只有周贺安一个人,李娇娇没想到张鹏飞会如此说,不由得愣住了。

周贺安进门之后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无缘无故地张鹏飞怎么会讨厌他?还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不过张鹏飞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所有的喜怒都表现的极为直白,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忍着,就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不喜说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挺小的,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周贺安就站在距离李娇娇不足两步远的地方,他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周贺安的耳朵里面。

听到了张鹏飞所说的话之后周贺安的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张鹏飞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刚见到张鹏飞不久,不过从他的说话和行为方式上来看,周贺安便知道这是个智力不足的人

他倒没有说看不起张鹏飞什么的,毕竟对他来说,张鹏飞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

让周贺安感觉到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傻子却对他有敌意。

周贺安难得生出了一些好奇心来,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李娇娇也好,张鹏飞也好,都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喜模样,这地方倒也不是没有喜欢他的人,不过很显然那个喜欢他的女人也有问题的。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来富强生产队,除了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见过一次外,李娇娇和张鹏飞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两个的厌恶毫无道理。

周贺安看了张鹏飞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县城还有事情,能不能请你陪我们一起回去?”

这番话一说出来,周贺安便明显感觉到了张鹏飞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一点,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温和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张鹏飞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张鹏飞拉着李娇娇的胳膊不松开,他气哼哼地瞪着周贺安,嘴里面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翠凤看到自己儿子这模样,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急忙走过去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真是对不住了,我家这小子小时候头受过伤,看着挺大一个人,其实他的x_ing子也跟个孩子似的,你们别跟他一般计较。”

虽然觉得张鹏飞这次有些无理取闹,可到底是自家孩子,张翠凤哪里能不护着?她虽然说着道歉的话,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护着自家儿子。

周贤勤他们自然不会跟张鹏飞计较,说了一番客套话后,周贤勤便带着周贺安他们先一步出去了。

周贺安回头看了张鹏飞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那婶子我就先走了。”

李娇娇跟张翠凤打了声招呼,又匆匆安抚了张鹏飞两句,这才急匆匆地离开了张家。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又变得空荡了起来,张鹏飞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张翠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鹏鹏,你刚刚太不懂事了,也亏得人家大度不跟你计较,以后可不许这样子了。”

张鹏飞仍旧不服气,可他向来听张翠凤的话,吭哧吭哧地哼哼了两声后,便不甘不愿地低下头去,蔫哒哒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张翠凤也不是硬要苛责张鹏飞,见他知道错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拉着他去看周贤勤他们送来的东西。

“鹏鹏,你太厉害了,你看到没有,这些东西都是你赚来的,娘都给你屯着,给你以后慢慢吃。”

周贤勤家里不缺钱,送来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张翠凤心里面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要将这些都留给张鹏飞。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分家,得了什么好东西应该一大家子分,可张鹏飞的情况特殊,这些好东西又是他做好事儿得来的,张翠凤觉得自己把东西都留给张鹏飞没有任何问题。

“娘,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们留一点,哥哥嫂子也分一点。”

张鹏飞仍旧是一副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跟张翠凤说完了之后,便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张鹏飞似乎心情不好,张翠凤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她将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带回了屋子里面。

虽然张鹏飞刚刚说了不想一个人独占这些东西,想跟大家伙儿平分了,不过张翠凤还是给他留了最多最好的一份,剩下的才平均分给了另外两个儿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翠凤将那些麦r-u精和饼干之类的拿了出来,给了张鹏伟和张鹏光一人一份。

“这是你弟弟做好事儿得来的,他说要分给你们,阿伟,阿光,你们一定要记着鹏鹏的好,以后多照顾着他一点儿,知道吗?”

张翠凤只要找到机会,便会在两个儿子跟前灌输着弟弟好,以后要照顾他的想法,长年累月下来,要照顾张鹏飞这个念头已经在张鹏伟和张鹏光兄弟俩的脑子里面根深蒂固。

问明了前因后果后,兄弟二人把张鹏飞一顿好夸,就连两个嫂子也都夸赞了他几句——原本她们都以为张鹏飞是个拖累,没想到居然还有沾他光的那一天,因此两个嫂子夸奖难得多了几分真心。

只是被人夸赞的张鹏飞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紧皱着的眉头一直就没有舒展开过。

看到他这个样子,张翠凤他们担心的要命,只是怎么问他都不肯说,问得急了,便一个人跑到房间里面闷着。

张翠凤他们心里着急,可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张鹏飞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待了很长时间,然后趁着下午家里面人没注意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地跑了出去。

——

从张鹏飞家出来后,李娇娇很快便追上了先一步出来的周贤勤他们,见到她来了,李芹还想拉着李娇娇娇说些什么,只是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周贺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舅妈,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李娇娇同志聊聊,不知道你能不能腾些时间给我?”

周贺安向来都是冷冷淡淡的,这是头一次对个刚见面的人产生了好奇心,李芹心中一动,目光在李娇娇的身上转了一圈。

看到她那张漂亮的面孔,以及厚重衣服都无法遮掩的窈窕身段,李芹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这个跟个木头人似的外甥,似乎开窍了。

“可以可以,自然可以。”

李芹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手,然后乐呵呵地放慢了脚步,跟周贤勤和王思东走到了一块儿。

这外甥好不容易开窍了,她自然要把机会留给外甥了。

李娇娇模样出挑,x_ing子又好,而且自己本身也有能力,除了家庭条件稍稍差了一些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她跟周贺安挺相配的。

李娇娇不知道周贺安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只是他代替了李芹与自己并肩而行后,李娇娇的心里面便觉得极不舒服。

哪怕这辈子的周贺安还什么都没有做,李娇娇对他的厌恶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弱。

跟他走在一起,李娇娇无法克制地想起上辈子遭遇的那些事情。

真要论起来,上辈子李娇娇最后落得那么凄惨,固然是因为林静心狠手辣的算计,可还是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在周贺安身上。

虽然周贺安并没有直接出手对付她们,可若不是因为林静借了周贺安的势力,很多事情也不会演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如果不是周贺安的手笔,只是跟林静开了个玩笑的李壮怎么会以流氓罪判了死刑?

如果不是因为周贺安在其中作祟,那个欺辱了她的流氓怎么可能不遭受任何的惩罚?

跟林静说一句玩笑就被以流氓罪处决,而她遭遇了最糟糕可怕的事情,那个男人却仍旧能全身而退。

李娇娇不相信周贺安没有在其中运作。

林静心狠手辣,而周贺安则是站在她身后的强大靠山,让林静所有毒计都能成功的最主要原因,所以李娇娇很难对周贺安产生什么好感,虽然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这并不妨碍她厌恶周贺安,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然而周贺安像是没有察觉到李娇娇的排斥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边,李娇娇走快,他便走快,而李娇娇走慢,他便走慢,步调始终跟李娇娇保持一致。

他这番作态让李娇娇越发烦躁了起来,脸上的隐约透出了一丝不耐之色。

周贺安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李娇娇,发现她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后,周贺安突然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喜欢我。”

李娇娇愣了一下,没想到周贺安居然就这么直接开口问了出来,她的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太好看。

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李娇娇不想跟周贺安有过多的纠缠,她压下心里面的那些厌恶,淡淡地开口说道:“没有,你误会了,我们不过刚见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对一个注定不会有太多交集的陌生人,我不会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周贺安挑了挑眉,对李娇娇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他就只跟李娇娇说了这么一句,之火便再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他那样子就好像刚刚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李娇娇摸不准周贺安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心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安来。

后面的那三人已经落后了一大截,并没有听到李娇娇和周贺安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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