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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土系憨女 作者:木木木子头(二)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穿书)土系憨女 作者:木木木子头(二)

天菩飞出了韩穆薇的神府,蹲在她的右膝上,神色凝重:“也就只有噬灵蚁才能一夜之间将修士肉身啃成白骨。”还有噬魂幡,看着那一把黑灰,它微抿着唇,想到红枫林树下那层厚厚的残叶,双眉禁皱。

“这红枫林里的枫树都是凡树,没有一丝灵力,”韩穆薇之前就觉得奇怪,按说秘境之中灵气这么充裕,不应该存在这类红枫,可这片红枫林却长得极好,但又没有异变生灵:“红枫林地下有噬灵蚁蚁x_u_e。”

“应该是的,”小天菩看向韩穆薇:“你日出之时出的山洞,在林中奔走了一天,日落之时又回到了这里,要是猜得不错,这红枫林还是一处天然的法阵。”

“这个不怕,”韩穆薇点点挂在腰间的灵兽袋:“咱们有小九儿。”干掉了黄潇,她也发了一笔小财,养小九儿暂时还是不成问题的:“走吧。”既然已经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那就想对策吧。

回到了昨夜她待的那处山洞,小天菩取出了之前她收起的那块隔绝石放在地上:“今晚你就坐在这石上打坐修炼。”昨夜也算是她们幸运,有黄潇的血肉挡着没出意外,今晚情况就不同了。

“好,”噬灵蚁虽然厉害,但却喜好生于地下,韩穆薇坐到隔绝石上,开始闭目打坐修炼,明天说不定要有一场恶战。

柳云嫣跟了韩穆琦三人一天了,始终不远也不近,没有再上前去打扰,当然也没有特意要避讳的意思,一个人孤零零的,行事也十分小心谨慎。

韩穆琦三人今日在林中得了一些灵植,收获还算不错,见日头西落,便找了个山洞修整,至于后面那人,腿长在她身上,要跟她就跟吧,他们也无法。

“六姐,”韩穆箫拿着一只j-i腿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含糊说到:“我们明天可以适当慢上一点,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练气八层,不但进了秘境,而且还活到现在,他可不认为这是全凭运气:“警惕一点,放个口子出去,想必她会露底的。”

“也好,”韩穆琦坐在蒲团上,点点头:“莫名其妙地被人惦记上,总要知道原因,日后咱们也好注意一点。”

韩穆童小嘴撅得高高的,她早就不高兴了:“无极宗的人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叫人讨厌。”要是没有之前那一茬,也许她还会从心底服气那个女孩,可现在只让人厌烦。

天一亮,韩穆薇就放出了灵兽袋中的小九儿,见它抖动身上的绒毛,还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欣喜道:“菩菩,你瞧瞧小九儿的毛色是不是深了一点?”看来是被养得不错,她这个主人也还算是过得去。

“肯定有深,”小天菩走到小九儿面前,蹲下l.ū

了l.ū

它身上的毛:“只要灵力补足了,小九儿的毛色很快就会跟它母亲的一样了。”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韩穆薇拿出两块上品灵石放到小九儿的嘴边:“我不会克扣它口粮的。”她跟老头一样,虽然人品不咋地的,但绝对存有底线。

小九儿连吃了两块上品灵石,又撒娇卖乖,争取了一颗,吃饱喝足后闭着猫眼在韩穆薇的掌心蹭呀蹭,一看心情就很美。韩穆薇也不急,空着的左手轻轻地抓了抓小九儿的肚皮:“舒服吧?”

花了一炷香的工夫,终于把九主子给伺候到位了,韩穆薇见它优雅地走向洞外,赶忙跟了上去,放轻了声音说到:“小九儿,这红枫林好像有问题。”

小灰猫出了洞口就停了下来,凑了凑粉嫩的鼻子,就跳上了韩穆薇的肩上。韩穆薇此时也自然清楚了该怎么走,她摸了摸小九儿的爪子,淡而一笑:“你们两个坐好了,我要走了。”思虑了很久,她还是决定不在红枫林停留,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按着小九儿的指点,韩穆薇在红枫林中一路狂奔,左七右八,横三竖六,左拐右转的,这处林子果然是一处天然法阵,跑了差不多有三个时辰,韩穆薇终于一步跨出了红枫林,只是眼前这景象怎么有点不对?

缓了两口气,韩穆薇看向离她不到十步远的那棵巨大的红枫树,心不禁一提:“菩菩,这里不是红枫林外?”

“这里是红枫林的中心地,”小天菩没好气地拧了一把小九儿的猫耳朵:“这只笨猫肯定是故意的。”

韩穆薇右耳一动,立马唤出龙战戟,右手一转,枪头朝后猛刺。“吱吱”两声,一只一尺长的灰色老鼠没了气息,丧着脑袋挂在了枪头。

“不好,”小天菩催促道:“薇薇儿,那棵红枫树就是阵眼,快过去,这里不但有噬灵蚁,恐怕还有噬魂鼠。”

韩穆薇闻言一惊,也不敢再迟疑了,脚尖一点,腾空前翻抵近那棵高耸入云的红枫树,双手持着龙战戟竖劈,立时间那棵红枫树就被劈成了两半,从树心分离开来。

“啊……,”韩穆薇还在等出阵,哪想枫树树跟处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韩穆薇一时不敌,虽勉力挣扎,但依旧被吸了进去,后被分离的枫树渐渐合并到一起,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嘭”的一声,韩穆薇屁股着地,原本一片黑暗的四周,瞬间有了光亮,一盏没有灯油的油灯燃烧着灯芯,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处封闭的石室。

韩穆薇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还好,虽然这里没有灵气,但体内的灵力还能用。就在这时,扒在她胸前的小九儿突然跳向了油灯,围着它转了两圈,便朝着韩穆薇喵喵地叫着。

“你是说这油灯有问题?”韩穆薇走近,凝神细看,除了旧了点破了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仙器聚魂灯,”小天菩跳到了灯旁,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没想到它会在这钟晓秘境中。”

“仙器?”韩穆薇吃了一大惊,这会看这灯再也不觉着老旧了:“我就说嘛,这灯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原来是仙器啊。”有意想要伸手去拿,可扫视了一下这间石室,她又觉得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这仙器你用不着,”小天菩点到:“有我在,你的神魂是不会出问题的。”它这话刚说完,灯立时就灭了。韩穆薇想到宗门里那位很小气的藏宝阁,两眼珠子一转:“聚魂灯这名字一听就很摄人,我虽用不着,但带回宗门肯定会成为咱们宗门的镇宗之宝。”

油灯的灯芯又慢慢冒出了火苗,韩穆薇见状更是卖力夸赞:“菩菩,你瞧瞧这灯长得多漂亮,让人移都移不开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精致、大气的灯……”

小天菩冷着绝美的小脸瞪着面前这盏越来越亮,越来越得瑟的油灯,耳边还有薇薇儿的苍蝇叫,两边的腮帮子慢慢地鼓了起来,一盏没用的破油灯而已,犯得着这么昧着良心说瞎话吗?第53章

韩穆薇不重样地连着夸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歇口气:“菩菩,你说万鬼门的人来红枫林会不会就是为了这盏聚魂灯?”聚魂灯不但可以聚魂,还可以养魂,鬼修要是得了它,于修炼上简直可谓是如有神助,一日千里都不为过。

“哼,”小天菩的小脑袋往边上一撇,它暂时还不想理薇薇儿,只是她们现在说正经事,捋了下才出声:“很有可能,稍微正经点的鬼修功法基本都跟神魂有着直接的关联。”

瞧着小天菩的后脑勺,韩穆薇有点不明白了,她这是哪又得罪她了:“菩菩,我想看你美美的小脸蛋。”

“哼,”小天菩气鼓鼓地抱着胸:“你还是看聚魂灯吧,它漂亮、美丽、大方、精致……,”这些是用来形容灯的吗?薇薇儿说鬼话的本事真是见长。

韩穆薇闻言瞬间明白症结在哪了,弯着一双杏目笑看了一眼聚魂灯,改用心神:“我这是被形势所逼,”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天菩的小屁屁:“咱们出来混的,总有些时候会身不由己。”

“你就不怕聚魂灯听到,它可是神魂类仙宝,”小天菩想想也是,她们现正被困在这石室中,想要出去还要靠这盏破灯,终于勉勉强强地转过身来,撅着小嘴,垂首玩着自己的手指。

“有你在,聚魂灯怎么可能会听到,”韩穆薇轻轻揉了揉小天菩的脑袋:“菩菩,你是真美,”当然聚魂灯也美,不过美的是它本身的价值。

感受着头上轻柔的动作,小天菩心情好了不止一点:“这话说得还成。”

“这盏聚魂灯虽然于我无用,但灯有灵,让它一盏灯守着这么一间石室,孤苦伶仃的,我这心里不好受啊,”韩穆薇捂着胸口看着摆放在石桌上的灯,脸上带着十分到位的心疼:“菩菩,我们看看能不能把它带走?”

小天菩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点耳熟:“这事要问问小九儿,”好像之前在湖底冰窟的时候,对着玉骨冰机树,薇薇儿也说过类似的话。

它瞥向边上的那盏积了一身铜锈的聚魂灯,突然感觉它也不是很丑:“你师叔未行肯定很喜欢它。”聚魂灯在韩穆薇这是起不到一点作用,但于一个宗门来说却算得上是顶级至宝。修士斗法伤及神魂的不在少数,但能有效治愈神魂的灵丹妙药却是极少,有了聚魂灯,宗门就等于是多了一重保障。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天菩几乎说到了她的心坎上,韩穆薇摩拳擦掌道:“我觉得我的财运到了。”

她敬爱的掌门师叔出身大世家,又当着这么多年的宗主,出手肯定不凡。殊不知此时她敬爱的掌门师叔未行正坐在衍行殿里一个接着一个喷嚏地打,抽着鼻子,一脸凝重:“难道这是大凶之兆?”

韩穆薇一双杏目雪亮雪亮的,看向小九儿。趴在灯座边的小九儿见韩穆薇看它,就朝着聚魂灯喵了两声,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小天菩看着两眼冒贼光的韩穆薇,心疼得不得了,哎……,这都是穷闹得,扭过头再次盯着聚魂灯的眼神就带着股怜爱:“魂灯儿,天衍宗内之前有一位老祖被j-ian人所害,神魂受了伤,差点就身死道消。”

它轻抚着灯身,深叹道:“古往今来,神魂之殇数不胜数,你要是到了天衍宗,肯定能成镇宗之宝,独居一山头。”当然了天衍宗的镇宗之宝也不在少数,藏宝阁、藏书阁哪个不是,后山秘地里还有一群。

韩穆薇看着小天菩声情并茂的样子,深深地觉得自己还不够敬业,刚酝酿好感情,准备继续发挥的时候,聚魂灯突然飞离了石桌冲向她,接着就不见了:“这……这是看上我了?”用神识从头到脚地把自己扫了一边,灯跑哪去了?

“看看你的储物戒,”小天菩看她这傻样,无奈提醒道:“聚魂灯是仙器,除非它愿意,不然一般的空间法器是装不了它的。”

韩穆薇闻言想到一个可能,立马查看储物戒,见聚魂灯安然地待在一堆上品灵石中,顿时心都吊到嗓子眼了,神识扫过那堆上品灵石,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她的上品灵石还在。

“把魂灯儿赶快拎出来,”小天菩看着黑咕隆咚的石室:“让它带我们离开这。”

“对对,”韩穆薇态度非常恭敬地请出聚魂灯:“还请您费费心,提点我们该怎么离开这。”

就在这时,趴在石桌上的小九儿“啪”的一下拍在聚魂灯原先待的位置,“忽”一声石桌就沉了下去。韩穆薇闻声立马看向已经贴在地面上的石桌,见其没了动静,后再一次扫视这间石室,依旧空无一物。

聚魂灯飞离韩穆薇的掌心,慢慢靠近石桌,但并没有再待上去的意思,而看着更像是为了照亮桌面。韩穆薇微一拧眉,便蹲下垂目看向石桌的桌面。

在聚魂灯的灯光下,原本平滑的桌面上慢慢出现了一幅简陋的地图,这幅地图就像是蚯蚓爬出来的一般。

韩穆薇一看到那些蚯蚓线,就立马拿出储物戒中的那三张破兽皮:“菩菩,你看,”无论是从线条的流畅度还是走向,几乎是一模一样,这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仔细将兽皮和石桌上的图案进行对照,发现石桌上应该是一幅完整的秘境地图,而她手里这三张破兽皮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韩穆薇一眼不眨地盯着石桌上的地图细看,将其一丝不差地记入脑中。

小天菩拧眉盯着脚下的石桌,赤足在上面跺了跺,后将神魂凝成针探了进去,果然畅通无阻:“薇薇儿,这石桌是用魂寅石做的,桌面上的地图也是用神魂凝成针刻印上去的。”石桌上竟也存着幻阵,只不过刚刚被小九儿一爪子拍没了,现在显了真面目。

韩穆薇闻言抬眼看向悬在桌上不到一尺距离的聚魂灯:“它刚刚待的位置不但是这幅地图的中心,而且还是石桌上幻阵的阵眼,”讲到这她不由得轻笑感叹:“不得不说是精妙至极。”

看了看手中的这三张破兽皮,韩穆薇摇首将它们收进储物戒中。聚魂灯慢慢落到它原先待的位置,几乎是在它触到桌面的一瞬间,石桌又升了上来,而石桌下面则多了一条通道。

小天菩化成藤枝缠上韩穆薇的发,韩穆薇则一把抓住聚魂灯,一手抱着小九儿,就蹲下一头扎进桌下的那个通道:“走。”她们离开后,石室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石桌上没了一盏铜灯。

韩穆薇进入通道内就松开了聚魂灯,找了着力点正了身子。在黑暗的空间内,聚魂灯摇摇晃晃地往下飘,韩穆薇也跟着它一起。

两人高的甬道中,一盏老旧的油灯飘在半空中,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站在灯下的卷发姑娘,衬得姑娘极为白皙恬静。离姑娘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成堆的白骨,显得很是y-in森。

韩穆薇从石室通道扎下来,就跟着聚魂灯来到了这里。右手紧握龙战戟,盯着那一堆堆一眼望不到头,排列整齐的白骨,全神戒备,她此时有一种被灯坑了的感觉:“菩菩,那些白骨跟黄潇的那副是一样的,上面全是洞。”

“聚魂灯动了,”小天菩知道韩穆薇在想什么,只是现在她们已无路可走:“咱们跟着它。”

“好,”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这些应该都是被困死在石室里的修士,后被传送到这喂了噬灵蚁的。

跟着聚魂灯慢慢地前行,她也不知道聚魂灯要带她去哪。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韩穆薇神色一凛,瞬间出手,龙战戟当空一扫,两只一尺来长的灰色老鼠就死在了离她不到三尺之地:“菩菩,谢谢。”刚要不是小天菩警示她,只怕这会已经被这两畜生伤到了。

“你集中精神对付噬魂鼠,”小天菩一进入这甬道,就感觉到了噬魂鼠的气息:“底面会是一场恶战,我把神魂散出去,你照着我的神魂指示出手。”拿了聚魂灯,这秘境的主人又怎么会让她们轻易离开?

“好,”她跟小天菩共生,是可以直接共享神魂的,摸了一把坐在肩上的小九儿,强扯着嘴角淡而一笑:“你太小了。”不然她们就可以联手大战噬魂鼠了。

“右前方六十度角,”即便小天菩现在还未成年,但它的神魂之力依旧非常强大:“来了。”韩穆薇脑中清晰地显示出噬魂鼠的位置,就好像她能看到一般,枪头一刺,一只噬魂鼠没了命。

韩穆薇杀一只噬魂鼠,小天菩就立马抽干噬魂鼠体内的魂力,没想到这魂力还十分精纯,它不禁欣喜:“薇薇儿,噬魂鼠的魂力,我可以直接吸收。”

“那就全部抽干,”韩穆薇杀得更带劲儿了,手中的龙战戟不停的横扫、竖劈、飞刺等等,甬道内噬魂鼠的尸身遍地都是。

“喵”

坐在韩穆薇肩上正在舔毛的小九儿突然瞪大了一双黑漆漆的猫眼,轻轻跳到韩穆薇的头上。嘴边的胡子微微一动,爪上的刀锋立显,后静待时机,不到两息,黑漆漆的猫眼有了焦距,小小的猫爪飞速对空一抓。

“吱”一声,一只体型略小的灰白色老鼠就被抓瞎了,摔在地上不停地尖叫翻滚着。韩穆薇手上腾不出空来,直接一脚踩上去,虽然血腥,但重在省事,抽空扔了一块上品灵石给立功的小九儿:“谢谢。”

噬魂鼠越来越多,体型越来越小,韩穆薇明显感觉对付这些讨厌的老鼠越来越吃力了。小九儿有了灵石的奖励,就在韩穆薇头上安家了,守着它那一亩三分地,是一只老鼠都别想靠近,这倒是让韩穆薇顿觉轻松了不少。

渐渐的,她身上也有了抓痕,看着被抓破的法衣,她下手更是凌冽。聚魂灯还在继续往前飘动,虽然艰难,但韩穆薇依旧紧紧地跟着它。体内的灵力慢慢地被消耗,可噬魂鼠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不断地往这涌。

小天菩的神魂都散了出去,那些噬魂鼠几乎是无处遁形。韩穆薇使戟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龙战戟枪头闪动着冷锋,滴血不沾。一双杏目中星光点点,渐渐没了神,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只凭借本能杀戮。

腾空横扫,后翻上挑,韩穆薇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在哪?身体好似也不是她的一般,不受主导地杀……杀……杀……

聚魂灯引导着韩穆薇慢慢地在甬道内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尽头,灰黑色的岩壁挡住了去路,趴在韩穆薇头上的小九儿看着甬道中那些噬魂鼠的尸身快速变成白骨,粉嫩的舌头添了一下嘴,扭头对着灰黑色的岩壁就是一爪子。

岩壁从中间被小九儿划出一道门来,聚魂灯依旧不急不慢地飘了进去,韩穆薇手下杀伐动作不停,一步不离地跟上聚魂灯。有几只动作快的噬魂鼠在那道门闭合之前窜了进来,不过也难逃韩穆薇的辣手。

“咝……,”韩穆薇是被疼醒的,灵气涌入干涸的经脉,疼得她直冒冷汗,挣扎着睁开双目,她们已经不在漆黑y-ins-hi的山洞中了,这里应该是一处山坳,而她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这是什么地方?”

守在她身边的小天菩闻声,赶忙扒开赖在她怀里的小九儿,取出早就备好的灵果汁喂她:“我们已经出了红枫林,现在日落崖。”

“聚魂灯呢?”韩穆薇知道出了红枫林自是高兴的,但一想到之前甬道中的不对劲,立马问道:“它是不是会摄魂?”

“那不是摄魂,”小天菩绝不容许这样的误解,这是对它们天菩一族的侮辱:“它摄不了你的魂,你那时是感悟了战意,”不过修为有限,只触到了边边。

“战意?”韩穆薇闻言,想要细细体悟一番,可惜此时她全身都疼。第54章

喝了一点灵果汁后,她就勉力爬了起来,听着咯咯的骨头响,韩穆薇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辆破旧的老牙车,自嘲一笑,想想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灵力严重透支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抽了两口冷气,终于把腿收回盘坐了起来,之前红枫林那场恶战几乎榨干了她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用神识查看了一番自身,虽然灵力枯竭,但好在丹田、经脉都没事。

韩穆薇缓了缓,就开始翻看储物戒,见聚魂灯安安稳稳地待在灵石堆中,她的灵石也没事,心里才踏实:“这罪没白受。”不但拿到了完整的秘境地图,还收获了一件仙器,值了。

打量了一圈这处山坳,就取出一个防御阵盘给小天菩,依着目前的情况,她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菩菩,先布上,估计咱们要在这待两天。”这地方的位置跟她在宗门的洞府有点类似,都是山壁凹进去的。

“好,”小天菩用菩藤卷着阵盘飞快地在这处山坳里布下防御阵:“薇薇儿,你放心调息吧,这里之前我察看过还算安全。”

韩穆薇逗了逗在她腿边打滚的小九儿,拿出三块上品灵石给它,后就闭目调息了。秘境之中灵气密集,她倒是不需用极品灵石进行修炼,不过想到极品灵石,神念一动,储物戒的极品灵石壳就被全都移了出来。

小天菩不愧是跟韩穆薇共生的,一见到那堆极品灵石壳,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眯着双目用藤枝卷着它们四散在周边,她怎么把这茬给忙忘了?

灵力进入经脉后,韩穆薇就运起了《纯元诀》,熟悉的钝痛瞬间传达至神府,疼到脸上肌肉都不禁抽搐,可是她不能停,只能颤抖着咬紧牙继续引导着灵气滋养枯瘪的经脉。

一个大周天下来,丹田内终于有了一缕灵力,相较于之前的更为精纯。韩穆薇身上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流,继续引导着那缕灵力进入经脉。这一次较之刚刚更为痛苦,经脉、丹田就好似被撕裂了重组一样。

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刷、滋养着经脉和丹田,韩穆薇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剥离了,她已经疼得麻木了,渐渐地就感觉不到痛了。此时脑中不自觉地呈现出之前在红枫林地下甬道内与噬魂鼠恶战的画面,只是有些模糊,体内《纯元诀》自行运转着。

一天、两天……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韩穆薇脑中战斗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后又变得越来越精简,没了恼人的老鼠,只剩她与她的龙战戟。刺、劈、扫、勾、挂等等,跟用棍一样,她都喜最基础、最实用的。随着“咻”一声,龙战戟闪着刺目银光的枪头破空直入大地,画面被定格了。

瞬间灵力飞快地涌入韩穆薇体内,守在一边的小天菩见状是既欣喜又担心,欣喜于韩穆薇的悟x_ing,可又担心她此次筑基会失败,毕竟她并未凭借外物,不过好在秘境之中灵力充足。

见这处山坳里灵气越来越浓郁,不到半个时辰就雾化了,小天菩立马化作菩藤,将此处全部包裹在内。小九儿黑色的眼眸中金色一闪,这处山坳就与山壁完美契合,再也找不出一丝异样。后小九儿就跟喝醉一般,四爪发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韩穆薇的腿边趴下。

因为韩穆箫三人的有意为之,柳云嫣也成功混入了他们中间。三个月下来,柳云嫣也是乖巧伶俐得很,几乎是从未反驳过他们或是自作主张过,这倒叫韩穆箫有些看不懂了,不过对她的防备心却越来越重。

在外几年,他早就看透了人心,像柳云嫣这类自己缠上来的,不怕她有目的,就怕她没目的,因为那样只能说明她所谋甚深。

“琦姐姐,”一身白色圆领烟波裙的柳云嫣,头顶两个小啾啾,惊喜地指着一棵有小儿手腕粗的柳树,甜甜的似毫无心机地说:“你快来看,万年银阳柳。”

银阳柳朝阳而生,主次两根,极为柔韧,是炼制鞭子的上佳之选。这棵万年银阳柳可是她前世在此入手的宝物,今世为了能赢取韩穆琦三人的好感,只能忍痛舍掉了,当然这其中也不无离间之意。

身着银灰色交襟襦裙的韩穆琦对此已经见惯不怪,这个柳云嫣邪得很,一路过来,她就跟传说中的偷天寻宝鼠似的,什么宝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韩穆琦走了过去,但并没有靠近那棵银阳柳,跟之前一样面无喜怒,语调平缓毫无起伏地拱手道:“恭喜柳道友了。”也不知这柳云嫣是否是故意的,她现在只庆幸他们姐弟三人心境都还算稳固,不然这接二连三的反衬,只怕要影响向道之心了。

柳云嫣从心底是不想对着韩穆琦这张脸,因为每每见着这张脸都会让她自惭形秽,可目前暂且只能忍着:“琦姐姐,这株银阳柳于妹妹无用。”

垂首眼角余光扫到韩穆箫和韩穆童也过来了,她才接着说:“我……我想将它送予琦姐姐,”说着不等韩穆琦回应,一滴眼泪就掉落了眼眶,恰好滴在了一片青绿的Cao叶上,阳光的映照下其显得尤为晶莹:“这几个月琦姐姐对我的好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我……我的出身充满了算计和污秽,我……”

“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谈不上好与坏,”韩穆琦脸冷了下来打断她的话,不管柳云嫣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份好意她是受不得的:“这银阳柳是你发现的,跟之前一样归你,赶快收起来吧。”

“琦姐姐,”柳云嫣闻言连忙收起眼泪,抬首看了一眼韩穆箫和韩穆童,后又转向韩穆琦,情真意切地说:“这银阳柳用来炼制鞭子是极好的,我除了修习丹道,就只喜剑,真的用不着它。”

说到这她脸上带着一抹自嘲,垂目一笑,小小年纪,笑中却尽是悲凉:“我那些族人不提也罢,”轻叹一声,抬眼回视:“你兄弟姐妹多,我瞧着感情应该也不差,他们之中想必也有擅长用鞭的,姐姐就不要推辞了。”

韩穆箫眼中情绪一敛:“将万年银阳柳融于剑中,不但不影响剑刃的锋利,还会使剑身变得极为柔韧。”

他师父可是炼器宗师,对这些天材地宝,他比柳云嫣更清楚:“如若是用万年银阳柳铸剑,那剑的柔韧x_ing会更佳,如缎一般也不是不可能。”

后又像是怕柳云嫣年纪小,听不明白一样,他还特地具体说明:“想必你应该知道万剑宗的殷臻,他那把离蝉剑就是软剑,之前与我宗大师兄切磋之时,你应该见过。用万年银阳柳锻造出来的剑在柔韧上不会比离蝉剑差多少。”

“是吗?”这个她当然知道,前世她的本名法宝水云剑就是用这株万年银阳柳铸造的,这韩穆箫还是跟前世一样的难缠,尴尬地挠了挠鬓角:“箫哥哥好厉害,这些我都不知道呢。”

“现在知道了就好了,”韩穆箫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微眯着一双桃花眼盯着柳云嫣瞧:“快把银阳柳收起来吧。”

一株银阳柳就只有两根枝条,他们姐弟却有三人,这个姓柳的丫头心眼可真多,还都是歪的。相较于她而言,胖胖心眼也多,但她却不会让人感到讨厌,只因她从不主动害人。

话都说到此了,柳云嫣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拿出药锄开始挖银阳柳。不过对于韩穆琦三人的婉拒,她只以为是在惺惺作态。眼中暗色一收,也好,如果他们敢有所不轨,她处理掉他们也算是合了因果。

韩穆琦见柳云嫣开始挖那株银阳柳,她也没打算上前去帮忙,跟韩穆箫对视一眼,二人便转身去前面探探路了。倒是韩穆童盯着柳云嫣看了好一会才离开,心中却起了疑,族里有擅长用鞭子的人吗?好似只有七婶娘喜欢用鞭子。

三人走了之后,柳云嫣才抬首看向韩穆琦的背影,一缕血红在眼中一闪而过。前世她发现自己爱上殷臻之后,有特意偶遇过韩穆琦一次。那次她知道要去见韩穆琦,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拾掇自己,可在见到韩穆琦的那一刻,她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她太美了!那时候的韩穆琦不像现在这般留着厚厚长长几乎快要遮住眼睫的刘海,而是将一头的青丝挽成简单的高雄髻,露出了整张脸。哪怕她只是身着寡淡的宗门服,却依旧是人群中最美的一个。

见了韩穆琦之后,她整整半年都没敢照镜子,还生了心魔。重生以来她有想过前世为什么一定要置韩穆琦于死地,还和尸魔门的噬

y-

ín

老怪同流合污?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嫉妒,她嫉妒韩穆琦。

她嫉妒她的美貌,嫉妒殷臻敬重她,更怕他爱上她。所以她想要她死,死得越不光彩她越开心。至于殷臻那,她才不会傻到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白日试探被阻,柳云嫣有些不甘心,毕竟离秘境关闭还有两个月,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到处乱撞。

晚上吃饭之时,柳云嫣似无意一般提了一嘴:“进秘境那天,我看到天衍宗一个头发卷卷的姐姐,特别可爱,眼睛大大的,水灵极了。”

正专心吃着兔头的韩穆箫闻言眼睫一敛,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头发卷卷的,你是说胖胖吗?”既然人家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了,他们总要透点东西出去才行。

“胖胖?”脑中闪过那个傻子鞭挞她的画面,身子不禁一抖,手中的烤灵羊腿就掉到了地上,柳云嫣赶紧捡起来下意识地啃了一口,想要借此掩饰心底的恐惧,囫囵嚼了两下就吞咽了下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啪”的一下,韩穆童斜了柳云嫣一眼,便用力一掌打在她背后。

“呕……咳咳……,”柳云嫣终于吐出了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块羊肉,满脸通红,她也是刚咽下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咳咳……”

韩穆琦眉头微微一拧就立马松开了,这个柳云嫣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们不会是为了小十三吧?

想到他家先祖之死,还有前段时日的他得的那份传承,韩穆箫不禁眸色一暗。师父说过胖胖有寒逍郎君的风范,他嘴角一勾,右手轻轻一捻,手中还未被啃干净的兔头就成了黑灰。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韩穆箫看向正在擦嘴的柳云嫣:“你没事吧?”这位是无极宗的,他们天衍宗近千年来可是有好几位天才修士都差点丧在无极宗手里,胖胖也是他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我没事,”柳云嫣气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中用,明明她已经历过一世:“就是有点意外,那个小姐姐那么漂亮为什么会有这么……这么可爱的小名?”

“因为胖胖小时候胖,”韩穆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注视着柳云嫣:“虽然我们都胖,不过她最胖,所以这个小名就被她得去了。”

这个姓柳的满嘴假话,她刚那表情虽然有点奇怪,但可不像是不认识胖胖的。想到胖胖那个变脸的爱好,她有点怀疑这姓柳的是来寻仇的。

即然话题已经开了,柳云嫣自是不打算就此放过,满脸惊讶地问到:“那个小姐姐跟你们一样大吗?”

“一样,”韩穆箫没有隐瞒,想要看她到底要打听什么。

“那她资质一定很好吧?”这是不用猜的,前世那个傻子三百多岁就已经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了,比她夫君殷臻还高。

这一世那人才十五岁也已练气十一层,可真是叫她羡慕。哪像她这个三灵根的,前世借由洗灵Cao疼得死去活来才把土灵根洗掉,原以为资质变好了就可以一劳永逸,可是等到了元婴境才渐渐发现她太天真了。

韩穆琦大概知道韩穆箫的意思了:“是很好。”第55章

小十三的资质不要说是在天衍宗,就算是在苍渊界也属顶级的那一类,她自己又刻苦知上进。

师祖破军真君曾说过,只要小十三不中途陨落,不出百年韩家定会再出一位丝毫不逊于寒逍郎君的俊才修士。韩穆琦对此是深以为然,也非常期待,只是这柳云嫣为什么要打探小十三呢?

虽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依照柳云嫣的猜测估计那人离天灵根资质不远了,就不知她师承于天衍宗的哪一位了?

想一次问完,可是在无意扫到韩穆箫嘴角的那抹笑后,她又硬生生地把一肚子的疑问憋了回去,拿出一根烤羊腿,垂首默默地吃着。前世她与韩穆箫明争暗斗了那么久,对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人怕是已经怀疑她了,她得小心了。

韩穆箫见柳云嫣不再问了,才又拿出一颗灵果开始咬,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姓柳的认识他们?六姐也就算了,毕竟样貌摆在那,可他呢?他确定从未与这柳云嫣接触过,可她好似很了解他的脾x_ing,有趣,有趣极了。

日落崖之所以会被称为日落崖,只因在这秘境之中日出旭日林,沉于日落崖。陡峭的山壁上爬满了圆叶绿植,偶见一两朵红花,虫鸟围绕着山壁上的绿植红花翩翩飞舞,尤为自在,也显得日落崖极为安宁。

离崖下不到百丈之地,被掩藏得很好的山坳里,此时灵气密集,白蒙蒙的几乎凝雾成雨。散落在四处灵气枯竭了的极品灵石不停地吸收着灵气,色泽一点一点地在慢慢恢复。

韩穆薇腿边的小灰猫也在有条不紊地吐纳着,小小的肚皮一鼓一吸,节奏分明,小猫儿的毛色也随着吐纳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油润。

但此时韩穆薇却十分不好过,五官越来越扭曲,浑身更是汗淋淋的。丹田早就被精纯的灵力给填得满满的,可外界的灵气还在不断地往经脉里面涌,她停都停不下来。

这种情况韩穆薇也能猜到,估计是外界灵气密度太浓导致的,她被逼得不得不继续运转《纯元诀》,就连《金刚玉骨诀》都自行运转了起来。灵力不断地往丹田里填充,胀得韩穆薇几乎想叫娘。

实在没法了,她引导着经脉中的灵气开始洗筋伐髓、锤炼筋骨,一遍又一遍的,痛得她眼泪直流,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灵力挤进了丹田。韩穆薇见状干脆心一横,反正已经疼得生不如死了,还不如放手一搏,直接筑基,虽然比原计划提前了点,但她现在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了。

自行运起《纯元诀》,吸收灵力的速度更快了,玉色的灵力伴着昏黄色的灵力迅速地往丹田里挤,胀痛得韩穆薇龇牙咧嘴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生孩子一样,拼了命地挤压,但孩子头太大,就是出不来。只是人家生孩子可以选择剖腹产,可她不行,只能“顺产”。

丹田被胀得生疼,每当韩穆薇以为它下一秒就要爆掉的时候,没想到一波灵力进去,它还在,还好好的,韩穆薇只能憋着口气继续往里填充灵力。

就在她感觉她要死于筑基的时候,“啪嗒”一声,犹如天籁一般,立马唤醒了韩穆薇的斗志,“啪嗒”又是一声,丹田里的灵力终于开始化气成液了。

外界的灵力几乎被一扫而空,小天菩立马挑了几块色泽温润的极品灵石在韩穆薇身边布上聚灵阵,立时间日落崖处的灵气迅速地往山坳中聚集,山坳里的灵气转眼间又恢复成雾状。

韩穆薇飞快地吸收着灵气,头顶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其面部表情也渐渐地趋于平静。飞尘四起,不到一个时辰,在离她一尺有余的地方慢慢地生成一个灰黑色的泥壳,迅速成型,逐渐增厚。

半月过去了,韩穆薇的丹田里如雨一般地下着,丹田底部已形成一弯昏黄色夹杂着玉色的湖,龙战戟则静静地竖立在湖中央。

当最后一滴灵液汇入灵湖,韩穆薇立时开始运转《纯元诀》筑基期的功法,灵气进入经脉,流动的速度较之练气期快上十倍有余,经脉也变宽了很多,丹田更是宽广了不老少。原本一个大周天下来要足足一个时辰,可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呼……,”韩穆薇收功,慢慢睁开一双含笑的杏目,入眼是一片漆黑,她伸手摸了摸包裹着她的泥壳,好似比上次进入练气十一层形成的那个要细腻一点,看来这泥壳也在随着她的修为增长而变化。

“喵……,”腿边的小九儿也停止了吐纳,仰首不甘寂寞地叫了一声,好似想要提醒主人它也在泥壳里。韩穆薇笑着将它抱起,放在膝上,后凝神一掌直击泥壳,哪想这掌她用了八成力道,才震裂了那层灰黑色的泥壳?

又来了一掌,韩穆薇才掰开泥壳,从里面爬了出来,终于见着些微光明了。在她出来的瞬间,包裹着这处山坳的碧绿色菩藤就收拢了起来。小天菩幻化成人,笑弯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显然心情很美:“薇薇儿,你筑基了。”

没了小天菩的遮掩,金黄的阳光直入山坳,韩穆薇被刺得微眯着眼睛,看向山坳外:“嗯,筑基才是修仙入门。”

一只鹰鸟飞掠而下,原在啃食嫩Cao的白灵兔发现危险,还未来得及逃回窟中,就被鹰鸟的利爪刺穿了喉咙,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兔毛。韩穆薇很平静地看着,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修仙界亦是如此:“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进入筑基期后,她明显感觉不一样了,不但神识可探看的地方更远更清晰,就连心也清明了许多,当然体内灵力自是不用说了。路就在脚下,前路怎么走就要看她自己了。

“对,”这次秘境之行,她们不但收获满满,就是韩穆薇也成长了很多,小天菩看着筑基之后喜怒不形于色的薇薇儿,是哪哪都满意:“我和小九儿会陪着你一起走。”

韩穆薇点首,有她们陪着,她这一路也有壮胆的了,垂首看向被她抱在怀里的小九儿:“额?”原本的小灰猫不但变成了小黑猫,貌似还长大了一丁点,她用手掂了掂:“菩菩,你看小九儿是不是长大了?”

“你这次筑基于它来说是莫大的机缘,不但补足了它在母体内缺失的那份灵力,还跟着你在泥壳里洗筋伐髓了一次。”

《纯元诀》不愧是天阶功法,薇薇儿虽是单灵根但筑基所需的灵力之多让它都有点惊讶,可惜她的土灵根还缺一点,要是天土灵根,想必修炼这《纯元诀》会更佳。

小天菩摸了摸被放到地上的小九儿,后笑着看向韩穆薇:“它没有长大,就是毛长长了一点。”像九幽翎猫这样的远古大妖虽比它们神植长得快一点,但生长速度也是极为缓慢的,除非遇上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我也看出来了,”小天菩的小手在小九儿身上一压,韩穆薇就发现小九儿的毛不但变黑长长了,还浓密了很多,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放到它嘴边:“你要争气点,好好长本事,我还指望着你去捉老鼠呢。”她现在身上宝贝不少,柳云嫣的寻宝鼠可不会管宝物是不是有主的。

“喵……,”小九儿粉粉嫩的小舌头一卷,韩穆薇手中的上品灵石就进嘴了,后屁股一调便冲向了山坳处的角落,两前爪就开始扒拉。

韩穆薇原还以为小九儿要解决内急,要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泥沙里刨出一颗蒙尘的眼熟的石块,她都忘了这事:“住嘴……,”可惜已经晚了,愣神的工夫,小九儿已经三块下肚了。

“快……快,”韩穆薇也不再傻愣着了,急忙招呼着小天菩:“菩菩,快帮我收极品灵石。”她原是想让菩菩把小九儿绑起来的,可想到小九儿的爪子又算了。

好在小九儿心里还有点低,连吃了五块极品灵石就不再吃了,倒是帮着韩穆薇开始收灵石了,不过韩穆薇很快又发现它每收十块极品灵石,就会藏起来一块,这个小猫精!

等极品灵石都入了储物戒,她才有空抱起小九儿开始寻摸,可摸了好一会也没摸出一粒沙砾:“菩菩,小九儿是不是开辟了腹内空间?”不是一向只有仙兽、神兽才会自带腹内空间吗?

“九幽翎猫是远古大妖,自然会有腹内空间,”远古时期仙人满地走,小九儿可不比那些仙兽、神兽差,就它那爪子对上五爪金龙,它都能上去挠两把。

小天菩将小九儿从韩穆薇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你现在总共有已经饱和的极品灵石六百一十二快,不饱和的也有五百一十块,小九儿难得的放开肚皮吃一顿,你就原谅它吧。”

“哼,”韩穆薇撅着嘴巴,轻轻拧了拧小九儿的猫耳朵,只能怪她进阶动静太大,引来的沙石盖住了那些极品灵石,不然才不会让小九儿有可趁之机:“败家猫,年纪小小竟然知道偷藏灵石,看把你能的。”这猫是自己认的,再败家她也得养着。

“还不是你让它好好长本事的,”小天菩估计小九儿就是听了这话才那么激动的,好在最近薇薇儿发了一笔财,口袋不瘪。

韩穆薇用神识又将这处山坳仔仔细细扫了一边,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了,才又坐回泥壳中:“我先稍稍稳固下修为,两日后咱们就离开这里,去旭日林。”日落崖没有什么好东西,地图的中心在旭日林。

“好,”小天菩没有异议:“离秘境关闭剩下不到一个半月的时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过去走一趟。”至于会不会空手而归,已经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极,”韩穆薇盘坐好,突然想到一件事:“菩菩,你知道沐尧是什么时候筑基的吗?”看情况,她得把追赶目标再调高点,男主殷臻已经被她撂后面去了。

“对外是十六岁,”小天菩一听这问题,就知道刚刚都只是错觉,薇薇儿还是个幼稚鬼:“实际他十六岁筑基期的修为已经极为稳固了,你应该知道稳固修为要花费的时日……”

“好了,不用说了,”韩穆薇小手一挥,底气是足足的:“我以后的目标就是他了。”这也算是合了她爹的愿了,原还想说她十五岁筑基的,好得瑟一会,结果小天菩提还有一个半月秘境关闭,她才发现她十六岁的生辰已经过了。

小天菩抱着小九儿,眨巴了下眼睛,鼓励道:“那你继续努力。”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沐尧又躺回生机玉雪棺中了呢。

这边岁月静好,那边韩穆琦几人情况就不妙了,他们三人被柳云嫣带着误入了红枫林,可一入红枫林之后,柳云嫣就不见了。好在韩穆箫懂阵法,在红枫林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天,发现日落之时总是会回到日出落脚点,他就知这红枫林是一处天然法阵。

研究了半个月,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韩穆箫才带着韩穆琦、韩穆童全须全尾地走出了红枫林,只是他们刚走出红枫林,就突闻“救命”,这熟悉的声音令三人均是神色一凛。

“走,”韩穆箫领着她们朝着呼救的反方向飞速退离,可即便这样,一日后他们还是被一群妖魔鬼怪堵在了山崖边,按照沐尧给的那份秘境地图,这应该就是日落崖。

瞥了一眼畏畏缩缩地躲在韩穆琦身后的柳云嫣,韩穆箫此时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看向离他们不到五丈远的那二十来个人:“不知各位追赶我姐弟三人意欲何为?”

领头的那位苍白脸青年冷哼一声,出言道:“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等自是要追究。”

“你胡说,我没有拿你们的东西,”柳云嫣也是自认倒霉,聚魂灯被人捷足先登也就算了,毕竟她志在丹药传承,还能顺便将韩家那三个送去喂食噬灵蚁。

可得了传承,她还没要到得意就遇上了药园里的那群人,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这么些日子过去了,竟还能嗅到她身上千林Cao的味道。

尖细的声音一出,韩穆箫就知来人是谁了,看了一眼只敢站在他六姐身后狡辩的柳云嫣,眼中冷锋丝毫不做掩饰:“海道友,还请听我一言,”见对方没有阻止便接着往下说了:“拿你东西的应该是这位无极宗的小道友,并非是我姐弟三人。”

“箫哥哥……,”柳云嫣闻言想说什么,可在触到韩穆箫那冷厉的眼神,不自觉地想到了前世她与殷臻大婚时,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嘴就颤着闭上了。

“你们不是一伙的?”海岩之所以没有急着动手,就是因为韩穆箫三人身上的宗门服,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天衍宗的人,天衍宗护短是修仙界出了名的,他万鬼门可不想步上尸魔门的后路。

“不但不是一伙的,”韩穆箫摇首:“我们和这位无极宗的小道友之间还有些事情没说清楚。半个月前她刚把我们姐弟三人引入了红枫林后就没了人影。原先我们还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后来才发现那处红枫林极为凶险。”

说到这他就转身面向已经被韩穆琦推离的柳云嫣:“柳道友,我们姐弟三人与你无冤无仇,一路上对你更是关照有加,你何以要置我们于死地?”

“我没有,”独占一头的柳云嫣,含泪连连摇首,想要靠近他们:“我没有……”

“你不觉得你这话很苍白吗?”韩穆琦一双美眸盯着柳云嫣的脸:“你说你没有,那为什么我们刚入红枫林才走了不到百步,你就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说到这不禁轻嗤,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小少女,心越发地冷:“你瞧着还挺好,就是我姐弟三人差点埋骨于红枫林。”

手里握着一把银剑的韩穆童,看向领头那位苍白脸:“既然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姐弟三人就不多作打扰了。”

虽只有三言两语,不过海岩已经大概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了,可现在知道这姓柳的丫头是无极宗的,他又有些怵了,毕竟相比于天衍宗,无极宗更叫他头疼。

韩穆箫见那群人沉默无言,便领着韩穆琦和韩穆童慢慢地往边上退。

“琦姐姐,”柳云嫣一见他们要走,便气恨极了:“我们明明一起从药园出来的,你们怎么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独推我一个人出来?”敢丢下她,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她心知没有厉害的师承和靠山,这群鬼魅不会惧她,当众她又不能躲进灵植空间内,但却可以趁乱跳崖消失。

“你胡说什么?”韩穆童怒了,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都想剥了她的皮:“谁跟你一起的,在丘……”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什么人?”苍白脸面露狠辣,忽地扭头看向身后来人,后背不禁生寒。

一身着银灰色法衣,脚踩黑色流云靴的卷发少女,抱着一只小黑猫款步走了过来,身上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收敛,压得苍白脸一群人不得不低头让路。

“胖胖”,“小十三”

“嗳,”来人正是韩穆薇,她笑着来到韩穆琦身边,后转身看向已经面无血色,瞳孔放大的柳云嫣,拧眉说到:“我的猫儿闻到了老鼠的味道。”第56章

是她……是她,听到声音,柳云嫣就知道是她来了,看着卷发少女慢慢走近,她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不自觉地开始抽搐,掩在袖子里的手瞬间成爪,死死地抠住大腿,疼痛让她不至于被汹涌而来的恐惧给淹没。

梗着脖颈,看着这张略显稚嫩的脸,天然含笑的眸子,几乎跟前世三百多岁的韩家傻子是一模一样。看到她,那些被柳云嫣强埋进神魂深处的不堪记忆又瞬间破土而出。

前世她偷袭韩家不成,被禁锢了神魂,囚禁了起来。她夫君殷臻闻信赶来的时候,被韩家丝毫不留情面地拒于门外。碍于韩穆琦,他也只能无奈候在门外。那时的她听闻殷臻来了,还心存幻想,可是等了一天、两天都不见人来救她,也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直至她师尊清凌真君带着无极宗的人到了,她才有机会重见天日。可韩家也给天衍宗去了信,见天衍宗的天竹老鬼亲自驾临为韩家主持公道,她就知不妙。

果然因为证据确凿,她无从抵赖,殷臻被赶回来的韩穆箫再三逼迫,只能当众亲手废了她的修为,震碎了她的丹田和灵根。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只承认他那么做完完全全是为了给天衍宗一个交代,而不是为了韩穆琦,为了韩家……

她成了废人之后,殷臻想要带她回万剑宗,可韩家不知进退,甚至得寸进尺竟咬死不放人。韩穆箫更是逼得殷臻出了手,可惜啊,他太不自量力了,不出百招就差点被她夫君废了本命法宝。

正在她快意于韩穆箫元婴修为要不保之时,哪想突然出现一根碧绿色藤枝立时就将韩穆箫卷离了危险地,她夫君瞬移想阻住去路擒住韩穆箫,可刚闪身便被一根藤鞭抽得从空中摔落了下来。

她一看日头就知那个点是韩家傻子吃完午膳出来遛弯消食的时候,果然一扭头就见傻子腆着肚子,一手叉腰一手握着碧绿色的藤鞭慢慢走近,无知无畏地指着殷臻的鼻子凶巴巴地问道,“谁让你欺负我家箫箫的?”

殷臻不答,只是提剑盯着她,傻子也丝毫不惧,摸着肚子看向他,后她也没注意是谁先动的手,二人几乎是瞬间战到了一起。

底面的那些记忆是她根本就不敢去回忆和面对的,殷臻,一代天才修士几乎是被碾压,藤鞭抽得他神魂震荡,让伺机在一旁的韩穆箫逮到了机会,提及韩穆琦于他的恩,以及韩穆琦的惨死。

柳云嫣还以为殷臻已经放下了,岂知韩穆箫只是三问就引发了他心魔横生,原就神魂不稳,后更是雪上加霜。当离蝉剑剑尖逼近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她错了,错得离谱,想着最后再看他一眼,哪知他右手一反,竟当着她的面,让她亲眼看着他自毙元婴。

殷臻自毙元婴后,她痛彻心扉,想随他一起走的,可惜那时她神魂被禁锢已身不由己,最后她是怎么死的?

噢,对,她是活生生地被韩家傻子用藤鞭鞭挞至魂飞魄散……

“啊……,”记忆不停地在脑中回放,渐渐地眼前的这个少女与前世那个傻子重合,柳云嫣终于扛不住了,双手紧抱着头,慢慢地瘫软在地,失声哭求:“呜呜……放过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好痛……”

什么情况?韩穆薇一脸懵逼地看着瘫在地上好像被家暴至精神异常的柳云嫣,说好的霸道总裁呢,哪去了?眼前这人确定是原文中那个顶着一张白花脸,行着霸王事的女主?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允天下人负我的气概就是这摊烂泥样儿?

韩穆薇咽了咽口水,缓了缓,才扭过头去看向不远处的那二三十个人:“你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我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突然发疯。”她收敛筑基期的威压,也好让他们都瞧瞧。

就连站在韩穆薇身后的韩穆箫都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只以为这个姓柳的在装疯卖傻,紧皱着眉头盯着她细看,可又找出一点异样。

那领头的苍白脸这会终于可以抬头了,身子一松,后小心翼翼地说:“她这样子应该是心魔缠身,”看身形,那丫头年纪不大,哪来的心魔,难道是装的?可看样子又不像。

“心魔?”韩穆薇不乐意了,她这个路人甲都没心魔,这柳云嫣能有什么心魔?再说就以她自私自利的x_ing子,怎么可能会有心魔?

“薇薇儿,我就说她怕你,你还不信,”小天菩现在只恨自己还没成年,不然就可以趁着柳云嫣心神不稳,窥视她的神魂:“她一见到你,神魂都在打颤,这已经不是怕了,而是极度的恐惧。”

就不知道薇薇儿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是这样一想更不对,薇薇儿五岁,它就与她签定了共生契约,她做了什么事情,它一清二楚,那这个柳云嫣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长得像她舅妈?”韩穆薇猜测着,但又觉不是,她可是知道原文中柳云嫣筑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螺洲灭了她舅妈一家,脑中闪过一个不太可能的原因,后垂首细细打量着还抱着头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团的柳云嫣,心想着:“要不就是换了人穿越?”

“不对,她认识你,”小天菩提醒道:“她的神魂有夺舍的迹象,但却与这副肉身极为契合,”坐在韩穆薇神府中,它紧拧着眉头思虑,右手下意识地揉搓着自己的下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神魂本就是这副肉身的。”

“什么意思?”韩穆薇有些不明白了,神魂本就是这副肉身的,那还要夺舍干什么:“你说清楚。”

柳云嫣怯怯地抬眼偷瞄韩穆薇,又立马收回去,几次来回,后眼神定在了韩穆薇的发上,那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根碧绿色的藤鞭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全身骨头不禁一颤,急忙看向韩穆薇的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你把你的菩神鞭收起来真好,我好怕它。”

鞭子?韩穆箫三人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来她真的意在十三。

“菩神鞭?”小天菩不由得惊叫:“她怎么知道用天菩的分藤炼制成的鞭子叫菩神鞭?”它的传承记忆中有关于菩神鞭的记载,可是它们天菩一族已濒临灭绝,菩神鞭只存在于传说,而薇薇儿也有了更好的本命法宝,这界根本不可能有菩神鞭。

韩穆薇闻声,抱着小九儿的手微微一顿:“菩神鞭,那是什么?”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书中她活到了一百三十四岁还好好的:“菩菩,那年你要是没遇到我,你会离开天衍宗吗?”

“当然,”她能想到的,小天菩自也会想得到:“我原就打算好第七次花期之后,便带着我的本体离开天衍宗,去找共生主人的,哪知会遇上了你?”看来它跟薇薇儿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心情顿时美得冒泡。

“你说过如果书中的我有你,就能慢慢补齐神魂,可以修炼,”难道原文中的她之所以能活到一百三十四岁,是因为她有修炼?

“薇薇儿,你要清楚一件事情,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小天菩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我刚说的神魂本就是这副肉身的,这话现在已经被证实了。”

“重生?”韩穆薇有些不敢置信,这运气得多糟糕才会穿越后又重生?她脑中多了那么一点记忆,心就不纯净了。而柳云嫣可是有两世记忆,更何况看她这情况,很有可能上一世还不得好死,这影响的可就不单单是心境了。

“可以这么讲,”小天菩点首:“未来的神魂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重回了过去,吞噬了她现在的神魂,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有夺舍的痕迹,但神魂却能与肉身极为契合了。”

“所以,”韩穆薇用舌尖剔了剔牙,还是有些发懵:“我前世是个大佬?”能把爽文霸道女主吓得精神失常,不是大佬是什么?

“她没有菩神鞭?”一股清宁之气慢慢的抚平柳云嫣的心魔,她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立马将一直往她袖子深处躲的小灰灰收进了灵植空间,后爬了起来,强逼着自己抬首看向离她两步远的卷发少女:“你……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没有菩神鞭,对了,前世那个傻子的头上一直缠着一根碧绿色的菩藤,而眼前这人没有,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没有契约神植天菩?

“一个你很怕的人,”对嘛,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女主,要是眼神不躲闪那就更好了:“我还以为你是属鼠的呢,”韩穆薇轻抚着怀中的小九儿,抬眼笑瞅着她:“被我的猫儿给吓着了。”

原文中的女主可不是小白花,生x_ingy-in狠,行事毒辣且雷厉风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是常有的事儿。看文的时候感觉是很爽,毕竟在修仙界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可是后来柳云嫣对韩穆琦做下的事,却让她深觉那文变了味,只剩下为毒而毒了。

只是不知道柳云嫣前世经历了什么,让她不但行事变得如此畏缩,就连脾x_ing都有向小白花发展的趋势,当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还是一样的不择手段。

柳云嫣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菩神鞭,那她又何惧她呢,强扯着嘴角,一脸兴味地说:“老鼠?”看向卷发女子怀中的那只小黑猫,眼中亮色一敛,顿时心中极为酸涩:“九幽幻翎猫,姐姐好运气。”

“我运气还不错,”韩穆薇垂首摸了摸小九儿的脑袋,丝毫不在意盯着她的那些热辣的眼神,筑基期的威压直接镇压,压弯了他们的头颅:“不过比你差了可不止一点,”她抬眼笑看着柳云嫣,声音不低不高,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偷天寻宝鼠,只怕这苍渊界也就只有那么一只吧?”

柳云嫣闻言脚下一个踉跄,瞪着眼前的卷发女子,气恼不已,见她面不改色,也只能憋着气,强装镇定,后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只小黑猫,含泪反驳:“什么偷天寻宝鼠?云嫣自知刚刚多有得罪,可姐姐也不能……”

“偷天寻宝鼠?”韩穆箫适时地出言打断了柳云嫣的话:“怪不得你年纪小小,修为不高,却能轻易地从红枫林出来。”想到一路上她的邪x_ing,他还真以为是天道眷顾她,原来是因为偷天寻宝鼠。

红枫林?韩穆薇想着她是不是忘了什么,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现在事情挑开了,她也不准备继续待在这陪他们玩耍了,转身看向韩穆琦三人:“这没我们什么事了,走吧。”

韩穆箫扭头看向海岩一群人,韩穆薇见他不动作,便顺着他的眼神扫了一眼,后就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走了,箫箫。”说完就像来时一样,眼里好似只有路没有人一般,她抱着小黑猫走在了前面,身后跟着韩穆琦三人。

“这位道友,”海岩见他们大剌剌地朝他们走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心有不甘,但瞧瞧这位卷发少女,又打不过,讲理,好似也没的讲,在韩穆薇地逼视下,他终是乖乖地让了路。

“这就是了,”韩穆薇对他们的识相表示非常满意,笑言:“你们万鬼门还有合欢门都是背靠无极宗的,那就是一家,我们天衍宗的就不在这妨碍你们处理家事了,告辞。”

这次韩穆琦他们离开,柳云嫣虽气恨,但却也不敢再胡乱攀咬了,就是没摸到那位卷发女子的底叫她很是心焦。她虽没有菩神鞭,但柳云嫣确定她就是韩家的那个傻子。

安全离开了日落崖,韩穆童就忍不住了,眼神一直在韩穆薇怀中的小黑猫身上打转,心中尽是蠢蠢欲动:“胖胖,我能不能摸摸它?”

她幼时捡到过一只凡种猫儿,喂养了好几个月,结果一到春天它就跑不见了,她爹说猫儿是去找媳妇了,当时可把她伤心坏了。现在想来,她爹说得太含蓄了。

“可以,”韩穆薇直接把小九儿扔给了韩穆童,扭头开口就问:“你们怎么被柳云嫣缠上的?”之前在山坳里,她一收功,小天菩就与她说了崖顶上的状况,今天要不是她刚好遇上了,只怕这三个都要留在这钟晓秘境当肥料了。

“说来话长,”韩穆箫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们刚刚可就差点把命撂那边了:“她缠了我们都三个多月了,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事,看六姐的眼神还特别古怪,我也说不清楚。”要不是那眼神里没有爱意,他还真以为他家六姐男女通吃呢。

打听她的事?韩穆薇现在越发确定柳云嫣不但穿越了,还重生了,看来前世她也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让柳云嫣这么惦记:“以后离她远一点,她就是一灾星,注孤寡,谁靠近谁倒霉。”

“已是深有体会,”韩穆琦想到一事,就忍不住多了句嘴:“以后不要再把藤枝缠在发上了。”她今天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之前柳云嫣怕就是在打听小十三发上的那根藤枝:“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有预感她会活着走出秘境。”

“知道了,六姐,”韩穆薇抱着韩穆琦的胳膊,甩啊甩,笑看着天,长吹一口气:“柳云嫣身上的秘密多着呢,她可没那么容易死。”单就一个灵植空间,就可保她活命,除非那群人里有能禁锢她神魂的存在。

至于前世作为女主的柳云嫣怎么会死的?韩穆薇偷偷地臆想,估计是作者被读者骂得坑文了吧,亲妈都抛弃她了,死也是顺应现实,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很符合逻辑。

“傻乐什么呢?”韩穆箫见韩穆薇一脸的傻样,自顾自地笑着,不由得有些好奇:“你跟柳云嫣是怎么认识的?”胖胖跟柳云嫣可差着岁数呢,年纪又摆在这里,两人不可能是在外历练相识的,这就叫他很是疑惑了。

“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认识我的?”韩穆箫瘦竹竿可不是好糊弄的,好在韩穆薇是心安理得,她可是实实在在费了老鼻子劲儿从她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又吃了韩家五年的好东好西:“刚看着她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可我确定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呀。”

“不用再想了,”韩穆琦对于柳云嫣的异常,心里其实有了一点猜测:“她可能接触过三生石之类的东西,见到了将来的某一个瞬间,所以她虽然认识小十三,但可以看得出她对小十三知之甚少。”

在她看来接触过三生石这类的东西,也并不完全是好事,虽然一定程度上可以趋利避害,但也很可能会影响心境。

那柳云嫣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因为一直执着于那些还未发生的事,致使自己小小年纪就已心魔缠身,此生她堪破不了心魔,除非该修魔道,不然是很难成就大道的。

“也许吧,”韩穆薇对柳云嫣并不太在意,反正一开始从她不是傻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跳出了原文剧情,所以无论是柳云嫣还是殷臻或是其他什么人,她顶多稍微多关注一点,但却并不惧他们:“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她现在最关注的还是旭日林。

“我们没有目标,”韩穆箫看向韩穆薇:“胖胖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没几天,”对他们,韩穆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在日落崖下筑基的,不然也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既然你们没目标,那就跟我走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这秘境内可是会越来越不太平,贪得无厌会被演绎地淋漓尽致,谁都想借机捞一把快的,就连她也不例外,当然她不会主动出手。

“行,”三人异口同声,他们都很清楚越临近秘境关闭,这秘境之内就越躁动。

韩穆薇将小九儿收进灵兽袋,就领着韩穆箫三人一路向东直奔旭日林。只是才走了两日,他们就遭到了埋伏。

这日他们入了刺槐林,依旧是飞快穿行。可是不到一个时辰,韩穆童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这种情况长这么大今日之前就出现过一次,那次他们历练的小队五人去只有两人归:“胖胖,我们回头。”

韩穆薇正跑得起劲,听到声音急刹都往前冲了五丈有余:“什么情况?”

“有危险,我心抽疼得厉害,”韩穆童右手捂着心口,越往前面去,她的心抽得越厉害。

一路过来,韩穆箫和韩穆琦对韩穆童的这种直觉早已深信不疑,之前在红枫林,要不是有她在,只怕他们早就遂了柳云嫣的愿,血肉喂了噬灵蚁了。韩穆琦上前扶着韩穆童,指下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小十三,我们改道。”

“好,”只是她话音刚落,就闻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韩穆薇急问:“什么声音?”

韩穆箫闭目细听,只两息就忽地睁开双目:“不好,是煌蛉蜂,快走。”

韩穆薇背起韩穆童,就朝着来路飞掠,煌蛉蜂她虽没见识过,但却听说过,喜居槐林,寻花采粉,酿造的槐灵蜜不但口感极好,还是修士锻骨的上佳之品,用它来酿锻骨酒更是一绝。

只是这煌蛉蜂的蜂尾针却是剧毒无比,凡人只要被它轻轻一蜇,立时便会没命,修士倒是能撑个几天,但取不到槐灵蜜解毒到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全力奔了一天,可身后那群煌蛉蜂还是紧跟着,韩穆薇就觉不对劲了:“向右,”小天菩提醒她那边有条小河,它怀疑他们身上有沾了什么东西。

就在那群密密麻麻的煌蛉蜂要追上他们的紧要关头,韩穆薇一行终于看到了小河。跳进了河里,她立马让几人换了法衣。也就是这会,她才发现韩穆童脸色发青,体内灵力在慢慢地流失,双目一缩,不好的预感就来了:“童童,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只是拍死了一只落在胖胖法衣上的大屁股黄蜂。

“她被煌蛉蜂蜇了,”小天菩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刚未免你分神,我没及时跟你讲,等会咱们还得回去。”

“好,”正好她想吃槐灵蜜,等煌蛉蜂彻底散去了,韩穆薇四人才露头,上了岸。只是一上岸就听到一声媚笑:“几位是去了刺槐林吗?”

韩穆薇左手拉扯着受了伤的韩穆童,右手握着龙战戟,看着来人,讽刺道:“你们腿脚倒是利索。”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刻了,恐怕他们在日落崖的时候就着了道了。

“还行,”苍白脸海岩尖细的嗓音不改,领着十来个鬼魅慢慢靠近:“我们也不想的,只是这趟秘境之行咱们收获太少,想要从几位这化点缘。”

在看到卷发女未受伤时,他面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好了,姓柳的丫头还是靠不住,不是说在他们身上下了蜂卵吗?

韩穆箫和韩穆琦持剑分别静立在韩穆薇的两侧,帮忙护着韩穆童,对上这么多人,两人面上也不见丝毫怯意。

“胖胖,你放开我,”韩穆童知道要想活着出秘境,这种关口就不能带累他们。

“是吗?”韩穆薇依言放开韩穆童,右手一捻,龙战戟的枪头直指海岩一群人:“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徒然一笑,龙战戟未出手,一颗雷珠就先丢了过去,后就突闻“嘭”的一声,那群人瞬间四散,也有几个躲闪不及,立时就被炸得成渣了。

“啊……啊……”

“守着她,”韩穆薇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提着龙战戟就扫了过去,趁他们惊慌失措顿时又毙了两个。

苍白脸海岩有想到这个卷发丫头来历不凡,可没想到她会有雷珠,看着原先十六人的队伍,转眼间就只剩八人,立时就明白他们被姓柳的那个死丫头给摆了一道,好一出借刀杀人。

可惜苍白脸海岩醒悟得太晚,练气期和筑基期差的可是一个大阶,韩穆薇一戟戳破了他的千魂幡,右手用力一推,枪头就直入海岩心窍,就连神魂都未能逃离。

干掉了海岩,韩穆薇心中的郁气也泄了大半,扭头一看,箫箫和六姐把剩下的两人也解决了,便收了储物袋,给韩穆箫使了个眼色。他就立马心领神会,上来放火烧尸了。

寻摸了个山洞,韩穆薇将东西分成四份,一人一份按需拿,几人虽得了不少东西,但面上都没有高兴。韩穆童的唇色已经开始发乌,她虽一声不吭,但韩穆薇知道她肯定很难受:“我们回刺槐林。”

“好,”几乎是在她一提出来,韩穆箫和韩穆琦就好像在等着一样,立时便附和了。

“你们……,”韩穆童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真的不用拿命去冒险。”

“这也不算是去拼命,”韩穆箫说道:“刺槐林里虽有煌蛉蜂,但也有槐灵蜜,只要有槐灵蜜,煌蛉蜂并不可怕。”就是它们蜇人挺疼的。

“箫箫说得没错,”既然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韩穆薇背起韩穆童:“我们走吧。”

“还是我来背吧,”这里虽然属他最小,但他再小也是个男子,脸面还是要的。

韩穆薇扭头上下打量着韩穆箫,看着他那双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腿,赶紧瘪着嘴摇摇头:“还是我来吧,你就只剩副骨架了。”

“韩胖胖,你这话什么意思?”韩穆箫就知道她嫌弃他了,伸手想要去抢人,只是动作慢了一点:“你放心,我不会摔着童童的。”他瘦归瘦,但瘦得精悍。

“我不怕你摔着她,我是怕你搁着她,”韩穆薇再次确定她不喜欢太瘦的男子,不过边上这是小她两天的弟弟,再瘦她也得喜欢着:“磨蹭什么,走了。”

韩穆箫的心被伤到了,也不再上前去抢人了,而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拿出头烤r-u灵猪一边走一边啃了起来,他的肉没了他也伤心,但已经在用心补了,能给他点时间吗?但显然此时没人会照顾他的心情。

次日大中午的,四人又回到了刺槐林,心情都有点不是滋味。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刺槐林的深处,只是刚寻到蜂营,还未等他们深入,里面就传来“嗡嗡”伴着“唰唰唰”的声音。

韩穆薇吃惊了,谁这么艺高人胆大,在这刺槐林蜂营里练剑,还让一群煌蛉蜂陪练,小心地将神识探了过去:“呵……,里面还有熟人。”一共七人,一溜水的全是剑修,嫩白脸沐畅就在其中,至于剩下的几位,她也都面熟,应该都是沐家人:“我们就在这歇会,等他们出来。”

“不进去吗?”韩穆琦见小十三面上的表情,就知她又想看戏了:“里面是什么人?”小十三探过了,她也不好再用神识去扫。

“自己人,”可不就是自己人吗?中洲沐家依附天衍宗,里面的那群可都是天衍宗弟子,一家人。

韩穆箫三人看着韩胖胖一脸贼笑的样子,不禁对视了一眼,后都闭上嘴跟着坐到了蜂营洞口,安安生生地等着。

两个时辰后,里面的人果然出来了,此时坐在洞口的韩穆薇正拿着一块玉莲糕吃得津津有味,突然眼前一暗,光亮被挡了,她仰首抬眼上望。

只见一张已经极度不协调的红肿脸,眯虚着一双细长眼俯视着她,即便肿得只剩两条缝了,但眼神还是十分犀利。韩穆薇要不是看到他还握在手里的剑,她都差点认不出来:“嘿,沐畅,好久不见。”

看着七人均是顶着张差不了多少的脸,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憋住了笑:“那啥……我不是故意要认出你的,你手里的剑,我……我跟它有点熟。”猪头都比这几张五官已经模糊了的脸要美艳多了,是她,她也不愿被别人认出来。

“鬼鬼祟祟地待在外面干什么?”几个月没见,没想到卷毛竟然已经筑基了,沐畅有些不得意,不过现在他面上除了肿也已表达不出任何情绪了,边上还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盯着他:“喏,给你。”脸都不转,就将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扔给了大眼睛。

有情况,韩穆薇嗅到了一丝j-ian情的味道,瞥了眼已经转过身去的沐畅,又扭头看向撅着嘴巴,攥着白玉瓷瓶的童童,可惜现在童童中毒了,她在她脸上除了乌也看不到红:“这里是槐灵蜜,快喝了。”

沐畅这小子肯定心怀不轨,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她都已经做好坑骗的准备了,结果现在完全无用武之地。

沐家其他几位见状,也均是露出了相对诡异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用手肘拐了拐别别扭扭的畅小子,意思很分明,这什么情况,你是要渡情劫,还是看上人家了?

沐畅深叹一口气,闭上眼对他们这群伤眼的丑鬼是不理不睬。那几人见沐畅不打算理睬他们,也就不再揪着他了,而是纷纷看向人家小姑娘,后又均点点头,同声夸赞道,“这位师妹的眼睛又大又水灵。”怪不得沐畅会特殊对待她。

“你们闭嘴,”都被煌蛉蜂蜇成这副德x_ing了,还死x_ing不改,沐畅未免这群丑鬼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不得不提醒道:“还要不要调息的?”

要说他沐畅此生最遗憾的事,那就只有一件。他原本堪比叔祖的完美俊脸全被一双细长眼给毁了,明明他爹娘的眼睛都美得恰到好处,大而有神,可轮到他怎么就长了一双细长眼?

幼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因为在沐家就没有一个眼睛比他还窄的,直到七岁那年他外祖出关,他终于明白他的悲剧要赖谁了。要不是他外祖跟善德真君长得差十万八千里,他还真会误以为他俩是亲兄弟,眼睛都他娘的贼小。

他还得感谢他已坐化的外祖母和他亲爹,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他的这双细长眼会细成什么样儿。他很早就以心魔起誓,日后不找道侣便罢,找道侣一定要寻眼睛漂亮的,又大又水灵的,就算不为后辈考虑,养眼也是好的。第57章

沐家的几位消停了,韩穆薇估计他们是终于想起来自个现在是顶着张什么脸了。见他们都四散开找地方调息,她才又扭头去催促韩穆童:“傻愣着干什么,赶快把槐灵蜜给喝了。”她也就是今天才发现,他们家童童是不是太实诚了?

手中紧攥着白玉瓷瓶,韩穆童有心想把它还给沐畅,但也知现在不是任x_ing的时候,只能抬首对着他的身影说:“谢谢。”

煌蛉蜂蜂尾针上的毒果然名不虚传,她才被蜇不过一天,体内的灵力就已经散了大半,全身更是酸痛难忍,她不想死在秘境里,想活着,想走得更远,也想一直伴着身边的亲人好友。

淡黄色的槐灵蜜入口的瞬间,清甜就如一弯甘泉一般立时顺着喉咙涌向全身,所到之处顿时就没了酸痛,骨头酥麻麻的,舒服得韩穆童都想躺下来滚几圈,不过这只是想想而已,盘腿坐好,开始调息驱毒。

看着韩穆童脸上的乌色渐渐退去,韩穆薇三人才放心,韩穆箫在周围布了防御阵,这两日几人也算是神疲力竭了,这会正好可以好好调息一番。

日沉西落,月华渐盛,刺槐花也跟着开满枝头,几乎是一夜之间刺槐林就变了颜色,青翠欲滴的绿叶上繁花似锦,只是这繁花丛中少了嗡嗡的振翅声。

天将破晓,林中有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经过一夜调息,不但沐家七人都能见人了,就是韩穆童体内的毒也都祛尽了。

说来也奇怪,前日她拍打那只煌蛉蜂时,只手心一痛,可后来查看过一点被蜇的痕迹都没有,更是没有像沐畅他们脸上那般吓人的红肿,但她又确确实实中毒了。

韩穆童对此心中一直纳闷着,不过现在好了,她也不准备再多想了,拿出吃食招呼站在一边干看着的沐家七人过来用餐:“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些常见的灵食,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沐家人还真不知道客气是什么,也不管好赖,上来就吃,相当不拘小节。脸上已经消肿了的沐畅这会终于不再屁股朝人了,冷着张脸看着这群没出息的丑鬼,真心不想再跟他们搭伙,这些吃食明明就是大眼睛为他准备的,他们只是顺带而已,现居然还反客为主。

韩穆薇看着鼓着腮帮子的沐畅,又扭头瞧了瞧撅着小嘴的童童,不禁指着竹桌上所剩无几的吃食提醒道:“沐畅,你再不吃就没了。”

“哼,”沐畅闻言过来,瞬间将桌上的吃食都扫进自己的储物戒里,后拿着一个烤得正好的田灵j-i腿,顶着一群冷眼慢条斯理地吃着,对着空气问道:“这j-i是你烤的吗?”还挺好吃的,话说回来,他那位已经坐化的外祖母是怎么被小眼外祖给骗到手的?

“不是,”韩穆童一见到沐畅就想起之前的宗门大比,她被他跟提溜Cao翩鸭似的扔上擂台,心情便有些复杂:“这都是我爹给我准备的。”

她爹听说以前有修士被困在一处绝灵之地生生被饿死,就极其不安,每次只要她出宗,他都会给她准备一储物袋外带一乾坤袋的吃食让人送来。

沐畅闻言,更是悲从中来,这他娘的就是别人家的爹,再想想他亲爹,不但不理解他的痛苦,竟然还经常直言儿子丑没关系,儿子他娘美就行。他虽然眼睛长得差强人意,但谁丑了?

韩穆薇吃饱喝足了之后,擦干净嘴问道:“这蜂营里你们还进去吗?”自他们出来后,她就再没听见煌蛉蜂振翅的声音了,想必已是片甲不留。

“进,”沐畅正要说这事呢:“蜂营里有些奇怪,我们昨日灭了煌蛉蜂之后并没有深入,”说着他就看向了还在吃的韩穆箫,“里面应该有什么法阵,刚好发现你们在洞口,我们就先取了点槐灵蜜出来了。”

“那行,”韩穆薇对韩穆箫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人瘦竹竿刚从红枫林里摸出来,那里可是一处天然法阵,想要走出来,那是要真本事的。

韩穆箫也没有异议,那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红日上了枝头,一行人也整装待发了,沐家人打头,韩穆薇四人则跟在后面。一进入蜂营,扑面而来的清香味让人全身都暖融融的。

韩穆薇扫视了一番蜂营,山洞里虽怪石嶙峋,但还算干燥,密密麻麻的蜂窝附在岩壁上,不过此时已经没了凶悍的煌蛉蜂,地上覆了一层厚厚的蜂尸,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咯的声响。

“把槐灵蜜都从蜂窝里取出来,”沐畅皱眉出声:“谁取得归谁。”这是他们沐家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先一致对外,除了均摊,那就谁手脚利索谁好运。

这话音一落,韩家四人眼前一闪,只见沐家七人如老鼠入了米缸一样,几乎是眨眼间的工夫,岩壁上的那些蜂巢就都不见了,这哪是取蜜,明明就是连窝一起端。

韩穆薇不得不再次将中洲沐家具体形象化,有意清了清嗓子,唤回了韩家其余三人的神:“我们继续往里走,”看来中州沐家富庶也是理所应当的,从这小辈身上就可见一斑了。

拿着荧光石,他们走了不到百步,沐畅几人就跟了上来,韩穆薇刚想出声问询几句,就眼睁睁地看到沐畅那小子拿了一个簸箕大的蜂窝不管不顾地塞到韩穆童小姑娘手里,后下巴一仰,不等韩穆薇反应,就背手闪身到了最前面。

行啊,小子,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韩穆薇眼神盯着沐畅看了好一会,见他耳朵有点泛红了,才扭过头去瞧韩穆童,只是在见到她六姐一脸无奈地抱着几个大蜂窝,立时脸上y-in云密布,这什么意思呀?这群小子眼神是不是不好使,他们就没瞧见这里还有一位女同志吗?

可惜,没人在意她的臭脸,韩穆薇心被打击得透透的,只能转脸看向和她一样两手空空的箫箫,此刻就连观察童童的心情都没了。

越往深处走越干燥,韩穆薇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立时便唤出了龙战戟,可在洞里走了一天一夜,那灵力波动还是忽有忽无,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愉了。

韩穆箫在又一次灵力波动消失后,忽地转身:“我们回头,”要是估的不错,这里应该不是阵法,而是禁制,虽然不知道布下禁制的是什么人所为,但他总觉得不是好物。

“童童,”韩穆薇闻言看向韩穆童,见其双目涣散,就知不好:“我们回去,”不等她动作,沐畅已经拉着韩穆童朝着来路飞掠。只是他们将将走出百丈,沐畅就突然出剑,唰的一声,一只要有小儿巴掌大的煌蛉蜂就被劈成了两半,掉落在地。这洞中立时就变了样儿,不见了出口。

韩穆童这会已经挣扎着回了神,额上满是汗珠,大喘着粗气:“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有妖怪。”一说完就忍不住开始呕吐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明明她的神智很清醒,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肉身,还看到了一只极为恶心的妖物。

“钪”

韩穆薇冷不丁地出手,一只同样有巴掌大的煌蛉蜂被钉入了石缝中,借用了小天菩的神魂,这些大个煌蛉蜂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妖物,什么妖物?”

“它背对着我,我没看清楚,但有看到它在吃一条手臂,嚼的咯嘣咯嘣的,”韩穆童一想到那声音,不禁脚底生寒,右手更是把剑握得紧紧的,心也在抽:“它还有很长的头发,对,是头发。”

“你们跟我走吧,”情况不同,韩穆薇也指望箫箫了,放出灵兽袋中的小九儿,拿出一块上品灵石喂了它,起身就见沐家那几位眼都泛红了,不由得摇首深叹道:“以后你们收灵宠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现在有些灵宠很会坑人的。”她可没忘记小九儿就是冲着她的钱袋子来的。

“要是有一只九幽幻翎猫看上我,我就把我的储物袋挂它脖子上,”沐遐真心觉得这韩小师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根本就不能体会阵痴的痛苦:“话说小师妹,你这只九幽幻翎猫是公的还是母的?”他们沐家人十个有五个都是阵痴,这是遗传。

他这话一问出口,刚才走两步的小九儿立时就顿住脚了,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转头一个闪身就要冲沐遐挥爪子。不过好在韩穆薇手脚快,将它给截住了,l.ū

毛安抚道:“他缺脑子,咱们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沐遐也是被吓了一跳,他刚刚有说什么吗?

小九儿终是被韩穆薇的两块上品灵石给安抚住了,继续下地带路,只是这越走,韩穆童越觉得不对劲儿,怎么她这心抽得更厉害了?正想说话,就见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只比成人巴掌大一点的小黑猫,哗哗两爪子,地上就躺了不知道两只还是三只的煌蛉蜂尸身,抓完了它还朝人群里的沐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沐遐盯着被分成十七八瓣的煌蛉蜂,不禁吞了吞口水,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凶的小猫崽,默默地跟着,不敢再胡言论语了。

走了小半天,小九儿终于停下了,一路上被它抓碎的大个煌蛉蜂足足有上百只,现在没人再敢对这只小猫崽不敬了。灰白色的岩壁上什么也没有,韩穆薇伸手去探了探,摸了才知道:“这石头是暖的。”

众人闻言也跟着上前去探了探,沐畅来回摸了好几次,皱着眉头说到:“就只有这一块是暖的。”

小九儿跳到韩穆薇的肩头,一双黑亮亮的猫眼还是会时不时地扫向缩在一边,试图减少存在感的沐遐,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后扭头看向石壁。小小的猫爪子一挥,眼前灰白色石壁就没了,荧光石的光亮略显昏暗,岩壁后头一片漆黑,神识竟然探不进去,一阵呛人的腥臭味夹杂着一股清香飘散了出来。

“咝咝……”

还没等韩穆薇一行人看清里面的状况,无色的粘液突然s_h_è

了出来,瞬间凝结成丝,束住韩穆童就往里拉。立在韩穆童身边的沐畅一剑斩断了那无色透明的丝,后一步上前将韩穆童挡在了身后。

“桀桀……”

暗哑的声音听着极为刺耳,坐在韩穆薇肩上的小九儿又瞥了一眼沐遐,就四脚一蹬离了韩穆薇的肩头,闪入了岩壁后头,接着岩壁后头就传来一阵“啊啊……”,那声音简直可以用撕心裂肺来形容。

韩穆箫赶紧扔了一张火云符在洞口,终于照亮了岩壁后头隐藏的那个洞,只见一蓬头散发看不清脸,也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蜗居在里面,关键是摊在地上的那个巨大的蜂屁股是十分引人注目。

韩穆薇见自家小九儿此时完全没了往日的慵懒优雅,跟个小泼妇似的,在那东西身上没头没脸地挠,还是爪爪见血,就知它是在撒气,趁机依照小天菩的指点,一戟废了那东西的丹田。

“啊……”

足足挠了一炷香的时间,挠到那东西都秃了,小九儿才消了气放过它,抖了抖毛,瞬间又变回了以前的干净优雅,从容地回到韩穆薇的肩上坐着:“喵……”

即便那东西此时抖抖霍霍的样子很可怜,但韩穆薇可没瞎,地上那些碎渣还有岩壁口的那根断指,这一切都足够让他们小心再小心:“是人是鬼,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又为什么对童童下手?”

那东西隔了好一会,才费力慢慢挪过身来,面向洞外,看向立在洞外的一行人,血红的唇不由得上弯,枯瘦的手摸着自己巨大的蜂尾,自讽道:“曾经是人,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人?”

虽然被小九儿挠的满脸是血,到处抓痕,但韩穆薇还是能看出这女人原有一张十分娇美的面容:“你为什么在这里,在这多久了,还有……,”说着她的眼神落在了女人的下身:“你这蜂屁股又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因为识人不清,”女子仰首看向岩洞的顶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玉色蜂巢,痴痴地望着:“所以我被困在了这里,至于在这多久了?”自嘲一笑,“我也不记得是一百年还是一百二十年。”

“这么久?”沐畅见她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顿感不信。

女人瞥了他一眼就知他在想什么,冷嗤道:“这秘境之中灵气虽充裕,但却对修为有所压制,这里最高也就只能修到筑基初期,”说完她还不忘瞅一眼韩穆薇:“你们要知道什么尽管问,今天老娘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心情好就多陪你们聊几句。”

“你吃人,”韩穆童从沐畅身后走了出来:“为什么是我?”这块岩壁一被破,她的心就不再抽疼了,可是却又有了另外一种奇怪的感应,但那种感觉又说不清道不明。

女人闻言不禁嗤笑,伸手捡起地上那根断指,拿起细看:“我吃的是背叛我的人,他们该死,”说着就把那根手指扔进了嘴里,嚼的咯嘣咯嘣响,一脸的享受:“曾经我也跟你们一样,朝气蓬勃,神采奕奕,可惜我眼瞎,爱错了人,错信了人心,也付出了代价。”

过去的事,她已不想再提,反正她一拖两也不亏,扭头看向韩穆童问道:“你是不是被外面那些煌蛉蜂蜇过?”女子也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蜇你的那只煌蛉蜂应该是一只食了玉皇浆的煌蛉蜂,你虽喝了槐灵蜜,解了毒,但体内大概还留有一些东西。”

手指向上,她又凝神看着顶上那个r-u白色的蜂巢:“看上你的不是我,是蜂巢里的那两位。”她也只是吓吓她而已。

“什么?”韩穆童惊讶了:“我不是煌蛉蜂,”说着还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女子,心一冷,她做人还没做够。

女子见女孩身边的男孩将她挡在身后,心不由得一疼,原有的嫉妒也不知为什么竟全都消散了:“放心吧,羽皇蜂王应该是想认你为主,这于你的仙途而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努力了百多年也没能入了那两只畜生的眼,终是不能逃脱这不人不妖的样子。原见那两只畜生竟主动想要认一个小丫头片子为主,她心中嫉恨得很,更是不甘,就用了些手段想要乱了这女孩的心境,可现在看着这女孩不太情愿的样子,她只想大笑三声,那两只畜生也会有今天。

羽皇蜂王可不是一只,而是一对,一雄一雌,一个羽皇蜂群就只有一对羽皇蜂王。羽皇蜂在蜂类排名第二,是出了名的既美丽又凶悍,于修士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灵宠。第58章

“认……认我为主?”惊喜来得太意外,韩穆童有些不信,可看着女子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为什么会是我?”在场的人里就属她最弱最没用,还总是拖后腿带累大家,那羽皇蜂王是眼瞎吗?

女子盯着韩穆童看了好一会,这是个有福气的女孩,比她幸运多了:“其实我也想知道那两东西为什么会看上你?”羽皇蜂王认主不是一点玉皇浆就能决定的,不过现在这些于她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丹田不被废,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轻抚着自己笨重丑陋的蜂屁股,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溃散,女子淡而一笑,有终于解脱后轻松,也有对悲惨命运的释然:“我这一生都是个笑话,生于荒唐,毁于背叛,到死了终于让我干净了一回。”

韩穆薇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女子沉浸在回忆中,谁也没有出声去打扰。

“合欢门现在还在吗?”女子突然问道:“合欢门门主媚清真君许梦颖还活着吗?”

韩穆琦与韩穆薇对视了一眼,后才回道:“合欢门还在,但其门主已经换了,不过媚清真君还活着,”只是寿元应该将尽了。

“她还没死啊,”女子凄然一笑,两滴清泪跟着溢出眼眶:“竹篮打水一场空。”真叫她痛快,那人处心积虑地将她生出来,耗费了那么多的天材地宝,到最后终还是斗不过天道,落得一场空啊:“哈哈……”

“合欢门前门主媚清真君原有一独女,名许悠,”一直在躲避小九儿眼神杀的沐遐自见到这女子的真面目就觉眼熟,直到她提到媚清真君才想起来,这位很像族叔沐嘉耘念念不忘的那位合欢门妖女:“百多年前莫名消失于钟晓秘境。”

沐家几位闻言均有些惊诧,后再看向瘫坐在洞中之人,面上都多少有些黯然与惋惜。

“许悠,”女子身子明显一顿,她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就是许悠:“我消失在钟晓秘境,她应该很伤心吧?”似自言自语般地缅怀,又似沾沾自喜般地讽刺。

“是很伤心,”沐遐点首,据传因为这件事当年还闹出了不少风波,媚清老妖妇至今还未歇了找寻许悠的心思:“你母亲德行虽然……,”想到这位既已承认是许悠了,那他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说人母亲的不是,尴尬一笑:“呵呵……,不过她很在乎你。”虎毒尚且不食子,许悠毕竟是媚清老妖妇亲生的。

“在乎我?她当然在乎我,哈哈……,”许悠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似的,仰头大笑,泪流不止,过了好一会才歇了下来,用力拍拍自己的蜂尾:“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我告诉你们好了。”

韩穆薇看她这样子,已经料定故事不但不完美动人,估计还充斥着各种狗血,不过她的确挺好奇许悠怎么会变成半人半蜂的?

“作为合欢门门主的独女,一出生我就享尽了优质的修仙资源,一点不夸张地说连漱口的水用的都是灵露,”许悠极尽讽刺地述说着她的过往:“我也很争气,不负她的期望十七岁就修到了练气巅峰,虽赶不上你们天衍宗的上官冰颜,但也不绝对不比她差多少。那时我都已经决定好了,只待进入钟晓秘境后就筑基。”

“也就是在进钟晓秘境的前夕,我无意中闯进了宗门密地,在那里见到了我被囚的父亲,他一看到我就徒然狂笑,”此时女子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嘲讽与漫不经心了,而是切切实实的悲伤:“我才知道我的出生夹带了多少荒唐。”

“我的父亲也是我的姑祖,只因天资出众,被许梦颖看上,而我的姑祖母则死于许梦颖之手。”

许悠嘴角渗出了血,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她应该很快就死了,真好:“许梦颖之所以要生下我就是为了不背负因果的夺舍,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就只是她的容器。”她的命是许梦颖给的,所以她想要随时都可以取,多么可笑的因果轮回!

这的确挺荒唐的,韩穆薇紧拧起一双新月眉,要是她记得没错的话,许悠的姑祖母应该是合欢门的前前任门主,媚清老妖妇是合欢门的前任门主,呵……,还真是百无禁忌。

“可你即便是媚清老妖妇的亲生女儿,但她想要完美夺舍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沐畅持着剑一直半挡在韩穆童的身前:“除非你服食了融元丹。”

融元丹虽是禁药,但媚清老妖妇可不会在乎那么多的禁忌,现在想来还真不怪她一直揪着许悠的事不放,原来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完美肉身飞了。

“对,我是被她下了融元丹,”她父亲是六品炼丹大师,一看到她就知不妙,让她千万不要急着筑基,赶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原先我都准备好钟晓秘境之后就遁逃的,可因为心有所念,所以在逃离之前,我跟……。”

说到这她长呼一口气,笑自己的痴:“在y-in阳*合之际,那人在我体内种了血呤蜂的虫卵,他想要借由血呤蜂采夺我的精血,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体内多了个东西,她又怎会不知?事发后,一路逃到这,她跟着一只羽皇蜂来到了这处洞x_u_e,因为她体内的血呤蜂卵,那贱人和他的小情人很快就找来了,刚好也成全了她最后的心愿。

“所以你这蜂尾既不是煌蛉蜂的,也不是羽皇蜂的,”韩穆薇这会嘴都快合不上了,不过这女人的x_ing格她喜欢,有仇必报,死也要拉着贱人一起死。

“对,”许悠平静地看着自己丑陋的蜂尾:“因为融元丹,所以那枚血呤蜂的蜂卵被融进了我的血脉,而我因为受伤躲在这处,哪想秘境关闭的时候,我竟没被传送出去。”

沐畅猜测道:“这里神识探不进去……”

只是还未等他话说完,女子就摇首否决了:“这可能是其一,但最主要的还是养伤的那几个月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异变,已经不算是纯粹的人类修士了。”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韩穆童有些不认同女子的这种作法,好死不如赖活着,不为别人,只为自己,毕竟活着才有希望。

“我没有放弃,只是后来不得不放弃,”她再次仰首看向顶上的那个安静的蜂巢,羽皇蜂是蜂类的王者,只要契约了一对羽皇蜂王,她就能借由羽皇蜂王压制体内血呤蜂的血脉,恢复人身。只可惜她努力了一百多年,伴着这对畜生一百多年,依旧还是失败了。

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人种在她体内的是一枚血呤蜂蜂奴卵,她既已融合了那枚蜂奴卵,羽皇蜂王又怎么会甘愿低下高贵的头颅,认奴为主?一切就好似注定一般,让她无力摆脱。

韩穆薇看着女子蜂尾上的纹路,见她已经气若悬丝,不禁轻叹:“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当然这心愿也只是在力所能及之内,现在想想她刚毁这女子丹田时,这女子压根都没准备反抗。

“大的……心愿没有,小的倒是有一个,”许悠这会已经撑不住上身了,软软地依靠在岩壁上:“就是我死后,你们……把我的肉身烧了吧,它太丑了,我……已经忍了它……一百年了。”

这是小事,韩穆薇同意了:“好。”

“你还记得沐嘉耘吗?”沐遐见这女子快要闭眼了,终还是多了句嘴:“他还念着你。”

“沐嘉耘?”脑中闪过一张长相平凡的冷脸,原来还有人真心待过她,那她也就不算只是个笑话了,含笑闭目:“真……好……”

就在许悠没了气息的瞬间,一缕黑色烟雾从她的天灵盖飞出,几乎是怒气冲天:“谁?”

在场一行人除了韩穆薇,几乎个个立时就被黑雾放出来的惊人威压给压弯了脖颈,一根碧绿色的菩藤悄无声息地爬上许悠的头顶圈住了那缕还未凝成形的黑雾,顿时勒紧,一声惨叫后,黑雾就渐渐消散了,菩藤也是来无影去无踪。

一行人正觉莫名其妙,偷偷抬眼只见一滴r-u白色的凝液滴在了女子的眉心,慢慢地渗入她的体内。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女子笨拙丑陋的蜂尾渐渐虚化,一双皙白修长线条完美的腿若隐若现。不出十息的工夫,女子就恢复了人身,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秘境外合欢门的驻点,飞梭后舱一美艳妇人痴痴地看着手里已经碎了的魂牌,一滴眼泪滴落在手心:“死了……死了,你终于还是摆脱了为娘。”其实一给女儿喂食了融元丹,她就后悔了:“啊啊……哇哇……”

韩穆薇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用控灵术取了许悠戴在手上的储物戒,便拿出一张火云符,对着岩洞里没好声地说:“里面的出不出来?不出来我放火了。”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韩穆童本也想跟着一起的,只是被韩穆箫给挡住了:“傻了,我们后退是给你让地契约的,你跟着一起干什么?”大家来钟晓秘境不就是为了能带点活的出去吗?胖胖已经有了小黑,现在童童也有谱了,不错不错,他乐得嘴都咧开了。

“噢,”韩穆童有点紧张,不过没让她紧张太久,在韩穆薇放言要放火烧洞后,不出五息,两只有成人小指那么大的玉色蜜蜂就飞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小群蜂奴抬着一个直径要有两米那么大的r-u白色蜂巢,惊得一群人连连后退。

韩穆薇看着从她眼面前淡定飞过的那两只玉蜂,不由得感叹道:“果然是既美丽又彪悍。”那蜂尾针雪亮雪亮的,瞧着就肉疼,韩穆薇见蜂巢也被搬出来了,才叹了口气,将火云符扔在了许悠的身体上。

体型稍大的那只羽皇蜂王,比较凶猛,韩穆童还没准备好呢,就被它在眉心戳了一下,瞬间一滴鲜红的血珠飞了出去。

两只羽皇蜂王见到血珠立时飞了上去,分食了那滴血珠,后又吐了出来,裹着一层玉色粘液的血珠很快又融合在了一起,飞回了韩穆童的眉心。

契约过程很顺利,韩穆薇看着童童将那群蜂奴连同蜂巢一并收入灵兽袋后,就抱胸盯着盘踞在她发顶的那两只羽皇蜂王,突然觉得还是自家小天菩漂亮。这也不能怪她,活在头上的虫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虱子。

“走吧,”韩穆童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处蜂营是沐家人清理干净的,而这处洞x_u_e又是胖胖的小九儿发现的,现在好处都让她得了,心里很愧疚:“大王说这里有羽皇蜂晶,我带你们去取。”

“羽皇蜂晶!”一行人很是惊讶,惊讶之后就只剩兴奋了:“真的有羽皇蜂晶?”羽皇蜂晶可是祛毒的圣品,就连丹毒都不例外,修士走南闯北的,身上带着一点羽皇蜂晶那底气都有了。

“真的,”见他们都喜欢,韩穆童也高兴,用力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她目前能补偿他们的也就只有这个。

“大王是谁?”韩穆薇瞄了一眼韩穆童的发顶,难道就只有她在意这个问题吗?

韩穆童果然没让她失望,笑眯了一双大眼,很乐意分享:“大王就是大羽皇蜂王,小的那只叫小王。”

“好吧,你当我没问,”韩穆薇以为她在取名的路上已经够清奇了,没想到这还有一奇葩,她两真不愧是姐妹。

有羽皇蜂王的允许,一行人跟着韩穆童一直往山洞的深处行走,走了足足有三个时辰,才感觉到一丝气流的波动。

此时韩穆薇正在跟小天菩讨论韩穆童的问题:“你是说童童的体质有点特殊?”请千万不要告诉她,童童是什么纯y-in之体?

“她这体质比纯y-in之体还要罕见,”小天菩也是在刚刚韩穆童与羽皇蜂王签订契约的时候,见血了才察觉到:“这种体质远古时期还是很常见的,但上古时期就已经非常少了,没想到现今我倒是见着一个活的了。”

“不要卖关子,”说了一堆废话,韩穆薇这会心都提着:“直接说重点,我能承受住。”

“纯母灵体,”小天菩解释道:“这‘母’是母系的母,这种灵体有两大特点,其一就是天生对未知危险极为敏感,随着修为的增长,这种能力会越来越强,这是天道赋予的,也可以说是她们的天赋神通。”

“其二呢?”韩穆薇已经能想象到剩下那点不会是什么好事,天道可没有打盹的时候。

小天菩叹息道:“你应该知道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修为越高或是血脉越纯净尊贵的,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点。”

“后嗣艰难,”韩穆薇猜到了,她微微眨了两下眼睛:“你的意思是童童……”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也是天道眷顾纯母灵体的原因,小天菩没想到普普通通的韩家竟会出了这么一个女孩:“在远古时期,大族群都会豢养一些纯母灵体的女修,用以延续后嗣,就连神兽、大妖都不例外,半妖血脉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

“拥有纯母灵体的女修不但极易受孕,而且她们的复原能力也极为强悍,”之前韩穆童被蜇却没留下伤痕,它就开始怀疑了,后来见到了她的血,才敢确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韩穆童的灵体已经被什么给掩住了,今天也就是碰上我了才会被发现。”就不知是韩家哪位动的手?

“被掩住了?”韩穆薇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闪过她三伯娘的身影:“我三伯娘生了四个,三儿一女,童童是最小的一个。”而且三伯娘还是个孤女,是她三伯去莫日森林历练时救下的。

“不用再想了,以后终会有清楚的一天,”不过小天菩还是要提醒韩穆薇:“你得跟她说清楚了,不入元婴境不要结道侣。”

“这又是为何?”

“因为纯母灵体在元婴之前一旦失了元y-in,就极易勾起异x_ing*合的欲望,那样灵体的秘密就很容易败露,自身也会麻烦不断。”想想不但有各种心境不稳的男人,还会勾来一些感知灵敏的大妖或是神兽,那画面它一神植都不敢想:“碎丹成婴时,只要将灵体封禁在元婴之内,再找道侣就没事了。”

“知道了,”韩穆薇看着走在前面的童童,想起她幼时粉粉嫩嫩的小模样,不禁垂首轻笑:“我会找机会提醒她的。”

很快一行人就见到了光亮,原来这洞口是相通的。一出山洞,入眼的便是姹紫嫣红,满山谷的花Cao长势极好。一直窝在韩穆童头上的两只羽皇蜂王这会终于动了,先是在花丛里你追我逐了一番,像是在嬉戏,又像是在跟这里的花花CaoCao道别。

一盏茶的时间,两只羽皇蜂王就往对面山谷里飞了,韩穆薇一行人自是跟上。可别瞧着羽皇蜂王个小,但飞起来的速度却是极快的。不到半个时辰,羽皇蜂王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水帘洞。

穿过水帘,就是一处有着无数入口、岔口的洞x_u_e。韩穆薇他们这会也不敢分神,紧跟着那两只特会藏东西的羽皇蜂王。右拐左转的,一会爬一会跑的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哇喔,”见到洞窟中的景况,韩穆薇不禁抽气,这里是钻石矿吗?不不,钻石原石可没羽皇蜂晶晶莹剔透,整个洞窟里都是各色纯净的羽皇蜂晶,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可却没有一点甜腻味:“动手吧,”说完想到什么,忽地转头看向正要动作的沐畅:“咱们斯文点,好吗?”

“这必须斯文,”沐畅被她盯得有点羞恼,不过这也的确不怪卷毛,话说回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清透的蜂晶:“真不愧是羽皇蜂晶,”取出玉盒,嘴里叮嘱身边的几位已经在咽口水的丑鬼:“你们动作温柔点,小心一点。”

此时沐遐的两眼珠子已经快要飞出眼眶了:“什么是温柔?”

沐畅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皱眉一想:“你们就拿出平日里对待剑的那种态度就行了。”

这么一说,沐家几人秒懂,个个都轻手轻脚,似生怕弄疼了这些羽皇蜂晶一样,看得韩家四人都不自觉地放轻手脚。

用了一天,这洞x_u_e里的羽皇蜂晶才被采集完,从各人脸上的表情来看,对收获都是相当满意的,只是他们刚出了水帘洞就遇上麻烦了。

原本趴在韩穆薇肩上睡觉的小九儿两撇胡须突然一动,一双黑漆漆的猫眼立时就睁开了,猛地一个飞跃。众人还没看清,就先听到一连串的“吱吱”声。

“住手,”藏身于暗处的柳云嫣这会也不得不现身了,飞奔过来想要阻止,但明显已经来不急了,眼睁睁地看着韩家傻子的那只九幽幻翎猫一爪子挥向了她的小灰灰,急声斥道:“住手,”说着还甩出几张爆裂符。

小九儿挥完了爪子,小小的猫身凌空一转,背部一拱又回到了韩穆薇的肩上,开始舔爪子,两耳朵一抖一抖的,浑身的毛都站了起来,一双猫眼紧盯着柳云嫣的袖子:“喵嗷……”

柳云嫣瞥了一眼袖口处的血迹,她能感觉到小灰灰的恐惧,就跟她这个主人一样,虽然知道今世已非前世,可面对那人时,她还是无法挣脱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将小灰灰收入灵植空间内,隔着被爆裂符炸毁的花Cao,她头一次敢正视那人,也是第一次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现在的她。重生之时她有想过不再纠结于前世,但就是这人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纠缠着她,让她寝食难安。

韩穆薇将小九儿抱在怀里安抚,她知道柳云嫣在看她,只是并不在意而已:“怎么,才几日没见就不认识了?”

“怎么会呢?”此时的柳云嫣已经换上了宗门服,领口处的太极图案依旧醒目:“能再见到几位,云嫣很高兴。”

“我劝你最好把右手里攥着的那两颗轰天雷收回去,”韩穆薇l.ū

顺了小九儿的毛,终于舍得抬眼看立在离她两丈之地的柳云嫣,挑起唇角:“不然你可以试试今天你能不能活着从这山谷里走出去?”

轰天雷的威力可不比老头给她的雷珠威力差,在原文中的设定,它可是能炸死元婴的,不过好在这东西柳云嫣手里并不多。

柳云嫣垂下眼睫,还算听话地收回了一颗轰天雷,手里还握着一颗:“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也请你们看见我绕道走。”

“嗤……,”韩穆薇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继续l.ū

猫:“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不与我们为敌,就说看见你绕道走这一点,你告诉我凭什么?咝……,”吸溜了一口气,后上下瞟着柳云嫣:“凭你手里有几颗轰天雷,还是凭你身上的这层皮?”

柳云嫣梗着脖颈,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不禁也在问自己,现在的她已非前世的元婴修士,更不是殷臻的道侣,那她还有什么凭仗?原来除了她自己,她什么也没有。

“你把戏玩得不错,”之前的借刀杀人,虽然最终是他们得了便宜,但韩穆薇可不是得了便宜就乖觉的人:“不过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你还是看紧点自己的偷天寻宝鼠,教教它什么东西是不能惦记的,不然下次可就没今日这么好运了。”

“什么偷天寻宝鼠?”柳云嫣身子一侧,撇过脸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原本知道她有寻宝鼠的人已经被她用计除得差不多干净了,可现在……

韩穆薇抱着小九儿走上前去,凑近,她能感觉得到柳云嫣的害怕:“你知道的,吱吱……吱吱……,”后笑着招呼众人:“我们走吧,就不要在这打扰柳道友寻宝了。”

直到韩穆薇一群人离开后,柳云嫣才颤着唇,挪动着僵硬的身子看向对面的山谷:“她到底是谁?”放出灵植空间里的小灰灰,见它这会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好动,鼻腔之中尽是酸涩,手指轻轻拂过其还在流血的右眼,眼泪就下来了:“呜呜……”

“你刚刚为什么要放过她?”一群人进入山洞后,沐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他们沐家跟无极宗有仇,对无极宗的人自来是不会手下留情。

“她手里有轰天雷,还不止一颗,”这只是其一,韩穆薇冷着一张脸:“你是想便宜她,还是想便宜无极宗?”也许现在还不是杀柳云嫣的时候,也许是她不该死在她的手上,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反正直觉告诉她,她现在还不能杀柳云嫣。

“轰天雷的威力非同凡响,估计只需一颗这片山谷就会瞬间被夷为平地,”韩穆箫在宗门典籍中有见过关于轰天雷的记载:“我们人多,没必要为了一个柳云嫣搭上自己。”让她一拖十一,岂不是便宜了她。

韩穆薇瞅了一眼韩穆箫,瘪着嘴轻笑:“她身怀重宝,可不会给我们陪葬。”

“你们底面去哪?”沐畅不再追问了,倒是偷天寻宝鼠有点意思,看着甩着膀子走在前面的卷毛,终于明白老祖宗为什么会看上这位了?心思的确挺缜密。

“去……”

韩穆薇刚开口,就被一直跟在后头的沐遐突然打断:“先让我解决点私人恩怨,”这两日他已经做了深刻的反省,实在是受不住了,走上前来,双手拱起双腿一弯就要向韩穆薇行大礼。

“哎哎哎,”韩穆薇被惊得往边上一跳,连连摆手:“你这礼我可受不起。”这沐遐是记在她掌门师叔座下的小徒弟,拱手礼还行,大礼那就是折寿了,天地君亲师,她可是哪一点都不沾边。

几个沐家人均是抱着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没有一点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我不是拜你,”沐遐现在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祸从口出了:“我是拜小黑……不是不是,是小九儿。”

这小黑崽子可真能记仇,这两日逮着机会就亮它的小猫爪子,给他点颜色瞧,还时不时的总是瞪他,他都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这小黑崽子给毁容了,这胆颤心惊的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啊?”韩穆薇算是明白了,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趴在她肩上仰着下巴假寐的小九儿,后斜眼看向沐遐:“你也别跪了,它现在心情正美着呢。”刚刚一爪子把柳云嫣的偷天寻宝鼠给抓瞎了,它能不得意吗?

“那行,”沐遐也是会看脸色的,这两天也就这会小黑崽子的猫耳朵动来动去的,赶紧拿出三块上品灵石送到它嘴边:“小九儿,小小心意聊表诚心,还望您别跟小的计较。”

韩穆薇还以为依照小九儿的傲娇x_ing多少要矜持下的,哪想沐遐话音刚落,它舌头一卷,三块上品灵石就下肚了。听着它娇娇软软的n_ai猫叫,韩穆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它没事了。”

“没事就好,”沐遐见小黑崽子终于屁股朝他了,才放下心来:“那咱们就继续走吧,刚畅小子问什么来着?对对对,你们接下来去哪?”

“旭日林,”韩穆薇看向他们,有意想要请他们一起:“你们呢?”

“如果你们不介意,那就跟你们一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沐畅倒是不担心自家,就是觉得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

“好极,”韩穆薇心定了,有了沐家几人的加入,他们这一队不说别的,至少可确保都能活着出秘境。

“走吧。”

出了刺槐林,韩穆薇一行人就继续一路向东,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冤家路窄”这句话。他们才走了半天,就遇上了一群万鬼门的人抢掠百Cao门的弟子。原他们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可看到万鬼门的那群人又玩老把戏,韩穆薇跟沐畅两人对视一笑,就领人飞掠而上。

一声不问,杀了再说,十多个万鬼门的弟子转眼间就全倒下了。沐畅捡起刚刚被丢在地上的那半块烧焦的祥云,眼中冷芒一闪:“哼,无胆鼠辈。”

“之前我已经遇到过一次了,”韩穆薇跟上来,取出放在储物戒中的那块银色祥云破布:“喏,那次是万鬼门对上尸魔门。”这次他们好像更大胆了,百Cao门可是背靠万剑宗的。第59章

沐畅对比了下两块祥云破布,不禁冷笑:“看来万鬼门图谋不浅啊。”先是尸魔门,后是百Cao门,这还只是被他们撞见的。

“万鬼门想要独霸东洲,进而染指中洲,那三宗就必须要乱,”韩穆薇之前以为万鬼门只是想要东洲那一块,好早日摆脱无极宗,现在看来其真可谓是野心勃勃:“三宗一乱势必会三败俱伤,到时浑水摸鱼就容易多了。”无极宗这是养虎为患。

“痴心妄想罢了,”且不说三宗几十万年的积淀摆在那,就单论无极宗也不会想看到万鬼门与其平起平坐的,沐畅弹了弹破布上的灰尘,后将其折起收进了储物戒中:“既然有人想玩,那咱们就费点力陪他们玩玩。”

“应当的,”韩穆薇侧身看向韩穆童手中提着的那一大串储物袋,心情是蹭蹭地往上升,环臂抱胸笑得眉眼弯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咱们正道……嗳……,”看着沐畅那小子的背影,她想说她还有话没说完:“切,没礼貌。”

这次虽没费什么工夫,但收获还真不少,光储物袋就有二十五个,还有两枚储物戒。因为东西太多,为了省事也就没有细分,两枚储物戒给了韩穆琦和韩穆童,韩穆薇和韩穆箫一人挑了两只储物袋,剩下二十一个储物袋沐家七人平分。

分完东西之后,一行人继续一路向东,只不过不再那么赶了。秘境外万鬼门的领队溪雾真人背手立在飞梭后舱的一个厢房内,紧盯着此次进钟晓秘境练气弟子的魂牌,眼神越来越y-in鸷,面色也越来越黑。

还有二十日秘境才关闭,可看着碎了一地的魂牌,溪雾真人的心都在滴血。他万鬼门此次进钟晓秘境的练气弟子虽只有一百,但却个个都是练气巅峰的修为,可是到目前为止剩下的还不到半数:“到底是谁,是天衍宗还是万剑宗,”又或者是无极宗?

这话刚问完,还不等它细想,就闻“咔咔咔”的声音,溪雾真人是眼睁睁地看着接连碎了十一块魂牌,却又无能为力,背在身后的双手握得咯咯响,后长吁一口气,闭上双目,平息心绪。

红日东起,圆月渐隐,天衍宗嵦云梭后舱的一处厢房内,善德真君一夜调息后,惯常瞥了一眼挂在青竹拐上的那枚魂牌,见亮得刺眼就继续闭目修炼,离秘境关闭只有二十天了,他得好好准备着到时大干一票。

与善德真君厢房紧挨着的便是破军真君的住所,此时他正与沐尧在对弈:“这两日没人再找你切磋了。”苍渊界百岁榜的榜首之位可没那么容易坐的,自他们来了这寰州城,几乎每日是不间断的有人来挑衅,沐尧也自是来者不拒。

“有与没有,于我来说也只是战与不战的问题,”他在生机玉雪棺中躺了近三十年,再出现,自然会有人怀疑他是否还当得起凤鸣剑修这个名号:“来了,我自会让来者满意而归;不来,修炼之余,对弈也很有趣,”说着他便落子了,敛睫浅笑:“二叔,您输了。”

“哈哈……,甚好,”有这样的心境,他就安心了,破军真君放下手里的白子看向坐在对面的侄儿,心中甚悦:“秘境眼瞧着就快要关闭了,外面盯着这块的人不少,咱们最近谨慎点。”

“树欲静而风不止,”沐尧将棋盘收了起来:“无极宗的无妄、无畏两位道君都来了,昨日傍晚时分到的。”自祖父与他说了积福之地的事,他就在推测那人是谁,心中多少也有些底,只是还没能确定。

“是吗?”破军真君似毫不在意一般:“看来这寰州城是注定要热闹一番了,”那两位来了正好,他父亲这几十年受的罪也该还点给无极宗了:“你曾祖也已到了。”

“我知道,”他曾祖来了寰州城并没有到宗门驻点,而是直接落脚在城内,沐尧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去魂室看看,再去外面转一圈。”

“去吧。”

寰州城已有山雨欲来之势,秘境内自也是消停不了。韩穆薇一群人从秘境的西部一路打打杀杀终于踏入了秘境的东部。

跟记在脑中的地图对照了下,韩穆薇才开口:“过了这片黄沙漠,再向东百里,我们就到旭日林了。”一直以为秘境也就是个巴掌大的地方,现在终于清楚自己的短视了,这巴掌估计是如来佛掌。

“你有地图?”这一路上无论到哪个地方,卷毛都一清二楚,有些地方甚至是沐家给他们准备的地图上都没有的,这就叫沐畅不得不惊奇了。

韩穆薇瞥了他一眼:“你到现在才发现?”这都快到地儿了,还问这种问题,他不会以为这秘境是她开辟的吧,不然她怎么会对这钟晓秘境这么熟悉?

“我……我早就想问了,”沐畅也是因为这是个人机缘才迟迟没有开口的:“所以秘境中心是在旭日林?”

“嗯,”韩穆薇点首,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隐瞒没有丝毫意义:“越靠近旭日林越不安生,咱们得小心了,”宝物固然诱人,但命更重要,用舌尖剔了剔牙,韩穆薇沉声说到:“出发吧。”

“好,”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沐畅才深觉韩穆薇是个可交的朋友,看着她挺直的后背,不禁撇嘴一笑,就领着沐家的几位快步走到了他们前面开路。

一行人在这处黄沙漠中先是快步穿行,看着沙漠的边缘好似近在眼前,可走了两天愣是没能走出去;后开始御剑飞行,情况还是一样,沙漠的边缘就好似跟他们赛跑一样,他们飞得越快,它就闪得更快;更糟糕的是,沙漠中的灵气一直在流失,明显感觉越来越稀薄了。

无奈一行人只能落地徒步,韩穆薇看着蹲坐在她脚尖前不动的小九儿,是一脸莫名,沐畅已经喂了它四块上品灵石了,这小家伙是准备蹬鼻子上脸造反吗?

小九儿一双黑漆漆的猫眼盯着她:“喵……喵喵喵……”

“请原谅我听不懂猫语,”韩穆薇捂脸笑了,狠搓了两把后拿着一颗上品灵石放到小九儿嘴边,这小家伙吃是吃了,但还是蹲坐在她脚尖前没打算起身,就在这时小天菩终于舍得出声了:“它是让你们封掉灵力。”

“封灵?”韩穆薇惊诧了:“菩菩,你确定是封灵?”修士封掉灵力几乎与凡人没什么两样,也就肉身比较强悍一点。

“确定,”这个秘境倒是有意思,竟还讲究返璞归真,小天菩有一猜测:“你们就算是现在不封灵,到最后体内的灵力估计也还是会被耗尽。除非秘境关闭,你们被传送出去,不然就得在这里追沙漠边缘。”

韩穆薇算是明白了,转身看向大家:“封灵吧,”说完就带头自行封了体内的灵力:“不封灵我们是走不出这片黄沙漠的。”

“喵……,”这会小九儿终于不再喵喵喵了,跟没骨头似的四爪朝天地瘫躺在韩穆薇的脚上,非常享受。

众人见状也只是笑着无奈摇头,动手结印封灵。封灵之后,韩穆薇等人再次出发,只是走了半天沙漠的边缘还在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记得我们之前带灵力穿行和御剑飞行时有什么区别吗?”韩穆琦也不等他们回答,就给出了答案:“沙漠边缘跑得慢与快的区别,无论我们速度多快,它总是能比我们快上一点。但现在我们封了灵力,情况是不是应该不同了?”

韩穆箫懂了,直接l.ū

起袖子:“那还等什么,跑着试试不就行了。”

“喵……,”趴在韩穆薇肩上的小九儿适时的出声,以示赞同。

众人闻声不由得大笑。

果然跑起来的时候,沙漠边缘虽也在动,但明显比他们慢一点,一行人见状,更是撒开脚丫子跑,足足跑了一天,才跨出了沙漠。一离开那片黄沙漠,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Cao原,人都已经累瘫了,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解开封印,恢复了灵力之后,韩穆箫就布了防御阵,众人均是抓紧时间调息。一夜过去,他们也都回到了巅峰状态,聚在一起吃了点灵果,就撤了防御阵继续朝着旭日林的方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秘境的中心地带,他们自进了黄沙漠之后,就再没遇到过一个人了,妖兽倒是有几个。

在Cao原中穿行了百里,韩穆薇感觉他们越来越接近旭日林了,前行的速度也渐渐的慢了下来,只是入目的除了一望无际的Cao原,连棵灌木都没有,更不要提林了。

直到傍晚,他们依旧没有看到地图上标注的旭日林。韩穆薇让韩穆箫布防御阵休息,地图上标注的旭日林就在这片,那就不用再走了。日出旭日林,沉于日落崖,明天看红日从哪里出,他们再走。

夜半三更,韩穆薇正沉迷于修炼带来的舒适,小天菩突然叫醒她:“薇薇儿,快把他们都叫起来,旭日林出现了。”

“哪里?”韩穆薇先用神识探勘,可什么也没有,想到之前的黄沙漠,顿时睁开双目,果然看到在离他们不到一公里处出现了一片树林,在月华之光地笼罩下散发着淡淡的红色荧光,不但美极了,而且很梦幻:“这是旭日林?”

“应该是的,”沐畅起身皱眉看着那片离他们不远的树林,心怦怦直跳:“卷……韩穆薇,林中情况不明,一切以保命为首。”众人也都收功,起身看向旭日林,面露兴奋激动,但也暗含着谨慎。

“自然,”韩穆薇凝目盯着旭日林,唤出了龙战戟,月华之下,枪头银光熠熠,反射

照亮了一双杏目,杏目微微一凛,“我们走吧。”第60章

撤了防御阵后,有了黄沙漠的先例,一行人也并未着急,先是用神识探看,跟韩穆薇之前查看的情况一样什么也看不到,后又试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旭日林并未动作,才放心地继续前行,慢慢走近。

越临近,他们就看得越清楚,淡淡的红色荧光下掩着的是葱葱郁郁,几乎可遮天蔽日的森林。目之所及,树木苍劲遒健,枝繁叶茂,没有风吹叶动,更没有鸟语花香,显得极为静态,似一副画一般,十分神秘。

翠色欲流的苔藓地衣攀爬在树干上给这片森林添了几分s-hi腐之气,也让它多了一分静谧。地上积着厚厚的残叶,偶见一两根已被腐化的枯木,不见虫飞,不闻虫鸣。

来到旭日林边,一行人并未急着进入林子,而是站在外面细细体悟。随着时间的流逝,月华渐退,但红色的荧光却越发强烈。

韩穆薇转身仰首看天,见月已西去,便出声了:“我们后退,”夜半三更之时,旭日林虽出现了,但却不真实,就像现世的3d影像一般,虽有身临其境之感,但她却感知不到一点森林的气息:“等日出。”

众人依言后退了百步,在这个位置视觉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东枝头。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映s_h_è

在旭日林上的红光越来越浓烈刺目,突闻一声清脆的鸟叫,众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天际,一抹迷人的火红露头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s_h_è

在旭日林的时候,原本如画般的旭日林好似突然有了生命一样,虫鸣鸟叫接二连三的传来,吱吱叽叽喳喳的越来越热闹,硕大的红日慢慢地爬上东枝头,不知不觉地旭日林里生出了白露。

“进林,”韩穆薇一看到升腾的白雾就知这林子要消失了:“大家小心点。”

一行人飞掠抵近,后互看一眼,就跨入了旭日林。在他们进入后不过十息的工夫,红日离了枝头,旭日林也跟着消失了。

一进入林子,韩穆薇就觉不对,立马转身环视,身边除了Cao木已无一人,调动神识,不禁眉头紧拧:“菩菩,这林子里不能用神识,”

这一点她早该想到了,毕竟之前在外面的时候,神识就扫不到这片旭日林。用传音符联系其他人,也均是没有回应,韩穆薇长呼两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我的虽还能用,但也仅仅只是在方圆一里之内,”原本待在韩穆薇神府里的小天菩这会也出来了,幻化成人坐在她的右肩头:“把小九儿放出来。”要是她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有与她天菩一族相媲的存在,不然它的神魂之力不会被压制住。

“好,”小九儿很敏觉,之前在刺槐林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心念一动,左肩上就多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崽。软软的n_ai猫音听在韩穆薇的耳朵里,酥麻麻的,笑着取了两块上品灵石喂了它,就不再在原地停留了,脚尖点着残叶腐木往林子里飞掠而去。

这片林子好像没有边际一般,韩穆薇在里面穿行了两日,眼前依旧是粗细不一的树木,她甚至都没有深入林中的感觉,直觉再下去这样不行。

此时旭日林外又迎来了一波人,虽穿着不同的服饰,但领口处均绣着黑白太极图案,带队的是一位身着黑衣手持白玉扇的冷面青年男子,他的右手中拿着几块破旧油腻的兽皮,赫然就跟韩穆薇手中的那三块相差无几。

“蓝师叔,这里没有林子,”站在黑衣男子身边,扎着双丫髻的少女正是柳云嫣,她微仰着首,撅着张小嘴,满脸天真,一身的娇憨:“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要说她前世最不喜的男子是韩穆箫,那最怵的大概就属眼前这位了,秋水蓝家的蓝曦,单火灵根,也是蓝家几千年来唯一的一位单火灵根修士。其x_ing情极为乖戾,亦正亦邪,全由心意。

微抿薄唇,眼带寒霜,一双剑眉微微一敛,明显是对柳云嫣的怀疑露了不喜,蓝曦收起那五张破兽皮,后背手转身冷声吩咐道:“布阵调息,”从始至终都视身边之人如无物。

柳云嫣见状也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一双嫩白的小手交叉放在腹部,垂首偷瞄了一眼比她高了近两头的男子,后识相地退到了一边。她很清楚她之所以能站在蓝曦身边,全是因为小灰,只是到现在她还没敢跟他说小灰受伤了。

林中韩穆薇不再浪费精力瞎跑了,而是慢下来让小九儿走在前面。这会小九儿正踏着小猫步,不急不慢相当优雅地漫步在林中,韩穆薇几乎是用挪的跟在它后面:“菩菩,你有没有觉得这林子里有点奇怪?”走了这么久,她连一棵灵Cao都没看到。

“它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小天菩大概知道韩穆薇是在说什么:“这里应该有类似于我的存在,”就不知有没有化形?不过想到这处是秘境,她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是说神植?”韩穆薇一双杏目都被惊得快要脱眶而出了,请让她冷静一秒钟,眨吧了下眼睛,心中有点忐忑。

“不一定是神植,”扫视了一眼周边的树木,小天菩心中已经有了一点底:“也有可能是神木、神兽。”当然神兽的可能x_ing非常小,几乎可以肯定是神木了,就不知是菩提树还是悟道树?

忐忑完,韩穆薇的小心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眼里冒着精光,丝毫不做掩饰:“那……那……”

“你别想了,”小天菩一见韩穆薇这副样子就知她在打什么主意,没好气地斥道:“你既已契约了我,就不能再契约其他的神植、神木了,倒是神兽还是可以的。”神物都是霸道的,它也不例外:“哼……”

“没,”韩穆薇见小天菩抱着胸,小嘴撅得都比鼻子还高,赶紧解释:“我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签订共生契约后,她就知道此生再不能契约神植、神木了,又怎么会做那些无谓的事:“我的意思是神木是不是应该按克卖?”

克?小天菩是知道克的,原来薇薇儿是想的这个,立时嘴也不撅了,一双碧绿的大眼也笑弯了:“可以的,到时我们还卖给未行。”哪怕就算带不走神木,它也要给薇薇儿从那树上扯点枝叶下来,她们实在是太穷了。

韩穆薇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小九儿,深觉家长真不好当,小九儿这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她的荷包是一天比一天瘪:“哎……,”人穷就得想方设法地赚灵石才行,不然只会变得更穷:“小九儿,好好带路,咱们以后是酒池肉林还是吃糠咽菜就单看这一票了。”

“喵喵……,”小九儿回首朝着韩穆薇叫了两声后,是精神抖擞,就连速度都明显的比之前要快。

徒步又走了几日,韩穆薇知道她们已经深入了,虽然眼前的树木越来越低矮稀疏,但她的感觉不会错的:“咱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应该还要几天,”小天菩发现她的神魂之力被压制得越来越厉害了,心中略有不愉:“有些神木周边一般除了伴生物,不会喜欢再有其他东西,等走出树林,我找到它的伴生物,大概就能知道这钟晓秘境中到底藏着什么了?”

“好,”韩穆薇对此也很好奇。

又是三日过去了,韩穆薇终于走出了树林,林子里面除了凡鸟,一棵灵Cao一只妖兽都没有。

“很正常,这个林子里其实很压抑,只是你感觉不到罢了,”它的神魂之力都被压制成这样了,妖兽就更没法在这过活。当然小九儿除外,它是薇薇儿的灵宠,血脉上又裹着薇薇儿的魂力,自然也是受她神府里的菩神果庇护。

一出树林,小九儿突然开始撒欢,一眨眼就没了它的身影,好在韩穆薇是它的主人,跟它之间有着牵引,飞掠紧随。

从树林到黑土地再到焦土,疾奔了四日,韩穆薇如风一般掠过,又是一个飞跃,小天菩突然伸出菩藤卷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她才赶紧刹住脚。

“喵……,”小九儿瞥了一眼韩穆薇有些不自然的左脚,抹了把脸:“喵喵……”

韩穆薇正拍着心口,就差一点她就踩到小九儿了,抱过它柔声哄着:“没事没事,”她是相当识相,立马取出两块上品灵石来抚慰小九儿受伤的小心灵,这真不能怪她,地上的焦土黑漆漆的,跟小九儿的毛色是一模一样。

“薇薇儿,你看,”还未等韩穆薇安抚好小九儿,小天菩就惊叫出声:“那是什么?”

“什么?”韩穆薇闻言立时就顺着小天菩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棵紫色小Cao随风摇曳:“那真的是一棵小Cao。”那Cao也就寸把高,颜色还是近乎于黑的紫,稍有不注意,只怕还真发现不了它:“那Cao是伴生物?”

“对,”小天菩一眼不眨地盯着那棵紫色小Cao,难得的表现出一丝惊讶:“我们过去看看,”要真是那东西,她们动作就要快一点了。

韩穆薇抱着小九儿来到那棵紫色小Cao边上,走进了才发现这紫色小Cao跟老头给她的雷珠颜色非常相近:“这Cao叫什么?”简单的三片细叶,娇娇嫩嫩的,似喘口气都能把它们吹弯一般。

“紫元Cao,”真的是它,小天菩跳下了韩穆薇的肩头,一双赤足踩在焦土上,拿出一片碧绿色叶子将那棵小Cao挖出来,连带着一小块土一起装进了一个极品玉盒内:“我们再找找,这个回去给你师父,算是抵债。”

“雷属x_ing的?”这问题问得好像有点傻,韩穆薇扫视了一下四周:“那边还有一棵,”这Cao的颜色就已经说明了它的属x_ing。

“紫元Cao是雷音乌庚竹的伴生,”小天菩原还以为是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雷音乌庚竹:“你应该听说过天雷竹吧?”

“它们有什么关系吗?”韩穆薇不但听说过天雷竹,还知道天雷竹是神木之一,当然神木有很多种,但留存于世的却已经不多了。

既然已经知道是雷音乌庚竹了,小天菩也就能猜出它大概会长在什么方位,便领着韩穆薇一路找过去:“天雷竹是一切y-in邪之物的克星,最关键的是它还可以助修士渡雷劫,”又挖了一棵紫元Cao,“要是哪个老鬼手中有那么一截天雷竹,那他渡飞升雷劫的成功机率就至少能增加三成。”

“咝……,”韩穆薇一个激灵,她好像记得她师父的本命法宝青竹拐的主体就是用天雷竹炼制而成的:“我现在想老头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你别小瞧善德真君,化神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那是一个活得相当明白的人,平日里行事虽看似毫无章法,但他从不越线,肆意这么多年,身上一点因果都没背,就知其心境有多稳。

小天菩在逍遥峰扎根那么久,对善德真君的为人还是十分欣赏的:“当年要不是他花费十多年精心炼制的九品御雷阵在莫日森林为你和闷闷儿挡雷劫被毁,只怕他现在应该还在闭关参悟化神境。”

“莫日森林?”韩穆薇瞬间明白了:“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她就说老头有了太玄两生花怎么还有空管她?原来他的御雷阵被毁了,才不得不延缓化神。

“他怕影响你的心境,那时就没让提,”小天菩只觉善德真君真的是多虑了,自己徒弟什么德x_ing他又不是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他肯定没忘记这茬。”不过也有可能他在还太玄两生花的因果。

“老头真的是想多了,”韩穆薇再次提醒自己日后如能成就大能,坚决多种树少收徒:“咱们多挖点紫元Cao带回去孝敬老头。”

感知薇薇儿没有其他情绪,小天菩才接着说竹子的事:“虽然天雷竹是神木之一,但它却是死的,它的前身是庚雷竹,庚雷竹经受了天雷的洗礼后,埋于雷击焦土之下蕴养万年,千节庚雷竹可能只会得那么一小截天雷竹。”

“那这跟雷音乌庚竹有什么关系吗?”韩穆薇双眼盯着地面,一边听着小天菩科普,一边找紫元Cao。

“庚雷竹是雷音乌庚竹的一个异变,”小天菩凝眉细想,说得更具体一点:“就好像净魂九息树是净化树的一个分支一样,因为天地异变有些雷音乌庚竹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变化,进而产生了庚雷竹、金庚竹、庚音竹等等。”

“所以你是想说这个雷音乌庚竹不但可以辟邪,而且还能助修士渡雷劫,”韩穆薇顿感不妙:“最关键的一点是相比于死物天雷竹,雷音乌庚竹还是活的?”

“对,”小天菩点首,跑到前面蹲下挖掘紫元Cao,韩穆薇愣在原地,看着它小小的背影,心跳有点不受控制,好一会才出声问道:“你说沐尧给我那张兽皮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她现在想回头,找个地方躲着坐等秘境关闭。

“喵……,”就在这时被韩穆薇抱在怀里的小九儿胡须一颤,猛地跳上了她的肩头,朝着来路发狠:“喵嗷……”

小天菩闻声东西一收,瞬间化作一缕绿光回到了韩穆薇神府:“有人出树林了,我们去找雷音乌庚竹。”

“好,”韩穆薇回首看了看来路,既然小九儿反应这么大,那来人肯定不是自己人:“走。”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犯怂已无用了。这一票她干了不但能彻底脱贫致富奔小康,而且日后身上带着一节雷音乌庚竹就等于自带避雷针,想想自己这引雷体,立时间腿也不软了,按着小天菩的指示直奔目的地。第61章

柳云嫣知道旭日林里有宝,且还是雷音乌庚竹那等神物,前世她也有幸得了一节。但雷音乌庚竹却不是此次被带出钟晓秘境的,而是二百年后天衍宗善德道君座下唯一弟子秦倾寻到的。

只是那秦倾命不好,一出秘境就被尸魔门的尸运老魔“误杀”,雷音乌庚竹终是没被带回天衍宗。不过在秦倾死后不出一年,尸魔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就连宗门灵脉都被抽走了,修仙界谁都知道是天衍宗干的,但却无人敢多言。

此次她进钟晓秘境也有要寻雷音乌庚竹的意思,只是她得先找着小灰才行,不然就算寻到了旭日林,进林了也找不到雷音乌庚竹的所在地。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会在半路上遇上蓝曦一行人,而她有偷天寻宝鼠的事也被传得人尽皆知,就不知是万鬼门那群人留的后手,还是天衍宗的人搞的鬼?这样一来,便使得她必须得得到雷音乌庚竹。

柳云嫣很清楚出了秘境她的日子不会好过,除非有拿得出手的资本给自己换得有利靠山,而雷音乌庚竹来得正是时候,她可是知道宗里有人近两百年要渡出窍雷劫。

出了树林,柳云嫣长吸一口气,后慢慢呼出,转身看向身后的林子,淡而一笑,眼中有庆幸也有讽刺。这旭日林可真是个好地方,虽没有灵植,但厉害的妖兽也一只没有,就连讨厌的人都被撇得远远的。

轻抚了两下袖中的小灰,柳云嫣弯唇轻语:“再会了,”后转身看向寸Cao不生的黑土地,秀眉不由得微拧,这地方对神魂的压制越来越厉害,御剑飞行就别想了:“小灰,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为了雷音乌庚竹,她也算是下了血本,把灵植空间中唯一一棵生衍Cao给小灰吃了。生衍Cao可是难得的天材地宝,能活死人肉白骨,灵植空间内也就那么一棵,但愿这次她能心想事成。

“吱吱……,”躲在柳云嫣袖中的灰色短尾老鼠不但右眼已经恢复了,还被养得油光水亮,身形都小了一圈,两颗绿豆眼更是亮得惊人:“吱吱……”

韩穆薇踩着流云靴几乎是脚不沾地儿地飞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紫元Cao也越来越多,后来更是一丛一丛地出现,不过现在她没空收拾:“菩菩,还有多远?”她已经昼夜不停地跑了两天一夜了。

“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小天菩对雷音乌庚竹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你仔细听,是不是有雷音?”能听到雷音那就意味着离雷音乌庚竹不远了。

“雷音没听见,”韩穆薇听说只有一个时辰就到了,便停了下来布阵拿出两块色泽温润的极品灵石,准备开始调息:“倒是地上的那些紫元Cao不但越来越多,颜色也紫得近乎于黑。”

“那是自然,越靠近雷音乌庚竹,这些紫元Cao能接收到的雷音乌庚竹的反哺就越多,”小天菩见韩穆薇已经闭眼调息了,也就不再说话了,让小九儿守着,自己则跑出去挖紫元Cao。

紫元Cao和天菩的伴生物绝神Cao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绝神Cao能隔绝神识,甚至神魂刺探,以达到隐藏天菩本体的目的。

而紫元Cao是压制神魂,以致神识不能用,让侵入者甚感压抑,再有雷音乌庚竹的配合,一般修士如无意外根本到不了雷音乌庚竹方圆百里之内,除非是变异雷灵根修士。

一番调息之后,韩穆薇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收功撤了防御阵,抬首看天正是圆月当空之时:“再过三个时辰,就要日出了。”

“薇薇儿,我们走吧,”小天菩只收了一点长势极好的紫元Cao,其他的均未动,现在雷音乌庚竹还没到手,她还指望着这些紫元Cao帮着拦路呢:“后面来人估计不会少。”

“走,”韩穆薇自是明白的,她能带人进来,别人也不会比她傻到哪。

果然如小天菩预测的一般,跑了一个时辰刚出头,她就看到了一处竹林,两眼不禁瞪直,脱口而出:“这么多?”好东西多了可就不是好东西了。

“你想得美,”小天菩飞离了韩穆薇的神府,甩着胳膊,踏空跑向竹林:“这些竹子里面最多也就只有一株雷音乌庚竹,其他的都是灵竹或是凡竹。”

这么坑!韩穆薇带着小九儿跟在小天菩身后,来到竹林边,傻呆呆地看着这么一大片,要有好几顷地的竹林,抽了抽鼻子:“看来又得要靠小九儿了,”能者多劳,谁让这钟晓秘境是小九儿的家呢?

“喵……,”蹲坐在韩穆薇肩上的小黑猫闭着眼睛,脑袋仰得高高的,甚是得意:“喵喵……”

韩穆薇一听这傲娇n_ai猫音,就知是到了要喂猫粮的时候了,拿出三颗上品灵石,结果原本蹲坐在她肩上的小黑猫顿时就两爪子蒙头趴下装死,接着韩穆薇就听到“呼……呼……”

小天菩见状,竟捂嘴乐了:“薇薇儿,小九儿嫌猫粮差。”

什么意思,这是想要吃极品灵石?韩穆薇扭头看向还趴在她肩上假寐的小猫精,心是贼凉贼凉,这就是只拜金猫:“哎……,”谁让她有求于猫呢?

拿出两块极品灵石放在自己肩头,原本还在打呼噜的小黑猫立时就抬起了猫头,小小的舌头一卷,两块极品灵石下肚,猫眼弯成了一条线。韩穆薇看着它这小样儿,不由得笑出了声:“现在心满意足了,可以下地了吧?”

小九儿两后腿轻轻一蹬,就跳入了竹林,小天菩紧随着它,韩穆薇殿后。这竹林里竹子长得十分密集,小九儿和小天菩是走得很便当,一点都没有刮蹭,就是苦了韩穆薇,左边刚推了一下,右边尖细的竹叶又刺到她脸上了。

小天菩既已知道这里有主,就不能再随意对这些竹子散出神威,只能走几步和小九儿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韩穆薇:“你小心一点,咱们还有时间不要急。”

“那还是快点吧,免得夜长梦多,”自进了秘境韩穆薇是无数次地觉得老头那一千块上品灵石花得值,要是没炼体,只怕在这秘境里她要遭罪了。

兜兜转转又是一天,一人一猫一天菩终于来到了竹林深处,韩穆薇慢慢地踱着步,两眼珠子不停地扫视周边,也许是在竹林里窜得久了,她感觉这边的竹间距离要稍微大那么一丁点。

就在这时小天菩跟小九儿终于停了下来,小九儿眼中金光一闪,一张猫脸上竟露了疑惑,而小天菩则闭上了一双眸子,口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韩穆薇见它们停了下来就知到地了,c-h-a着腰驻足在小天菩的身后,开始细细察看四周的每一棵竹子。在看到第三十九株的时候,她刚凝神细观,神府里的那颗老神在在的菩神果轻轻一动,虽然微不可察,但韩穆薇还是感觉到了。

她走向那株青竹,抵近细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了下这根青竹,没有任何异样感觉。韩穆薇轻吁一口气,掏心掏肺地说:“这处是秘境,你在这里是化不了形的,化不了形,就意味着你永远都只能待在这里,当然也有可能会被别人寻到,直接砍走。”

“我是土灵根修士,且已有天菩作伴,并不会契约你,”韩穆薇在赌,小天菩说过她一发芽破壳就开了神智,就不知道竹林里的这位是不是也开了神智:“我韩穆薇以心魔起誓保证出了秘境会为你寻一处安生之地,让你修炼化形。”

她非常清楚像雷音乌庚竹这样的神木非一般人能保得住的,反而做镇宗神木最好了。她五岁就入了天衍宗,心中早已把天衍宗当作家了。

竹林中还是一片寂静,韩穆薇自觉该说的重点已经说了,既然雷音乌庚竹没有反应,那她就只当它还没开神智。

刚想拿药锄准备开挖的时候,小天菩突然睁开了双目:“薇薇儿,它同意跟你走了,还说每两百年它会助一人渡雷劫。”

“什么要求?”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肯定还有前提,雷音乌庚竹不傻,她韩穆薇也不傻。

小天菩就知道薇薇儿聪明,一点就透:“小竹儿不要被契约,它只想觅得一处安宁好好修炼。”

雷音乌庚竹与它们天菩一族是不同的,天菩是伴生神植必须得找共生主人,但雷音乌庚竹是神木,且还是雷属x_ing神木,只待化形之后,它们就会同人类一般修炼进阶,无需自荐为仆。

韩穆薇闻言心中权衡之后,就非常严肃地举起右手立誓:“我韩穆薇以心魔起誓,不经雷音乌庚竹同意,绝不让人强行契约它。”得亏她有师承靠山,还有没死的老祖宗,不然这话她都不敢说出口。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那棵青竹瞬间变了颜色,成了乌金色,通体晶亮,后缩小到一尺余长,飞向了小天菩,便不见了。韩穆薇眨了几下眼睛,试探地问道:“它哪去了?”

“小竹儿在我的空间里,”小天菩指着圈在她右手腕上的细菩藤:“你的储物戒不能装它,只能我跟小九儿的空间可以装。”只是相比于小九儿,小竹儿更喜欢她。

“好吧,”不是白忙一场就行,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韩穆薇也就不打算在这停留了:“问问小竹儿,我们从哪出去最安全?”雷音乌庚竹虽跟她们走了,但这处竹林仍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可不想忙忙碌碌地为他人做嫁衣。

“现在还不能走,”小天菩指着雷音乌庚竹扎根的地方:“小竹儿说这下面有一小块积雷石是给你的,让你不要再想着从它身上截一节竹节下来了。”

“啥?”这就丢人了,心思都被一根竹子给看透了,韩穆薇笑着摸了摸鼻子:“有这么明显吗?”她这也是被雷劈怕了,拿着药锄蹲下来,招呼小九儿开始挖积雷石:“替我谢谢小竹子。”

积雷石不但可以储雷,还可吸雷,这东西罕见得很,韩穆薇原以为要做回活雷锋了,没想到这雷音乌庚竹还挺会来事的。等和小九儿把那一小块积雷石挖出来的时候,她直觉要发财。

乌紫乌紫的石头,足有现世篮球那么大个,韩穆薇不住嘴地夸到:“小竹子实诚,太实诚了。”

“小竹儿说你喜欢它就放心了,”小天菩能理解小竹儿,被人惦记的感觉不好受呀:“咱们现在可以走了。”

“好嘞,”韩穆薇原想被积雷石收进储物戒的,后想想不放心:“菩菩,这个还是放你那。”储物戒会丢,但小天菩不会丢,这么一想她干脆把储物戒都l.ū

了下来交给小天菩,毕竟还有四、五天才能出秘境,得以防万一。

拿了必要的东西放在宗门发放的储物袋中,她们便依着雷音乌庚竹的指点,向竹林的南方走去。这次出去比来时要适意得多,所到之处,竹子都自行让出一条道来,韩穆薇左肩上趴着小九儿,右肩上坐着小天菩,用了不到半天就出了竹林。

一出竹林,小天菩就回了韩穆薇的神府。这里虽没了雷音乌庚竹,但紫元Cao还在,神识还是不能用,韩穆薇也不准备御剑飞行,反正她穿着流云靴,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比御剑慢。

一路向南狂奔,回时的路远比来时要轻松得多,韩穆薇的目的地就是旭日林,入了旭日林就没人知道她去过竹林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眼看着就要到旭日林边上了,她却被人拦了下来,此时离秘境关闭还有一天。

“这位道友很急?”一身黑衣的蓝曦竟然笑了,只是眼神却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韩穆薇一看到黑衣青年手中的白玉扇,就知这人是谁了:“无极宗蓝曦?”

“天衍宗的人,”蓝曦瞥了一眼韩穆薇的袖口,再见她的一头卷发:“善德真君唯一的弟子韩穆薇,”十六岁已经筑基了,无怪乎祖父说她有她先祖寒逍郎君韩显之风,“久仰。”

“我这么……出名吗?”韩穆薇唤出龙战戟,右手一转,枪头抵地:“蓝道友可否让路?”

蓝曦“唰”的一下甩开白玉扇,嘴角一勾:“韩道友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当然是从来处来,”韩穆薇知道这蓝曦是不会放她入林的,只怕这人早就在这守株待兔了,只是他怎么知道她要从这处入林:“要战就战,不战就请让路。”

“韩……”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叫喊声,“蓝师叔,不能让她进林,她拿了雷音乌庚竹……”

韩穆薇一听声音,顿知不妙,龙战戟直扫蓝曦面门,蓝曦合扇后退:“韩道友,你好似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雷音乌庚竹,怪不得无畏师祖让他务必进一趟旭日林。

“不该拿的东西?”韩穆薇终于明白这蓝曦为什么会在这了,扭头看向后来者,原来他是在等柳云嫣:“那什么是该拿的?”说完杏目一缩就持戟攻上前去,这蓝曦同她一样都是筑基期修为,两人打起来倒有势均力敌之势。

柳云嫣终于追了上来,她原本已经快到地了,哪想小灰突然带着她一路往回跑,她便知不好,雷音乌庚竹肯定被人捷足先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韩家傻子?

见来人到了,韩穆薇避过蓝曦的白玉扇,左手朝着柳云嫣掷出三颗老头给的雷球,敢坏她好事,她自不会让柳云嫣好过,一脚踹开蓝曦攻过来的右腿,后反身飞踢。

刚那一脚下来,蓝曦就知她有炼体,再见飞踢,自不敢硬抗,并臂抵抗,借力后撤。韩穆薇耳边是“嘭嘭”的雷炸声,见蓝曦后撤,她也不趁胜追击,而是枪头一转,对上柳云嫣,她今天要教教她该怎么做人。

柳云嫣没想到韩家傻子会这么狠,有人在她根本就不敢消失,灵植空间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弊端,不会移动。废了一张她高价从黑市拍卖会拍来的瞬移符才保住了小命,可还没等她喘口气,眼前银光一闪,脚底生寒,凭着本能堪堪避过。

韩穆薇一边打一边讽刺唏嘘道:“你不是有轰天雷吗?拿出来,也让你蓝师叔开开眼界,让他晓得你们无极宗是如何的卧虎藏龙?”她之所以敢这样说,只因为原文中这蓝曦是少有的不喜欢女主的男配。

“啪”又是拦腰一棍,韩穆薇用了八成的力道,戟身刚触到柳云嫣,她就听到“喀嚓”一声:“知道什么人最讨厌吗?”

对上筑基期的韩穆薇,柳云嫣是毫无招架之力,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她知道自己的腰断了,咬牙忍住,额上的冷汗滴了下来,但在冒着寒光的枪头抵近她的脸时,终是惊恐叫出声:“啊……”

立在一边看戏的蓝曦这时突然出声斥道:“什么人?”韩穆薇收拾柳云嫣的时候,他本就没打算上前去阻拦,不是不念同门之情,而是他也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好热闹,”一个光头嫩和尚领着两个穿着僧袍的带发男子从旭日林走了出来,来到蓝曦跟前:“蓝道友,好久不见。”

“残因佛子,”净覃寺的人,蓝曦右耳一动,看向右边,一位白衣男子扛着一把铁剑瞅了一眼还盯着柳云嫣的韩穆薇,笑道:“多嘴多舌的女人就该被教训,”走到了残因佛子身边,把剑往地上一拄,看向蓝曦:“蓝道友,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第62章

“万剑宗荆珂?”蓝曦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铁剑,就知来者何人了,还算客气地拱手道:“幸会!”

秋水蓝家,益阳荆家本是旗鼓相当,均属一流世家,只是在两百年前益阳荆家的化神老祖陨落在无望海,自此荆家对外是一日不如一日,但内里谁又清楚?他可不信一个立世近万年的世家会因为失了一位化神修士就没落。

“客气客气,”白衣男子抬起右手意思意思地摆了两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面上虽带着笑,但明显笑不达眼底:“蓝道友以为个人机缘是什么?”

几十万年来无极宗都是魔、道合宗,这本也没什么,殊途同归罢了,只是近两千年无极宗内的平衡好似被打破了,对外行事是越来越放肆无度。当年他荆家的化神老祖陨落于无望海,里面也不无无极宗的影子。

蓝曦就知荆珂来者不善,荆家的化神老祖陨落于无望海,而他蓝家的秋水城则紧邻无望海,且还离荆家老祖的陨落之地非常近,这两百年来秋水城算是被荆家给盯死了:“蓝某不知荆道友此话何意?”

荆珂就意味深长地瞥向被韩穆薇收拾得泪流满面的柳云嫣:“蓝道友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他可不认为天衍宗那姑娘在得宝之时会让旁人看到,就算看到也不会留活口,一个练气八层的丫头于筑基修士而言,就如蝼蚁一般:“贵宗弟子有了偷天寻宝鼠,就敢随意将他人所得机缘宣之于口,这番做派只怕会闹得修仙界人人自危吧?”

且不说偷天寻宝鼠是不是真的能辨出他人已入手的宝物?就将将柳云嫣那一嗓子,便已经注定了偷天寻宝鼠不能留,不然无极宗将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荆珂所言的,蓝曦又岂会不知,原本他就没打算让韩穆薇活着出秘境,只是没想到在场的还有净覃寺和万剑宗的人:“也许是柳师侄自己看到的吧。”

“放你娘的狗屁,”韩穆薇都已经火冒三丈了,要不是现在不能杀这货,她真想一脚把柳云嫣的脑袋给踩烂:“根本就没有什么雷竹,她这是在栽赃陷害,借刀杀人。之前在日落崖当着一众万鬼门的人攀扯我韩家人,被我遇着收拾了一回,没想到今日她竟故技重施。”

韩穆薇右脚踩在柳云嫣的脑袋上捻了捻,扭头垂首幽幽笑道:“柳道友,你刚说什么雷竹?我没听清楚。”她已经打定主意不承认手里有雷音乌庚竹了,拖过了这一天,出了秘境等无极宗能干得过天衍宗再说吧。

“韩道友,”已在一边观望许久的残因佛子毫无预兆地突然出手,飞掠攻向韩穆薇:“刚刚看了你与蓝道友的打斗,小僧瞧着手痒,还请赐教。”

话说得好听,但他手底下可不像是在切磋,几乎招招直攻命门。韩穆薇被逼的一脚将柳云嫣踢离五丈有余,持戟相迎。这残因佛子她是知道的,虽为佛子,但修的却是战佛,他与柳云嫣在原文中也有过一段情缘,只可惜缘浅。

金罡佛珠避过枪头,缠上了戟身,韩穆薇借机将残因拉近,后仰抬腿一脚踹向其心脉。残因已知她炼体,自是反身避过,收回金刚佛珠后退三丈,竖手于胸前:“得罪了。”

今日要是换作旁人,他也只会作壁上观,但柳云嫣不行,他目前还有求于她,飞身过去,一手提起柳云嫣就准备撤离。韩穆薇弯唇一笑,眼中神色一敛,腾空持戟竖劈。

残因原以为他们势众,韩家女不会咄咄相逼,哪想她竟这般紧咬不放?戟头划破虚空,传来一阵撕空的刺耳声,残因带着如一摊烂肉的柳云嫣想要避过已来不及。

蓝曦见状,自是想上前襄助残因,可刚动作就被一旁的荆珂给拦住了,只能将白玉扇朝着韩穆薇掷出,荆珂转身后撤想要阻止却反被蓝曦和其他两位带发僧人缠住。

韩穆薇左耳一动,已知收势不及,眼中冷芒一闪,牙一咬,直接不管不顾,先废了残因再说。

就在白玉扇快要抵近韩穆薇后颈之时,一袭月白色飞身而上,来到韩穆薇身侧,一剑下劈,“咔”的一声,立时白玉扇就被劈成了两半,掉在地上。

月白色嫩脸青年跟着落地,一脚踏在白玉扇上,持剑看向面色发白的蓝曦,讽刺道:“无极宗还是这么喜欢行j-i鸣狗盗之事。”他要是再晚来一步,卷毛估计就危险了。

一见来人,残因就立马丢下柳云嫣,挂在脖颈上的金罡佛珠顿时飞出,双手持珠相抗。瞬间佛珠与戟头相撞,银光一闪,“哗啦啦”个个指头大的金罡珠散落一地,鲜红的血从残因口鼻急涌而出:“咳咳……”

韩穆薇见残因已伤,也不打算赶尽杀绝,便收戟靠近沐畅,传音与他:“我手里有东西,一会咱们速战速决进旭日林。”

沐畅心一提,大概知道卷毛的意思了:“好,到时我护你进林。”在来寰州城之前,他们家老祖宗好像出关了,难道……

“中洲沐家,”荆珂笑了,看向被沐畅踩在脚底的白玉扇,后瞥了一眼面色已经青白的蓝曦,戏谑道:“勿怪沐道友生气,亲见同门好友被欺负到如斯地步,是我,我也提剑相向。”不愧是出自中洲沐家,一把极品灵器,一剑就将其劈成了两半,甚好。

白玉扇是蓝曦拜师时,师父赐下的,他一直都十分爱护,没想到今日竟毁于沐家人之手,双目不禁泛红,右手一握,一把三尺长的银剑就出现在其手中:“素闻中洲沐家剑绝苍渊界,就不知是不是浪得虚名?”他这话也是在讽刺万剑宗,一个剑宗竟被一世家压制,还有脸看笑话,万剑宗早就是笑话了。

荆珂就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抱剑立于一旁,满面含笑。

“试过不就知道了,”他们沐家跟无极宗有过,反正无极宗的人,他沐畅是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揍一对:“今日我也想领教一下秋水蓝家的《断水剑诀》。”

秘境内是打得热火朝天,秘境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临近秘境关闭,秘境出口处灵力波动越来越紊乱,三宗六门一寺院的领队人物均已经齐集在秘境出口处了,坐等自家弟子出来。

而这几天各宗各门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先是无极宗无畏、无妄两位道君亲临寰州城,后又爆出万鬼门此次秘境之行由鬼惜道君坐镇,接着天衍宗的天一、天牧两位道君大摇大摆地进了嵦云梭,更不提万剑宗此次是由其宗主殷擎亲自领队了。

沐尧依旧是一身红衣,站在一众人之中极为醒目,风轻轻掠过,一缕黑发被扫到眼前,一双凤眸微敛。他的右边站着无极宗的冰梧真人,左边是万剑宗的殷臻,几人均是沉默不语。

此时善德真君也无心打坐了,开始翻看他的那些宝贝,今日一早眼皮就一直在跳,闹得他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小孽徒要给他搞出点事来。手里轻轻磨搓着他精心修改过的八荒四野灭魂阵,紧皱着眉心,收起阵盘,他还是去看看释甲老祖有没有到吧,不然心难安。

无极宗的驻点内,无畏和无妄两位道君这会正立在放魂牌的厢房内,面色很是不善。半个月以前,在秘境内的宗门弟子并没有多少损伤。但近半个月来,却频频有人陨落,看着又是两块魂牌碎了,无妄道君终是闭上了眼睛。

“师弟,这是第六十七、六十八了,”身着灰色儒衫的无畏道君掩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握起,眼中血色弥漫:“我记得上次陨落于钟晓秘境的弟子还不到这次的一半。”

“师兄想要说什么?”自首徒慈铭伤了之后,无妄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畏转身看向依旧闭目的无妄,右手中把玩着雕凤刀,双目已无波:“钟晓秘境里的东西,”他父已停滞在炼虚巅峰近千年,不是因为积累不够,而是担心难抗炼虚进阶出窍的雷劫。

所以近千年来,他们父子一直都在寻抵御雷劫之物,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们觅到了眉目,那东西钟晓秘境中就有。

红脸无妄终是睁开了双眼:“师兄的意思是那东西此次会被带出秘境?”作为魔修,要说最怕的还是进阶雷劫,尤其是修为越高越能体悟其中的凶险,他长叹一口气:“只怕这次……,”天衍宗和万剑宗都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又岂会轻易让无极宗如愿?

“哼……,”无畏冷哼一声,后抱胸陷入沉思。

秘境内,沐畅虽与蓝曦差了一个大阶,但因白玉扇被毁,蓝曦已然受伤,二人也算是势均力敌,打得僵持不下,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残因重伤,这会也已经被跟他一起出现的那两位带发僧人扶到了一边。柳云嫣蓬头垢面地趴在地上,用力地往旭日林那挪。她这会是后悔不迭,早知蓝曦会这么没用,她就不会作死,在秘境里曝出韩傻子拿了雷音乌庚竹了。

韩穆薇见沐畅不落下风,也就没参合他们的打斗,慢慢走近柳云嫣:“现在清静了,咱们来好好算算前仇旧帐吧。”

“不不……,”柳云嫣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好似见鬼一般,十指抠进黑泥里,手背青筋爆出,极力往前爬。

“不?”韩穆薇嗤笑出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儿,那为什么还要做呢?”她本着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可有些人总是喜欢以己度人,一次、两次地犯到她头上,她又不是软蛋,总要让这姓柳的长长记x_ing。

一抹鼻涕流了下来,沾到了嘴唇上,冰冰凉的,柳云嫣下意识地伸舌舔了一下,咸咸的,心中泛着恶心。

她又想到了前世那些受辱的日子,眼泪s-hi衣襟,涕水糊满面,抠进土里的双手成爪狠抓,她现在与前世又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受这些苦?她只是想要更好的活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放过她:“啊……,”瞳孔渐渐染上了一抹血红,她要她死,要他们都死,心念一动,右手中多了一颗黑色小圆球。

“咻”一声,原本还想要上前的韩穆薇一见她这样子,就知是入了魔,立时大叫一声:“撤,”后就如离弦箭矢一般,将灵力灌注于双足飞奔离开,只眨眼间已到了百丈之外。

沐畅一听声音,立时收势紧随其后瞬间闪离。蓝曦几人见状也均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飞速四散,只是稍微比韩穆薇和沐畅要慢上一点。

“轰……”

韩穆薇听到声响,更是拼尽全力地向东跑,她已感觉到身后的热浪在快速逼近,又飞奔了两百余丈,拍了几张金盾符在身上,放出筑基时凝结的泥壳,一个闪身躲了进去。

“咔……咔……”

刚躲进泥壳,韩穆薇就听到了泥壳崩裂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凝灵力盾,胸口一闷,鲜红的血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勉力用灵力抵抗轰天雷的余威,才堪堪能撑住。

这把玩大了,她本意虽是想要逼迫柳云嫣用轰天雷,最好能暴露她身藏灵植空间的秘密,但好像她低估了轰天雷的威力,不愧为能炸死元婴的存在。

就在掷出轰天雷的同时,柳云嫣也闪进了灵植空间,她知道没拿到雷音乌庚竹,就算是出了秘境,她也是无活路可走的,很大可能会直接被宗门禁锢。

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诈死,她更庆幸自己只是个小喽啰,在无极宗没留下魂灯。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轰天雷爆炸后,她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等人身的黑洞,很快又慢慢闭合上了。

轰天雷的余威过后,韩穆薇不支往地上一瘫,泥壳立时成尘随风飘散,她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催动了千面珠。因为轰天雷爆炸,威力极强,秘境外候着的领队人此时都已感觉灵力波动更甚了。

“怎么回事?”冰梧真人上前两步,紧锁眉头:“难道秘境要提前关闭?”肯定是出事了,万年来钟晓秘境一向非常稳固,每二十年开一次,一次为期一百八十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按理这次关闭时间应该是今夜子时。

没人应答,秘境的变动不但引来了藏身在各家飞梭后舱的元婴修士,更是招来了化神道君。无极宗的无畏、无妄刚到,天衍宗的天一、天牧两位道君也背手立在了人群后面,跟着其他几家也自是不用说了,该来的都出场了。

“有人出来了,”原本闭着双目的沐尧突然睁眼抬首,看向秘境出口,果然一位灰头土脸,身上已看不出穿的是什么的弟子滚出了秘境,后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吐口水:“呸呸……”

“畅小子?”天一道君瞬移到那弟子身边,拉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不就是他家天老大,沐尧老二,他老三的沐畅吗:“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呸呸……,”沐畅此时只感觉满嘴是泥:“无极宗真他娘的财大气粗,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竟然有轰天雷,呸……,”说完就立马传音给自家老祖,“韩穆薇身上有东西,被无极宗的那个弟子曝出来了,她原本同我一起,估计一会就出来。”

背对人群的天一道君眸中暗色一敛,掩在袖中的左手立时捏碎了一枚玉符,转身面向无畏、无妄,冷笑出声:“轰天雷?那可是好东西,无怪秘境会提前关闭。”

不等无畏、无妄两位道君出声,又有几名弟子出来了,其中一名留着厚厚的齐刘海女子面若冰霜,其右手臂上缠着一只身长一尺有余的红狐,甩都甩不离。她见到天一道君,赶忙上前行礼:“弟子韩穆琦拜见老祖。”

“你是明颜的弟子,”天一道君一看到韩穆琦的脸,就知她是谁了。

“是,”韩穆琦看着还挂在手臂上的无赖,甚是无奈,她自进入旭日林后,就开始偶遇这只长得像狐,但又好似不是狐的小东西,它也不伤她,就是一直对着她流口水。

她提剑,它就跑;她以为它走了,它又出现了,周而复始,就一直到出秘境的时候,才被它突然缠上来咬了一口,契约了。

“皎狐,”天一点首称赞:“不错,你先下去休息吧。”皎狐最善魅惑,且喜食紫元Cao,也被称为美人狐,不是因为它们美,而是因为它们喜美人。要是他看得没错,这只皎狐身上好似还有一缕九尾天狐的血脉。

除了韩穆琦、韩穆童等六人,出来的还有一位无极宗的弟子、一位万剑宗的。沐尧在看到一张长相中规中矩,但不出众的青年脸时,眸光一闪,见其脚下动作迟缓无力,明显是灵力枯竭之相,便出言:“天衍宗弟子都回驻点调息。”

只是他们刚走几步,嘴角还在流血的蓝曦和净覃寺的几人也出来了,直言:“不能让他们走,韩穆薇拿了雷音乌……庚竹……”第63章

蓝曦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他顿时跪地七窍流血,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崩裂。可即便早知会如此,他也不得不这样做。只因这事不止他一人知情,只因他身后还有家族,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师父,更不想拖累家族。

天一道君在看到明颜那弟子带着皎狐出来时,心中就已有了猜测,紫元Cao是雷音乌庚竹的伴生,虽有紫元Cao的地方不一定会有皎狐,但有皎狐的地方必定会有紫元Cao,只是无极宗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惊愕之后,无极宗的无妄道君瞬间闪身到了蓝曦身边,为他挡去了威压:“他只是个筑基弟子,天一道友何故要置他于死地?”雷音乌庚竹,没想到真的被带出来了,看来今日是不会善了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笑出了声,万剑宗的剑河道君右手玩着自己尺把长的白须,左手拿着一个破铜酒壶走到了天一道君身边,瞥了一眼还在装蒜的无畏,后看向挡在蓝曦身前的无妄:“真要想置他于死地,还会让你有出手之机?本君只想问这位小友,你是如何得知韩家小娃手里有雷音乌庚竹?”

不管这雷音乌庚竹是真是假,今日既然事情已经被曝出,那天衍宗的人誓死也会护住韩家那小娃回去,不然日后这修仙界只怕就没了天衍宗的立足之地了。

“这个弟子倒是知道,”这时一脸擦伤的荆珂也出了秘境,刚好听到本宗老祖的问话,自是接上回应:“弟子无意中进了旭日林,还未从旭日林里走出来,就闻一女子让同宗师叔拦住韩道友,说她拿了雷音乌庚竹……”

荆珂真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据弟子所知,兀自曝出韩道友有雷音乌庚竹的那位无极宗女弟子,是出自螺洲柳家,名云嫣,现虽只有练气八层,但气运极好,在秘境中收了一只偷天寻宝鼠为灵宠。”他这话说的可是暗藏玄机,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得明白。

柳云嫣私自曝出他人所得机缘已是犯了修仙界的忌讳,当然这其中也不无想要借刀杀人的意思,只是她低估了天衍宗,也低估了韩穆薇。

荆珂说完后,就退到了殷臻的身后,面上带笑,一脸兴味地看向本宗冒出来多管闲事的老祖,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今日卖个面子给天衍宗,日后也好相见,谁说剑修不知世故的?

“无极宗简直欺人太盛,”天一道君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挥袖横眉怒指无畏,叱问:“你们是否以为天极山脉已崩,我天衍宗无人?”

喝斥声震天动地,天一道君不再收敛,散出化神中期的威压,在场无极宗弟子瞬间被压弯了脖颈,就连几个元婴真君也不例外。

“天一你不要太过,”无畏终于不再沉默了,慢慢走到天一道君跟前,甩袖将无极宗弟子护在了身后:“事情……”

“这么说我徒儿最后是被你无极宗的人盯上的,”无畏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提着青竹拐,按压着冲天怒火的善德真君给打断了,他走上前来,一双小眼难得地露了眼仁,将紧握在左手中之物往地上一扔,梗着脖颈,咬牙问道:“说……谁动的手?”

众人一见均是拧眉,被善德真君扔在地上的赫然就是已碎的魂牌,韩穆琦等人更是瞬间便红了眼睛,神情悲恸,但此时也只能强忍着。

“不可能,”净覃寺的一位带发僧人突然出声:“柳云嫣掷轰天雷的时候,韩道友跟沐道友是最先跑的,且她在秘境中已筑基,沐道友都没事,她怎么可能会出事?轰天雷爆炸之后,我们跟着就被传送出秘境,况且韩道友手段了得,试问秘境之中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了她?”

他虽说的有理有据,但在场众人无一人理会他,毕竟韩穆薇的师父都已经拿出了已碎的魂牌,且看善德真君浑身散发的怒气,也不像是假的。

钟晓秘境外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秘境口还在不断地往外吐人,在场之人无不是屏气凝神,出了秘境的弟子更是动都不能动。

两个时辰后,秘境口传送出了最后一拨人,就慢慢闭合上了,再无一丝灵力波动。而出来的弟子也均都被留在秘境口场地上,一个也没能离开。

这次钟晓秘境之行,各家的损伤到此已是一目了然,天衍宗的损伤最少,而万鬼门、尸魔门则是损伤最惨重的,不过现两大宗门直面对上,他们也都非常识相地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多废话。

一身儒衫的无畏首先出声问到:“柳云嫣可有出来?”无论如何她既犯了修仙界的忌讳,那他总要给在场之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才行,不然后面的事就难谈了。

站在无妄身后的冰梧真人闻言,立马用神识扫了一遍出秘境的弟子,后拱手回道:“回师伯,柳云嫣并不在列。”

无畏看向天一,意思很清楚:“人已死。”可惜了偷天寻宝鼠,不过就算柳云嫣活着出来,偷天寻宝鼠也是不能留了。

“已死?”善德真君嗤笑问道:“她可有魂牌?”小孽徒已经跟他说了柳云嫣的底细,一个三灵根弟子,修为只有练气八层,无极宗是不可能留有她的魂牌。

红脸无妄只觉这朱善德是在胡搅蛮缠,冷声反问:“轰天雷之下,你觉得她还能活着留在秘境之中?”

“那可不一定,”荆珂站在殷臻身后,此时也是一脸的沉痛,不过他却敢肯定韩穆薇没死:“柳云嫣身上有瞬移符,韩道友掷了好几颗雷珠,都让她瞬移逃脱了,”说着还看向被人扶着站在冰梧真人身边的蓝曦:“这事蓝道友也可以作证。”

被众人盯着的蓝曦,只能点首,要说他这会最恨的是谁?非柳云嫣莫属,要不是她罔顾规则,肆意曝出他人机缘,他也不会对上韩穆薇,更不会有此一招,现在他倒是黏了一身屎。

不过想到柳云嫣在向韩穆薇投掷轰天雷时,突然消失,他不由得轻轻捻动着手指,恐怕她身上还有秘密。

“就算她没死,那人在哪里?”冰梧真人稍稍向前走了一步,将蓝曦挡在了身后:“钟晓秘境也已经关闭。”

“这谁又能知道?”善德真君看向立在合欢门队列前头的媚清真君:“当年的许悠消失在钟晓秘境中,魂牌不也没灭吗?”

“许悠已死,”媚清真君双目还红红的,右手颤抖着拿出了许悠已碎的魂牌,再次念叨:“许悠……已死……”

善德真君可不管这个:“那也不是当年死的,”他就知道合欢门和无极宗乃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媚清老妖作孽一生,现在后悔演给谁看?

无畏知道朱善德是个难缠的,也不想多与他纠缠,直问:“尔待如何?”

韩穆薇,寒逍郎君韩显的嫡系后辈,当年万兽森林一战,他至今都不能确定韩显是不是真的死了,又岂知他那后辈不会同他一样狡诈?已碎的魂牌,他娘的现在各宗门最不缺的就是已碎的魂牌。

“自然是杀人偿命,”善德真君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先发制人,把屎盆子栽在无极宗头上,也让他们恶心恶心,青竹拐一扫,各家元婴、化神立时均动了起来。

天衍宗和无极宗直接瞬移离开,转移战场,其余宗门也没闲着,未免殃及池鱼,皆急忙护着自家弟子回驻点。就在这时无极宗的冰梧真人突然飞掠向天衍宗内的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

立在殷臻身边的沐尧哪会放她过去,顿时就没了身影,持剑闪现到冰梧真人面前,出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冰梧真人就知避不过沐尧,她也没想避过,眉心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滴在雪白的仙羽裙上极为刺眼,她笑言:“凤鸣道友队里好似多了一个人呢,”无极宗弟子是有不对,但天衍宗也太咄咄逼人了,善德真君戏演得不错,但她的眼还没瞎。

“与你何干?”沐尧已经注意到四周扫过来的神识,也不恋战甩袖立时就将天衍宗弟子带离了秘境外,回到了嵦云梭。

一回到嵦云梭,韩穆箫就一把接住站在他身边快要瘫下去的平凡青年,看向沐尧,见其点首,便将人背去了后面的厢房,神识传音道:“胖胖,你没事吧?”别人也许会认不出,但他跟她自小一起长大,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她。

“没事,”趴在韩穆箫背上的平凡青年正是韩穆薇:“只是灵力枯竭而已。”虽然柳云嫣是朝她投掷轰天雷,但她是最先跑的,受伤并不重,只是后来抵御余威颇费了些灵力。

“那冰梧真人的眼睛可真毒,”时间过了半年,她竟还能一眼看出胖胖所幻出来的人是多出来的,韩穆箫背着韩穆薇直接回了她的厢房:“现在咱们回了嵦云梭就安全了,你好好调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韩穆薇盘腿坐在厢房内的床上,手里已经握着两块极品灵石:“让六姐他们不用担心。”既然冰梧真人已经认出她来了,那她没死的事估计也掩不了多久,这次真的是万幸。

这边天衍宗弟子一回了嵦云梭,沐尧就命令启程回宗,那边寰州城外的群山已经被轰得稀巴烂了。天一直接对上了无畏,冰霄剑杠上了雕凤刀,无畏虽是化神后期,但天一还未学会走路就已经开始玩小木剑了,自是不怵他。

天牧的紫藤鞭缠住了无妄的刹魔戟,二人在下面不管不顾赤手空拳地斗了起来,跟着无畏、无妄来的一众元婴修士则都已被善德真君赶进了八荒四野灭魂阵中,至于破军真君和宝宁真君现正镇守在嵦云梭。

“不好,”正坐在嵦云梭后舱打坐,严守以待的破军真君和宝宁真君瞬间出了后舱,来到甲板看向拦在嵦云梭前的绝色青年。

只见绝色青年一身黑色锦衣尊贵非凡,眸色全黑,且面带微笑,踏空漫步走近嵦云梭,鲜嫩的红唇微微动着:“本尊想与贵宗的韩穆薇小友一叙,不知可否?”

“天衍宗宝宁(破军)见过海昀道尊,”看来无极宗这次是真的对雷音乌庚竹势在必得,就连避世千年的炼虚道尊都坐不住了。

“不必客气,”青年男子抬手:“本尊今日来是会小友的,不知三位可否通融?”

海昀道尊虽然貌似很礼让,但立在甲板上的宝宁真君与破军真君此时已被压得抬不起头,不过即便这样,二人也是咬牙没让路。

就在他们被炼虚威压压得快要弯了腿时,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刚刚飞里钟晓秘境驻点的无极宗飞梭被人拦腰切断,顿时砸在了地上,震得整个寰州城都晃了三晃。

立在嵦云梭前的锦衣青年瞬间魔气冲天,一把四尺长的雕龙大刀出现在半空中,神念一动,雕龙大刀立时腾空劈向嵦云梭。

不过显然有人技高一筹,就在雕龙大刀落下之时,破空飞出一把赤木剑,将其打偏,后一位七尺美髯中年大汉紧随而至,踏空驻足在锦衣青年身边:“海昀,你我也有千年没见了吧?”

“刚切了我无极宗的穿云梭,这会又过来叙旧,”锦衣男子转身面向来人:“释甲,你还是一样没有礼貌。”

“你有礼貌,就不会在这欺负两小辈了,”中年大汉正是天衍宗的释甲道尊,也是天一道君的父亲,收回赤木剑,将其变成三寸来长,长着老茧的手指一勾,开始用剑磨搓指甲,后笑看着青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垂目吹了吹手指甲上的细屑:“不过那东西不能给你。”他虽切了穿云梭,但也并未伤无极宗一人。

“我非要不可呢?”他已经等不及了,可是雷劫却屡屡叫他裹足不前。

释甲道尊闻言磨搓指甲的动作一顿,后淡而一笑继续打磨指甲:“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海昀的祖父是死于出窍雷劫,他师父同样是死于出窍雷劫,这也无怪其会如此惧怕出窍雷劫,不过这与他天衍宗何干?

海昀知道释甲的实力,自是不会与他大动干戈,收回雕龙大刀,双拳握起又松开背到身后,深吸了口气问道:“天衍宗有什么要求直说便可?”

“没有要求,”释甲感觉指甲打磨得差不多了,才收起赤木剑:“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建议,”他抱胸看向海昀:“与其指望雷音乌庚竹,还不如去寻其他辅助渡劫之物,譬如积雷石、天雷竹,又或者……锻体靠自己。”

魔修进阶速度虽快,战力也强,但却一向不注重心境修炼,有时更是罔顾因果滥杀无辜,往往都是到了进阶渡劫之时才知道厉害。

心境不稳不要提雷劫中的心魔劫了,只怕很多都会像海昀一般,还未渡劫就已生怯意,再加身上背负的因果,所以魔修渡劫比之正宗道修要来得难多了。

海昀又何尝不明白释甲话中的意思,只是出窍雷劫是他心中的一道坎,这坎要是能过得去,他就不用到今日还被困在炼虚境。

释甲见其不说话,便挥袖让从后边舱房里出来的沐尧控梭离开,海昀看到也并未阻挠,只是问了一句:“你可知你宗内弟子得的雷音乌庚竹是活是死?”

“尚且不知得的是不是雷音乌庚竹?”释甲知道海昀问此话的意图,不过他的确还不知:“更不知是死物还是活神仙?”

“倘若是活的雷音乌庚竹,”青年男子终是软下了话语:“就当我欠你一次,在我渡出窍雷劫之时容它助我一次,我不求它替我挡雷劫,只求它替我护法。”这样他也能定心渡劫,到了他这个境界的老鬼都惜命得很,谁也不想死,他也不例外。

“我说了我不知道那小娃娃得的到底是不是雷音乌庚竹,”虽然海昀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但释甲可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更何况就算是雷音乌庚竹,请它替你护法这样的大事,也并非我能说了算的,”他手指青天,“你忘了你我宗门上面还有主宗呢。”

主宗?海昀不禁嗤笑,天衍宗与无极宗因为道统的问题,一向不合,近两千年来关系更是日趋恶化,原还想半路拦截的,没想到天衍宗早有准备,看来只能先另想他法了。

寰州城外,正与天一道君打得难舍难分的无畏接到传音,顿时怒火攻心,收回雕凤刀,甩开天一,直接刺向还在控阵的善德真君,喝道:“竖子,拿命来。”

“谁敢?”天一一剑划破虚空,银色的剑气立时扫向无畏,无畏一心只想毙了善德那小人,又岂会轻易收手。

善德真君见状,小眼一凛就成了两条线,双手一握稍稍用力,八荒四野灭魂阵瞬间嘭一声就爆了,里面的六位元婴,有一个肉身立时就被炸毁了,不过其元婴跑了。

“呃……,”无畏被剑气打了个正着,伤及肺腑,不过他的雕凤刀此时也眼看着就要刺到了善德真君,哪想刀尖才将将触到那贼子的法衣,贼子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逃到了另外一个山头?无畏一手捂着胸口,口中的血沿着嘴角溢出,沉声斥道:“你徒弟根本就没死。”

“怎么可能没死?”善德真君一听就知事情败露了,差点跳脚:“魂牌都已经裂了。”

“那真的是你徒弟的魂牌吗?”无妄也避到了一边,刚已接到消息宗门飞梭被人一剑削成了两半,有这手段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天衍宗当真是步步紧逼:“我宗海昀尊者已经确定韩穆薇没死,你还有什么好攀扯的?”

“没死?”善德真君似一脸懵逼,后尴尬地笑笑:“那就是我看错了,年纪大了,经受不起打击,我又只有这么一个弟子,一看到碎了的魂牌就……就……,”这话还没说完呢,脸又板了下来,“不过你宗内弟子犯了忌讳,那也不能怪我辣手无情,搁其他人身上保不准比我……”

“哼,”穿云梭出事,无畏和无妄也没空再理他,带着几个元婴真君瞬移离开了,天衍宗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看,也便跟着赶回嵦云梭。

释甲是看着海昀离开了,才瞬移去了嵦云梭,他刚在甲板上摆上桌椅,天一等人也跟着回来了,架打得怎么样,单看一脸没尽兴的善德便知结果:“怎么,没占到便宜?”

“师父(师叔)”天一和天牧上前拱礼,跟在后面的善德真君赶紧收起脸上的不快:“弟子拜见老祖。”

“行了,”释甲坐到摇椅上,手指转动着赤木剑:“这次无极宗也算是吃了些苦头,你们暂时不要再去主动招惹他们。”海昀那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看着好像无害,但魔头就是魔头,他既已出来行走,只怕这修仙界又要乱上一阵子了。

“明白,”刚刚无妄已经提及了海昀,他们自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要叮嘱的话说完了,释甲就看向了善德:“你去瞧瞧你小徒弟,”雷音乌庚竹的事目前虽好似被平息了,但他知道海昀是不会就此罢休的。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鬼,谁都不想倒在这临门一脚上,但愿那孩子能想得明白。

善德真君倒是不担心,自家小孽徒虽是个女娃娃,但跟他一样,都不是个眼皮子浅的:“老祖请放心,弟子会跟她说明白。”

“去吧,”善德那小徒弟他虽没见过,但天一却对她很是上心,之前更是动了给凤鸣结亲的念头,想来应该是个心x_ing极稳的娃娃。

待在厢房里的韩穆薇稍作调息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整理这次秘境的收获了,哪些是准备自己留着的,哪些是小九儿的口粮,哪些是拿出来要卖给她师叔的,都一一分好。

最后将那颗篮球大的积雷石放到案板上,一手拿着錾子一手拿着锤子,开始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上面凿下来一块小儿拳头大的石块。韩穆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呼一口气:“这东西怎么这么硬?”

“积雷石当然硬,”小天菩飞出了韩穆薇神府,站到石块边上:“你这个是准备给善德真君的吗?”

“对,”韩穆薇收起錾子和锤子,又让小天菩把那颗大的积雷石收起来:“老头有我这么个会惹事的弟子,估计是上辈子没积福。”

不过不得不说她师父是大大的j-ian诈,唬得那群人目光都转移了。要不是最后冰梧真人来了那么一出,她估计在之后的百把年内,韩穆薇都是天衍宗善德真君已死的爱徒。

“你也不用念叨了,”小天菩刚收起积雷石就看向了门口:“善德真君已经来了。”

“是吗?”韩穆薇也不等老头踢门,自己就先跑过去相迎了,门一开,一胡子拉碴的小眼老头就杵到了她跟前,好在她已经见惯了老头的这张脸:“师父,您来了,”侧身让路。

善德真君见她恢复了本真面貌,点了点首:“还不错,总算是筑基了。”虽然这徒弟总是给他惹事生非,但不得不说她无论是资质还是悟x_ing都是极其让他满意的。

老头来了,韩穆薇可不敢再露一手她的绝活——青竹冷泉茶,而是正正经经地给他泡了一杯清茶:“师父,您来得正好,徒儿这有好东西要孝敬您,”献宝似的拿出几个玉盒,放到善德真君面前,“都是您用得着的。”

这么殷勤,善德真君斜眼打量了一番小狐狸,直觉有y-in谋,他已经被这孽徒坑了不止一次了:“什么东西?”

可不要告诉他是雷音乌庚竹,那东西于旁的人来说也许是神物,但在他这就跟棵杂Cao没两样。雷灵根修士只要不是自己太废物不上心,渡雷劫也就是皮开肉绽,躺个十来年的事儿,当然备个好的御雷阵,渡劫后的形象会好很多,不至于光着屁股被人看。

“您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韩穆薇坐到善德真君的对面,双手托腮,满脸期待地催促道:“快,快打开看看,您肯定喜欢。”这可是用来抵债的,收了她的东西,那欠的一千块上品灵石五百块中品灵石,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还了。

善德真君备不住她一个劲儿地催,当然也有心痒难耐,要知道拉拔了这么多年的小徒弟,还是头一次这么积极地孝敬他东西,他也难免有一点老怀安慰:“那我打开了,”解了玉盒上的封印,揭开盖子,见盒中躺着一丛紫得近乎黑的小嫩Cao,他一双小眼都瞪大了:“紫元Cao?”

“对,”韩穆薇就知道老头肯定喜欢:“我跟小天菩都是挑长势最好的带回来给您的。”虽然老头x_ing子不讨喜,但这十年来他对她真的是尽心尽力了,要不是有他在后面看着,她肯定不能成长到今日这般。

“所以你手里真有雷音乌庚竹?”紫元Cao是雷音乌庚竹的伴生,颜色这么好的,应该是长在雷音乌庚竹的周边,善德真君摸着玉盒的手指动动了,刚收了小徒弟的东西,这拿人手短……

“师父,”韩穆薇这会也大概能猜出老头来的意图了,正好她也可以趁机把话说清楚:“我从钟晓秘境中带出的雷音乌庚竹是活的,而且它已经开了神智……”

“开了神智?”善德真君坐不住了,双手撑在竹桌上前倾,盯着小徒弟:“你是说真的?”要是雷音乌庚竹开了神智,那事情就好办了,小徒弟已经有了天菩肯定是不能再契约神木的:“你打算怎么办?”

“卖……卖……,”老头一惊一乍的,韩穆薇都被他给吓糊涂了,差点就暴露了心中所想:“不是不是,这我已经答应雷音乌庚竹要为它提供一处安宁之地,让它好好修炼化形。”说到这,她两眼珠子一转,就一脸笑地问道:“师父,您说师叔他会给我什么奖赏啊?人家小竹子可说了每两百年它会助一人渡劫。”

小徒弟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善德真君也就不担心了,一屁股坐回到竹椅上:“肯定不老少,他要是敢少,咱们就把小竹子种在逍遥峰上。”

真要这样,估计他师弟到时能把衍行殿都搬去他逍遥峰,一眼不错地守在雷音乌庚竹边上。像这等神物,一般可都是种在后山宗门秘地,由隐居在秘地里的老祖们轮流守护,等哪天雷音乌庚竹化形了,那它的存在于宗门可不比一个合体大能来得轻。

韩穆薇闻言直点头,还是她师父了解师叔:“那行,”高兴了就立马把那块小儿拳头大的积雷石掏出来放到桌上:“差点把这个给忘了,嘻嘻……”

“哼,”小狐狸,就知道她心眼多,善德真君也没客气收起东西,就起身了:“既已出了秘境,那就好好调息巩固修为,筑基期的功法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等回了宗门,我再给你捋一遍。”

“知道了师父,”韩穆薇起身相送:“等回了宗门事情都妥当了,弟子就准备闭关,体悟这次的秘境之行,巩固修为。”

“你有数就行,”善德真君此时心情很好,勉强绷着张严师脸,背手走出了韩穆薇的厢房。

韩穆薇送走了善德真君后,就心安了,说实在的雷音乌庚竹没个着落,她心里也不安。

今日刚出秘境那会,闹出的那些一连串的事,可算是叫她开了眼界,还有之前小天菩说嵦云梭外面的那位强大的拦路者,这一切的一切都清楚地告诉她雷音乌庚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菩菩,你可以回了小竹子了,让它安心,天衍宗还护得住它。”

“薇薇儿,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小天菩站在竹桌上:“天衍宗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宗门的后山秘地里有多少千年的老怪,连它都不清楚,由此可知那些人修为有多高深莫测。

“我已经不担心了,”韩穆薇跳上了床,盘腿坐好:“天塌下来有上面的人顶着,我只要安心修炼就好。”这世界规则是由强者来定的,可不会讲究什么众生平等,今日她是有得力的宗门做靠山,那要是没有呢?

嵦云梭后舱,破军真君的厢房中,善德真君将事给禀报了,释甲道尊也不玩小赤木剑了:“活的?”韩家小娃娃竟然把一株活的还开了神智的雷音乌庚竹带出了秘境,他不由得乐开了花:“两百年助一人渡雷劫,看来小竹子是不想被强行契约。”

“雷音乌庚竹乃是鸿蒙初开时衍化而生的神木,”沐尧早就猜到钟晓秘境中有避雷之物:“它已开了神智,没有大罗金仙的修为,谁又敢强行契约它?”

“它是在秘境里待久了,不知道苍渊界只是一个小千世界,”天一道君摇首笑道:“这事宗门得要跟上界主宗通声气才行。”

“是要通声气,”释甲倚在摇椅上:“这些等回宗以后再说吧。”

三言锋上,未行已经早就接到了沐尧的传音,这次秘境之行总的来说情况还不错,不但损伤是三宗六门一寺院中最少的,且宗里的小娃娃还带回了意外之喜,更是叫他呆愣了好一会,脸上的笑扯都扯不下来。

这两天除了掰着指头算日子,他就在查看宗门库房,释甲老祖已经吩咐了不得亏待韩家和韩家小女娃。这都是废话,韩家小女娃可是他亲师侄,他师兄还活蹦乱跳的,他哪有胆敢亏待逍遥峰?第64章

嵦云梭慢慢停在天衍宗的上空,韩穆薇被小天菩从修炼中叫醒,出了厢房,来到甲板,看到立在甲板边缘的红衣男子,便走上前去:“大师兄,”后驻足在其右下手,垂目看向底面的连绵峰峦,倍感亲切,此时很有一种游子归家之感。

“恭喜小师妹,成功进阶筑基,”沐尧扭头看向身旁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转眼刺毛小女孩也已长大:“这次秘境之行,感觉怎么样?”

“挺好,活着回来了,”韩穆薇抬首回视沐尧,忍了好一会终是没忍住:“大师兄,您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吗?,”此时对着这张完美无暇的脸,她是心如止水,不起一点涟漪:“您这欣慰的眼神会让我想起我爹。”也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是个冷情女子的错觉。

“好,”沐尧还真的依言不再看她,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小师妹是准备先回家,还是直接回逍遥峰?”

“回逍遥峰,”不把手里那些东西都安顿好了,韩穆薇可不敢乱跑,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小藏宝阁。

看来小丫头这次秘境之行是收获颇丰,沐尧见到掌门领着一群元婴、金丹出来迎接,就先行下了嵦云梭:“你先待一会。”

韩穆薇瞧着这阵仗,小心脏怦怦地跳动着:“菩菩,你有没有一种很为我自豪的感觉?”掌门领着一众元婴师叔伯亲自出来迎接,这叫她该如何是好?

“不是来迎接你的,”薇薇儿的脸可真大,小天菩不得不提醒她:“未行他们是来迎接站在你身后的中年汉子。”

韩穆薇身子一顿,后忽地转身头也不敢抬,拱手拜道:“弟子逍遥峰韩穆薇拜见老祖。”释甲道尊可是炼虚中期的剑修,这次他们能平安回宗真的是多亏了他及时出现,拦住了无极宗的海昀道尊。

“不必多礼,”释甲也是见嵦云梭停摆了才出了厢房,哪想会正巧遇到韩家小女娃:“你长得跟韩显很像,”尤其是这双含笑的杏目几乎是像了九成。

说她像一个男子,虽然这男子是她家老祖宗,但还是让韩穆薇甚觉自己长得不太成功:“老祖,弟子是个女娃娃。”

“哈哈……,”释甲起先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明白了不禁大笑,只觉这韩家小女娃有趣极了:“对,是我的错,不该说你长得很像韩显,不过娃娃,当年你先祖可是苍渊界一代风流人物。”

五十岁结丹,一百零九岁成就元婴,苍渊界百岁榜榜首的位置他独占四十六年,直至其满了百岁才让出来。要不是后来出事,现今天衍宗明面上可就不止三位化神修士了,更甚者炼虚都有他的一席之地。不过既然韩显没有陨落,那他现在的修为就是个谜了。

消失一千余年,至今修仙界还有他的传说,韩穆薇真的想要见见她家这位老祖宗是如何的了得:“弟子羞愧,日后定当克己慎独明善诚身,努力修炼,不负先祖之风。”

“你已经很好了,”这是个无论资质还是悟x_ing都丝毫不逊于凤鸣的娃娃,也许凤鸣成就元婴之后,天衍宗的新一代领军人物就属她了。释甲轻轻拍了拍韩穆薇的肩膀,他好似明白天一为什么看好她了?这无关于韩显,只因为她足够优秀。

韩穆薇小脸红红的:“多谢老祖夸奖,”虽然她脸皮厚,但被高层人士这样直白的夸赞,还是头一回。

释甲见未行已经候在宗门广场,也就不再拖沓,取出一个玉盒:“这里有一些小玩意,你拿着玩吧。”

“弟子多谢老祖,”韩穆薇拱礼之后,就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恭送老祖。”

释甲道尊下了嵦云梭没一会,韩穆薇他们一众弟子就下去了。进了内门,还未回到逍遥峰,韩穆薇就迎面遇见了她师父,跟着也不用回逍遥峰了,师徒两直接移步三言锋。

上了三言锋,进了衍行殿,韩穆薇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扑鼻的茶香,刚走了两步,身着黑色龙纹锦衣的未行就迎了出来:“师兄、韩师侄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刚烹的云雾茶。”

善德真君是一点没在客气,如入自家破竹屋一样,背手迈着八字步入了内室。韩穆薇可不敢那般,老老实实地跟在她师叔身后,进入了内室落座。

刚一坐下,未行就给韩穆薇倒了一小杯云雾茶:“师侄尝尝看这茶怎么样?”他师兄一回宗门,脚还没站稳就跟他显摆弟子孝敬的紫元Cao,那得瑟劲儿,他承认他心酸了,回了三言锋正好看到未名,把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心里才好受一些,开始办正事。

“很好喝,”这可是极品云雾茶,韩穆薇只抿了一小口,云雾茶中所蕴含的清宁之气瞬间涌向全身,顿时神清气爽,垂目看向小白玉杯中还剩下的那点茶,一时间竟舍不得将它一口喝完,毕竟依照她现在的修为,也就只能来这么一小杯:“多谢师叔款待。”

“师侄生分了,”未行笑着又给坐在他上手的善德真君斟了一杯:“我与师兄乃是多年兄弟,你……”

“是师兄弟,”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拉关系,善德真君太了解他这师弟了:“咱们现在还是生分点好。”

未行看向善德真君,是一脸备受打击的样子:“师兄,你说这话良心安吗?”这么多年他给这小眼擦了多少次屁股,他当他是亲兄弟,可这没良心的竟在关键时刻跟他生分,拖他后腿。

“我没良心,”善德真君面不改色地继续大口喝着云雾茶,一点都不想理他这个虚伪的师弟:“拿来,我自己斟,”拎着茶壶对着他发愣干啥?他这又没雷音乌庚竹。

未行看着伸手过来夺茶壶的老小子,真想一茶壶栽他脑袋上,不过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能松手把茶壶给了他,转头又是一张笑脸地面向他家可爱的师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师叔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你。”

韩穆薇也干脆,直接让小天菩放出小竹子,立时一棵一尺余长的乌金色似晶玉一般的竹子出现在了茶几上,引得正在饮茶的善德真君眼都直了。掌门未行看着小竹子,脑中回忆着宗门典籍中关于雷音乌庚竹的记载。

“小竹子需要一处安宁之地修炼化形,”韩穆薇开始叙说雷音乌庚竹提出的要求:“它每两百年会助一人渡雷劫,前提是不得强行契约它。”小竹子很实在,提出的要求也并不苛刻。

“行,这个完全没问题,”未行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强行契约那也得有那本事才行:“我会在宗门秘地划一块地方给雷音乌庚竹,那里不但安全,灵气浓度也适合它修炼。”

这就是一活神仙,他是丝毫不敢亏待,只希望日后它化了形,能看在这点情分上善待他们天衍宗,在关键时候能搭把手,他天衍宗就已感激不尽:“师侄,你想要什么奖赏?”

韩穆薇瞧向正在试图去拨弄雷音乌庚竹的善德真君,见其压根没注意到她,也就不指望这个不靠谱的师父了,看向正与老头你推我挡的掌门,眨巴着一双清亮的杏目,一脸娇憨不知世事地问道:“师叔,宗里准备给我什么奖赏?”

“你是想要再进一次藏宝阁,还是想要晶石?”价格没谈妥,他也不好现在就收起雷音乌庚竹,但他这师兄真的是太不安分了,未行再一次拦住某只想要去触碰雷音乌庚竹的爪子,不由得气恼传音问道:“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吗?”这老不要脸的,弟子还在这呢,他就不能给他留点掌门威严吗?

“我只是想要摸一下,沾点神气,”善德真君自觉很冤:“又不是打它主意,你紧张什么?”他一雷灵根修士,要这个用处还真不大,单纯只是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未行就是不让开:“要沾神气,就让师侄把天菩给你抱抱,”天菩是神植,而且已经化形了,那简直就是神气活现。

善德真君闻言,再看向未行的眼神就不对了,就好似在看流氓地痞一般:“小天菩是个女娃娃,怎么能随便摸?”

此时韩穆薇就好像在看哑剧一样,不禁怀疑坐在对面的两位真的是元婴真君,他们真的长大了?不过正经事还是要说的,她仔细思虑后,回道:“藏宝阁暂时就不进了。”她上次进去藏宝阁差点什么都没拿到,修为没达金丹之前再进去已然意义不大。

未行点首:“可以,那藏宝阁就不进,”不用去对着那小气鬼,他也省事,“宗门给你一千块灵晶,你看如何?”

灵晶?韩穆薇努力控制住面上的表情,心中的小人已经开始数灵晶了,经了此事,她自觉眼界太窄:“一千块灵晶?”忍住没有吞口水,她心里的理想价位也就才一千块极品灵石,垂首看向面前的这棵一尺余长的小玉竹,力求将它刻进脑子里,日后再遇见这东西,她还带回来卖给她师叔。

而此时坐在韩穆薇神府里的小天菩是彻底没眼看她了,紧闭着双目,告诉自己这都是穷闹的。

“最多一千一百块灵晶,”韩穆薇迟迟没有回应,未行便直接报出了宗门给的上限:“师侄,就这个数不能再多了。”主要是因为这雷音乌庚竹化形之后,去留难定,宗门也不能过于强求。

“行,”韩穆薇连连点首,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掌门真不愧是她亲师叔。

她话音刚落,未行立马收起桌上的雷音乌庚竹,后才拿出一个昏黄色玉盒放到桌上:“我给你取的都是土灵晶,你点点。”

“不用不用,”韩穆薇表现得很大气,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将那玉盒收进了储物戒中,后见掌门开始收茶具,又笑眯着眼,腆着脸凑过头去问道:“师叔,您这收仙器吗?”

未行闻言去夺茶壶的手不由得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卷发小女娃:“收,”这丫头是有备而来呀?他立时又坐回了蒲团上,摆正了姿态:“丫头,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就拿出来吧,宗门绝对会给你个良心价。”

这话说到韩穆薇心里去了,要不是她师叔大气,她也没这么爽快,直接唤出了刚挪到晶石上待着的聚魂灯,还不等她开口,坐在对面的两人就惊叫出声:“聚魂灯?”

“对对呀,”他们这是怎么了?韩穆薇都被他们给惊着了,直觉里面有事,小心问道:“这聚魂灯有问题吗?”

“聚魂灯没问题,”善德真君难得的严肃了一回:“有问题的是聚魂灯的上一任主人……”

“不对,”善德真君话还没说完,就被未行给打断了,此时他一脸凝重,再不见刚刚的随x_ing了:“你可知聚魂灯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韩穆薇木木地摇了摇头:“这是我在钟晓秘境中得的,它上一任主人不是钟晓吗?”可钟晓又是谁?

“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你的先祖寒逍郎君韩显,”未行长叹一口气,一双眉头拧得死死的:“说是寒逍郎君也不是很正确,应该说是寒逍郎君的道侣。”

可是寒逍郎君的道侣是谁,却无人知道。据宗门记载当年寒逍郎君结丹之后出宗历练,一去三十年,再回宗时是带着一个婴孩回来的,单看眉眼就知那婴孩是寒逍郎君韩显亲生。寒逍郎君也未否认,但他却称道侣已陨落,并以心魔起誓此生独钟一人,不再迎妻妾。

“那个婴孩是未足月出生,生下来就魂魄不全,”收了这个徒弟之后,善德真君有去宗门藏书阁第七层查阅过寒逍郎君的生平记事:“聚魂灯是跟着寒逍郎君一起回来的,但在补养好婴孩的魂魄之后就消失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韩穆薇脑子都被这些事情给炸糊涂了,她知道她这一脉是老祖宗韩显嫡脉,也知道老祖宗只有一个儿子韩郢,资质不佳,止步筑基,早已陨落,但却从未听说过老祖宗的妻子,就连韩家宗祠中也未有供奉,按理说这个不应该呀?

“那……那这聚魂灯怎么跑去了钟晓秘境?”这是叫韩穆薇最想不通的一点:“难道钟晓秘境跟……跟……,不可能,钟晓秘境都已经现世万年之久了。”她家老祖宗满打满算也就才一千四百岁。

“师侄,”未行看向韩穆薇:“这聚魂灯你还是收回去,”作为天衍宗的掌门,寒逍郎君还未陨落的事情他自是清楚的,“也许有一*你会有用到它的时候。”他一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等你哪天真的用不着它了,你再把它让于宗门。”

“可它是跟我回来当镇宗之宝的,”韩穆薇看向亮得刺眼,一直在努力表现的聚魂灯,很是惭愧,她也知道目前聚魂灯是不能卖了,伸手轻抚着布满锈迹的灯座:“魂灯儿,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有点舍不得你,要不你再跟我待一段时日,我请我师叔把镇宗之宝的位置先给你空着。”

这话一说完,聚魂灯就熄了,又飞回了韩穆薇的储物戒中。韩穆薇也是心累,仙器卖不成,接着又掏出了一个玉盒。未行拿过玉盒,看了看玉盒上的封印,尴尬地笑笑:“师侄,这个……有劳动手解下上面的封印。”

韩穆薇想起这是小天菩封印的,立马接过来解封,只是封印刚解,玉盒就崩裂了,吓得她立时就收回手,跳离,而下意识接住玉盒的未行则被瞬间冰封。

善德真君见状也不敢耽搁,捏碎了一块玉符,后瞪了一眼不省心的小徒弟,不疼不痒地斥道:“里面是玉骨冰机树,你怎么不说一声?看把你师叔冻得,”说着还伸手去推了推,“都成冰柱了。”

韩穆薇见当初小天菩收玉骨冰机树时挺容易的,也就没在意那么多,看着被冰封的师叔,她有点心虚:“我……我……”

“玉骨冰机树?”天一道君赶来时见到的就是未行捧树的人形冰雕,笑问:“娃娃,这也是你带出来的?”

“是,”韩穆薇无奈点首,看着天一老祖拿出一个墨玉盒就开始结印,跟着被她师叔捧在手里的玉骨冰机树就飞向了墨玉盒,而此时她师叔开始冒寒气,不久就传来一声“啊切”。

一个喷嚏打完,未行身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他长呼一口寒气,后看向他这衍行殿:“师伯,你家沐尧准备什么时候结婴?”他要退位让贤。

“沐尧一心向道,不会接你这摊子的,”天一道君得了一株玉骨冰机树,心情正好:“你还是早点歇了这心思,”他要回去选块好地种树,可没空在这叨叨,取出一只墨玉盒:“来,娃娃,这是给你的买树钱。”

韩穆薇一听这话,也不管她师叔了,赶忙过去接了过来:“多谢老祖,”还没等她话说完,天一人已经不见了。

韩穆薇打开玉盒一看,满满一玉盒的灵晶,只是数完之后,心情就有点复杂了,扭头看向她亲师叔,撅着嘴说到:“这里有九百九十九块灵晶。”原来雷音乌庚竹就比玉骨冰机树贵一百零一块灵晶。

未行尴尬了,笑着摸了摸鼻子:“哈哈……,沐家财大气粗。”反正玉骨冰机树是种在后山秘地,谁买都一样,正好给他省了一笔。

这真的是亲师叔吗?韩穆薇看向老头:“师父,我们走,回去种树。”

“哎哎哎……,别别别,”未行一看小丫头这样子,赶忙拦住:“我这有一件飞行灵宝,你肯定喜欢,”他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这就当是师叔给你的添头。”

韩穆薇现在还真缺飞行类的法器,原本她也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她师叔还真的接下来了,看着那件浅粉色蝴蝶珠花,立时她就喜欢上了,刚想动手拿,就闻一旁的老头开口道,“再来几块符宝。”第65章

“对,”韩穆薇握起刚要伸出去的手,默默地在心里给老头点了个赞,看着她师叔一脸肉疼的样子,顿感舒坦了:“师叔,我这里还有一棵锦树,还有冰极寒灵泉,还有很多隔绝石……”

原本还好似在咬牙的未行此刻也不再迟疑了,立马掏出一个玉盒:“师侄,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师叔最近刚炼制成功的符宝,一共两枚,一枚攻击类的一枚防御类的,”说着便毫不犹豫地将玉盒连带那件蝴蝶珠花一并推给了韩穆薇。

韩穆薇瞧了她师父一眼,见其点首就立马向未行拱礼:“师侄多谢师叔厚爱。”

“你为咱们宗门强盛奉献良多,师叔这也没什么好东西,也就灵符还拿得出手,”未行见小丫头收起了东西后完全没了后续,不禁有些心颤颤的:“呵呵……,说来我修仙也有七百余年了,有幸见过锦树盘金花,却从未得见过锦树,不知师侄可否让师叔开开眼界啊?”

“可以,”这棵锦树她本就没打算留着,韩穆薇取出了一个玉盒,这次她解了玉盒上的封印后,未行没再冒然伸手去接了,谁知道会不会又来一棵像玉骨冰机树那样霸道的?

用控灵术将玉盒拿近,未行看着躺在玉盒内的那根枯树干,见其的确如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一般,顿时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余光扫了一下凑在一旁的师兄,立时就将玉盒的盖子盖回去,封印好,按在手下:“师侄,你这棵锦树准备怎么卖?”

“师叔给个实诚价吧,”韩穆薇既已认识到自己眼皮子浅了,自然是不会主动报价。

未行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丫头诡,经了将将才的事,这次他也实在了:“锦树虽难得,但终属灵种,”他略微衡量了一番,就竖起三根手指,“这个数,师侄意下如何?”这真是良心价了。

还未等韩穆薇出声,善德真君就伸手又给他掰起一根手指:“这个数就卖给你,不然我逍遥峰有的是地方。”

韩穆薇见状立马点首同意,十分乖巧地说:“我听师父的。”

未行看着这对师徒,真心想让他们把锦树带回逍遥峰去种,他敢用他天衍宗掌门之位作赌,不出三天保准有人去偷树。

瞧着自己竖着的四根手指,他心都在滴血:“好,四百灵晶就四百灵晶吧。”为了宗内不闹出丢人丢面的事儿,为了天衍宗几十万年的基业,他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韩穆薇接过卖锦树得的灵晶,再一次感谢自己当初在药园时候的英明神武,痛快地拿出十块灵晶,当着她师叔的面,塞给了老头:“师父,您辛苦了。”

善德真君也不嫌少,笑眯眯地收了起来:“还有什么要卖的吗?”

“冰极寒灵泉,”这东西她可真有不少:“师叔,宗门收吗?”

“收,”不但宗门收,未行本人也要,他家那个不孝子因为灵根和纯阳之体的问题不得解决,一直压制修为,不然早就该结丹了:“你这里可以匀出多少?”要是有足够的冰极寒灵泉,臭小子也许能在丹田里凝结一粒寒灵冰极焰的火种,那日后修炼就顺畅了。

未名的事情善德真君也知道,那孩子也可怜,近乎于天灵根的火灵根资质本是天骄,可却又摊上纯阳之体,这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想到刚刚被天一师伯买走的那棵光秃秃的玉骨冰机树,就知小徒弟应该已经收了玉骨冰机果,那冰极寒灵泉于她也就没用了,善德真君难得的为他师弟多了句嘴:“你留下备用的,其他的就都拿出来吧。”

“是,”跟着韩穆薇就一壶接一壶地往外掏,摆了满满一茶几:“师叔,您这还有大点的桌子吗?”她跟小天菩把一弯冰极寒灵泉都给灌回来了,这东西还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她自个留十壶,匀给族里二十壶,其它的都准备出清。

“有有……,”未行手指一点,原本只能容四人就坐喝茶的茶几,瞬间变成长约两丈,宽约一丈的巨桌:“你继续摆。”

善德真君虽然眼馋这东西,不过这东西于他无用,他锻体都是直接用雷灵力,偷摸拿了一壶也就罢手了,后昂首挺胸背手站在一旁看着。

韩穆薇是卖完了冰极寒灵泉,又卖石头,卖完了石头,又卖羽皇蜂晶。未行则是来者不拒,到最后了还问一句:“师侄,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好东西是你用不着的?”

抓耳挠腮地想了好一会,韩穆薇才又想起来一物,两爪子一拍,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师叔,您收地图吗?完整的钟晓秘境地图。”

到此,未行终于明白这丫头怎么能从秘境中带出这么多好物了:“你有完整的钟晓秘境地图?”神识扫了一下储物戒中的东西,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丫头不会已经把钟晓秘境扫荡了一边吧?

“有,”韩穆薇看她师叔这样子,就晓得他在想什么:“我是无意间进了红枫林才发现的地图,后来就在日落崖筑基了,等我成功筑基时日已经所剩不多,便直接赶往旭日林了。”

这么说钟晓秘境之中还有很多没被这丫头踏足过的地方,未行抬眼问道:“这地图就你一人有?”

“那肯定的,”韩穆薇回答得是斩钉截铁:“那地图是要用聚魂灯才能看得到,聚魂灯都被我带出来了。”

“行,”这买卖做了。

等师徒两从衍行殿出来,红日已西去,韩穆薇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她此生就没像现在这般底气足过,果然是手里有银心不慌:“师父,咱们回去种树。”

她从药园挖回来的那些高阶灵果树是一棵都没卖,早就打算好要将它们种在逍遥峰上。照现在的情况,老头进阶化神也就是这一两百年的事。她再努力一点,这一两百年内成就元婴也不是没可能,那到时逍遥峰就是她的了。前人种树后人乘凉,那也等她享受够了再说。

“你手里还有树?”善德真君突然觉得他以往进的那些秘境都是去游玩的,晃一圈就出来。

“嗯,”韩穆薇点首:“还有一些灵植,”虽然高年份的都被小九儿的娘亲吃了,但年份浅的灵植还真不少。

善德真君嫉妒了,立马开始翻老账:“你是不是该还我灵石了?”

“师父,”韩穆薇惊呆了,怎么会有她师父这样的人:“我刚前前后后给了你二十六块灵晶,”您怎么还好意思问我要那点小钱?

“那是我帮你讨价赚的,”善德真君两小眼盯着想要赖账的小孽徒:“一码归一码,借给你的那些灵石都是我的血汗钱,你不许赖账。”

“我还给了你极品紫元Cao……”

“那都是你孝敬为师的……”

师徒两一路吵着回了逍遥峰。一到逍遥峰,韩穆薇就不再理会她师父,甩出一堆玉盒,招出小天菩还有小九儿,叉腰看着又长了几棵杂Cao的逍遥峰:“我们把这些都种上,”当然上了千年的灵植她是一棵都没拿出来。

善德真君见小孽徒这般,也知今天是要债无望了,想着储物戒中的那些好物,便也不再纠缠,故意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韩穆薇闻声扭头见老头回了破竹屋,笑弯了一双清亮的杏眼,真是无债一身轻。

有小天菩的帮忙,那种灵植、种树就跟c-h-a秧似的,一夜之间,原本光秃秃的逍遥峰变得树木成荫,花Cao成群。回了一趟家,见了爹娘,让他们安心后,韩穆薇就约见了韩穆童。

韩穆童那糟心的体质,韩穆薇是一直记挂在心上。坐在石屋外面的练武场上,她一边数着晶石一边回忆着幼时的趣事,窝在她腿边的小九儿两只猫眼直愣愣地盯着那盒晶石。

蹲在一旁的小天菩仰头瞧了瞧正在发呆的韩穆薇,后又看了看快要流口水的小九儿,无奈摇首,薇薇儿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当着小九儿的面数灵晶,她就不怕被小九儿惦记上?

果然没一会,小九儿就开始往外吐它私藏的极品灵石了,吐一块,就眨吧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韩穆薇:“喵……,”娇娇软软的n_ai猫音听着就叫人心软。

连吐了六块,韩穆薇还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小n_ai猫就不干了:“喵嗷……”

小天菩看着小九儿面前的那几块极品灵石,不得不伸手推了推韩穆薇:“薇薇儿,小九儿想要跟你兑换灵晶。”

“啥?”一听到灵晶,韩穆薇立马醒神了:“什么灵晶?”还未等小天菩回答,她就看到在对着她卖笑的小九儿和它面前的那六块极品灵石,顿时便警惕了起来:“一百块极品灵石才能兑换一块灵晶,你这六块极品灵石,也就只能兑换颗豆大的灵晶。”

小九儿先是迷蒙了一会,后就开始撒泼打滚,扒着韩穆薇的腿,用肉垫使劲挠。韩穆薇就是不收它的极品灵石,她可是知道这只小猫精有多精。

小天菩有心想要替小九儿说两句好话,结果还没开口,就被韩穆薇给堵住了:“你们两个在秘境里联手坑骗我,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明明小天菩就可以找到雷音乌庚竹,可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小九儿傲娇地坑骗她极品灵石。

“你也没问我,”小天菩挪到小九儿身边,安抚它:“你就给小九儿吃一块灵晶吧,它都馋了快两天了,昨天种树挖坑的时候,它挖得可快可快了。”

“哼,”韩穆薇拧了拧小九儿耷拉下来的猫耳朵,问道:“看把你能的,这么丁点大还知道撒泼,”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到底是给了它两块灵晶,后轻轻揉了揉它的小猫脑袋,“多长点本事,日后抓老鼠的时候要一招毙命。”

小九儿蹭了蹭韩穆薇的掌心,摆出一张笑脸:“喵……”

“那个柳云嫣也不知道死了没?”小天菩直觉她还没死,她现在是越发觉得柳云嫣难对付,本是必死的局,可在最后时刻竟让她一颗轰天雷炸出个空间裂缝来:“不过就算没死,她现在应该也不在苍渊界了。”

“哪那么容易死,”韩穆薇是非常确定柳云嫣没死,只是经钟晓秘境外的一闹,柳云嫣算是已经出名了:“不用在意她,咱们只要努力修炼便可。”

看着小九儿这只馋猫吞了那两颗灵晶后,就跟踩高跷似的东倒西歪地来到她腿边,两眼一闭,趴到了地上。韩穆薇轻笑出声,l.ū

了l.ū

它的脊背:“刚好一块闭关。”

“它这次一睡,估计得要好几年才能醒来,”小天菩看向韩穆薇:“薇薇儿,我想过了,之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杀柳云嫣,估计是因为她目前作孽不深。”

“猜到了,”柳云嫣前世既然会死,那就说明最后天道放弃了她,重生一回,她又一直受困于前世致心魔缠身,韩穆薇不禁嗤笑:“她在作茧自缚。”

柳云嫣的野心一向很大,重生又不是回炉重造,本x_ing这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韩穆薇相信柳云嫣在重生之时肯定有所悔悟,只是很多时候人往往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穿越后又重生,只会助长她的野心,使其想要得到更多,可她却忘了一句话:天定胜人,人定亦胜天。

小天菩回了韩穆薇神府:“童童来了。”

韩穆薇打开洞府的禁制,起身相迎。韩穆童这两日正忙着跟几个同门兑换秘境所得,没想会接到韩穆薇的招唤,挽着她的手臂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过来你洞府一聚的?”她可不认为韩胖胖会有空跟她唠家常。

“坐下再说吧,”韩穆薇给她倒了一杯冷泉水,后就坐到了对面看着她。

韩穆童喝了一口水,见韩穆薇一脸严肃,便咕咚一声咽下了:“胖胖,你有什么事就说,”她这样看着她,让她不由得想要掏面镜子出来照照,是不是自己哪不得体?

韩穆薇也不打算绕弯子:“你知道纯母灵体……”

“啪”

还不等韩穆薇把话说完,韩穆童就被惊得撂下了捧在手里的杯子,忽地站起来,急急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难道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你坐下,”看她这样子,韩穆薇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沉声说到:“这事只有我知道,”见她失魂落魄地坐下后,她才继续说:“你记住在元婴之前不得结道侣,结婴之时将灵体封印在元婴内,之后再寻道侣就没事了。”

韩穆童点首:“你不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三伯娘,”韩穆薇说道:“我猜三伯娘应该不是纯母灵体吧?”

“我娘不是,”既然韩穆薇已经知道,韩穆童也不准备再瞒她:“我娘并非苍渊界人,她的家族因为女子都很能生,所以被那界的一个大氏族给圈养了,后来那个大氏族不知得罪了什么权势遭了难,我娘就逃了出来,y-in差阳错地来了苍渊界。”

她娘生了三个儿子,还正高兴于终是摆脱了命运,可哪想会又有了她,且她还是……,好在她娘亲当初逃离时带走了族里的至宝,而现在那宝物成了她的了。

离开韩穆薇的洞府后,韩穆童仰首看天,微微一用力,手中握着的小白玉瓶就成了尘随风飘散,不过很快无神的双目就变得凌冽,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

破云峰晏峡谷依旧是遍布冰霜,一身红衣的沐尧离开后,赤足站立在青竹楼檐下的明颜不禁笑出了声:“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莫名其妙地跑来找她对弈,赢了后又没头没尾地告诉她小师妹发了一笔大财,就连师祖都从小师妹那得了棵玉骨冰机树。明颜右手中攥着一颗拇指大的白冰丸,笑着深叹一口气:“看来我是应该去拜访一下小师妹。”

韩穆薇送走韩穆童之后,就沉着张小脸在练武场上耍着龙战戟,心有些不平静,她需要发泄。撕空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嘭的一声,一个竖劈,练武场旁的岩壁就被削了一块。

“薇薇儿,你有客来了,”守在一边的小天菩提醒道:“是破云峰破军真君座下弟子明颜。”现在的明颜已经不能被称为真人了,不过应该也快了。

韩穆薇面露疑惑:“明颜师姐?”自自毁道统后,以前的弘嫣真人,现在的明颜一直在闭关,今日怎么出来走动了?

背对洞府的明颜,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我冒然来访,没有打扰小师妹吧?”

“当然没有,”明颜师姐大概生来就是让人自惭形秽的,一头银丝不但丝毫没有削弱她绝色之姿,更是为其增添了几位唯美神秘,韩穆薇将人请了进来,好生招待:“师姐尝尝我烹的竹尖茶。”看着美人饮着她的陋茶,韩穆薇有点后悔昨日没跟师叔换点云雾茶放着。

身着火红色广袖留仙裙的明颜细细品尝着竹尖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灵动娇丫头:“这是无风崖上的轻灵竹,”无怪乎最近无风崖顶上的竹叶都少了。

韩穆薇尴尬地笑着点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颜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白冰丸放到了竹桌上:“这是我在重天秘境中得的一丸息壤。”

韩穆薇闻言先是一顿,后立马拿出一个玉盒,解开玉盒上的封印,将其推到明颜面前:“这是我在钟晓秘境中得的冰灵珠。”息壤乃是神土,有了这丸息壤,应该就可以补全她的土灵根了。

玉骨冰机生冰珠,明颜伸手拿出躺在玉盒中冒着白雾的冰灵珠:“明颜多谢师妹相让。”

“穆薇也多谢师姐成全,”韩穆薇看进对面之人的眼中,那里满是清灵,再无一丝情愁,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明颜让她觉得才是对的。

有了那丸息壤,韩穆薇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闭关,只是在闭关之前,逍遥峰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她刚种下没两天的灵果树被盗了两棵,这还是她师父发现的,这可气坏了老头。

之后结果是可想而知,树是肯定追不回来了,但逍遥峰却自此成了禁地,善德真君用法阵把逍遥峰方圆十里之内都重重围了起来,闹得宗内弟子都绕着逍遥峰走。第66章

无极宗禁地,一处洞府中,披着黑色雁羽大氅的中年男子,面色略显苍白,眸色泛着点点猩红,听完无妄的回禀后,双目中血色一闪而过,两片薄唇轻轻一动:“废物。”那么多人去不但空手而回,还损失惨重,简直无用至极。

“你在骂谁废物?”绝色青年海昀背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驻足在垂首的无妄身前,看向殿上之人,勾唇一笑,全黑的双眸中滚动着浓厚的魔液:“是在骂本尊吗?”

“海昀师兄,”殿上之人虽收敛了情绪,但对来人却并无过多敬意:“我只是在训斥弟子罢了,难道这也碍着师兄了?”要不是无暇不在,他会拨使别人的徒弟?

“释甲出关了,”海昀看着殿上之人惊诧的表情,就知他会如此:“本尊给你提个醒,不要妄图去动韩氏一族。韩家小娃娃带出钟晓秘境的雷音乌庚竹乃是活的,现在已经上交了天衍宗。”那东西一旦上交了宗门,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消息想必也是天衍宗有意透出来的,意欲何为?一目了然。

三宗六门一寺院要真论起来,当属天衍宗底蕴最厚,藏得最深。曾经也不是没有大能去探过天衍宗的底,可结果无一人能摸到其后山秘地。之前在寰州城的时候,释甲拦路,他之所以退一步,就是不想与天衍宗闹僵。

中年男子闻言稍稍一顿,后深呼一口气:“知道了,”雷音乌庚竹既已被上交了宗门,那再动韩家就只会弄巧成拙,激怒天衍宗,这可不是他目前想要的,“天衍宗倒是会教门人。”

海昀轻嗤出声,今日他就是特地来警告某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不要坏他好事:“你明白就好,”说完他瞥了一眼无妄就甩袖离开了。

钟晓秘境之行结束后,天衍宗倒是热闹了几日,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只是宗门后山秘地里多了一处冰窟,多了一根枯树干,还多了一片紫竹林。

紫竹林边上的Cao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顽童此时正暴跳如雷,手点天牧道君的脑门,跟训斥小儿一般:“你这个孽徒是怎么教弟子的?”

天牧道君一早就被他师父传唤来了,这会已经有点耳鸣:“弟子就像您教导我们那样,带徒弟的,”您说您一两千多岁的老鬼竟然去偷一十六岁小娃娃的果树,偷完了还留两大坑在那里,这不是等着被发现吗?

现在好了整个逍遥峰都被善德给围了起来,他这师父啥都精,唯独对阵法是一窍不通。前几天人又想去逍遥峰逛逛,结果被困在阵法里三、四天,好不容易今日才摸出来,这会竟还好意思问他怎么教徒弟的?

“哼,”顽童被堵得小脸都红了:“我就知道我这师父没威信,你们一个个都……都……那话怎么说来着?”

天牧道君回答得相当溜:“欺师灭祖。”

“对,欺师灭祖,”顽童仰头瞪着这个比他高了一头的弟子,丹田里的元婴又开始抽噎了。

当年他在幻城秘境中到底是着了什么魔,要去抢那个劳什子升仙根,结果一不小心就把那土疙瘩给吞了,之后他就变成现在这傻样儿,关键那时他都已经结婴了:“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东西。”

一个个在结婴的时候就不能把自己整嫩一点?善德那小子更过分,竟把自己搞成老头,他娘的他这个师祖在那小子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

天牧道君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是要结束了,他师父每次闹事都是这样收尾的。看着这上蹿下跳的小毛孩,他也不想承认这人是他那位炼虚境的师父,可事实如此,他也无法,只能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要尊师重道,强忍着去拧他耳朵的冲动。

“滚……,”顽童这会正伤心着,也没精神再闹了,倒在一边的摇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瞧着很是可怜。

“师父好好休息,弟子先告辞了,”天牧道君见其翻了个身,屁股朝他,就默默退出了Cao庐,出来就见到被栽种在小院中的那两株果树,一棵梦三生,一棵红颜醉,不禁轻笑摇首:“老酒鬼。”

十年后

天衍宗依旧是人来人去,花天锦地,只逍遥峰是寂静一片。无风崖顶最近飘散的竹叶又多了,正在练剑的沐尧听到一声n_ai猫叫,就闪身下了崖顶,来到山腰处,果然又见到那只仅有筷子长的小黑猫。

蹲下身子,取了一块上品灵石放到它的嘴边,沐尧见其看着他,便跟以往一样给它顺了顺毛,说道:“吃吧,”这只小黑猫是两年前开始光顾他这无风崖的,第一次见到它,他就知它是只九幽翎猫,而非九幽幻翎猫,不过已有主了。

“喵……,”小黑猫盯着沐尧看了好一会,后吐出一小片金色花瓣,就将灵石卷进了嘴里:“喵……”

沐尧还真有些意外,凝视着躺在他掌心的这片缺了两角的金色花瓣,不禁笑言:“你倒是跟你主人一样精明,”在他这白吃白喝了两年,最后才想起来付饭钱,不过这饭钱应该也是从它牙缝里挤出来的。

“喵……,”小黑猫向沐尧卖了个笑脸,就甩了甩尾巴,踏空奔回了对面的逍遥峰,沐尧见状站起身,“这是专门来付饭钱的,看来小丫头要出关了。”

逍遥峰,韩穆薇收功后,慢慢睁开双目,一脸严肃地盯着抱头趴在离她两尺之地的小九儿:“你这不但是长个了,连本事也长了不少,”竟然敢给她出去骗吃骗喝,“把东西给人家了没有?”

“喵……,”小九儿耷拉着猫耳朵,抬起脑袋来,慢慢地挪近韩穆薇,一副它知道错了的样子,坐在一旁的小天菩也只当没看见,薇薇儿教训得很对,小九儿谁不好骗非要骗沐尧,人家把它剥了皮红烧都是动动手的事儿。

“呼……,”韩穆薇在小九儿脑袋上乱揉了一通,就起身来到石屋外,仰首看天。今日正是晴好,蔚蓝的天空中飘荡着几片白云,鼻尖充斥着淡淡的青Cao味,很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不由自主地唤出龙战戟,开始尽情挥舞。

十年了,她花了十年的时间不但将龙战戟重新炼化了一遍,还用息壤将土灵根补全后一遍又一遍地洗涤,就连修为也到了筑基前期巅峰。此刻她本该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但最近却因触碰不到筑基中期的壁垒有些心烦意躁。

“嘭,”韩穆薇将龙战戟c-h-a进了岩壁中:“看来我是该出宗历练了,”她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心境不够。

小天菩闻声带着小九儿出了石屋:“薇薇儿,你不准备先将息壤全部炼化吗?”息壤不愧为神土,韩穆薇闭关头两年除了巩固筑基修为,就是二次炼化龙战戟。

剩下的八年算是全扑在那丸被冰封的息壤上了,可即便这样她也只是仅仅将它炼化了三分之一不到,灵根虽被补全了,但相比于真正的天灵根还稍逊一点,需得继续凝炼。

韩穆薇唤回龙战戟,转身面向小天菩:“不了,我近日准备去内门事务处看一下有没有出宗的任务,我需要历练心境。”心境不够,再闭关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行,”心境问题小天菩也是吃不准,但却知道游历,多走多看有利于心境修炼:“那就听你的。”

出关之后,韩穆薇看着漫山遍野长势茂盛的灵植果树,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菩菩,这怎么一棵杂Cao都没有?”她还准备像以往那样,封灵除Cao体悟凡人的劳苦和疲累,增长心境呢。

“善德真君每个月都会动手除一次杂Cao,还三不五时地巡山,即便是在闭关也不例外,”看着眼面前那棵长得肥头大耳的蓬心Cao,小天菩甚觉善德真君真是一把种地的好手:“逍遥峰上的杂Cao是躲都没地方躲。”

“可以想象,”韩穆薇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初老头发现山上少了两棵果树时,那气得一蹦十来丈高,想要大声喝骂但又不敢的憋闷劲儿:“我师父对这些灵植果树是真爱。”

小天菩添了一句:“肯定比喜欢你多一点。”

“我可没那么大脸跟灵植相提并论,”老头可不会像伺候祖宗一样对待她,韩穆薇笑着带小天菩和小九儿在山上转了一圈:“十年过得好快啊!”不怪人都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这十年里也发生了不少事儿,六姐、韩穆箫、沐畅等人都已相继筑基;出宗历练一去十四年的韩穆谦也在去年回来了,他虽错过了宗门大比和钟晓秘境,但应该也是另有机缘,据说修为都压了韩穆箫那小子一头;明颜师姐、未名师兄等人更是接连成功结丹,都是好事。

逛完了逍遥峰,韩穆薇就去了内门事务处,进门刚好遇见了来交任务的韩穆童,十年没见,韩穆童是愈发水灵貌美了,不过却是个冷美人:“童童,”想来当初她的当头一木奉是彻底打灭了她心中刚起的那点火花。

“胖……,”身着黑色宗门服的韩穆童闻声,立马转身面向来人,一双冷清的眸子瞬间暖了起来,整个人顿时柔和了不少:“薇薇,你出关了?”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可不能再当着外人的面叫r-u名了。

“嗯,”韩穆薇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放在柜面上的东西,后就拉着韩穆童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看着还行,没受伤。”她怎么忘了童童就是一个危险探测仪?

跟着韩穆童一同来交任务的几人赶忙朝着韩穆薇拱礼:“韩师叔好。”他们都知道韩穆童有几个得力的,且相处极好的族人在宗里,其中以眼前这位卷发女子为尊。

“不必多礼,”韩穆薇拉着韩穆童的手,笑看着几人:“有劳你们照顾我家童童了,”说着就拿出了几瓶她用不着的丹药分给几人,“日后还需几位多多费心。”

“韩师叔客气了,”其中一位明显是领头人的高挑女子回道,“童师妹作战经验足,应变也快,我等还需多多向她学习。”

不错的女子,韩穆薇喜欢识时务的人:“收下吧。”

几人没再客气:“多谢韩师叔。”

等几人离开了,韩穆薇挑了一个无限期的任务,就带着韩穆童回了逍遥峰。见到逍遥峰大变样了,韩穆童都惊奇不已:“外面流传的是真的?”

“哈哈……,”家丑不可外扬,韩穆薇只能干笑,总不能说她师祖的师父来逍遥峰瞎逛,顺手挪了两棵果树离开了,她师父有气没处发,来一出亡羊补牢吧:“你现在已经练气十一层了,准备什么时候筑基?”

一看胖胖这样子,韩穆童就知道被她猜着了:“我前年刚进阶练气十一层,暂时不急着筑基。”

当年胖胖适时地点醒她,让她也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掐灭了心中的那一点妄念,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只想努力修炼变强。所以长远来看,宁愿多耗些时日打磨,她也不想借助外力筑基。

韩穆薇倒是挺赞同她的打算,拍拍她放在竹桌上的手:“你才二十六岁,还很年轻,自然筑基肯定可以的。”

“嗯,”韩穆童用力地点点头:“你这次出宗会回蕲州吗?”

“想回去一趟看看,”她爹娘在她闭关后就回了蕲州,韩穆薇自然是想要回去瞧瞧:“你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

“不用,我最近也要回蕲州,”韩穆童笑笑垂首:“除了想回去看看,就是手里积了一些我用不着的东西,准备带回去给族里。”

修仙多年,她早已认清了人心之凉薄。入宗以来,无论是在外门还是内门,她之所以能立得这么直,无人敢欺,不无族宗兄弟姐妹的帮衬,所以在力所能及之内,她也想助一助族中子弟。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韩穆薇之前有让她爹爹带回去一些,不过十年下来,宗里发的丹药又累积了不少:“我们一起。”

“你方便的话,就这两日。”

“行”第67章

这日天刚破晓,韩穆薇给善德真君留了言,便催动体内的千面珠换了副模样,御剑去了宗门口。此时韩穆童已经到了与韩穆薇相约碰头的地方,站在宗门口广场的一角,耐心等待。

无聊之时扫视四周,目光定在了九九石梯那,宗门的这处上山石梯是从来都不会关闭,其除了用来考验入门的新弟子,宗内弟子哪位想要一试也是随时都可。

看着九九石梯,韩穆童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当年入宗之时的场景,一个个撅着小屁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曾经不了解,现在算是清楚了。爬这九九石梯,就好似与追寻仙途一样,越往上越艰难。

一顶玉冠突然出现,跟着一张面含冰霜的脸慢慢冒了出来,韩穆童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爬九九石梯,更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他。既已放下,她也没准备回避,仔细打量着那人,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嫩白脸少年也成长了不少,变得更加沉稳了,至今她依然记得在蜂营他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沐畅一露头就注意到了韩穆童,神色自然地走上前去打招呼:“你是要出宗历练?”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候在了宗门口。

韩穆童见人过来,自是拱手行礼:“沐师叔,”见其点头,便笑着放下了手,“弟子不是要出宗历练,是约了薇薇一同回蕲州。”

那年胖胖跟她说的话,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地在耳边回荡,弱者是没有人权可言的,想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那就努力变强,因为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由强者来定的。

“韩穆薇出关了?”沐尧算算时日,她的确是该出来透透气了,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总会不自觉地多跳几下,他之前把这种异样说与了叔祖听,没想到总是挂着一张假笑脸的叔祖竟会有一瞬间的惊讶。

叔祖说他要是想与韩穆童结道侣,那就好好修炼,不然护不住她。他当时就追问为什么?虽然就算没有韩穆童,他也会努力修炼,但人总是会好奇的,尤其这还事关自己惦记的女子。

可他叔祖就是不告诉他,只说了韩穆童在元婴之前不会结道侣,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等他再往下挖,叔祖就撂下句日后他会明白的,便直接闪人了。这不是废话吗?他娘的谁要日后知道?他只想现在知道。

韩穆童不知道沐畅在想什么,不过也许是大家都长大了,她再面对他的时候,已经不觉尴尬,倒是变得坦然:“也是最近才出关,你是历练刚回来吗?”据闻中洲沐家对族人一向都是散养,无怪乎她接触到的沐家人都没有一般世家子的矜贵。

“是,”沐家家规每次出宗历练长达两年及两年以上的族人,回宗必须要走九九石梯上山,时间也有限定,不得超过两个时辰,这是在检验心境。

他这次出宗已近四年,自然是要来过一遍:“对了,我得了几颗珠子,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能避水,给你一颗玩。”说完似很怕她会拒绝一般,赶紧拿出来塞到她手里。

韩穆童笑看着手里这颗泛着淡淡粉色荧光的珠子,也没拒绝,将其收了起来,后取出两个密封的酒坛:“这是我用玉皇桃花蜜和紫灵米酿的桃米酒,也给你尝尝,要是喜欢,我这还有。”

“好,”沐畅也没客气,他知道韩家人除了韩穆薇没皮没脸外,其他人的品行都是过得去的:“那我有空尝尝。”

韩穆薇来到宗门口,就看着沐畅那小子在刷好感,还得了几颗珠子,别以为她不知道能避水的珠子是很难得的。收起飞剑,抱着胸,慢悠悠地晃过去,她是没有一点眼色。

韩穆童见到一麻脸壮实少女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后看清女孩眼里的情绪,就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一笑可真是看傻了沐畅,一双细长眼定在韩穆童那对笑弯了的水眸上,是挪都挪不开,怎么有人笑起来的样子会这么可爱?

来到韩穆童身旁,韩穆薇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想要去推推某人,哪知痴汉虽痴,但身体的本能还是在的,不等韩穆薇手指靠近,沐畅就亮剑了,后看向想要偷袭他的人,是一脸懵逼:“你……韩穆薇?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吭一声?”

韩穆薇瞥了一眼沐畅手里的剑,哼笑了两声:“我早就来了,”收回自己那根差点被砍了的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吹,后眼神就游离在韩穆童、沐畅二人身上:“你们两很熟吗?”

“一般熟,”沐畅打量着韩穆薇这副模样,不得不说要不是大眼睛之前提过她跟韩穆薇有约,他都以为又来了一个吃了狗胆敢肖想他的女子:“既然你们要回蕲州,那就早点出发吧,一路小心。”

韩穆薇看了一眼韩穆童,见其面上没有什么异样表情,便点首与沐畅告别了:“那我们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说完就御剑先走了一步。

韩穆童看了一眼先行的韩穆薇,无奈笑笑就拱手与沐畅道别:“沐师叔,后会有期。”

“走吧。”

追上了韩穆薇之后,韩穆童忍不住打趣道:“胖胖,你现在这副模样倒是与你幼时有点像,要是再把脸上的斑给去了,搭上卷发,我准保看门的旺叔都能叫出你名字。”

“我是故意把头发变直的,”现在她那头卷发可比她要有名多了,韩穆薇可不想给自己招麻烦:“你跟沐畅……”

“放心吧,我心如止水,”沐畅虽好,但她也不痴,人生在世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她去追求,只是“情”这一字,至少是她目前不能触碰的,韩穆童看向韩穆薇:“胖胖,我很惜命,也很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娘亲的家族就是因为女子能生,才致全族被圈养,族人不论男女均是被当牲畜一般,用药*合,无关情爱。为了能诞下更多的孩子,得到更多体质特殊的女孩,整个宗族都活得毫无自由可言,连猪狗都不如。

既有了前车之鉴,她又怎么可能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己私情,置韩氏一族于不顾?胖胖发现了她的秘密也只是出言提醒,可这事要是摆在其他家族,只怕她韩穆童早就没命了,她知好歹。

韩穆薇笑着摇首,她可没有要让童童断情绝爱的意思,于是传音与她:“我只是想要跟你说,元婴之前在你没有将灵体封印在元婴之内,你可以定亲,但想要迈过那……那什么,必须得入了元婴境之后才行。”

“你说什么呢?”韩穆童听懂了韩穆薇的意思,面上染上了一抹嫣红,娇声道:“我先走了,”说完就咻的一下溜了。

“我说什么了?”韩穆薇跟上,很是委屈的样子:“不就是说了一些正经的事吗?”

两人御剑飞行了一天,于红日西沉之时,停在了一处小镇外,收起飞剑,便入了镇想寻一家小店歇息。六年前韩穆琦筑基成功后,韩穆童也同她一起回过族里,当天也是在这处小镇上落脚的。

“夕日镇?”韩穆薇走在石板路上,嘴里品着这小镇的名字,双目扫视着街道两边的客店:“童童,这小镇瞧着倒是挺热闹的,”关键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路上的行人几乎一水的全是男子,有几个还敢偷眼看她身边的童童。

“是挺热闹的,”韩穆童面上有些不愉,传音道:“咱们就在这附近找家小店歇一夜便可,明日一早就离开,不用再往镇中心走了。”

韩穆薇看向韩穆童:“镇中心有什么吗?”这小镇不大,天色也已经快黑了,可这路上的人却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韩穆童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一处小店,就拉着韩穆薇直接过去了:“等会再跟你说。”她们跨进店里,守在柜台的掌柜的连忙迎上来拱手笑问:“两位前辈是想要住店还是吃饭,小店无论是住宿条件还是饭食都是夕日镇上在数的。”

“住宿,”韩穆童扔了十块下品灵石给掌柜的:“安排一间上房,住一宿明日一早就离开。”

“好嘞,”掌柜赶紧让在忙着擦洗的店小二招呼客人:“两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知会他。”

店小二领着韩穆薇二人来到了楼上,送她们进了房间,便退了出去。韩穆薇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摆设,不禁点首:“还真不错,”后就看向了韩穆童,“你还没告诉我镇中心有什么?”

韩穆童见她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便也不再隐瞒:“镇中心有一家灵莹阁,今日又是六月六,按照往年的惯例,今晚所有灵莹阁都会有一批体质偏y-in的少女开门接客。”

“怪不得,”原来街道上的那些男子都是为了这个来的,韩穆薇早就听说过灵莹阁,只是一直没机会去见识一番:“灵莹阁是合欢门的产业,据说那里美女如云,”想着她手里就多了一块雕着合欢花的墨玉牌,这还是从许悠的储物戒中得来的:“今晚我们去看看。”

“好,”韩穆童就知道会这样:“有你手里的这块墨玉牌,咱们应该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去。”虽然修仙界荤素不忌,但两女子明目张胆地进灵莹阁那种地方总是会显得有些突兀。

稍稍用了一点灵果,韩穆薇又给韩穆童换了下装扮,二人就朝着镇中心去了。没见到前呢是想入非非,见到之后只觉有些惊诧,这合欢门够大气的。

一个小镇上的灵莹阁竟是一件空间宝器,五层小楼,此时已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迎来送往络绎不绝,媚声娇语惹人怜。韩穆薇顶着张麻脸,背着双手,身后跟着个羞红脸小哥,一点不带怯地直入灵莹阁。

“唉唉唉……,这位姑娘,咱们这……”

韩穆薇不等守在门口的壮汉把话说完,就把雕着合欢花的墨玉牌杵到了壮汉眼前,冷声问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可……可以,”壮汉见到这玉牌,背后一凉,赶紧让路躬身请人进去:“您请上五楼贵宾房。”

“哼,”韩穆薇瞥了他一眼,收起了墨玉牌,就带着韩穆童入内了。一进阁内,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便快步迎了上来:“哎呀呀,贵客光临,丽娘有失远迎,还请两位大人多多包涵。”

一见到丽娘,韩穆薇就不由自主地想到电视剧中那些涂红抹绿的老鸨,不过这丽娘虽妖里妖气的,倒是有一管好嗓子:“这次就算了,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人就行。”

“多谢两位大人,丽娘受教了,还请二位随奴家移步五楼贵宾房,”说着她就在前面带路了:“这次宗门里送来的货色都属上层,两位大人等会可要好好瞧瞧。”

“那是当然,”韩穆薇两眼珠子来回转动着,不动声色地把灵莹阁内的布景都给过了一遍眼,心里不由得感叹,当真是财大气粗,再听听那些不断入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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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秽语,全身的j-i皮疙瘩都起来了。直到入了贵宾二号房,她才觉得好一点。

丽娘安排好她们,就退了出去。

韩穆薇看了看房间,茶水、糕点齐全,视角也不错,一眼望去,几乎整个灵莹阁尽收眼底,房间外也有禁制:“不错。”

从储物戒中拿出两颗低阶冰灵果,递了一个给脸已经红得快着火的童童,后立马抱着果子啃了一口,瞬间凉透心,韩穆薇被激得打了一个嗝:“啊……,真爽,”看向渐渐褪去红晕的童童,传音道:“我觉得这一趟咱们来得挺对的,不但长了见识,还能历练心境。”

“嗯,”韩穆童点头认同:“就是感觉太难堪了,”刚刚在楼下不少人盯着她跟胖胖瞧,有几个投在她身上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她都想动手挖了他们的眼珠子。

她们来得算是比较晚的,刚坐下没多久,楼下就响起了丝竹声,很快重头戏来了,一群蒙着红纱面的少女在一楼搭的戏台上跳起了舞,个个身段轻盈,舞姿曼妙。

也许是同x_ing的缘故,韩穆薇刚开始还觉不错,可没过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些乏味。就在这时,一穿着红纱广袖留仙裙的蒙面女子从天而降,韩穆薇顿时睁大了眼睛,瞧着这阵仗肯定是魁首。

美人伴着丝竹声,竟跳起了掌上舞,身姿玲珑,腰肢轻怯,勾得在座男修两眼发直。一舞毕之后,韩穆薇正想看看是一怎样的绝色美人,结果面巾一挥,顿时整颗心都凉了,估计楼下的那些男修跟她是一样的感觉,真真是上一秒想入非非,下一秒痛改前非。

只见穿着红纱广袖留仙裙的丽娘两步上前,先来一段开场白,胡吹猛夸一番,后便开始上大菜了:“来,湾谣。”

站在丽娘身后五尺之地的一排姑娘中,一位略显高挑的纤瘦女子迈着小碎步来到丽娘身边,收到丽娘的眼色后,便朝着四周行了几个俗世宫礼,柔声道:“湾谣给各位前辈、大人请安,祝各位今夜逍遥乐无极。”

“好……,”一楼、二楼的散座很是捧场,三楼及三楼以上均是贵宾房,倒是看不出喜恶。

韩穆薇姐妹两此时正托着腮帮子,等着后文,丽娘既然把这姑娘第一个推出来,那这姑娘总会有些过人之处。

“咱们湾谣今日刚好十六岁,不但人长得美,”丽娘拉着那姑娘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而且还是水木双灵根,灵根值也是极好的,入门十年就已修炼到练气九层,今晚可不知要便宜哪位大人呢?”

底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问价了,丽娘也不客气,两根手指一竖,媚声说道:“不多,二十块上品灵石起叫。”

“楼下都是小打小闹,”好半天都没出声的韩穆童此时正盯着丽娘:“那老女人还算沉得住气,她边上的女子就不行了。虽看不到她面上的神色,但只要一楼、二楼的男修叫价,她放在腰间的左手就会不自觉的一抖。”

“很正常,”一楼、二楼散修居多,这群人大多是既没身家又没靠山,韩穆薇很能理解那些小姑娘的想法:“她们最尊贵的也就是元y-in,要是运气好,也许一夜之后就能脱离了灵莹阁,甚至摆脱了合欢门,所以紧张也是应该的。”

这位湾谣运气还不错,被四楼的一个贵宾房拍走了开苞之夜,底面丽娘又拉出一位姑娘,继续鼓吹,玩着同样的把戏。

韩穆薇看着在台上唱作俱佳的丽娘,是真的佩服她的妙语连珠,想提前离开,但看了看楼下的那些人又忍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了丽娘身后就只有一位姑娘了,正想打个哈气舒缓一下,哪知之前一直不揭姑娘面纱的丽娘,这次什么话也没说,先动手揭了那姑娘的面纱。

顿时整个灵莹阁都安静了。

丽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她此时放在腰间的双手却在微微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五楼东南角的贵宾房,就开始说道:“各位可曾听说过天衍宗的那位才比寒逍郎,貌冠绝三宗的弘嫣真人?我家冰雁与那位弘嫣真人像了九成……”

哈气打到一半的韩穆薇半张着嘴,看着立在丽娘身边的女子,一时间竟忘了合上。峨眉螓首,面若皎月,台上那女子不但容貌像极了明颜师姐,就连那一身的气质都学了个七成。

只是这出闹剧的幕后主使应该没见过自毁道统后的明颜师姐,楼下那位的确像弘嫣真人,可惜也就只是像弘嫣真人罢了。

“东施效颦,”韩穆童撇过脸来,气恼地不再看向楼下:“没人在后面撺掇,一个小镇上的灵莹阁应该还没胆子敢如此羞辱三宗的金丹真人,”至于是谁,那还用猜吗?明颜真人的俗名上官冰颜,那女子就叫冰雁,做得如此不加掩饰,还真是下作,真有本事,直接上太乙山不就得了。

“一块上品灵石?”韩穆薇眸中暗色一敛,她倒是想看看谁敢叫价:“不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丽娘都已经直言这女子似弘嫣真人了,且女子初夜底价就只有一块上品灵石,羞辱之意真是明显,在座的应该都不傻。

果然在丽娘一番言语之后,一楼、二楼的散修是鸦雀无声,只敢左右探看,却无人敢抬手竞价,谁知道这有无天衍宗的人?他们只是来凑个热闹,可不想出了灵莹阁就没命。

有些怕事胆小的这会就默默地退出了灵莹阁,台上的丽娘暗暗呼了口气,她就知道会这般,手中绞着帕子,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祈祷时间赶快过去。

“一块上品灵石,”就在丽娘刚要宣布此次六月六开苞竞拍结束之时,贵宾一号房的竟然出声了,“瞧着长得还行,就搭一块下品灵石意思下吧,”说完这话还不够,“来,让她给爷笑一个,”之后便传出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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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的笑声。

在女子面纱被揭开之时,韩穆薇就想到已有客的贵宾一号房了,果然现看到丽娘的脸色忽变,她也用不着再深思:“终于忍不住了,”一晚上就五楼的几个房间没动静,看来像她们这样专门来看戏的人是真不少:“一千块上品灵石。”

报完了价,韩穆薇还多了一句嘴:“坐不得贵宾一号房,那就让出来,一块下品灵石?哈哈……,”笑得是极度讽刺。

“隔壁是什么人?”一梳着牡丹髻,身着桃色曳地飞羽裙的柔美女子撑在桌上的手已成爪,修饰得相当精致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楠木茶几里:“去问问。”

“是,”立在一旁似管家样的中年男子拱手退出了一号房,瞅了一眼二号房紧闭的房门,便去了楼下。

韩穆薇听到边上一号房的报价后,继续大笔地往上加,时不时地还刺上几句,反正她手里有墨玉牌,到最后就算是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丽娘还能吃了她不成?韩穆童紧盯着楼下,朝着韩穆薇招手:“胖胖,又来了一个人。”

“哪呢?”韩穆薇正抱着个灵果倚在椅子上吃着,闻言立马凑到韩穆童身边,只是还未等她再出言,就闻边上韩穆童将牙咬得咯吱响,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元婴威压,”坐在韩穆薇神府里的小天菩出言:“那位应该就是无极宗的冷清剑君慈铭真君。”

“夏慈铭?”韩穆薇把韩穆童搂进怀里,直接推开窗户看向楼下,只见此时整个一、二楼除了那位慈铭真君已无一人是站着的,就连台上的丽娘和那位冰雁姑娘也不例外:“还请慈铭真君收敛威压,我家的小童儿遭这无妄之罪,我心疼。”

夏慈铭盯着台上趴伏着的那个女子凝视了好一会,才收回眼神,后似对众人,又对韩穆薇说的一般:“得罪了,”接着便撤去了威压,紧跟着楼下的那些散修若惊弓之鸟,飞速退出灵莹阁。

丽娘一见来人就知不好,也许其他人不清楚,但她做这家灵莹阁一阁之主已近五十年,自是摸清了天衍宗那位弘嫣真人与眼前这位大人之间的情怨,今日她怕是要小命不保了,俯下身去,颤着音说道:“丽娘拜见慈铭真君,”这可是真真实实地叩拜。

韩穆薇抱胸立在窗前,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在打量夏慈铭,又是一个面瘫,看到这左一个右一个的面瘫,突然觉得沐尧是个正常人。听六姐说,明颜师姐结丹后就去了北冰原,看来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来的。

“还不准备出来吗?”夏慈铭没有理会丽娘,而是直接看向贵宾一号房,只是贵宾一号房的那位主儿好似并不打算搭理他。

只两息的工夫,韩穆薇就见夏慈铭对着站立在西边角的一位中年男子勾了勾手,那管家打扮的男子就如牵线木偶一般被拽着拖行,来到了夏慈铭的跟前。

面对夏慈铭,男子眼中尽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夏慈铭似看不到一样,一双冷眸微微一凛,心神一动,利剑唰唰几下,男子就被尸解了,七零八碎的肉块摊在地上,鲜红的血慢慢地流出来。

韩穆薇一眼不眨地看着整个过程,后拍了怕手:“干得不错,”接着便提着韩穆童从窗口跳了下去,没有丝毫惧意地走向还趴伏在台上的女子,蹲下掐住她的下巴,微一用力就抬起了她的头仔细打量,一个清洁术瞬间让女子现了真容,冷笑道:“我说怎么那么像呢?原来也是靠妆容在撑。”

这时韩穆薇扭头看向身后的夏慈铭,笑问:“慈铭真君现在瞧她的脸是不是感觉顺畅多了?”这女子没了妆容至多也就五分像曾经的弘嫣真人。

韩穆薇放下她的下巴,起身直面夏慈铭,即便是在他逼人的目光下,依旧丝毫不退缩:“对于今天的这场闹剧,慈铭真君不准备给我天衍宗一个交代吗?”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做……呜呜……饶命,”女子已被吓到了,她哪见过这个场面,不住地对着夏慈铭磕头:“饶命……”

“天衍宗的人?”夏慈铭垂目,不再看着韩穆薇了:“你想要什么交代?”

“是不是该请贵宾一号房下来再谈?”韩穆薇敢肯定贵宾一号房里待着的是传说中那位夺人夫婿的常清凌,也就只有她既能使得动灵莹阁的人,又对明颜师姐恨之入骨:“如此折辱我明颜师姐,总要让我瞧瞧她是何方神圣吧?”

“明颜师姐?”原来她连道号都弃了,夏慈铭抬眼看向韩穆薇:“你师承何人?”能叫她师姐,年岁又不大的,应该没几人。

韩穆薇拿出一颗白色剑气球攥在手里把玩:“我师承何人与这件事情有关吗?”

看到女娃手里的剑气球,夏慈铭双目一缩,不再拖沓,利剑一出,瞬间贵宾一号房就被劈成了两半,后剑尖直抵房中女子的眉心,问道韩穆薇:“你意如何?”

“原来是贵夫人,失敬失敬,”韩穆薇假模假样地朝着楼上拱手道:“原我还想不明白,您既已与慈铭真君结为道侣,为何还要来这出?”

“不过现在见着您真人了,我算是清楚了,”韩穆薇相劝道:“您虽长得比我明颜师姐逊色良多,但也算是个美人,慈铭真君瞧着也不是个贪色之人,您又何必如此惧怕呢?况且我明颜师姐也灭情智,日后也不会再生情,某在这里还请清凌真人勿要再寻觅事端,辱我师姐清誉,扰她清静。”

看到常清凌被气到浑身颤抖,韩穆薇莞尔一笑,又面向夏慈铭:“贵夫人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女子,害我刚刚花了二十块极品灵石买下了她,”说着面露苦恼,“可这女子明明只是些微像我明颜师姐,这……呵呵……,”扯了一下嘴角,后面色一冷直接伸手,“慈铭真君……”

夏慈铭倒是干脆,直接给了韩穆薇二十块极品灵石。韩穆薇慢吞吞地收起灵石,轻语道:“既然补了我损失,那这位就归您了,告辞,”说完就带着韩穆童准备离开灵莹阁。

“姑姑……娘,你……你是不是忘了付灵石?”这姑娘刚不是说她买下冰雁的吗?这时丽娘畏畏缩缩地提醒韩穆薇,她到现在连个茶水钱都没付。

“什么灵石?”韩穆薇鼓着腮帮子:“我还没追究你们欺诈呢,你们合欢门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说完袖子一挥便骂骂咧咧地走了。第68章

直到二人回到落脚点,韩穆童才长吁一口气,拍了拍心口:“胖胖,你怎么敢那么对慈铭真君说话?”刚刚那些话夹枪带棍的,夏慈铭可是别宗的元婴真君,她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我很傻吗?”韩穆薇拿出两块极品灵石塞到韩穆童手里,韩穆童想要拒绝,却被她摁了回去,“这是白得的,你拿着,日后用来修炼很不错。”

韩穆童真不知该说什么:“胖胖……,”今晚她什么忙都没能帮上,至多也就是陪她走了一趟,握着手里的两块极品灵石,韩胖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韩穆薇摆摆手让她收起来,后倒在床上,翻身双手垫在脑后,她可不怕夏慈铭,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夏慈铭不敢动她:“我都自报家门了,他也应该明白今晚这事是因何而起?”况且能唤一金丹真人为师姐的,那必定是元婴真君座下弟子,“管不住自己的女人,那他被坑也是活该。”

韩穆童微拧着眉,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看今晚慈铭真君的样子,想来他对明颜师祖也并非如外界流传的那般无情。”不然就算他不动胖胖,也不会任由她如此打脸,只是既已做了选择,那又何必再念念不忘,故作情深?

“有情又如何?”韩穆薇对此很是不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他伤害明颜师姐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无缘了。”鱼与熊掌,想要兼得,哪那么容易?今晚要不是他出现唱了个黑脸,常清凌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之前在灵莹阁,她拿出了天一师祖凝结的剑气球,可一点没错过夏慈铭的神色,明颜师姐师承于破云峰,历来破云峰的峰主都是沐家人。而她那样做,一则是在试探,二则也是在施压,至于三嘛,自然是保身。夏慈铭要真想动常清凌,就不会剑指常清凌问她了。

“是啊,”明颜师祖被困情劫一百余年,试问修士能有几个一百年可以浪费?韩穆童来到床边,挨着韩穆薇躺下:“胖胖,你说经了今晚之事,这镇上的灵莹阁还能存世吗?”无极宗那位胆子可真不小,这小镇虽偏,但却离天衍宗很近,这是欺上门来了?

韩穆薇双目一敛,打了个哈气后弯唇一笑:“明日不就知道了,”其他不敢确定,但那常清凌是个蠢的倒是可以肯定。

有时候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有很好的资源,又有师承,可总是自作聪明,干些本末倒置的事儿,好好修仙,努力拔高自身的形象不好吗?常清凌年纪不大就已修炼至金丹,资质应该也不错吧?

“还行,单木灵根,灵根值应该未到八十,”这会小天菩突然出声:“不过她应该服食过洗灵Cao。”

“洗灵Cao?”小天菩这么一说,韩穆薇瞬间就明白了:“原书中柳云嫣的师父……咝……好像就是常清凌,”那这一世柳云嫣没有服食的那株洗灵Cao是不是被拿去孝敬她了?

“这样柳云嫣练气八层能去钟晓秘境就很正常了,”小天菩接着说:“不过那柳云嫣也够可以的,她前世大概已经修炼至元婴境了,应该知道服食洗灵Cao的弊端。”

“所以这一世她找到了洗灵Cao,但却没服用,”韩穆薇都有点佩服柳云嫣了:“而是在关键时刻拿那棵洗灵Cao跟常清凌交换入钟晓秘境的名额。”

这样一来常清凌算是被她坑惨了,本就是上佳的双灵根资质,千辛万苦地修练至金丹,且有夏慈铭在,她入元婴境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却偏偏在金丹境服食了洗灵Cao,日后的路就难走了。

一夜过去,韩穆薇二人天没亮就下楼退房了。守在柜台处,双手托着下巴正打瞌睡的掌柜听到声响,努力撑起眼皮,问道:“两位前辈现在就走了吗?”

“嗯,”韩穆薇手指敲击着柜面,等着掌柜退灵石,这掌柜也没多问,收了房牌,就按规矩让店小二上去看看,“昨晚上镇上出事了,两位前辈一会出门还需多上点心。”

韩穆童闻言看了一眼韩穆薇,便笑道:“多谢掌柜提醒,我们姐妹会小心的,只是不知镇上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掌柜的也没瞒着,反正镇上的人已经都知道了:“昨天半夜,镇中心的灵莹阁被人拆了,”说到这他不禁凑近一点,声音轻了许多,“阁主丽娘也死了,外面都传灵莹阁是得罪了天衍宗。”

韩穆薇嗤笑一声:“天衍宗要是想拆灵莹阁可不会在半夜。”退了灵石后,二人未做停留,直接出了小镇,御剑朝蕲州的方向飞行。

只是刚飞离夕日镇不到一个时辰,韩穆薇就和韩穆童对视了一眼,停了下来,转身向后,俯视下方的那一片树林,笑问:“哥几个准备跟着我们姐妹到几时?”从小镇外一直跟到现在,未免误会,她们中途还胡乱拐了几次道,可那几人还在,这总不会是顺路吧?

“两位小妹妹可真是够警觉的,”一吊梢眉大汉现了身,轻蔑地瞥了一眼韩穆薇,后盯上了韩穆童,咧嘴露出了两排大黄牙,“我昨个就瞧着这位妹妹很是眼熟,夜里想了整整一宿,这不就是我梦中的情……呃……,”大汉微微低下头,看向刺穿他丹田的银色枪头,“筑……筑基……”

“这次你可以好好做梦了,”韩穆薇冷笑着唤回龙战戟,看向从树林里陆续飞出的这十来个人,其中筑基四人,剩下的几个都是练气期,“几位有事吗?”

“小妹妹,你年纪太小,拿着极品灵石太危险,”一个筑基中期貌似领头的教书先生首先出言,道明了来因:“哥哥们帮你保管可好?”

“不好,”韩穆薇拒绝的瞬间,带着韩穆童后掠,那群人见状自是以为她们想跑,飞身上前,韩穆薇左手夹着三颗雷珠立时迎面掷了出去,顿时雷珠爆裂,那群人躲闪不及,眨眼间除了两个留了后手的筑基中期修士,其他人均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韩穆薇提戟上前,与那二人斗到了一起,修为境界虽相差不大,但一对二,韩穆薇一时之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韩穆童一拍挂在腰间的灵兽袋,放出一群羽皇蜂奴,控蜂直奔那两人,立时间场面就混乱了。

那二人一边要躲避羽皇蜂,一边还要小心韩穆薇,就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韩穆薇就逮着机会,趁着教书先生朝着羽皇蜂扔灵符之时,反手一戟解决了他。

剩下那一个想跑,韩穆薇哪会让,腾空一戟就刺破了其凝结的灵力盾,枪头直抵那人咽喉,冷声问道:“说,谁告诉你们我这有极品灵石的?”她昨晚剥削夏慈铭的时候,可没几个人在场,这事总不会是夏慈铭自己说出去的?

鹰钩鼻中年男子垂目看向抵在他喉间的戟头,耳边充斥着嗡嗡的振翅声,他知今日是踢到铁板了,谁会想到这麻脸女子会隐藏了修为:“我也……不是很清楚,都都是莫文说的。”

“莫文是谁?”韩穆薇见其颤抖着手指向已死的教书先生,眸色一暗,收回了龙战戟转身,身后立时传来了惨烈的嘶叫声,不过很快就停了。

韩穆童召回了羽皇蜂奴,收了那群人的储物袋,韩穆薇拔下戴在发上的蝴蝶珠花,嘴中咕噜了几声,后手指一点,蝴蝶珠花立马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

韩穆薇拉着韩穆童坐到了蝴蝶背上,后掏出两颗上品灵石掷到了蝴蝶头上的两个凹槽中,立时蝴蝶就扇动着一双美丽的翅膀,眨眼间就飞出了千丈之远,速度极快。

二人坐在蝴蝶背上,将得来的十来只储物袋翻了个遍,也没找着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开始分赃。那群人都是散修,除了四个筑基期的储物袋中还有点好物,其他的均是穷得叮当响。

韩穆童将她跟韩穆薇用不着的东西放到了一处:“这几天在路上停留的时候,咱们把这些处理掉,”后扔了一个储物袋给韩穆薇,“这是你的。”

韩穆薇也没客气,直接收了起来,后思来想去还是拿出沐尧的传音玉符,给他说了夕日镇上的事,不管常清凌意欲何为?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天衍宗衍行殿,沐尧跟掌门说了韩穆薇传回来的消息后,还未等未行出言,便话音一转:“我现已是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最近心有所感,也准备出去走走。”

“额?”心有所感不是都闭关吗?未行抬眼瞥向离他一丈远的沐尧,心中有点窝火,他也想出去翻江倒海一番,可惜屁股下的位置没人接:“那你准备这次出去多久,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闭关结婴?”

“时日不定,”沐尧浅笑:“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就什么时候结束历练,回来闭关结婴。”掌门的怨念他了解,只是他也帮不了他。

说的都是屁话,未行无奈甩袖:“走走……”

沐尧退出了衍行殿后,不过两日便离宗了。

韩穆薇和韩穆童两人在离宗第五天的中午终于到了蕲州城外,一人交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就入了城。一别二十年,韩穆薇看着没什么变化的蕲州城,不由得想起幼时爹爹总是把她架在他的脖颈上,带着她走街串巷寻觅吃食的场景。

韩穆童看着驻足在城门口的韩穆薇,知她在想什么,当初她随六姐回来时也是这般:“走了,胖胖。”

“好,”韩穆薇回神,跟了上去。二人一路上似幼时那般吃吃喝喝,来到了韩家老宅。守门的还是旺叔,只是多年不见,曾经总是一脸严肃的中年汉子,现在背已经有了稍许伛偻,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柔和了几分。

看到来人,旺叔先是从头到脚将她们打量了一边:“右边那个是咱家小十二,右边这个……,”大饼脸,长得也壮实,这不会是贪食的小十三吧?

“不对不对,”旺叔皱眉自言自语道:“咱们家十三姑娘脸上可是光滑滑的,没有斑点,头发也不对……”

韩穆童闻言笑着挽着韩穆薇的手臂走上前去:“旺叔,我跟胖胖先进府了。”韩穆薇撅着嘴,凑着鼻子对着旺叔做了个凶恶的丑脸:“想起来没,我是谁?”

一见这奇丑无比的猪脸,旺叔立时就想起来了,一拍大腿:“小胖胖,”韩家除了小胖胖,就再没有人会扮猪脸了,只是瞧着这面容,他又开始担心了,小胖胖自小就臭美,现在长这副模样,那得多伤心啊?

“对,我就是小胖胖,”不过小胖胖现在已经长大了,韩穆薇笑着跟旺叔摆摆手:“我们先进去了。”旺叔是出自韩家旁系,自幼父母双亡,就被她祖父带回了蕲州,可惜他资质不好,杂灵根资质,且灵根值都不高,所以就一直留在了族里,没去宗门。

“去吧去吧,族长他们都在府里,”旺叔笑看着两个娃娃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这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娃娃们都长大了,他们韩家也越来越昌盛了,“话说回来,小十三不是应该筑基了吗?”

韩穆薇和韩穆童进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明思堂拜见族长。她两来得不巧,韩云正在打坐,所以便各回各家了。

虽然二十年没回来,但韩家也基本没变,韩穆薇是分分钟就摸到了自家门口,刚掏出门牌想要打开院子的禁制,没想到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额?”难道她爹娘知道她回来,给留了门?

察觉到一抹眼神在盯着她,韩穆薇慢慢地垂下头,看向也就到她膝盖处的小萝卜头,脚下便是一个踉跄,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圆圆的眼睛比她的还要大上一点,又黑又亮;年纪小小,但鼻梁却已经出来了,这胜她,她幼时就是个塌鼻子;微张着的小嘴粉嫩粉嫩的,再看看这娃儿不输她幼时的肥嫩,还有他头上的三个小啾啾明显是出自她娘的手,确认过眼神,这应该就是小小胖胖了。

她就说在宗门待得好好的,她爹娘怎么会突然回族里?不对,她爹娘回族里已经十年了,眼前这娃儿估计也就三、四岁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肉肉,”小娃儿仰得脖子有点酸,还在努力往后仰,结果没站稳,差点就是一个屁墩子,韩穆薇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娃儿拎了起来,抱在怀里,瘪着嘴冷哼道:“肉肉?”干脆叫二胖得了。

“肉肉,”这时屋里传来了一男音,韩穆薇闻言翻了个白眼,跨进了院子里,正好跟她爹来了个对视。

一身月白色长袍的韩中明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养,早已没了当初的瘦弱,拧眉看着眼前的麻脸女子好一会,才试着叫道:“胖胖?”这女孩除了眼神像足了他闺女,其他还真没一点像。

“爹爹,”还未等韩穆薇回应,她怀里的小肉球已经凑了过去:“肉肉要抱抱。”

“哎……,”韩穆薇把小肉球给了韩中明,心中是五味杂陈:“爹,你跟娘这几年的辛苦我算是看到了,”她连徒弟都没准备收,结果她爹娘给她添了个亲弟。

“呵呵……,”韩中明被女儿这么一说,尴尬地笑了笑:“这就是个意外,当初有的时候都吓了我和你娘一大跳,”原本他是不想留的,毕竟孕育子嗣于英娘的身子损伤极大,而且他们也有了胖胖,膝下并不空虚,只是英娘死活不同意,闹得还差点偷跑回益州。

“我娘怎么样?”修士生子很不易,韩穆薇有点担心:“还好吗?”

韩中明点首:“这次生他倒是很顺畅,族里准备也充足,你娘修为虽有退步,但好在没有跌落境界。”最近几年因为胖胖,宗门对韩氏一族很是照顾,灵物送来不少,英娘整个孕期灵力补充还是很充足的。

“那就好,”韩穆薇将门带上,催动体内的千面珠变回了自己的样貌,后拿出一颗蔓浆果给她亲弟:“二胖,叫姐姐。”

“呜呜……,”小娃儿亲眼看着韩穆薇从一大麻脸变成了一个卷发漂漂姐姐,顿时紧搂着他爹的脖子,就抿嘴哭了:“妖妖……怪怪……哇哇……”

啥,妖怪?韩穆薇看着她弟憋得通红的圆饼脸,问她爹:“二胖,今年几岁了?”

一对儿女在身旁,虽然小的还在哭闹,但韩中明此时的心情却是极好,顿感人生圆满:“三岁半,”帮着小的擦了擦眼泪,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这是你胖胖姐姐,你不是一直念叨她吗,这会怎么哭了?”

“不……嗝……胖……,”小娃儿哭着拍拍自己的肉肚皮,又偷瞄了一眼漂漂姐姐,韩穆薇立马摆出笑脸,结果小娃儿小嘴一张,仰头大哭。

韩中明也是乐了:“好了好了,”一手拉着韩穆薇,“咱们进屋说,你娘估计也快出修炼室了。”

二胖还是很好哄的,韩穆薇把小九儿放出来,给了它一块极品灵石,小九儿立马就凑到了二胖身边磨磨蹭蹭,二胖眼睑上还挂着泪珠,就笑了,小n_ai音有点哑:“猫猫。”

“二胖,先把眼泪擦干净再跟猫猫玩,”也许这是第二个孩子,也许是因为他是个男儿,反正韩中明对这小的并不溺爱,看得英娘有几次都打趣小儿子是她拖油瓶带来的。

小娃儿闻言,小肉爪子在自己怀里一通摸,终于摸出块帕子,双手捧着胡乱地在肉脸上擦一通,蹲在一边的韩穆薇见她亲弟把鼻涕糊了一脸,而她家老父亲竟跟没看见似的,立时拿过帕子给他擦干净,后又仔仔细细地对比一番,这应该不是捡的。第69章

肉肉被漂漂姐姐盯得有点害羞,小身子一转就跑去了他爹呢,抱着他爹爹的腿,把脸藏进了双腿之间。韩穆薇瞧着对着她的小肉屁屁,顿感十分熟悉,不得不说他们姐弟两幼时虽然都是肥崽子,但这屁屁还是挺翘的。

小肥崽躲了一会,就耐不住了,偷偷地把脸转过来瞧瞧,见漂漂姐姐还在,又立马躲回去,没过一会再来一次。韩穆薇都被这小家伙给逗乐了,来到榻边坐下:“爹,近来族里还好吗?”

“都挺好的,”韩中明看向已经长大成人的闺女,深有感慨,轻抚着腿边儿子的发顶,说道:“十年前,你从钟晓秘境回宗之后,宗里就送来了一批东西,还加强了族里的护族大阵,建了一个大型定点传送阵,传送阵的那头就是咱们宗门。”

这一切都是他闺女拿命换来的,十年前的那次钟晓秘境之行,他虽未跟过去,但韩穆薇这个名字却被传得人尽皆知。

那一段时日,韩府附近多了不少面生的人,族里都已经准备把一些小儿往外送了,好在宗门出手得及时,镇住了事态,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后来因为事情愈传愈烈,螺洲柳家的家主迫于情势更是不远万里,上门请罪。柳家人大张旗鼓的来,韩家也不能端着。他虽气恼,但也无奈,说到底还是因为韩家势弱,端不起。

“那就好,”当初被柳云嫣曝出雷音乌庚竹之事,韩穆薇就担心会连累宗族,甚至都起了灭口的念头,只是一则实力不允许,二则情况不允许,便只能作罢,好在她师叔虽然抠了点,但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也不枉她卖了他那么些好物。

小九儿挨到肉肉的身边,原本还想再躲一会的小娃儿见着它,立马抛弃了他爹爹的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一只肉爪子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小猫儿。

韩穆薇再次拿出两颗蔓浆果递了过去:“二胖,叫姐姐。”这次肉肉倒是没哭,两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韩穆薇手里那两颗红艳水嫩的蔓浆果,慢慢地朝着中间聚拢,小肉嘴嚅动着,不过却没伸手去拿。

小九儿可不客气,跳上韩穆薇的手掌,用爪子拨了一颗出来,卷进了嘴里。肉肉见小九儿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嘴嚅动得更是厉害,问道:“好吃吃吗?”

“喵……”

肉肉看向韩穆薇,小手小心地拿过躺在她手心的蔓浆果:“姐姐,”n_ai音软软糯糯的,听得韩穆薇心都软了,他娘的,她竟然有了个亲弟:“二胖,再叫一声姐姐,”说着便又拿出几颗蔓浆果。

一回生两回熟,肉肉这次再叫姐姐就没那么生疏了,连中气都足上许多:“姐姐,”见韩穆薇笑了,他才从她手里拿一颗蔓浆果喂了小九儿,又拿一颗自己吃。

“胖胖,”一柔和女声,明显带着欣喜闯入耳中,韩穆薇立马抬首,看向门口:“娘,”后迎了上去,牵起她的手,将人上下前后打量了个遍,才彻底放心,“气色还不错。”

原本坐在地上的小肉球也摆着两手臂跑了过来:“娘,”跟着就把两短粗的手臂举了起来,露出手里的蔓浆果,“姐姐给,你吃,好吃。”

英娘没有拒绝孩子的好意,拿了一颗放到嘴里,品了品:“呃……,好吃,谢谢肉肉。”小娃儿闻言两眼睛更亮了:“不谢谢肉肉,谢姐姐。”

韩穆薇终于忍不住出手捏了捏亲弟的小肉脸,指下滑滑嫩嫩的,果然如预想的那般,捏别人比捏自己的要舒服多了:“不用谢,姐姐这里还有,二胖还要吗?”

肉肉拧着小眉头,想要躲闪,但看着姐姐亮亮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了。英娘见儿子的苦恼样,不由得提起他,抱在怀里,拉着女儿来到榻边坐下:“他跟你幼时一样,都极不喜别人摸他的脸,今日算是给你面子了。”

韩穆薇过了几把手瘾便不再逗弄小家伙了:“这面子必须给,我刚那会都被他吓了一大跳。”十年没见,一回来竟发现家里多了个与她幼时像了八分的小豆丁,搁谁身上估计都得被惊着,“您跟爹也不晓得给我带个信。”

“这不是怕打扰你修练吗?”英娘扭头与坐在上手的韩中明对视一笑,她当初执意冒险要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希望日后她跟当家的要是……要是不在了,两孩子可以有个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不是想你跟爹了吗?”韩穆薇凑到坐在她娘腿上,一直盯着她瞧的小肉娃跟前,偷了一个亲亲,顿时就跟吸了仙气一样,浑身舒畅:“就回来看看。”肉肉被姐姐亲过后,一双肉手捂着自己的圆饼脸,害羞了。

看着他这样子,韩穆薇不由得想到她七岁那年被老头拎着一条腿出宗的事儿,那会她也是用两手捂着脸的,不过效果瞧她亲弟就知道,很不咋样。

闺女一去了伪装,韩中明心里就有了猜测,才将将二十六岁就已修到筑基前期巅峰,她修为提升得太快,恐怕心境要跟不上了:“你准备在家待多久?”女儿有师承,他也不好过多c-h-a手她的修练,不过关于如何提升心境,他倒是有一些见解,可与闺女交流一番。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爹,韩穆薇垂首淡笑:“至多半个月,然后去云边镇,”这次领的宗门任务就是去云边镇东南方向的云边崖采集云边Cao灵露,任务简单没有危险。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毫无难度的任务,除了它没有期限外,就是云边镇靠近世俗界,她想去世俗界走走,前世看太多的小说了,对传说中风起云涌的宫闱内斗、此起彼伏的后宅相争很是好奇,既然有机会,自然是要去目睹一番才快意。

“也好,”云边那靠近世俗界倒是没什么危险,韩中明提议道:“你可以去世俗界看看,”了解不同的经世之道,于心境的提升很有利。

“正有此意,”到底是比她多活了百十年,韩穆薇深觉她爹大有可为:“您……您准备什么时候闭关结丹?”爹娘这么长久地住在族里,她心里也算是有点明白,估计等她爹结了金丹后大概就要从她祖父手里接过族长之位了吧?

韩中明闻言盯着韩穆薇凝视了好一会,才出言:“快了,等二胖测过灵根之后,就回宗闭关结丹。”既惊诧于闺女的敏锐,又心酸于她长成了他期望的样子,不知这中间经受了多少苦痛?

“也好,”这样能安心一点。

晚上一家子吃饭的时候,又闹了一出笑话。小二胖自见了他爹娘一直念叨着的胖胖亲姐,就深觉他姐不努力。

结果吃饭的时候,某个小肉娃板着张圆饼脸,拿着他的小勺子、小叉子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亲姐叉肉。韩穆薇也很给面,将饭菜全数吃光。

最后小二胖看着空空的只剩汤的菜盘子,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木碗里的干饭,顿时都快哭了,他还没吃饱,乐得一家人都哈哈大笑。

经了下午的相处和一顿晚饭,韩穆薇是彻底将她亲弟拿下了。饭后一家人又围在一起说了会话,韩穆薇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就知她爹娘一直惦记着她。

她幼时用的那些精致的小座椅、小桌子都已经被搬去她弟的房间了,而她的房间里则换上了新的家具,鼻间充斥着淡淡的紫熏Cao香味,这是她喜欢的味道。来到妆奁前,看着琉璃镜中的自己。

现今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脸上不见了婴儿肥,五官变得立体了不少,眉眼之间少了稚嫩,多了几分从容。韩穆薇对着镜子莞尔一笑,她也算是个标志的美人,只是美得不突出,没有她六姐那般惊艳,也没有童童那样的精致,不过对此她已很满足。

听到一阵啪啪的脚步声,韩穆薇扭头看向门口,一个只穿了件小肚兜的胖娃娃,抱着红色的小枕头站在门边,一脸期盼地看着她。她转身走上前去:“二胖是想要跟姐姐睡吗?”

“嗯,”小二胖闻言赶紧点点脑袋,也不等他亲姐同意,就越过她跑到床边爬上去,把小枕头往床中心一放,就躺得笔直的,等韩穆薇款步走过来,小胖娃的两眼睛已经闭得紧紧的。

拿了一件小毯子给他盖上,韩穆薇就盘腿坐到了他的边上,取出两块极品灵石开始打坐,这时小二胖慢慢睁开眼睛,悄悄地翻过身,直愣愣地盯着他姐姐看,他爹娘说胖姐姐很厉害,说他跟姐姐长得很像,可是就没说他也跟姐姐一样厉害。

韩穆薇引导着灵力走了几个大周天后,便收功了,扭头看向抵在她屁股上的那只肉乎乎的小脚,眼中多了一丝笑意,再看向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胖娃,血缘真的很神奇,这孩子不但长得像她,就连睡姿都跟她小时候是一模一样。

唤出小天菩,韩穆薇拿出从掌门师叔那坑来的那块防御x_ing符宝,递给正在观察小胖娃的小天菩:“在上面打一层结印,弄根线把它穿起来。”

原来薇薇儿更小的时候是长这样,小天菩接过那块符宝,右手开始打着古怪的结印:“你这个是准备送给二胖胖的吗?”

韩穆薇没有否认:“把它变得平凡一点。”

“好,”小天菩拿出一根碧绿色的丝线,小手一点,丝线便穿过了手中的玉符,后玉符开始慢慢缩小,终变成一个只有拇指大的r-u白色玉石,碧绿色的丝线也变成了青玉色:“喏,好了,你取他的一滴血融进去,这东西就不会丢了,只要不是遇到元婴以上的老怪,护他三次完全没问题。”

“谢了,”韩穆薇接过玉石,执起蹬在她屁股上的那只鼓鼓囊囊的小肉脚,小天菩拿出一根牛毛针在其大脚趾上轻轻一戳,便取出了一滴鲜红的血,后手指一抚,脚趾恢复如初。

韩穆薇用玉石接住那滴血,后亲眼看着血慢慢融进了玉石,玉石就飞出了她的掌心,青玉色的丝线环上了小胖娃的脖颈,玉石贴合在软乎乎的嫩肉上,整个过程小二胖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看着那块泛着淡淡荧光的玉石,韩穆薇轻笑摇首,果然徒弟、亲弟什么的都是费钱的玩意儿。

次日一早,小二胖一醒来就发现脖子上多了个东西,见屋子里没有人,赶紧爬下床去找他亲爹,还没跑出门,就扯着小嗓门大嚷:“爹……爹……”

闺女回来,英娘今日就没进修炼室,这会正在做早膳,韩中明和韩穆薇父女两则坐在一边择菜,听到小二胖的叫声,韩中明头都没抬地应了一声。穿着小肚兜的二胖跑进厨房,笑着挤进他娘怀里,把脖子仰得高高的:“看看……”

韩中明瞥了一眼,双眉不禁拧了起来,问道韩穆薇:“你给的?”经过这十多年的参悟,他早已进阶了四品符箓师,虽不能看出儿子脖子上那东西是什么,但也能感觉到它的不凡,见她点首,不禁斥了一句:“胡闹。”

“就是个护身符,”韩穆薇见她娘把东西拿在手里看,就多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从掌门师叔那得来的,也用不着,就给了二胖,”说完也不理会她爹娘面上的谨慎,只是笑问小胖娃,“咱们二胖喜欢姐姐送的礼物吗?”

这次离家不知何时才会再见,小天菩昨晚查看过二胖的身体,说他能聚气,那就代表着他是有灵根的,只是不知好孬罢了。其他的她暂时也不会给,一个保命的东西刚刚好。

“喜欢,”小二胖离开他娘的怀抱,来到姐姐身边,惦着脚窝着小嘴凑过去想要亲亲姐姐,可惜他姐太高,即便坐在小凳子上,也比他高出一大截,够了两次没够着,韩穆薇也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便没低下头去迁就他。

小二胖跑去院子里,没一会就哼哧哼哧地抱着一个小木凳回来,放到韩穆薇身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终于抱着他姐的脖子送了个香吻给他亲姐:“谢谢姐姐。”

“不用谢,”韩穆薇将他抱在腿上坐着,叮嘱他:“这是姐姐送的,你不要轻易摘下来知道吗?”

“嗯,”现在要是问小二胖最喜欢谁?他准保说是姐姐,一双星星眼盯着韩穆薇:“人要,不给。”

“对,”不愧是她韩穆薇的弟弟,这么小就知道守财了。

下午韩穆童来了,韩穆薇门一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抢先问道:“胖胖,你多了个弟弟?”她回家都一天了,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爹才提了那么一嘴,惊得她手里的碗都丢了。

“嗯,”韩穆薇身子一侧,将跟在她身后的小二胖露了出来:“看看,有没有觉得满满的都是回忆?”

“的确,”韩穆童一看到小二胖,立时就想到了胖胖小时候的样子:“你两不愧是亲姐弟,长得都很喜人,”这一身的小肥肉丝毫不输胖胖小时候,“据说他叫肉肉?”叫什么肉肉,干脆叫肥肥不是挺好的?

“大名唤韩穆旸,r-u名现在已经不叫肉肉了,”韩穆薇拉起小二胖的肉手:“来,告诉你童童姐姐,你r-u名叫什么呀?”

肉丸子看了看他姐,就中气十足地宣告:“小二胖。”姐姐说她叫胖胖,肉肉是弟弟,应该叫二胖,他也喜欢这个名字。

“噗……,”韩穆童一时没忍住:“这……哈哈……这名字不错,”说着便拿出了一个青玉色小瓷瓶给小二胖:“拿着,这是童童姐姐给的蜜儿糖。”这糖是她用羽皇蜂酿的竹花蜜做的,可以驱杂,效果不比葵菱花灵露差,她之前做了很多,这次都带回来了。

小二胖看了姐姐一眼,见她点头了,才伸出双手接过来:“谢谢童童姐姐。”

韩穆童摸了摸小二胖的发顶,这可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事,只是小时胖胖太横,她没那胆子,现在看着小二胖的脸,顿觉心愿已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她这次是准备在家待一段时日,等九月九日族里测完灵根之后再走。

“十来天就走,”韩穆薇请童童进来坐,英娘跟韩中明去了内院给族里子弟上课去了,她把小二胖抱着怀里,摸着他软乎乎的肚皮:“现在我跟你都是有伴了,就还剩萧萧光棍一根了。”

“他师兄弟多着呢,”韩穆童拿出一块玉莲糕给小二胖:“四婶藏得够深啊,说正经的,你昨天有没有被吓到?”

“有被吓到,”韩穆薇帮小二胖擦了擦小嘴:“不过认命得非常快,”这就是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区别,“亲生的不认命也不行,哈哈……”第70章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这晚一家人吃完饭,韩穆薇就带着小二胖出去遛达了一圈,回来看着他入眠后,才去了她爹娘的房间。韩中明夫妇似早就料到闺女要过来,这会也正等着呢。

韩穆薇进了房间后,挤挤挨挨地坐到了她爹娘中间,一手挽着一个:“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们带着小二胖要多保重。”

时间过得可真快,回来带了半个月亲弟,这刚混得如胶似漆的,她就要抛下对她忠心耿耿的小二胖,怎么看都是“负心姐”一枚。

“放心吧,”英娘理了理韩穆薇披散着的卷发,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闺女有她的路要走,“你出行在外,行事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谨记勿要轻信他人。”这么多年这些话来来回回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但每每到了临别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叮嘱。

“明白,”她在她爹娘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韩穆薇搂着她娘,看着她爹:“您有什么要交待我的吗?”

她娘因为生她跌落了一个大境界,生完后还未能等她出月,就不得不闭关,而她则是她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

韩中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什么要交代的,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

他闺女能从钟晓秘境里把雷音乌庚竹安然带回宗门,就知她行事缜密,既如此,那就让她自己去闯吧。幼时他能扶着她走,但长大了路只能她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进。

“多谢爹,”谢他信任她,韩穆薇拿出三个储物袋一一交给韩中明:“这个是给族里的,我回来这几天一直没能得见祖父,您帮我交给他;这是给您跟娘的,最后这个绣着小九儿的储物袋是给小二胖的,等他入了宗门再给他。”

“给族里的这个我收下,小二胖的那个让你娘收着,至于我跟你娘就不用了,”韩中明收起那个黑色的储物袋,又起身来到床尾,从床尾那只黑楠木箱子中拿出一个储物袋:“这是你祖父之前交代的,说你回来就给你。”

不用猜都知道这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什么,韩穆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神识一扫,果然都是灵石:“那您替我谢谢祖父。”灵石虽不少,但她给族里的东西价值肯定远超这个数,所以拿的也算是心安理得。

他们父女两正事说完了,英娘忙接过话来问道:“胖胖,你说小二胖会有灵根?”不然怎么去宗门?

“应该会有,”韩穆薇也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到了,她把给小二胖的这个储物袋塞进她娘手里:“但不知道是什么灵根,也不清楚纯杂。”

“这已经是好消息了,”无论灵根好丑,只要有就代表着有机会,英娘握紧手中的储物袋,欣喜不已,做父母最怕的无外乎是孩子死在他们前头,那真的是掏心割肉。

韩穆薇又在他们房里叙了一会话,才离开。次日天还黑麻麻的,她就收功了,亲了亲打着小呼噜的小二胖,便推开了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最后扫视了一遍这座小院,就御剑出了家门。

她刚出家门,韩中明就背手走到了院中,微仰着首看向快要消失在天际的那抹身影,很久才轻叹一声。回了屋里,来到女儿的房间,走到床边,小胖儿子睡得是呼哧呼哧的,在他的小红枕边躺着一只黄色的储物袋,赫然就是昨晚他让她收回去的那只。

“这个丫头,”韩中明无奈轻笑,拿起那只储物袋,神识一扫,除了一些筑基期的丹药,还有两盒羽皇蜂晶、两壶冰极寒灵泉、二十块极品灵石。

最后他取出搁在角落处的那张纸条,打开入目的是一排刚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字:“吾已发达,勿需拒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爹、娘、小二胖,咱们后会有期,大胖留。”

这边韩穆薇御剑出了韩府后不久就寻了处隐秘的地儿,催动千面珠,心念一动,便从卷发灵动女子变成了一猴精小青年,拿出镜子照了照,清了清嗓子后,试了下声音,才踏剑继续向东南方飞行。

云边镇得名于云边崖,云边崖并不仅仅只是一座山崖峭壁,而是间断十三座。之所以会被称为云边崖,除了因为那十三座山山势极为陡峭,一点不逊色于崖,还有就是那里遍布云边Cao,也是苍渊界云边Cao长势最好的地方。

云边Cao叶绿茎红,貌似蒲扇,其本身并不具备什么药用价值,但奇就奇在它的茎叶可以凝结灵露,而用云边Cao灵露培育灵植,灵植不但存活率高,就连变异的机率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云边镇距离蕲州并不远,韩穆薇只用了六天就到地儿了,只是她并没有在云边镇落脚,而是直接来了云边崖。踩在剑上,看着前方高耸入云的几座大山,韩穆薇先是御剑围着云边崖转了一圈,数了一遍的确是十三座,才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撤了飞剑。

云边崖地势险峻,崖上绿Cao成荫,崖下树木成林,单看这环境好似一处极为凶险之地,其实曾经这里的确是凶兽成群,但那都是好几万年前了。据闻是因为有凶兽跑去世俗界食人作乱,才致使三宗六门一寺院不得不出人围剿,而后这里就太平了。

韩穆薇这次的任务就是采集十瓶云边Cao灵露,仰首看天,月华已经渐退,离破晓之时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

垂首看腿边的那株云边Cao,巴掌大的绿叶上已经凝结出三颗绿豆大小的水珠,不过韩穆薇知道现在还不是收集灵露的时候,要等到破晓之后才可。

放出小九儿,韩穆薇带着它开始寻觅云边Cao最密集的地方,脚踩着枯木腐叶,右手紧握着龙战戟。虽外界都说这里没有危险,很太平,但她刚刚巡视了一遍,这里极易藏身,她一点都不敢放松。

韩穆薇走了大概两盏茶的工夫,突然用心神问道:“菩菩,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一开始她并没有察觉,但就在刚刚突然意识到一点,这里明明绿意盎然,但到现在她却没有听到一声虫鸣。

“是有点奇怪,你有闻到一股味道吗?”缠在韩穆薇发上的菩藤扇动着藤上的叶子,似在辨别是什么味。

韩穆薇慢慢移动着脚步,往云边崖深处走去,双目扫视着四周:“什么味道?”除了腐叶味和青Cao味,她没有闻到其他味道。

“腐臭味,”小天菩之前已经将周边过了一边,除了两个同韩穆薇一样来收集云边Cao灵露的修士,和一些低阶妖兽外,并未发现还有其他活口,不过这里很怪:“不是腐叶、腐木的味道,而是腐肉的臭味。”

“哪里?”韩穆薇心一提,后背突然发寒,原本面朝后蹲坐在她右肩上的小九儿双眸中金色一闪,瞬间拱起了腰,全身的黑毛都跟着竖了起来,小小猫爪上的倒钩立时伸了出来:“喵嗷……”

韩穆薇反身一戟斜劈,枪头划过虚空,身后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顿时就散架现形了。韩穆薇看着地上的那一小堆白骨,紧拧眉头:“菩菩,这是什么,白骨精吗?”

“哪来的白骨精?”到现在还惦记着她猴哥呢,小天菩幻化成人坐在小九儿边上:“这东西没魂,但却能凭着隐在骨中的本能跑出来猎食血肉,难道……”

“难道什么?”韩穆薇用枪头翻了翻那堆白骨:“它是不是被人用特殊手法给控制了,就像控尸一般?”这话刚说完,枪头处传来一个很清脆的声音,引得韩穆薇瞬间用神识查看,只见一节大概只有小拇指头大的玉色白骨。

这截白骨的颜色要比其它的白骨暗上一点,且整个呈温润的r-u白玉色,没有一点杂质。韩穆薇试着用枪头轻轻地去戳这截白骨,发出“叮叮”的清脆声:“这是玉骨吗?”

玉骨乃是修士锻体修练至化神境后才会凝结出来的,一旦凝结出玉骨,那修士肉身将堪比宝器。

“是玉骨,”小天菩盯着那截玉骨好一会才回神:“没想到这堆白骨竟是化神境修士的,”她死的得有多不甘,才使得这截玉骨即便经了万年之久还要驱使着本能出来寻觅血肉生魂。

“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它只是副白骨,而不是化神尸僵,”不然他们三不死绝都得谢老天开眼,韩穆薇看着那截玉骨本不想将它收起的,但想想这东西好像还挺稀罕的,就勉为其难地拿出一个玉盒,只是刚准备动手,那截玉骨突然从中间开始变黑,一团黑雾迅速飞了出来。

韩穆薇连连后退,持戟对着那团黑雾,心中大概明白它要干什么:“我劝你不要夺舍我,不然你铁定后悔。”她这可是真心为它好。此时小天菩已蓄势待发,只是在看到那个神魂时,面上有些不好:“出窍境?”

“我不傻,”一空灵女声从那团凝实的黑雾中发出,很快那团黑雾便凝成一绝色女子,后一双凤眸紧盯着韩穆薇瞧:“你有神植天菩作伴,夺舍你,我是在自寻死路。”更何况就算没有天菩,她也不可能会夺舍这个孩子。

“明白就好,”韩穆薇瞧着这绝色女子,心中是懊恼不已,她没事去翻那堆骨头干什么呀:“你……你这一头卷发挺好看的。”

“你的神魂为什么会这么凝实?”那副白骨少说也要有万年之久,更何况修士肉身难腐,且这女子生前还有炼体,所以按理说她的神魂不可能经了万年之久还能如此凝实。

“不愧是魂系神植,”绝色女的眼神并未从韩穆薇的脸上移开:“当年我陨落之时,耗尽全身血肉修为用秘法将神魂封印进了那截玉骨中,算起来现今距我陨落之时也只不过才千年之久。”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神魂已达出窍,但白骨只有化神境。

“你叫什么名字?”绝色女子一一扫过韩穆薇的五官,像是在寻找什么,这应该不是她本来的面貌:“你祖上是什么人?”骨龄二十六,那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孩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韩穆薇不想回答她,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找上门寻仇的?

女子仰首看了看天,见天将破晓,便再次对向韩穆薇,口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韩穆薇不由得向后退,只是刚退了两步,她储物戒中的聚魂灯竟飞了出来。

韩穆薇想要伸手去拿,哪想它竟飞向了那个绝色鬼,眼睁睁地看着它顿在了绝色鬼伸手可及之处:“我当时就应该卖了它?”也省得它长腿跟鬼跑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绝色鬼伸手握住聚魂灯,眼中尽是留恋:“小姑娘,你是姓韩还是姓钟?”她不会认错的。

韩穆薇闻言一双杏目一凛:“你是谁?”这聚魂灯是她从钟晓秘境带回来的,但却与他们韩家牵扯颇深,“你姓钟?”

“你很聪明,”绝色鬼没有否认:“你身上流有钟家的血,我能感受到,今日要不是因为亲缘血脉和聚魂灯的召唤,我也不会冲破封印醒来。”要不是因为这孩子身上的气味,刚刚那一戟可伤不了她的那副白骨分毫。

“聚魂灯?”韩穆薇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先祖是寒逍郎君韩显。”说着话,她还一直紧盯着绝色鬼瞧,发现其先是愣了下,后周身的黑雾顿时浓厚了不少。

“你说先祖?”绝色鬼手一松,聚魂灯掉到了地上:“你说先祖,韩显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说过他会好好修炼,好好活着的。

韩穆薇见状赶紧又多说了一句:“我家先祖到底死没死,其实没人能确定,只是他留在宗门的魂牌碎了。”这不会是她家那位无名老祖宗吧?

“那就是有可能没死,”绝色鬼右手一握,聚魂灯又回到了她手里:“天快亮了,那截玉骨你收起来,我进聚魂灯里待着,”只是在刚要进灯时又不禁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韩穆薇,”这次韩穆薇没有拒绝回答。第71章

“韩……穆……薇,”绝色鬼将名字轻轻地念了一边,垂首似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难道这里是苍渊界?”她被那人震裂丹田,后拼着丹田尽碎撕裂虚空,求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现在看似她赌赢了。

“对,这里的确是苍渊界,”韩穆薇看着绝色鬼,心想着她难道是来自异界:“我……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您是……”

真的是逍郎的老家,绝色鬼不由得哈哈大笑,天不收吾,昔日恩仇自当未了,再看向韩穆薇,眼神中自然带着一股慈爱:“你是韩家穆字辈,那按辈分算下来,”女子伸出左手开始掐指,“你该叫我曾曾曾……”

韩穆薇看着她一个又一个指头弯下去,不禁咽了咽口水,现在她是不是该跪下给眼前这位绝色鬼,呸呸……,老祖宗磕几个响头:“您直接告诉我,您是我先祖的什么人便好。”

“我是钟璃,是韩显的妻子,”女子放下手,仰首望天,见东方既白,便抛出聚魂灯:“有什么话一会再说,我先回聚魂灯,”说完她便化作一缕黑雾从灯芯进入了聚魂灯,后聚魂灯瞬间缩小,变成一枚耳饰飞向了韩穆薇。

“得嘞,那我就叫您老祖宗可好?”韩穆薇只觉左耳微微一痛,聚魂灯便已挂在了她的左耳上。

“可以,”这孩子是该这么叫她。

韩穆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虽没见血,但也知耳朵上多了个洞:“老祖宗,这聚魂灯是怎么回事儿?”

上前几步,走到白骨堆旁捡起那块玉骨放进玉盒中,看着手中封好的玉盒,她很想长叹两声,但又不敢,这都叫什么事儿呀?出门就见鬼,不不,是老祖宗。

“聚魂灯是我钟家先祖从南山海请回来的仙宝,”钟璃幽幽叹息道:“钟家历来子嗣艰难,但却又极易出现双生胎,只是一旦出现双生胎,不管是否足月出生,其中一个胎儿必是魂魄不全,”而另外一个定为天骄。

魂魄不全?韩穆薇收灵露的手不禁一顿,刚刚聚集到一起的灵露瞬间就洒在了地上,她敢确定她娘那胎只怀了她一个:“您的意思是韩家还有一脉?”老祖宗寒逍郎就带回来一个孩子,还是魂魄不全,那另外一个呢?

女子沉默了许久,才回道:“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当年钟家遭逢大难,正当她生产之时,两个孩子一诞下,她就披上战袍取了聚魂灯,护着韩显和她娘亲,带着孩子离开了。

只是……只是她那时境界跌落根本不敌那群乌合之辈,不然……不然她必是会跟他们一起走,而不是就此骨肉分离,“韩显肯定没死,他不敢死,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叮嘱过他,让他带着小二好好活着,努力修练,然后回去藏冥界给我报仇。”

啥?韩穆薇现在知道她这不肯吃亏的x_ing子是遗传谁了:“没想到您也是同道中人啊?”这生死关头不应该多说两句情话吗:“您跟我先祖是怎么合一起去的?”按说一个金丹一个出窍,还非同界修士,他们之间应该隔着一条银河呀。

“是我看上他的,”提到这个,钟璃掩下了悲痛,显得很得意:“我救了他的命,他自然是要以身相许。”当然要不是看上他,她也不会出手救他,一个金丹就敢跑去藏冥界,活该他是她的人。

韩穆薇拿出玉瓶开始迅速地收集云边Cao灵露,脑中想着她这世要是寻不到合意的人,就让沐尧娶了她得了,两辈子都是光棍还真有点说不过去:“宗里有记载我先祖带着孩子回宗之后,以心魔起誓,此生独钟一人。”

聚魂灯里的神魂闻言便沉默不语,韩穆薇穿梭在云边崖间,很快就收集好了十瓶云边Cao灵露,刚想离开这就被叫停了,“老祖宗,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这里有点奇怪,我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是白骨来到这孩子身后才有了意识,一有意识就瞬间控制了白骨,开始冲击封印,“虽然因为血脉,你的血肉于我那副白骨来说是大补之物,但要是没有特殊情况,白骨是不会跑出来的。”

当年她虽顶住了虚空罡风来到此界,但丹田灵根均已尽碎,她不想死,所以就用家族秘术以全身血肉为灵凝炼了一滴精血,将神魂连同这滴精血封印在玉骨之中。过程虽生不如死,但有玉骨在,即便是过万年,只要她能醒来,自是可以重头再来。

不过那副白骨却因被剥离了血肉,抽干了血脉,成了一副无灵之物,既是无灵之物那就不应该会跑出来。且刚刚她也看了,千年已过,白骨竟没有被腐化,虽她生前有煅筋锻骨,但这种情况也是极为罕见。

“我之前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坐在韩穆薇右肩上的小天菩确定没有辨别错,腐木、腐叶的味道它太熟悉了:“难道跟白骨有关?”

“很有可能,”钟璃赞同小天菩的话:“一般的白骨虽是死物,但要是长久经受外界滋养,譬如说极浓郁的灵气、y-in冥之气、魔气等,它们其中一些就会苏醒本能,依靠着本能寻觅血肉,用以养灵,我的那副就是。”

“苍渊界只是个小千世界,按理说灵气浓度远未达到能滋养白骨的程度,”出门捡着个祖宗,虽只是神魂,但经不住祖宗博学,小天菩与她说话是甚觉轻松:“难道这云边崖地下有东西?”

对此,钟璃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前面右转。”

“老祖宗,这里不会有危险吧?”她才筑基期,上有老,现在下也有小了,可不能早丧,按着指示,韩穆薇慢慢地往目标靠近。

“放心,”钟璃笑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还指望你带着我去钟晓秘境寻魂寅石。”

她想要用那滴精血重新塑造肉身,神魂修为就必须要达到大乘,再以自身魂力滋养精血才可,不然就算是重新塑造了肉身,那肉身也是不堪一击,难以匹配她的神魂。

“魂寅石?”韩穆薇惊诧了,她当初只把聚魂灯带出来了,却没有要动那块石头的心思:“老祖宗,您不知道进入钟晓秘境是有修为限制的吗?我已经筑基不能再进入那里了。”

“修为限制?”钟璃也是有些惊讶:“此界的钟晓秘境有修为限制?”她先前高兴,除了因为这里是逍郎的老家,还有就是苍渊界有一处钟晓秘境。

韩穆薇顿住了脚:“难道钟晓秘境不止一个?”这得有多壕!

“钟晓秘境总共有三处,”据族中记载,先祖钟晓在修至金仙时某日突有所感,撕破虚空,从虚空中寻了三块界石,耗费千年心血炼制了三个秘境,扔进了虚空,钟璃丝毫没有隐瞒:“至今只现世了两个。”苍渊界的这个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

“不对,”钟璃语调一转:“你聚魂灯哪来的?”当年因为小二神魂不全,她把聚魂灯给了带着小二逃离的逍郎,按理说聚魂灯补全了小二的神魂,应该就会回去钟家,只是这里非藏冥界,那它应该会回的地方就是钟晓秘境,等待传送,可当年钟家的传送阵都已被她毁了。

“我……我,”韩穆薇瞄了一眼小天菩,见其跟她一样心虚,便也就不指望它了:“是我从钟晓秘境带回来的。”

钟璃此时只恨命运弄人:“聚魂灯是用魂寅石炼制的,每个钟晓秘境中都有一块魂寅石,”魂寅石也是先祖为钟氏存下的一线生机,“所以你就拿了个于你没什么用的灯,反而放着那么大一块的魂寅石不拿?”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你已有天菩,要这灯干什么?”

这话一出,小天菩立马化作一缕碧绿的光回去韩穆薇的神府,这天已经没法聊下去了。韩穆薇尴尬了,她总不能说拿聚魂灯是准备用来卖灵石的,关键还没卖得出去:“它它跟我回去天衍宗是做镇宗之宝的。”

钟璃有点傻眼,现在她没有肉身,也不能强行打开钟晓秘境,那便只能等了:“下次钟晓秘境是什么时候开?”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拿到魂寅石,单靠聚魂灯,想要将神魂修至大乘,至少也得需千年,她等不了那么久,现逍郎跟小大还有她娘亲都下落不明,她要去寻他们。

“十年后。”

“十年,”时间倒是不长,钟璃只知韩家是个小家族,但却不知道小成什么样:“韩家应该会有子弟进入钟晓秘境吧?”

韩穆薇算了下,十年后小二胖十四岁,可是她不知他灵根怎么样:“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以往很多时候,韩家是无人得进钟晓秘境的。

看来逍郎当初一点没谦虚,他的家族的确是小,钟璃躺在聚魂灯中,长叹一口气:“这事先不提了,我们去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

“好,”有小天菩,韩穆薇所到之处,Cao木自动让路,很快她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应该快到了,”味道越来越浓烈,她也越来越谨慎。

“天已经亮了,真要是白骨掠食血肉,那这会它们应该已经从哪来回哪去了,”钟璃双手垫在脑后,聚魂灯里有她熟悉的味道,很安心:“到了。”

不用老祖宗提醒,韩穆薇就已经看到了,一副被啃噬得不是很干净的人骨散落在离她五丈远的地方,她握着龙战戟慢慢走近,人骨上那些没被啃尽的血肉都已生了蛆虫:“老祖宗,这是白骨干的吗?”

钟璃面上带着一丝凝重:“你说呢?”能唤醒本能的白骨,生前也不是简单人,譬如她。

韩穆薇看着骨上留下的痕迹,心一沉:“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人骨,我们再找找看。”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云边以东,那里过去数百里跨过结界就是世俗界,若是白骨误闯世俗界,那后果就真的是不堪设想。

费了整整一天,韩穆薇带着小九儿将云边崖底大概翻了一遍,总共寻到了十七具尸骨,情况都差不多:“看来确实是白骨所为,依据尸骨上的痕迹,白骨应该是近一年才出现的。”

“天快黑了,”钟璃直接让韩穆薇向右转:“我们回去我的身陨之地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穆薇仰首看了看日头:“好,”既然让她遇到了,那就得把情况摸清楚点,然后向宗门传信,云边崖虽不专属于天衍宗,但却离蕲州不远。

有钟璃的指点,韩穆薇很快就摸到了地方,眼前这座山峰,从左边数是第七座,从右边数也是第七座,如刀削般的山崖口几乎是直立向上,山壁上依附着繁茂的藤曼,遍布着零星的云边Cao:“老祖宗,您当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无意中掉到这的,”钟璃之所以会选这座山作为自己的身陨之地,是因为七不仅仅存在变数,还代表着轮回:“向左三步,后向前两步。”

韩穆薇依言动作,只是刚走了两步,小九儿就跳下了她的肩头,自觉在前面带路。吆,今天勤劳了。

“你这只九幽翎猫不错,就是太小了,”小娃儿气运还算可以,钟璃让她跟着小黑猫便可:“修练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万不可急功近利。”

“你心境不稳,暂时就不要再想着突破了,停下来好好打磨基础才是正经,还要记住一点,气运太盛未必就是好事。”

“多谢老祖宗提点,穆薇明白,”她要是不清楚,就不会把大量自己用不着、守不住的东西都卖给她师叔了,当舍就得舍,舍了才有得,其他不论,至少宗门会厚待她、善待韩氏一族。

钟璃见过太多因为气运太盛误了心x_ing,从而埋没,或是半途陨落的天之骄子,她能做的也只是提点一番:“你能明白就好。”

跟着小九儿左拐右拐地乱转,几乎绕着这座山走了大半圈才停下。小九儿蹲坐在地上,舔着自己的小猫爪,两只猫眼盯着岩壁,后后腿一蹬,一只前爪就c-h-a进了岩壁,撕拉一声,灰白的岩壁就被撕了个成人高的口子,它尾巴一甩便窜了进去。

韩穆薇不假思索地跟着,一进去身后的口子就慢慢闭合上了。紧接着她左耳上的聚魂灯便亮了,飞到了前面,跟在小九儿身后。

扫视了一圈洞中的境况,两人高的山洞并不宽敞,跟外面颜色类似的岩石上附着鲜嫩的苔藓,这里不是很y-ins-hi,但苔藓却长得很好,韩穆薇闭目感受了下,洞中的灵气似乎比外面要稍微浓郁一点。

小九儿走了几步,小耳朵微微一动,就回首叫了一声:“喵……”

“来了,”韩穆薇看着倾斜向下的崎岖山道,不禁拧起了眉:“老祖宗,这就是您待的地方吗?”

自进了这个山洞,钟璃就已经不再躺着了,盘腿坐起:“不是这里,还要向下,在这洞的尽头。”外面的那个隔绝法阵是她布的,就是未免有人闯入捡了她的便宜。

既然是她老祖宗待的地方,那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韩穆薇紧跟着小九儿和聚魂灯一路向下,只是走了两个时辰也没到地儿,她就不禁有些好奇了:“老祖宗,您今早是怎么摸出来的?”这路程可不近。

“呵呵……,我的那副白骨即便是被抽干了,它也不是你现在能比的,”钟璃脑子有点疼,这小后辈怎么尽承继了她们钟家的傻憨劲儿,没遗传到一点逍郎的精明:“今早上要不是我及时醒来,还有九幽翎猫警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

好吧,意思是她又在鬼门关绕了一圈,掏出颗极品灵石扔给走在前面的小九儿:“干得漂亮。”

小九儿舌头一卷,那块灵石就进嘴了:“喵……”

坐在聚魂灯里的钟璃终于感到了一丝欣慰,还好不是真傻:“不错,想要这只九幽翎猫长成,单靠此界的灵气密度是绝对不够的,极品灵石要顶住了喂,要是有灵晶、仙晶那就更佳了。”九幽翎猫一旦长成,那战力可是相当不凡。

小九儿优雅地走在前面,听到钟璃的话更是欢快极了,四条小腿都开始飘:“喵喵喵……”

韩穆薇此时真想让她家老祖宗闭嘴,不是,是歇息一会:“老祖宗,您有仙晶、灵晶吗?”

“以前有,”钟璃以为她是要见面礼,不过目前她也没什么可以给这孩子的:“我身陨之处应该还有点东西,等会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储物戒吗?”韩穆薇有点不敢要,不过可以先长长见识,瞧瞧出窍大能的储物戒都长什么样,毕竟她至今就只见过炼虚境的大能修士。

钟璃翻了个白眼,后看着戴在手上的戒指:“储物戒没有,但好东西应该还有一两件。”虚空罡风真不是闹着玩的,当年她要不是穿着战袍,恐怕也未必能活着出虚空。

韩穆薇嬉皮笑脸地继续往地下走,只是越走感觉越明显:“老祖宗,灵气密度好像越来越浓郁了。”这地下不会埋着一条灵矿吧?

“快到了,”千年之前,这里的灵气密度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浓郁,钟璃从聚魂灯中飞了出来,走在了韩穆薇前面,将神魂之力散放出去:“咦……”

“怎么了?”韩穆薇跟在她家老祖宗身后,看着她这头长及脚踝的卷发,又黑又密,还油亮油亮的,口水都快下来了,她家先祖真是好艳福!

钟璃突然问道:“韩显是什么时候没了音信的?”她不相信他敢死,“他没了音信之后,天衍宗对韩家还照顾吗?”

“一千三百年前,万兽森林妖兽动乱,老祖宗就是那时消失在了万兽森林,”这些事情,其实韩穆薇并不是很清楚,族里对此事也是避讳良多:“自此就杳无音信。”至于韩穆箫得传承的事情,她暂时并不打算告诉这位老祖宗。

“宗门对韩家一直都是关照有加,”韩穆薇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这也是事实:“老祖宗的师父天竹老人还在,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寻老祖宗。”

“天竹师父,”钟璃长叹一口气:“走吧,还有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地了。”

越往下走,灵气密度越浓厚,韩穆薇刚开始还觉得很舒服,不过很快就感觉有点不适:“老祖,这里灵气太浓郁……”

“到了,”钟璃一个拐弯,就带着韩穆薇进了洞窟,一进入这处洞窟,韩穆薇整个人就开始发胀,灵根处的天菩本体迅速地开始吸收灵气,而小天菩则瞬间化作菩藤缠在了她身上:“这里灵气密度太浓郁,薇薇儿不能在这长留。”

“你带她出去洞窟外等我,”是她大意了,忘了小娃儿现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我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好,”小天菩看了看正适意的小九儿,就不再管它直接圈着韩穆薇离开了这处洞窟。直到距离洞窟近千丈远,韩穆薇才感觉又活过来了:“这里的灵气密度怎么会那么浓?”一进入洞窟,她就两眼一白,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吸收灵气,差点就被吹成气球。

这个小天菩也说不清:“等老祖宗出来,大概就知道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地下肯定有好东西。

洞窟中,钟璃闭目感受了一会,就提着聚魂灯来到她身陨的那片叶之地,捡了一个法器碎片拨了拨地上的那些东西,终于找到了一枚裹着一层石灰的指环,窝嘴轻轻一吹,指环上的灰尘便立马退散,露出了墨玉的光泽:“还好,还能找着一件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收起指环,她化作一缕黑雾沿着洞窟边角处的细缝钻了进去,一直往下,直至遇到一层阻隔,才停了下来。

等在外面的韩穆薇倚着岩壁,拧眉思虑着云边崖的事,坐在她肩头摆动着腿的小天菩突然顿住了动作:“薇薇儿,有人来了,”这洞外布着九品隔绝阵,谁能进洞,“快,召唤小九儿,是元婴修士。”

韩穆薇一惊,收起龙战戟,戴上绿Cao帽,又在身上拍了几张隐身符,两只手中攥着天一师祖给的剑气球:“你回神府,”小天菩不能暴露。

一冷清男子慢慢走入洞中,最近无极宗多名弟子丧生在了云边镇附近,宗内下了任务,他正好就在云边镇,便上报了宗门过来走这一趟。探查许久,最后终是确定了云边崖有异。

“是夏慈铭,”真是孽缘,小天菩盘坐在韩穆薇的神府里,小嘴撅得高高的:“薇薇儿,这里灵气浓度这么高,肯定是有机缘,咱们不能把到手的机缘便宜了无极宗。”

“我打不过他,”韩穆薇取出老头的玉符,用神识在上面刻了几句话,后立马捏碎,祈祷她师父能看到,不然她就算是费尽心机拖延时间,也拖不了多久。想想她又拿出几块玉符,广撒网,逮着一条是一条。

夏慈铭唤出了他的本命剑,越往里走,灵气密度越浓,此般情况叫他不得不小心,只是刚唤出剑,才走了不到一炷香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今日又换了一副面容?”

知道来人是夏慈铭,韩穆薇就没再藏着掖着了:“幸会幸会,晚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重遇慈铭真君了。”

夏慈铭上下打量了一番韩穆薇,收起了剑:“你是天衍宗的人,”他慢慢走近,“据传天衍宗善德真君有一弟子,天资极高,十六岁既已筑基,悟x_ing丝毫不逊于沐凤鸣,”看着挡他去路的小子,他知道她意在何为:“你是韩穆薇,寒逍郎君韩显的嫡系血脉后辈?”

韩穆薇没有否认,莞尔一笑:“有劳慈铭真君记挂,”她走上前两步,歪着头问道:“就不知是您对我好奇特意了解,还是贵宗知我甚深,就像清楚我明颜师姐一样?”

直视韩穆薇的眼睛,夏慈铭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退出这个山洞,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终是放弃挣扎:“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刚那一问彻底揭开了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丑陋。

“很多,”今天她家老祖宗还夸她聪明了,“你不是第一个,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韩穆薇知他对明颜师姐有情,她现在也只能握着这一点拖延时间:“你也很聪明,不过就是有些太过了,我不喜欢。”

“你抬举我了,我并不聪明,”天衍宗一向护短,他误了弘嫣,更伤得她遍体鳞伤,夏慈铭勾唇一笑,笑中尽是自嘲:“因为聪明人是不会拿情做戏,你想要我退出这个山洞?”

“明摆着的事,”韩穆薇手中攥着一颗红色的剑气球,这是释甲老祖给她玩的,其实她都不明白沐家人怎么都喜欢送剑气球这东西:“那你退吗?”

夏慈铭倒是想,但是他不能:“你手里的剑气球是个好东西,不但能杀了我,”他抬眼瞥了下这个山洞,后再次看向韩穆薇,“也能杀了你自己。”

“喵……”

“她不用剑气球也能杀了你,”钟璃查探好了缘由,一出来就见小九儿“喵嗷……喵嗷”地叫着,自是明白外面出事了,抱着小九儿走到韩穆薇身边,看向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子:“你是怎么进来的,不知道这地方是有主的吗?”

韩穆薇一听这话,瞬间双眼冒星星,老祖宗真的是够霸道的,她现在只想问问这云边崖什么时候有主了?

“出窍,”夏慈铭刚唤出来的剑就又收回去了,拱手道:“晚辈不知这是您的地方,多有打扰,还请前辈多多包涵。”这位虽是神魂之体,但想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钟璃传音问道韩穆薇:“这能杀吗?”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暂时可不是随便结仇的时候:“他有没有靠山?”

“不能,他是出自无极宗,有师承,”韩穆薇倒是想杀了夏慈铭,但就是后果有点担不住,他们韩家可不是中洲沐家。

“那算了,”钟璃立马放弃要杀夏慈铭的念头,不过他现在也不能离开:“你就在这先好好待着,”说着就是一个神魂印记打在了夏慈铭的神魂上,“不要耍花样,本尊脾气不好。”

这种情况夏慈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退后看向韩穆薇:“韩小友早说前辈在此,我就不叨扰了。”

韩穆薇对着夏慈铭无奈耸耸肩:“不好意思,我把这茬给忘了,”这是真话,她真的忘了,在她心里老祖宗就是一缕神魂,很容易魂飞魄散的,经不得折腾。

“这些事情闷在心里就行了,”小天菩提醒她:“说出来会显得你很无知。老祖宗虽然是神魂,但也是出窍境神魂,就是散出的出窍威压也能压得夏慈铭七窍流血,只是神魂之体还是不要妄动神魂之力,不然魂体会很容易溃散的。”

“我明白了,”韩穆薇走到钟璃身边,抱着小九儿的钟璃传音道:“地下是一处秘境,禁制已经松动,依照泄漏出来的灵力浓度,非金丹以上修为勿要进,”她把小九儿放下,背手而立,“既然这一千多年来,天衍宗对韩家不薄,那我就送天衍宗一份机缘吧。”

韩穆薇刚已经吃过苦头了,这会自然是不敢有什么妄想:“我已经给宗门去信了。”不行还得再去一通,让他们多带点人过来。

“今夜可真热闹,”钟璃双目一敛,转身看向来路,只见一红衣男子踏风漫步走来:“好本事,”一个金丹到了跟前了,她才发现,就这份本事已不输她家寒逍,只是即便这人再出色,今天也只能让他空手而回了。第72章

韩穆薇看到来人还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他来得如此快,仔细打量了一番,十年没见,虽红衣依旧,但却好似更加内敛了,瞧着完全没了剑修的影子。

三个月前,宗内有两名筑基弟子接了收集云边Cao灵露的任务,顺道回世俗界省亲,没想二十天前那两名筑基弟子的魂牌竟然碎了。沐尧此次出宗一则是历练心境,感悟经世之道,为结婴做准备;二则便是为了查明宗内筑基弟子陨落之因。

“这个能杀吗?”虽然很欣赏来人,但秘境之事目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啊?”韩穆薇正盯着沐尧出神,想着以身相许的事,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醒神,扭头看向她家老祖宗,眼神都变了:“不能,他是中洲沐家人,”您老人家生前怕不会是魔头吧,见人就想杀,“而且他还是我大师兄,跟咱们一伙的。”

“这样啊,”钟璃明白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用再盯着了,转脸看向她这个小后辈,见其一双眼睛清灵灵的,一瞧便知这是个跟自己一路货色的种,“以后你要是找道侣,就找他这样的。”

看着不蠢,本事也不怂,刚百岁就已修到金丹巅峰,他这样的成绩就算是摆到藏冥界也属出类拔萃,关键长得也不孬,双修时下得去嘴。

当然她也不是光看皮囊的,当初会相上逍郎,除了表象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心眼多,不对不对,是心有沟壑。他们钟家人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不好,没脑子,所以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好在有她这一脉在,还未绝根。

“我还小,暂时不急,”韩穆薇看向走近的沐尧,刚想唤人,不过有只小猫崽比她快了一步。小九儿现在心情很好,遇见熟人也表现得很热情,跑到沐尧跟前,仰着小脑袋:“喵……”

沐尧垂首看了一眼小黑猫,后凤眸微敛,朝着钟璃拱手道:“晚辈天衍宗沐尧冒然闯入,扰了前辈清静,还望前辈多多包涵。”

今日傍晚他才刚到云边镇,就遇到了无极宗的人,本想夜探云边崖,怎料将将踏足这里,就收到了小师妹的玉符传信?寻到了这处山洞,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场的还有一出窍神魂。

钟璃见小九儿对红衣青年这般熟识,就知她家小后辈与这人关系不错:“都是一家……一伙的,不必如此多礼,”后瞥向这洞里唯一的外人——夏慈铭,怎么瞧都觉得既碍眼又碍事。

韩穆薇瞥了一眼献媚未果的小九儿,拱手道:“大师兄。”

见她没事,沐尧便放心了:“小师妹,”刚还想说什么,传音就来了。

“大师兄,这地下有一处秘境,禁制已经松动,我家老祖宗查探过,秘境灵气浓郁,非金丹以上修为不能进,”她家老祖宗既然露脸了,韩穆薇也知是藏不住的,那就干脆大方一点。

听完传音,他神色丝毫未变,只不动声色地取出了两块玉符捏碎了,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夏慈铭,眸中明显带着一股探究。金丹以上的秘境本就少,况且还是未现世的,他在考虑要不要动手灭口?

夏慈铭也无奈,他现在倒是宁愿自己从未踏足过这里,这会是想逃都不能,有神魂上的印记在,他就只是一个蝼蚁,想到这里心又隐隐的开始刺痛。

“额?”钟璃见夏慈铭脸色忽变,想到其不能死在她眼面前,便走了过去,伸手直接擒住其命脉,神识顺着经脉探查。

夏慈铭神魂被禁锢,反抗不得,钟璃又极其霸道,瞬间鲜红的血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不过很快,钟璃就放手退回了韩穆薇的身边,轻笑道:“你倒是挺能耐,招了不少人。”

“呵呵……,”夏慈铭闭目倚靠在岩壁上:“多谢前辈夸奖。”

“到了此般境地,你竟还能笑得出来,不错,”钟璃双目一转:“遭衷情蛊反噬倒是小事,只要你不想那个女子,就不会受锥心之痛,但……,”说到这她就有些意味深长了:“神魂和丹田上的印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去除了,你活着真没意思。”

他也不想就这样苟且存世,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了了一生。

果然如此,沐尧一直都知道夏慈铭身不由己,但却从未同情过他,他会有今天,也全是因他心存侥幸,怨不得旁人。眼神从夏慈铭身上掠过,看向立在韩穆薇旁边的那位前辈。

钟璃回视他,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便传音问到小后辈:“你觉得你大师兄如何?”

“挺好,”韩穆薇一听这种问话,就知她家老祖宗在想什么:“不过您不觉得我现在还太小吗?”就算她想要结道侣那也是元婴之后的事。

钟璃承认她的确太小了,想当年她与逍郎成亲的时候,都快一千岁了:“你们可以先定个娃娃……,”凤眸一凛,“什么人?”问着话一根银丝线就将沐尧卷到了身旁,钟璃甩袖上前一步,将二人挡在了身后,看向背手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黑衣绝色男子。

“出窍境,”黑衣男子正是无极宗的海昀道尊,这会手也不背着了,态度还算恭敬地朝着钟璃拱手道:“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钟璃一见是魔修,便忍不住回首瞥了一眼沐尧,意思很清楚,就是嫌天衍宗手脚不利索。沐尧浅笑,拱手回道:“让老祖宗久候了,人已经到了。”

“这声老祖宗叫得还算顺耳,”钟璃喜欢识相的人,她家逍郎就相当识相,当年她一个眼神,还未开口,他自己就心领神会立马提出要以身相许,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沐尧此时也是无奈,无极宗的海昀道尊都到了,他要是不叫这声老祖宗,怎么让海昀知晓这秘境是天衍宗的人发现的。

韩穆薇斜眼看着沐尧,心想原来他也有屈就的时候。

“你腿脚倒是快,”一十五、六岁的顽童突然出现在海昀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看着你舒服,”瞧着跟他差不多大。

海昀一见来人面色就不好,挥开拍着他肩膀的那只嫩爪子,当年就是这老小子跟他抢升仙根,还当着他的面吞了升仙根,事后竟还有脸说是不小心吞下去的:“哼……,你腿脚也不慢,到底年岁轻,”多了一千年的元寿,能不年轻吗?

韩穆薇、沐尧二人看到顽童,赶紧上前拱手行礼:“弟子逍遥峰韩穆薇(破云峰沐尧)拜见老祖。”

“免礼免礼,”顽童看了两眼韩穆薇、沐尧,又扭仰着首对向海昀:“谢你把洞口那个法阵给破了,”不然他就算到这了,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后面的大部队。

海昀闻言,不但眸中魔液涌动,就连脸都黑了:“释通,你可以当作没看见我,”这老小子肯定是故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令人讨厌,他娘的,关键他还是个雷灵根,天道简直就是瞎了眼。

韩穆薇只觉现在没她什么事了,就默默地往后挪了两步。

“那怎么能成?”释通闪到还在往后退的韩穆薇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们家的娃娃都被吓成这个样子了,我作为老祖怎么能装作看不到你?”

说完他还伸手拍拍韩穆薇的背,一张娃娃脸上挂着极为不协调的慈爱,轻声抚慰道:“娃娃别怕,有老祖在,谁要想欺负咱们天衍宗的人,老祖就从谁身上踏过去。”

他娘的,谁吓人?释通这老小子惯会睁眼说瞎话,明明这还杵着个出窍境神魂,要不是今天情况不对,海昀定要跟这老小子斗上一回,不过此刻也就只能甩袖冷嗤:“上梁不正下梁歪。”

释通一闪身又到了海昀身边,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说谁上梁不正下梁歪?”

“哼,”海昀瞥了一眼释通,看向来路那群浩浩荡荡几十位中的一位小眼元婴小老头,反问道:“你说呢?”

将将随着大部队来到这里的善德真君先是看了一眼立在沐尧身边的小徒弟,后才跟在他师父身后行礼。

“既然人都已经到了,”此时钟璃再次出声:“那就直接说正事吧,”她看向天衍宗后来的人,一眼就寻到了天竹老人,走上前去拱手道:“我是韩显的妻子,”虽道明了身份,但她却没有自报家门。

这话一出,可算是一石惊起千层浪,不但惊到了天衍宗的人,就连海昀和夏慈铭都愣住了。在场的也就沐尧和韩穆薇还正常点,沐尧是在韩穆薇唤这位为老祖宗时猜到的,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释甲和释通对视一眼,便明白接下来该怎样行事?既然这位是韩显的妻子,那他们天衍宗对上无极宗就没必要客气了。

天竹老人没想到有一日这位会寻来,只是他已没办法把韩显还给她了,取出当初韩穆箫交上来的那块养魂木:“我只能给你这个。”当初韩显抱着孩子回来,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多问,不过韩显有说过他的妻子很强,就是有点傻。

钟璃接过养魂木,一探便笑了:“有这个就够了,”她这一笑竟叫海昀蹙起了眉头,难道寒逍郎韩显没死?这位已自曝是韩显的妻子,那这地下的东西,他们无极宗想要占便宜就难了。

“这地下的东西是我和我家后辈韩穆薇发现的,”钟璃好似已经忘了海昀的存在一般:“天衍宗关照韩家千年,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地下的东西,奉上。”至于能不能守得住,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领头的释甲,钟璃转身回到韩穆薇身边:“这是我勘察的情况,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

释甲拿到玉简,一扫而过,就将玉简递给了身旁的天竹:“多谢前辈,”说完就看向释通,“师兄,带着海昀道友,咱们出去聊会。”

“好嘞,”这话什么意思,释通自是清楚,也不管海昀愿不愿意,一把抓着他的肩膀就闪出了山洞。释甲转身面向跟来的天竹他们:“你们进去破阵、布阵,本尊去去就回。”

“是,”天竹已经看过玉简了,按照韩显家的查探,这将要现世的秘境可不简单,金丹只是门槛,那这至少也是个中阶秘境。释甲道尊一离开,天竹就朝着钟璃拱了拱手:“前辈,晚辈等先行一步。”

“去吧,”钟璃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这会心情正好得很。天竹带头进入了洞窟,善德真君走到韩穆薇身边,脚下一顿,就赏了她一个暴栗子,这个小混球竟骗他说她发现了一条灵脉,被夏慈铭那王八蛋给碰上了,还让他这个师父给她报仇。

“师父,”韩穆薇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也是有老祖宗的人,您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况且她老祖宗还立在边上呢,只是这会眼里就只有那块黑不溜秋的养魂木。第73章

善德真君刚想再来一下子,手都抬起来了,闻言一愣,后稍稍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这位,见其没什么异样,便瞪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小孽徒,甩袖背手迈着不伦不类的八字步走向了洞窟。

老头一走,韩穆薇立马起身挪到了她家老祖宗身边,眼神投在那块拇指大的养魂木上,轻声问道:“您在看什么呢?”她刚刚被打了,老祖宗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会给外人一种她很不得宠的错觉。

“看养魂木,”这里有逍郎的一缕神魂,虽然神魂中有关她的记忆均被抽离,但钟璃还是觉得格外庆幸,有了这缕神魂,等她重塑肉身后,寻人就有了方向,她小心地收起养魂木,转身看向韩穆薇:“刚那是你师父?”

韩穆薇点首:“对,”她摸了摸脑袋上将将鼓起的那个小包,“呵呵……,我师父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暴躁、为人有点抠唆、长得有点抱歉……

“那我就放心了,”在藏冥界是非常忌讳师徒不伦和人、妖苟合,钟璃相信她家小后辈的眼光,想到这她不由得又看向一旁的沐尧。

什么放心?韩穆薇的心微微凉,难道她家老祖宗也喜欢棍木奉教育?抬眼见其又在盯着沐尧瞧,韩穆薇立马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审视的目光,传音道:“老祖宗,我的事您就不用c.ao心了,不到元婴我是不会考虑结道侣的。”

钟璃思虑了一会,也觉有理:“好吧,”说完就化作一缕黑雾回到聚魂灯中,后跟之前一样,聚魂灯变小挂在韩穆薇的左耳上,“我先修练,有什么事你唤我便可。”

“好,”韩穆薇瞄了一眼沐尧,后规规矩矩地立到了他身旁:“大师兄,您今晚怎么来得这么快,是就在这附近吗?”除了好奇,便是她真不知道该聊什么,现在这里就只剩他们两人和夏慈铭。

刚韩家老祖宗的审视和韩穆薇的表现告诉他,恐怕那位起了跟他祖父一样的心思,沐尧无奈浅笑,后凝神看向他这位出门就撞事的小师妹,沉声说道:“宗里有两个筑基弟子在云边这一带陨落了,我过来查探死因。”

他一提,韩穆薇就明白了:“这里因为灵气的缘故,夜晚会有白骨出动寻觅血肉,我白天查看了云边崖,找到了十七具被啃噬的尸身。”

一般宗门弟子出宗大多都不会着宗门服,十七具尸身,她只捡到了三只储物袋,还没来得及翻看,所以也就不清楚那里有没有天衍宗的弟子?

“白骨猎食血肉?”半天不吭声的夏慈铭终于多了一句嘴:“近来无极宗也有几个弟子丧生在了云边一带,我勘查了几日,可以确定问题就是出在云边崖。”只是没想到会是白骨作乱,更没料到自己也会身陷云边崖。

沐尧面朝洞窟的方向,思虑片刻才出声:“今夜不便,我们明夜再出去走一圈,看看情况。”

曾经云边崖可是凶险之地,地下埋着的白骨不在少数。要真是白骨作乱,此地又将有秘境现世,那天衍宗就要提前清理那些东西,以免到时秘境现世,大量精纯的灵气溢出,引发不必要的动乱,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韩穆薇就是这个意思,毕竟现在只是秘境禁制松动就引发了这么多血案,要真是到了秘境现世之时,只怕要不妙:“好,”这事还要上报宗门。

洞外,无极宗的海昀道尊此时已经被气得快冒烟了,不但脸上挂了彩,右边的袖子还少了一截,立在山头上,手指释甲叱问道:“你们天衍宗不是一向自持名门正宗吗?竟然以多欺少。”

他娘的,他海昀修魔他们不知道吗?一个雷灵根释通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释甲一剑修竟然也不要脸地掺一脚,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站在海昀斜对面那座山头的释通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海昀:“你痴了吧,这又不是在太乙山生死擂,又不是一挑一打比,我们为什么不能二揍一?”要不是瞧着自己这副傻样,心情不好不想出门,他早就去会会无极宗的那几位了。

这个时候知道跟他们嚷嚷以多欺少了,那他们天衍宗近两千年来吃的那些暗亏,又该找谁叫屈去?还不是生吞了。刚如若不是海昀这狗东西挡着,他就顺手拧了夏慈铭的脑袋,看他还怎么出来骗小姑娘?

对呀,这又不是打比,海昀瞥了一眼自己的半截袖子,自嘲轻笑,看向释甲。

手持赤木剑的释甲站在海昀右下手的那座山头,他知道海昀想要什么:“我们已经打了有一个时辰了,”清楚地下有东西,三人也均未放开了打,所以云边崖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海昀,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海昀目标很明确:“据闻韩家那丫头带回来的雷音乌庚竹是活的?”此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天衍宗想要的结果。

“你想请雷音乌庚竹为你护法?”耗到现在,无极宗那都没有人来,释甲就知道海昀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今天他不准备拒绝他,当然要条件谈得拢才行。

海昀点首,他最多再等两百年,于炼虚境修士来说,闭一次死关都不止两百年,这叫他如何不急?且进阶雷劫越拖越凶险,他能感受到。

释甲收起赤木剑,背手而立,一阵清风吹过,锦衣随风微扬:“这件事我做主可以答应你。”

近两百年宗内也就善德和天竹可能要渡进阶雷劫,善德本是雷灵根修士,自身又擅法阵,身上也没背负什么因果,渡进阶雷劫是十拿九稳。至于天竹,韩显未陨落,他心魔已破,只要准备得当,渡炼虚雷劫也就是一场打比。

再说海昀,他的出窍雷劫已经拖了千年之久,估计到时即便是有雷音乌庚竹相助,他想要成功渡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成功渡劫又如何,雷劫对魔修的杀伤足以让他在渡劫之后两百年之内出不得无极宗。

“条件?”海昀虽心喜,但也是明白人,能让释甲让步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我事先提醒你一句,一旦秘境现世,就算没有无极宗,天衍宗想要独吞这块肥肉也难。”

云边崖地下是否真的埋着秘境,他也只是猜测,不过据释通、释甲二人的表现,恐怕是八、九不离十。要真是秘境,除非天衍宗有匹敌苍渊修仙界的实力,不然还是提早看清情况为佳。

“这个就不用你提醒了,”他一收到凤鸣的传信,便已经在捋着此事了,正如海昀所言,天衍宗想要独吞这处秘境很难,但外界想要轻易占便宜也没那么简单:“我只需你镇住无极宗两百年便可。”

释甲直视海昀:“两百年后本宗会请雷音乌庚竹助你渡雷劫,”这是天衍宗能舍的利,他相信海昀会同意的,因为他别无选择。

“那两百年后呢?”两百年也是他的底线,这个海昀可以接受:“天衍宗打算如何?”

这处秘境本就是天衍宗的人发现的,天衍宗行事虽一向低调,但却极为霸道。各宗各门不想拼个玉石俱焚,那必要的让步也是一定要的,他也是清楚这一点,才和释甲谈条件的,不然宗里那些老家伙可不好打发。

“还能打算如何?”释甲嗤笑:“当然是三宗六门一寺院齐聚太乙山,共商云边秘境名额分割之事。”

韩显家的给宗门那块玉简中已经明说了,按禁制和灵气泄露程度来判,秘境只需修为够,大概每十年可进入一次,为期不等,单看个人本事。有两百年的缓冲,天衍宗应该已经把此秘境过一遍了。两百年后,怎么分就看各家本事了?

恐怕这里还有其他事情?海昀可不认为释甲会这么好说话,不过这又干他何事?有了释甲的话,他只知两百年后有雷音乌庚竹助他渡出窍雷劫便可:“好,两百年后太乙山见。”说完海昀便消失在了云边崖。

海昀走后,释甲与释通对视一眼,二人均知要尽快摸清云边秘境的情况才行,否则又该如何与剩下的一宗六门一寺院周旋?

洞中,韩穆薇、沐尧、夏慈铭三人这会已各自找了个地方开始调息修练。释甲师兄弟进来时,韩穆薇就收功了:“弟子拜见两位老祖。”她话音刚落,沐尧也跟着走近了。

释甲抬手:“无需多礼,”他看向戴在韩家小娃娃耳朵上的耳饰,知那应该就是当年跟着韩显回宗门的仙器聚魂灯,看来这位的身份是毋庸置疑了。

沐尧传音与他曾祖,说明了云边崖有白骨出没的情况,释甲双目一凛,今夜估计是因为有炼虚威压在此,所以那些东西倒是没有出现:“后日宗里会有一众金丹弟子过来,你带着他们把整个云边都给我清一遍。”

“是,”沐尧也有此打算。吩咐完了事情,释甲便看向已经收功站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夏慈铭:“海昀已经离开了,你怎么还在这?”

夏慈铭自嘲道:“晚辈倒是想走,就是神魂上多了个印记,一时走不了。”无极宗不比天衍宗,自来人情凉薄,之前看到天衍宗的释通老祖给自家弟子撑腰时上蹿下跳的场景,他竟有些羡慕。

韩穆薇听说海昀道尊一个人走了,再看向夏慈铭的眼神就带着股兴味了,他这是有多不招人喜欢,才会连自家师祖都对他不闻不问?

“只要你不多舌,那印记就不会有事,”盘腿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出声道:“反正你丹田跟神魂上也不干净,再多一个神魂印记也无事。”

这话说得好理直气壮!韩穆薇算是有些了解她家老祖宗的脾x_ing了,想事情比较简单,人家弯弯绕绕,她是两点一线。

夏慈铭闻言,看了看天衍宗的几人,无奈笑着拱手道:“既然前辈这么说,那晚辈就先告辞了,”说完他也不急着逃离,而是一步一步地沿着来路不急不慢地走。

沐尧看着夏慈铭的背影,知他不会急着离开云边,可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他等的人暂时是不会来这里的,北冰原于冰灵根修士来言,是个不错的历练地。

想到这里他不禁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师妹,相比于明颜师姐,他还是喜欢小师妹这样的,脑子动得永远比心快,这样的人虽然很难动情,但一般都不会亏待自己。

韩穆薇忍了一会,就忽地转过脸去,对向沐尧:“大师兄,您怎么一直看着我,难道是我这张脸有问题?”

“没问题,”沐尧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你很不好,请继续保持。”话说回来他们沐家已经有多少代没有女孩出生了,是七代还是八代?

“您过奖了,”发什么癫?韩穆薇扭过脸看向杵在释甲老祖身边时不时瞄她一眼的释通老祖,这位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她亲师祖的亲师父,也就是十年前去逍遥峰遛弯,顺手挖走两棵灵果树的那位。

顽童释通见自家小娃娃看他,自是扬起笑脸:“歹竹出好笋,你比善德那死小子强多了。”还是女娃娃好,又乖又可爱又孝顺,他可是知道这娃娃孝敬了不少好东西给善德,相比来说善德那死小子就知道欺师灭祖。

“歹竹出好笋”可以这样用?韩穆薇正觉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家老祖宗就飘了出来:“谁家歹竹出好笋了?她是韩家种,好也是随了我跟逍郎。”

释通被钟璃这么一吼,立马闪到了释甲身后:“我是说善德那小子不好,教的徒弟还……很好。”他难得口误,就不要这么计较嘛。

原来是这意思,钟璃明白了:“她师父其他不论,但长得丑这一点,我还是挺满意的。”别以为她傻,那小老头想要俊,结婴时重塑肉身稍微花点心思便可,单这一点就说明他很实诚,不会勾得弟子闹一场不伦之孽。

在场四人闻言都有些愣神,这跟丑有什么关系?正巧这时天竹老人来寻释通、释甲两位师叔,听到钟璃所言,对这位的身份更是确信了,正如寒逍说的那样,此人很强,但有点傻。

“两位师叔,”天竹老人打断了洞中的安静:“里面的山石已经清理完了,禁制虽有松动,但并不严重,据估想要破开需两年之久。”

“嗯,”释甲朝着钟璃拱手:“前辈,不知您可有什么要提点的?”

钟家先祖有炼制过秘境,所以族中对秘境的记载尤为繁多,这也是为什么钟璃只花了短短时间就能查探出如此多细节。

她也没有敝帚自珍的心思,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那处禁制我看了,虽有松动,但以你们目前的修为还是不要妄动的好,以免遭受反噬,”说着就摆摆手,“回去叫你们家大人过来。”

“多谢前辈指点,”释甲道尊心里对韩显家的身份已有猜测,毕竟这聚魂灯可是韩家小娃从钟晓秘境中带出来的,想到这里他对钟璃的态度不禁又恭敬了几分。

钟璃转身面向韩穆薇,盯着她的脸凝视了好一会,才说:“把你身上的这层虚皮去掉,”这会洞里已经没外人了,她总要看看她跟逍郎的嫡系后辈长什么样吧。

韩穆薇闻言心念一动就恢复了本真模样,笑着看向有些呆愣的老祖宗,问道:“怎么样,没让您失望吧?”虽她长得不算顶美,但瞧着还算舒服。

娇俏的卷发长及腰臀,乌亮乌亮的,讨喜的鹅蛋脸两腮藏肉,五官长得还算是过得去,不过让钟璃比较惊讶的是她的眼睛,天生含笑,状若杏仁,与逍郎的双眸长得一模一样。

看着凑在她眼前的丫头,钟璃不由得再次伸出手开始数:“我跟你应该是隔了一、二……六,六个辈分,你返祖了?”还有她这头卷发是怎么回事?神识一扫,小丫头骨龄确确实实只有二十六,那就肯定不是小大。

“老祖宗,返祖是用来说妖兽的,”韩穆薇真想给她普及下什么是隔代遗传:“我这只是尽挑好的长。”已经不止一个人说她长得像自家老祖宗了,引得她真想见见那位。

钟璃又看了一会韩穆薇,便深叹一口气,化作一缕黑雾回去了聚魂灯,原谅她瞧着这丫头有点触景生情,也不知道逍郎和小大她们现在哪?她真怕会来不及。

韩穆薇怎会不明白老祖宗的心思,也很理解,毕竟遭逢大难,经历了生死波折,情深意浓之时,分离千年,搁谁谁都受不了。

这边钟璃已经给了释甲话了,释甲自是不会再让门下弟子去动那禁制。次日一早,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白眉老人出现在了云边镇。他们刚到云边镇不过五个时辰,云边崖方圆百里就全部被大阵圈了起来,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外界才觉察出不对。

夜,新月高挂,繁星作伴。过了亥时,月华渐浓,沐尧带着韩穆薇出了山洞,二人直奔之前韩穆薇发现尸身的那几个点。

“就是这里了,”因为遇见的第一副白骨就是自家老祖宗,所以她也不清楚白骨的实力具体在什么程度。

不过应该不低,毕竟到目前为止已确定丧在这里的几个修士,不管是无极宗的,还是他们天衍宗的,均是筑基期。韩穆薇带着小九儿走在沐尧身边,右手紧握着龙战戟:“大师兄,那些白骨应该会敛息和隐身。”

“知道了,”沐尧话音刚落,小九儿就开始躁动,一双利爪抠进了韩穆薇的法衣:“喵嗷……”

凤鸣剑立时飞了出来,沐尧右手反握剑柄用力一刺。韩穆薇就闻“钪”的一声,瞬间跳起,龙战戟枪头银光一闪,竖劈而下,可惜劈空了,脚尖点地一转,看向离他们不到两丈远的那副泛着点点猩红的白骨。

沐尧提着凤鸣剑飞掠而上,韩穆薇知道自己不是那副白骨的对手,也没打算上去搅和,免得拖累沐尧,使其放不开手脚。沐尧本是风灵根修士,速度自是不慢,可那副白骨行动起来竟丝毫不逊于他。

“这副白骨生前的修为已达炼虚境,即便是现在只剩一把骨头,实力也可媲美元婴,你大师兄能与它僵持到现在实属不易,”原本在修练的钟璃这会也睁开了眼睛观战,“丫头,你真不打算先把他定下来?”

韩穆薇已经懒理这个问题了,看着白骨身上遍布的点点猩红:“它是不是已经沾过新鲜血肉了?”

“这是废话,”钟璃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摆的事,还用问吗:“像我那副白骨只剩白的,才是没有沾过血肉的。”要不是这个小后辈出现,估计她的那副白骨还要晚上两三个月才会跑出来。

“懂了。”

钟璃刚想问她懂什么,就见其收起龙战戟,十指夹着六颗雷珠,对着沐尧嚷了一声,后沐尧急闪,六颗雷珠瞬间被掷出。

接着就是一阵轰轰声,音刚落,唰的一下,一袭红衣腾空持剑竖劈,一阵凤鸣声入耳,那具白骨被生生劈成了两半,后喀嚓一声,骨架崩离,白骨散落一地,一颗白色泛着隐隐红光,只有黄豆粒大小的珠子滚出了脑壳,停在了沐尧脚尖前。

钟璃看着红衣男子手中的剑,面露惋惜:“凤无目而战,真是可惜。”韩穆薇走上前去,看着地上的那摊白骨,问道:“大师兄,感觉如何?”

沐尧知她是在问什么:“不好对付,”他最后一剑是尽了九成力才斩除这副白骨,且手持的还是凤鸣剑,可见这白骨有多坚硬,“走,我们再去找找其他。”

“好,”韩穆薇刚转身,蹲坐在她肩上的小九儿就跳到了地上,走到沐尧脚尖前,盯着那颗泛红的珠子。沐尧见状用控灵术将珠子捡了起来,拿近细看:“这应该是白骨用修士血肉凝成的灵。”

“的确是的,”钟璃飘出了聚魂灯,拿过那颗珠子凝神看了一会,后两指轻轻一捻,珠子顿时化成了灰。

弯腰抱起小九儿,伸手朝着小后辈要了两颗极品灵石,她幽幽说道:“白骨生灵,有灵塑肉身,这副白骨上出现了点点猩红,说明它已经开始生血肉了,只不过运气不好,招惹了你们。”

喂着小九儿吃了两颗极品灵石,钟璃走向沐尧,垂首看着他的凤鸣剑:“此剑无目,你又天生凤目,在没找到凤目之前,你就是剑的目。”

韩穆薇瞧着她家老祖宗现在又是一副高人范,自觉有点闹不懂她:“您是在说人剑合一吗?”不过天生凤目,她不禁看向沐尧的眼睛,凤眼跟天生凤目有区别吗?

“有,”小天菩躺在韩穆薇的神府里,看着那颗高悬着的菩神果,越看越觉得其美丽耀眼:“寻常说的凤眼就是一种眼型,老祖宗说的天生凤目就似宝宁真君的灵犀目一般,都是在母胎里眼睛发生异变,从而生来就不凡。”

“灵犀目是可以看破虚幻,天生凤目却是自带神威,目到之处皆现形。沐尧与你一样,同样无惧神魂威压,除非来的人是上神大人,”今日要不是薇薇儿家的老祖宗提了这么一嘴,它都没发现:“他身上肯定还有重宝,”不然天生凤目怎么可能会逃过它的眼睛?

听完小天菩的解释,韩穆薇心里有点酸酸的,她想要一只点金手。

沐尧一直在寻凤目,当年去东洲也是因为传闻连指山黑市有星曜石出现,后来才知道那就是个等着他自投罗网的陷阱:“多谢老祖宗提点,晚辈受教了。”

钟璃点首,后手指右边那座山峰的峰顶:“你们看看那里是什么?”韩穆薇和沐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目的赫然是一副已经生出大半身血肉的白骨盘坐在峰顶吐纳,吸收着月华之光。

“刚刚没有,”韩穆薇敢确定,双目盯着那副只剩头颅未生血肉的白骨,脚底生寒:“它……它在看我们?”是的,此时那副白骨突然睁眼俯视着他们,两只血红的眼睛似带着轻蔑。

沐尧浅笑着捏碎了一块玉符,只过了两息,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的白眉老者就出现在了山头。几乎是瞬间二人便与那副白骨战到了一起,钟璃笑言:“那白骨已生智,应该不是近一年才出现的,今日天衍宗的这两个老头一到,估计就被它盯上了。”

“喵嗷……,”小九儿突然嗷叫,钟璃l.ū

着它的脊背:“不用叫,现在是它们朝圣的时候,”双眸扫了一眼四周冒出来的那十来具对空朝拜的白骨,后瞥向战在半空中的那副丑鬼,她很不高兴,就这德x_ing还敢称王,幸亏她及时醒来,不然拜这东西为王,估计能被她家逍郎笑一辈子。

韩穆薇看着那些白骨,正想赏它们几颗雷珠,不过被沐尧给拦住了,“明日白天再处理它们。”这群白骨在夜晚的时候借助月华之光,战力尤为强悍,他们没必要现在硬拼。第74章

两位老者乃双胞兄弟,是天衍宗几乎已经避世的出窍老祖无言、善语,此次因事关秘境及宗门大利,二人得了宗令,才出了秘地,前来云边襄助和镇守。

“想跑,”其中一位老者话音刚落,另外一位老者就闪身拦住了白骨王,苦竹剑斜劈而下,白骨王后闪,一招不慎刚好掉入了身后老者布下的剑阵,后二人合力控阵。

眼前一暗,韩穆薇抬首看天,一片乌云走过,半遮着新月,月华顿减,沐尧右耳微微一动,伸手去拉韩穆薇,同时钟璃也往边上挪了一步。

韩穆薇后脚跟刚离地,一颗只生了面皮,敞着后脑勺的头颅从空中掉落,将将好砸在了她之前站立的地方,而此时她抬着的那只脚还没落地。

一个闪身来到沐尧身边,还未等她细看,一柄长约一丈的银色长枪“钪”的一声直叉白骨王头颅脑门,枪杆还在颤动,原本猩红的双目就慢慢没了颜色。

白骨王头颅被摘,周围那些对空朝圣的白骨也失了控制,开始依着本能寻觅血肉。韩穆薇仰首瞥了一眼身旁的沐尧:“刚刚我就不该信你的,那会朝它们扔个百十颗雷珠,看它们这会还怎么围殴我们?”

沐尧浅笑,挑了一副白骨直掠而上,韩穆薇也不逞强,找了一最弱的主攻。空中不时地掉下一两根连带着血肉的白骨,偶也会见着根玉骨,只是染上猩红,玉骨已没了原有的光泽。

那些白骨不但打着活人的主意,就连白骨王的血肉也不放过,正确地说白骨王的血肉于它们更具诱惑力。钟璃提着她的长枪,来到一个趴在地上啃噬白骨王血肉的白骨,嘴角一弯,抬手跟叉鱼似的,长枪直击脑壳,顿时那副白骨就不动了。

不到一炷香,天衍宗的两位老者就彻底收拾完了白骨王,二人转战地面,跟狼入羊圈一般,转眼间就将剩下的那几副还在抢食白骨王血肉的白骨全数打散。

这边沐尧一剑削了白骨的头颅,后有样学样,将白骨头颅中的那颗灵珠取了出来捻灭。而此时韩穆薇一个前冲跪地,右手一转,龙战戟枪头朝上c-h-a入白骨咽喉,咬牙用力,咔嚓一声,白骨的头颅终于被挑落。

解决了这副最弱的白骨,韩穆薇喘着粗气,提着龙战戟来到滚落在不远处的头颅那,劈开脑壳,找到白骨的灵珠,学着她家老祖宗,两指一捻,又一捻,灵珠还在手里,这就尴尬了。

偷瞄了下四周,发现没人在注意她,韩穆薇才清了清嗓子,跑上前去,站在沐尧身旁拱手行礼:“弟子逍遥峰韩穆薇拜见两位老祖。”

两位白发老者已与钟璃会过面了,再见韩穆薇,只觉这娃娃跟她家老祖宗长得还是有几分像的。其中一位左眉尾长着一颗小小黑痣的老者抚须微笑:“不必多礼,”说着便取出了两个玉盒,“你们拿着玩,”他们天衍宗有这群小娃娃在,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站在一旁的那位老者虽没吐一个字,但面上带着笑,瞧着也是慈爱得很,手里同样拿着两个玉盒。韩穆薇见沐尧收了,也便大大方方地双手接了过来:“多谢老祖。”

“这边白骨已经被清除了,”眉尾长着黑痣的老者背手轻嗤:“本尊还说谁这么大胆,敢随意刺探我二人,”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想要吞噬他们兄弟二人的血肉,那也得有那本事才行,“你们也早点回山洞临时驻点调息。”

“是”

韩穆薇恭送完两位老祖,才回到钟璃身边,把手中灵珠递给她:“老祖宗,为什么要把这珠子捻灭?”她可不认为她家老祖宗捻灭那颗珠子是为了耍潇洒。

“这是用修士灵肉养成的灵,”钟璃接过珠子,轻轻一捏,那颗绿豆大的珠子就成了粉尘:“因恶而生,生而带邪,不灭不毁,恶邪不消。”捻灭这灵珠也是怕它被心有恶念之人得去,所以为免除后患还是连根掐断的好。

“我明白了,”韩穆薇长吁一口气,就跟着沐尧把那些散落在四处的白骨都收进一个空的储物袋中,钟璃则化作一缕黑雾回去了聚魂灯,夜又归于寂静。

次日一早,弘光真人带着近百位金丹真人赶来了云边崖,刚调息好,沐尧就领着他们开始排查云边崖及其方圆百里之地,韩穆薇带着被沐尧喂饱的小九儿,走在一众金丹前面领路。

因为已经见识过白骨的厉害,所以第一天大家并没有分开走。小九儿吃饱了,干起活来自是用心,带着他们从云边崖外围开始寻查,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了一处被法阵遮掩着的巨大天坑。

天坑壁上有十多处洞x_u_e,这时沐尧快一步走到了韩穆薇前面,进入其中一处洞x_u_e,虽还未深入洞中,但他们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小九儿回到了韩穆薇的肩上坐着,一双黑黝黝的猫眼微眯着。

深入洞中,腥臭味越来越浓,沐尧唤出了凤鸣剑,小九儿眸中金色一闪:“喵嗷……,”凤鸣剑横扫前方,两具白骨立现。

众金丹一拥而上,沐尧一剑劈向洞x_u_e,后一把抓住其中一副白骨顺着被剑意劈出来的缝,破洞飞出,将其摔在了日光之下,刹那间,原本动作十分敏捷的白骨变得有些迟钝。

正如沐尧预料的那般,白昼之时,白骨的战力只是一般,它们都躲在y-in暗之地静待夜晚,月华越盛,它们的战力越强。弄清楚这一点之后,排查起来就容易多了。这一排查就是近两年,云边崖及其方圆百里之地几乎被他们掘地百尺,不错过一块碎骨。

经过了这两年,云边崖有异的事情已算是人尽皆知,两宗六门一寺院的掌门人均有带人来访,不过这次叫他们惊异的是无极宗的反应。

一向与天衍宗不合的无极宗此次明知地下有秘境,但却并未紧咬不放,且每次会见大有置身事外之意,以往极为活跃的无畏、无妄两人更是连面都没露。这一番作为下来,其他宗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只恨无极宗算盘打得太响。

几番周旋,多次正面相斗,一宗六门一寺院终是在秘境现世前,逼着天衍宗给了准话。天衍宗释甲道尊也是被逼无奈,咬牙切齿地放言:两百年后,就像当年争夺杭师秘境的名额一样,三宗六门一寺院齐聚太乙山,手底下见真章。

天衍宗驻点,韩穆薇听完这个消息,就回了自己的厢房,躺到木床上,长呼一口气:“老祖宗,好像被您说中了,”一宗六门一寺院果然是紧紧相逼,就是要逼着天衍宗在秘境现世前做决断。

“哼,也是他们见识太浅,”钟璃语中带着不以为然,天衍宗的释通只不过说漏一句嘴而已,就引得那些人乱了方寸:“目前苍渊界已现世的中阶以上秘境,开启时日相距最短的就是刚现世不久的杭师秘境,但也要六十年。”

“对啊,”韩穆薇轻笑:“这就是先入为主,”释通老祖真是禁不起“激”,就那样一不小心把云边秘境处中阶以上的事给泄露了出去,这可得了?一宗六门一寺院的掌门都退居十八线,各宗门的老祖陆续到位。

钟璃飘出了聚魂灯,躺在韩穆薇身边:“云边秘境不似一般秘境,炼制它的大能心思倒是奇趣。秘境几乎都有一个平衡,这个平衡就是为了流有余地给秘境休养生息,以保其长久存世。”

韩穆薇听到这话,顿觉脸红,在钟晓秘境中,她跟小天菩的行为已经离“三光”不远了,湖底冰窟就是滴水不留。

“很多秘境的平衡是依据时间,多少年开启一次,然后过段时日闭合,一闭合就是几十年休养期,”像他们家目前现世的两处钟晓秘境便是属于这一类,但此处的云边秘境不一样,钟璃对它还是挺感兴趣的。

“云边秘境的平衡依据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个人。无论是谁,只要能进去的都是十年一次机会,进去之后就看各人本事,秘境消耗和生成被管控得十分细致,算是把循环做到了极致,”她有预感这处云边秘境相当不简单。

韩穆薇听懂了,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就算云边秘境现世了,她暂时肯定也是进不去的:“我还是努力修练吧,”说着就坐起身,盘腿闭目准备修练。

“你不但长得像逍郎,就连x_ing子也有点像,”这孩子很努力,钟璃很喜欢。

韩穆薇笑出了声,扭头看向钟璃:“这只能证明我是我爹亲生的,我爹是我祖父亲生的,我祖父是我曾祖亲生的……,我一家都是亲生的,哈哈……”

钟璃也跟着笑了,笑后左手两指夹着一枚墨玉指环:“给你的。”

“这是什么?”韩穆薇小心地接过来,两只眼睛盯在指环上,通透的墨玉中好似有一条游龙,但又看不清楚:“您怎么突然要送我这个?”

“这是兽环,”钟璃面上带着一丝沉痛,在藏冥界最后关头,她之所以能找着机会撕裂虚空,就是因为她的傻小鸾替她挡了一击,那人见她要逃,手下自不会留情:“你让九幽翎猫待你那个破灵兽袋是真的委屈了它。”小鸾死了,她以后也不会再养灵宠了。

韩穆薇没有多问,老祖宗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谢谢老祖宗。”小九儿才伴她几时,她都已经把它当家人了,更何论陪在身侧近千年的伙伴。

“你滴血认主吧,这枚兽环是我从……,”她说这个干什么,钟璃自嘲一笑:“一处秘境宝殿里得来的,很适合妖兽居住,也有利它们血脉进化。”

“好,我替小九儿也谢谢您,”韩穆薇凝出一道灵力割破了手指,一滴血滴落在墨玉指环上,被瞬间吸收,跟着左手小指一紧,墨玉指环已稳稳地套在小指上。

钟璃见状提点道:“光滴血认主还不行,你找时间将它炼化,到时它就可随心意变,在外最好将其隐掉,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踏足藏冥界?”那里可有不少人认识这枚指环。

韩穆薇明白老祖宗话里的意思:“我最近就先将它炼化。”心境不提升,她现在修练也是无用,“您以后会回去藏冥界吗?”

钟璃凤眸一敛,弯唇轻笑反问:“你认为我该回去吗?”

“必须该,”换作是她,她也会,灭族之仇真可谓是不共戴天,“如果有机会,我跟您一起回去。”

藏冥界,她是必须要回去的,灭门之仇不报,何以立道?钟璃化作一缕黑雾回了聚魂灯:“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九月九了,你回韩家一趟,我想去看看,”那里也算是她的家,虽然她从未见过。

韩穆薇正有此意,小二胖已满了五岁,刚好回去让小天菩给他看看是什么灵根:“好。”

她话音刚落,就是“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紧跟着地动山摇。盘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刚闭上眼睛,又立马睁开:“云边秘境现世。”

两年了,这一刻终于来了,韩穆薇跳下木床,飞掠出门,还未出驻点,精纯的灵气就扑面而来,也许是驻点在云边崖的外围,灵气扩散得很快,她除了舒适畅快,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出了驻点,已有很多宗门师兄弟踏剑至高空,瞭望云边崖。一眼扫过,寻到了一袭红衣,韩穆薇控剑来到沐尧身边:“大师兄,是秘境现世了吗?”

“快了,”沐尧盯着云边崖的上空:“你看那里,”韩穆薇抬首望去,只见云边崖的上空风云涌动,乌压压的黑云迅速聚集,隐隐的雷鸣声紧随而至,她不禁瞪圆了一双杏目,惊讶至极地问道:“秘境现世也有雷劫?”

“有,”沐尧微拧着眉:“但是极少,”当年的钟晓秘境现世也出现过雷劫,雷劫之后,天下道旨,名钟晓,意味着那个秘境是钟晓仙人留,钟晓秘境也由此得名。

天生异象,自会引来各方窥视,更何况二宗六门一寺院可一点都不放心天衍宗,即便事情谈妥了,各宗各门也没有就此退离云边镇,而是在那设了驻点,至于想要靠近一探究竟,那自是没那么容易。

在雷劫到来之际,云边崖内所有人均迅速退了出来,以免影响雷劫,致秘境受损。韩穆薇老远就看到了一灰头土脸的老头毕恭毕敬地跟在无言、善语两位老祖身后。一些日子没见,她师父好像更精神了,两只小眼贼亮贼亮的。

云边崖内的人刚退出来不出半个时辰,雷劫就到了,劈里啪啦地一通乱轰,云边崖十三座山全部被劈得四分五裂。韩穆薇手中握着两块j-i蛋大的积雷石,心颤颤,要不是人太多,眼太杂,她恨不能将储物戒中的那块积雷石抱在怀里。

最后一道大腿粗的雷劫劈下后,轰得一声巨响,韩穆薇一把抓住身旁的沐尧,五指紧抠着他的手臂,两眼盯着翻涌的地面。沐尧瞧了瞧边上的小丫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善德师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边上的人,见他看他,人还想瞪他,就是困于眼睛太小。第75章

地面开始涌动如沸腾的开水,沙石更似洪水一般向外倾倒,飞尘四起升腾,弥漫在云边崖的上方。韩穆薇虽没有亲身经历过地震,但地震后的惨况还是见过的,眼前目睹比之地震大概也是不遑多让。

“来了,”钟璃在藏冥界有见过秘境现世,且还不止一次,所以对云边崖此番境况倒是不觉惊叹,她在意的始终都是地下秘境,雷劫已过,地下秘境一现世就会天降道旨,她在等。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工夫,金雕顶破土而出,十六飞檐紧随而至,几乎是转眼间一个高约五丈,宽约百丈的金砌门楼就轰然稳稳地树立在了云边崖上,不过此时朱红石门紧闭,无法窥探其内景。

韩穆薇看着这个构造古典大气、颜色金光耀眼的门楼,就不禁抬首望向她师父,这门楼老头肯定喜欢,还真如她所想那般,这会善德真君的眼仁都快脱眶了。

而沐尧瞧着这金碧辉煌的门楼,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整个门楼,除了火云石大门,均是用金属x_ing灵晶雕砌而成,他现在都能预料到两百年后这门楼会是什么样子?

秘境现世不过十息,天降道旨:金城,后云边崖上的黑云便慢慢散去了,烈日重现,日光照在门楼上,那耀眼的程度近乎刺目。韩穆薇转动着两眼珠子扫视四周,在场众人均是跃跃欲试,可惜无人起头。

“凤鸣,”释甲道尊适时地出声了:“你下去看看,”那位前辈已经说了金丹为门槛,凤鸣可称苍渊元婴之下第一人,由他起头最好不过。

“是,”沐尧垂首看向还抠在他手臂的那只皙白的手,韩穆薇早猜到会是沐尧打头阵,所以也没在意。

只是在他应完却不动作,大家都一脸暧昧地看向他们这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左手里好像有东西,下意识地捏了捏,硬硬的,还带着温度,“咝……,”立马伸展开五指,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呵呵……,”现在场众人看他们的目光让韩穆薇不由得想到捉j-ian在床这四个字,她勉强扯起嘴角笑笑,解释道:“刚刚秘境现世太激动,一时忘了分寸,”后脸一转,对着沐尧拱手:“师妹将将多有冒犯,还请大师兄原谅则个。”

“好,”沐尧说完就闪身踏风朝着金色门楼而去,韩穆薇扭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有心想让他多说两句,毕竟现在大家都以为他们有一腿,可……可他们确确实实是清白的,尤其是她,连肉味都没闻到过。

“哼,”善德真君瞬移到韩穆薇身旁,两撇小胡子都已经快翘上天了,这死丫头是不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传音斥道:“看什么看,他后脑勺上有开花吗?我再次警告你,在结丹之前不许找小女婿。”

熟悉的声音在神府炸开,韩穆薇本能地用两手堵住耳朵,眼睛都紧闭了起来:“师父,您是想要个傻徒弟吗?”缓了缓她才睁开双目,偷瞄一眼身旁的老头,“徒儿给您保证,元婴之前都不会结道侣。”

这还差不多,善德真君背手又看向那座金色门楼,不是他苛刻,实在是修仙界女修不比男修,想要根基打得结实,那结丹之前元y-in是万万失不得,况且她修的又是天阶功法,对基础的要求只会更甚,“这边事了了,你就立刻给我去历练。”

这丫头修为提升得太快,心境不稳,之前天降雷劫之时,手里竟握着积雷石,要不是人多,他都想敲她这个小兔崽子,现在就怕雷劫,那日后的仙途还如何走?

“是,”韩穆薇老实了,她大概能猜到老头子为什么会动气:“不出意外,徒儿二日后就离开。”

善德真君听后,未再做停留,踏空走向云边崖。沐尧来到门楼前,抬首看向雕龙琢凤的门匾上行云流水的四个大字——天道酬勤,后跨步走近,唤出凤鸣剑,伸出右手去拉门环敲门。

“铛铛铛”,刚准备敲击第四下的时候,朱红色的石门从里面慢慢打开,一似来悠古的声音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沐尧听到这话,便收起了凤鸣剑,微敛着眼睫,浅笑着跨过了一尺高的门槛,瞬间人就消失不见了。相比于沐尧的小心,善德真君背手迈着八字步看都没看门匾,就好似回家一般,也得入内。

韩穆薇被她师父教训过之后,哀婉不过三秒,就大模大样地跟在宝宁真君身后来到了门楼前,看着宝宁真君入内消失了,她也跨了进去,不过并没有被传送走,而是手里多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盯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茶,韩穆薇是满脸莫名:“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长呼一口气,这丫头身上不愧流着他们钟家的血,怎么就这么憨呢:“让你喝完了赶快离开,这是逐客的意思,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送客。”这金城秘境还挺有意思的,想来炼制此秘境的人也是极为风雅之士,可惜这位不在她钟家仙典之内。

听完解释,韩穆薇无奈轻叹,后仰首将茶倒入口中,接着眼前一黑,人就被移到了门楼外,手中杯子也被收了回。

“小师妹,”将将到门楼前的弘光真人走上前来:“你怎么出来了?”

韩穆薇丧着脸:“修为不够,喝了杯茶就被送出来了。”关键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主人施舍的茶竟是清茶,清爽程度堪比她的青竹冷泉茶。

“明白了,”弘光真人看向门楼:“小师妹先回,师兄进去瞧瞧。”

“穆薇祝师兄满载而归,”韩穆薇拱手道:“一切小心。”

“多谢小师妹。”

事实证明金城秘境的门槛的确是金丹,但上限却不知是到哪?至少出窍境的无言尊者也得进了,至于善语尊者则留下来镇守云边。

不过不出一个时辰就有人被传送了出来,金丹居多,且均是身上有伤但都未伤及根基。到此外界对秘境里面的情况也终于有了初步的认识。

韩穆薇回到驻点,平复了心绪后就开始打坐,不一会便引导着灵力来到泥丸宫,卷走一颗黄绿色的弹丸,这是当年在莫日森林渡灭神雷劫时,被小天菩封印起来的那几缕雷电。

今日老头生气,大概主要就是因为她对雷劫产生了胆怯心理,这的确要不得。从黄绿色的弹丸中抽出一丝雷力,瞬间那丝暴动的雷力就原地炸开,立时韩穆薇便撑不住了:“啊……”

“这个方法不对,”钟璃飞出了聚魂灯,站在床边看着额冒冷汗的韩穆薇:“你泥丸宫里的那几枚雷珠是取自灭神雷劫,灭杀力极强。你现在才筑基期,想要炼化那几丸雷力,就必须得一点一点来,将雷力抽出后用你自身精纯的土灵力包裹住进入经脉游走,锻完经脉再炼血肉。”

“我明白了,”韩穆薇颤着双唇,双手撑着木床,慢慢坐直了身体,摆正了身姿:“多谢老祖宗提点。”不得冒进,她刚刚大意了。

“嗯,”钟璃转身来到厢房的窗边:“沐尧出秘境了,”虽然受了伤,但一个金丹能在这秘境中待了近三个时辰已是了得。

韩穆薇现在可没空去顾及别人,闭目调动着灵力开始滋养之前被那丝雷力炸伤的灵肉,痒得她都想把手抠进血肉里去挠几把。

出了秘境,沐尧要不是靠着凤鸣剑支撑,他估计连站都站不稳。金城秘境并非是普通秘境,它更像是传说中的试炼塔,就目前情况来看,秘境本身不会要试炼者的命。

“凤鸣,”天一道君出现在沐尧身边,化神、炼虚、出窍均只有一人进入秘境,其他人等则留在秘境驻点镇守,化神境进入秘境的是天竹师兄,他跟天牧师弟等天竹师兄出来之后看情况再做定论:“你怎么样?”

沐尧轻轻摇首:“孙儿没事,只是灵力枯竭得厉害,”是的,他只是因为灵力枯竭,无力抵抗才被元婴傀儡所伤,“祖父,您可以让家里的人都来金城秘境试一次,会有意外的惊喜。”

“好,”天一道君知道他没事后,便瞬移离开了,至于沐尧他自己回驻点便可。这就是沐家人的认知,只要你还有气,还死不了,那就请你好自为之。

这次秘境之行除了更深刻地认清自己,沐尧也不是毫无所得,他得了一只凤目,一只真正的凤目,看向门楼,浅笑言道:“元婴后,我会再来的。”

韩穆薇滋养好灵肉后,便依据老祖宗说的方法又抽了针尖大的雷力出来,只是未等她调动灵力包裹,雷力就已经炸了:“呃……,”不过这次还好,雷力只有针尖大,她可以撑住。

原打算两日后回蕲州的,因为炼化雷力的事就被耽误了。转眼两个多月又过去了,韩穆薇经历了上千次的失败,慢慢习惯了雷力在体内炸开时带来的疼痛,终于成功用灵力包裹住针尖大的雷力进入了经脉游走。

再次出跨出厢房,韩穆薇只觉自己跟死过一次似的,今天她就准备离开驻点回蕲州了,老头还未出秘境,她只能去她师祖那说一声。

天牧道君听说她要回家一趟,神色就有些奇怪:“你大师兄也要去蕲州。”

今日已是九月初一,每年韩家测灵根的日子是九月初九,天一师兄的意思是凤鸣正好要回宗准备结婴,就顺道去蕲州一趟将韩家有灵根的n_ai娃娃带回宗门。

韩家已今时不同往日,这样安排也是合情合理,他也赞同。毕竟在金城秘境刚现世的节骨眼上,凤鸣去蕲州,一则表明了宗门态度,二则由他带着n_ai娃娃们回宗也更稳妥些。

想到几日后就是九月九,韩穆薇自是能明白沐尧去蕲州干什么,只是他去蕲州跟她回家有冲突吗?她有点糊涂,挠了挠耳腮:“师祖,是大师兄有什么不对,还是蕲州出事了?”

“没有,”瞧着小娃娃的样子,天牧就知善德是多心了,这孩子明显是情窦未开:“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要是不急,就明日与你大师兄一起离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也行,”早一天晚一天于她来说没什么差别,只要能在小二胖离家前再见上一面,她就开心了,说来还真有点想他。

出了自家师祖的厢房,韩穆薇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师祖奇怪的表情起自哪了?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感觉最近它被雷炸得有点迟钝。她跟沐尧之间好像还有一点小事没对外解释清楚?

次日一早,韩穆薇收功后,就出了驻点。此时沐尧已经等在了驻点外,她控剑飞抵,拱手道:“让大师兄久等了。”一袭红衣的沐尧转身,经过两个多月的恢复,他已然回到了巅峰状态:“我也是刚到。”

二人未再多话,御剑直奔蕲州。一路上沐尧虽有控制速度,但还是让韩穆薇卯足了劲才能跟上。在要到蕲州时,韩穆薇看着前面飞得飞快的那位,终于默默地拔下c-h-a在发上的珠花,收起飞剑,跳到了蝴蝶背上,扔了两块上品灵石到凹槽中,瞬间把某人甩离了八丈远。

沐尧看着那只飞离越来越远的漂亮蝴蝶,摇首浅笑,后便收起凤鸣剑,踏风跟上。红日已渐西沉,韩穆薇到了蕲州城外,收起珠花看向来路,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结果一转身差点就被惊到:“你你……大师兄,您到了?”

“到了有一会了,”沐尧看着小丫头的脸,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韩穆薇越过他,甩着两胳膊,大步走在前面:“我们该进城了,”金丹了不起吗?迟早她要把他干趴下,不过想到此次他回宗的目的,又不由得长叹,这“迟早”大概会有点迟。

进入蕲州城,韩穆薇并未因为身边人不对,就放弃了对美食的追求,照样有滋有味地吃到家门口。这次旺叔一见韩穆薇就认出她了,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原来上次是扮了相呀。

沐尧跟在韩穆薇身后进了韩家,刚入内院就迎面遇见了赶来的韩云。韩穆薇也收起了散漫,恭敬地退到沐尧身后:“祖父。”

这丫头被宗里宠得一点规矩都没有,韩云也是无法:“你先回家,穆旸一直念着你呢。”那个小家伙也是淘得很。

“好,”韩穆薇朝着沐尧拱手:“大师兄,那师妹就先告退了。”

“去吧,”沐尧点首,后韩穆薇又跟自家祖父说了一声才转身离开。她走后,韩云赶紧向沐尧告罪:“她年纪还小,不懂规矩,还请……”

“您严重了,”真要论起来,他除去家世,在宗里并不比韩穆薇尊贵到哪里,至于修为境界,他相信她也很快就会追上来:“规矩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与小师妹,师兄妹之间无需太过见外。”太见外,估计那丫头就该让他还命了。

这话里的意思,韩云自是听懂了,也便不再坚持赔礼:“真人大量,”后侧身让路,“这边请。”凤鸣真人能亲自来韩家接引,已说明了宗里对韩家的态度,这叫他不得不再三思量韩家以后的路。

韩穆薇来到自家小院,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才拿出了门牌进屋。日已西落,天色近黑,院中遍布着葵菱花,扑鼻的饭香味夹杂着淡淡清香萦绕在鼻间,心中微暖,这是家的味道。

韩中明刚拿筷子准备夹菜,手就顿住了,筷子也来不及放下,就来到了门边,见到站在门外的人儿,笑道:“吆,我家大胖回来了。”云边金城秘境现世,要不是家里无法脱身,他早就去找她了。

“爹,”韩穆薇走近,还没要到说第二句话,一个与她幼时长得近八分像的小肉丸穿着一身灰色短打,挤到韩中明腿边:“大胖在哪?”干净的n_ai音中带着欢喜,可一见着她,小肉丸子竟小嘴一瘪,身子一转,小肉屁朝她。

这是怎么了?韩穆薇伸手拽了拽小肉丸头上的小啾啾,笑问:“小二胖是不是把姐姐给忘了?”

“没忘,”小肉丸嫩生生的,一点都经不起激,拽着挂在脖子上的玉石,转身仰头窝着张小嘴:“这是大胖姐姐给小二胖的,”他都记得,包括她半夜偷偷溜走的事。

“快进来吃饭,”韩中明拉着闺女带着儿子进屋:“你娘前几日去益州了,明日就会回来,”英娘不在家,他就随便煮了一点饭食陪着小二胖吃点,“你想要吃什么,爹再去给你弄两个。”

韩穆薇赶紧摆手,还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些吃食:“我进城吃了很多,这是带给你们的。”都是一些低阶不入品的灵食,小二胖也可以吃。

既然这样,韩中明也就不用忙活了:“云边那没事了?”韩穆薇拽了一只田灵j-i腿给小二胖:“已经没事了,宗里有派人镇守。”虽二宗六门一寺院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但依她师叔的x_ing子,这两百年内是不会让外界寻着可趁之机。

据说秘境现世时有人想要破阵进入云边崖,结果差点死在阵中。布在云边崖那的大阵可不是寻常法阵,那是无言、善语两位老祖耗费近五百年才炼制成功的上古七绝杀阵,又由他二人亲自镇守云边,就算是合体大能来了,都要掂量几分。

“那就好,”天衍宗强大了,像韩家这类依附于天衍宗的世家才能走得更远,其他的韩中明也没有多问:“今晚小二胖跟你睡,也让我轻松一晚。”

小二胖闻言便看向他姐,韩穆薇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好,我在家的这几天,小二胖就交给我了。”

盘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已经查看过小二胖的灵根了,传音于韩穆薇:“没想到小二胖不但长得像你,资质也如你一般。”

韩穆薇急忙问道:“什么灵根?”

“金灵根,”钟璃想着事情:“灵根值应该不低,具体多少还要等测过才能知道。”

灵根这东西玄之又玄,五岁之前,即便是大能修士也只能靠是否能聚气来评判一个孩子有没有灵根;五岁之后,灵根显现,灵根属x_ing好探查,但灵根值却不是很好查,除非测。

“是吗?”韩穆薇松了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欣喜,又给小二胖拽了一根j-i翅膀:“多吃点,”她跟小二胖果然是亲生的姐弟,小家伙现在这身肉可不比她幼时少,“爹,娘用葵菱花灵露给小二胖驱杂了吗?”

提到这个,韩中明不禁笑了:“能不驱吗?”虽然有童丫头带回来的蜜儿糖,但英娘还是不放心,摁着小二胖蹲了近一个月的药浴,“也不知道你们姐弟是怎么长的?小二胖驱杂后,重了快两斤。”

小二胖闻言可高兴了:“姐姐,小二胖要做最胖的胖胖,”族里的叔伯娘都说姐姐就是因为肯吃,身体壮壮,才把灵根养得粗又长,所以小伙伴都想跟他比胖,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他们?想着又是一大口j-i肉,小嘴巴塞得满满的,毕竟大胖是小二胖姐姐。

韩穆薇乐了:“慢一点吃。”

吃完饭,带着小二胖出去遛达了一会,韩穆薇便回了房。小二胖洗完澡,穿着件金黄色的龙鲤肚兜,抱着他的小红枕就过来了,爬到床上,坐在枕头上,眨巴着一双杏目:“姐姐,我去宗门以后会跟你住一起吗?”

“应该不会,”依照老头的x_ing子,估计不会再收徒了,韩穆薇坐到床上,轻抚着他的发顶:“不过你去了宗门,就会有很多师兄弟,姐姐如果在宗里也会经常去看你的。”想来她爹娘这次也会跟着一起回宗吧?

“好,”小二胖拽出压在屁股下的小红枕,将它放在韩穆薇腿边,后依着他姐躺下:“你这次会待到我测完灵根再走吗?”上次她溜掉后,他狠哭了一场,爹爹说姐姐心境不稳,必须要出门历练。他虽不明白什么是心境,但也知不能阻碍她修练。

“会,”今日已是九月初六,再有两日就是九月九,韩穆薇轻拍着小二胖肉肉的小身子:“这次来接你们去宗门的是姐姐的大师兄,他很强,小二胖可以见见,真好。”

“小二胖也会很强,”族里的人都说他姐姐很厉害,他也要跟大胖一样厉害,脑中幻想着一颗肉丸子飞天遁地,渐渐的眼皮耷拉了下来。

韩穆薇拿了件小毯子给小二胖盖上,钟璃就飞出了聚魂灯:“我们去韩家宗祠瞧瞧。”

“好,”韩穆薇看了看小二胖,就带着钟璃去了韩家宗祠。一路上钟璃没有放过这里的一点一滴,原来这就是逍郎出生的地方。到了宗祠门口,韩穆薇顿住了脚:“老祖宗,您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

“嗯,”钟璃化作一缕黑雾进了韩家宗祠,看着被供奉在主位上的那块牌位,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握起,“你等我,我一定会去寻你。”无论天涯海角,她一定会找到他,他们有三世之约,她没忘,他也不许背弃,“独钟一人,是你给阿璃的许诺。”

宗祠外,韩穆薇迎风而立,看向小道:“大师兄,”红衣随风微扬,皎月之下,男子一双凤目似含漫天星辰,衬得绝色容颜更显尊贵,他走近驻足在距她两尺之地:“前辈在里面?”

“嗯,”宗里对她家老祖宗礼敬有加,不该说的也是三缄其口,韩穆薇自是感激不尽:“您怎么来这里了?”

“出来走走,”韩家庭院里遍地是花,沐家除了灵植园,已有万年没有花能自然活到开了,想到这他不禁笑出了声:“说出来也许你不信,你家的庭院比我中洲家里美多了,也鲜活多了。”

中洲沐家都是小子,天天舞刀弄剑,你追我打,所到之处真的是片Cao难存,就连院子里的假山湖石,也时常会长腿跑不见了。

“这个我信,”能养出沐畅、沐遐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子弟,中洲沐家估计雅不到哪去,韩穆薇脑中闪过一幅断壁残垣的古老庭院,笑言:“在钟晓秘境中,我已经见识过了,沐家七子提剑赴会煌蛉蜂营。”

沐尧敛睫轻笑:“你怕雷劫?”

韩穆薇一愣:“估计是被劈多了,是有点怕,”她扭头看向他,很认真地说:“我正在克服。”

“修仙本是逆天而为,天降雷劫也属应当,”沐尧回视她:“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好,雷劫的真正意义不在于灭杀,它更注重拓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穆薇愣了好一会,才回到道:“明白,”现在她只觉自己过去太狭隘,一直以来看待雷劫,都只看到了它的杀伤x_ing,却从来没有更深入地想过雷劫背后的价值:“听大师兄一言,如醍醐灌顶,穆薇受益良多,多谢!”

她的悟x_ing一向很好,想来也是被莫日森林的那场灭神雷劫给惊到了,才会如此惧怕雷劫,沐尧看向韩家宗祠的门:“前辈出来了。”第76章

钟璃出了宗祠后并未再现身,而是直接回了聚魂灯,她现在情绪不佳,只想静静。韩穆薇见状,便朝着沐尧拱手:“大师兄,师妹先告退了。”宗祠里供奉着老祖宗的牌位,未来之前,她就知会如此。

沐尧浅笑点首:“回去吧,”寒逍郎君既然未陨落,却千年未归,这里面是个人因由,还是外在因素?目前谁也不能笃定,这只能待日后寒逍郎君归来才能知。

回到家里,韩穆薇神识一扫,床上的小二胖睡得正香,她轻轻推开厢房的门,来到床边摸了摸小二胖的额头,这小子竟睡出了一身汗。将盖在他身上的小毯子折好,又给他施了个清洁术,瞬间抚平了小肉丸皱起的眉头。

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看着床上的n_ai娃娃,已有决意:“等小二胖测完灵根之后,我会跟他一起回天衍宗。”她看过小二胖的灵根,灵根值不会低,钟晓秘境还有八年就会再次开启,她不能错过。

“好,”韩穆薇早就想过这事,这也是她此次回来的目的:“有您在小二胖身边看着,想必他会成长得更俊秀。”她出门历练不知何日能归,为保稳妥,聚魂灯留在小二胖身边更适宜。

“你不生气?”钟璃笑看着韩穆薇,聚魂灯虽于小丫头无用,但怎么说都是一件正儿八经的仙器,更别说她这个出窍期的神魂:“你知不知道你在舍掉什么?”

“生气?”韩穆薇摇首,双手捂着脸狠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她都觉难以启齿,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我……”

钟璃飞出了聚魂灯,在这间屋中布了神魂禁制,后坐到床边盯着韩穆薇,她比较好奇她要跟她说什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怎么会这么吞吞吐吐的,“我可告诉你欺师灭祖是要遭天罚的。”

“我从钟晓秘境中带了不少好东西出来,”虽然她没有踏遍钟晓秘境,但韩穆薇知道秘境中的好东西估计已经被她弄出来一半了:“不但糟蹋了一个药园,还拿了雷音乌庚竹、玉骨冰肌树、冰极寒灵泉、冰灵珠……”

不等韩穆薇数完,钟璃就冷哼出声:“你拿了这么多东西,就是没把魂寅石带出来,”这死丫头是皮痒吗?

韩穆薇听这语气不对呀,透过指缝看向自家老祖宗:“您不怪我破坏了秘境的平衡吗?”失了平衡,秘境想要长久存世就难了。

“机缘本就是能者得之,”再说了秘境平衡哪是那么容易好破坏的,钟璃倚靠在床架上,戏谑道:“你储物戒中的那些灵晶就是这么来的?”

看来这丫头还是个心明的,自己用不着的好物,不会因为是好物就死扒着不放,反而拿出来换了她需要的,且最实在的东西。单就这一点,已叫她刮目相看。

“对,”韩穆薇没有否认:“我在红枫林不但得了聚魂灯,还找到了一张完整的钟晓秘境地图,”说着她就拿出了一枚玉简递给钟璃。

钟璃推拒了:“钟晓秘境的地图我也有,”八年后,她会跟小二胖一起进入秘境,伸手摸了摸小二胖的肉脚丫,一根根脚趾圆嘟嘟的,真是可爱极了。

“你放心吧,他会活着出钟晓秘境的。不提我,小二胖身上还流着钟家的血,真要到了生死关头,秘境即便不能把他传送走,也会提前关闭保其x_ing命,”谁家秘境会伤自家子孙,那不是闹笑话吗?

下次钟晓秘境开启之时,小二胖才将将满十四岁,韩穆薇会担心也是在所难免,只是老祖宗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说身上流着钟家血的修士在危机关口会被秘境传送走?”她惊呆了,那柳云嫣就是在生死关头不见了的,她跟柳云嫣已不死不休,韩穆薇脑中泛滥着各种狗血:“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钟璃有些莫名,抬眉说道:“在我没身陨之前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当初在护她娘和逍郎他们坐传送阵离开时,未免那人寻到踪迹追杀过去,她已将钟家的传送阵全数毁灭,所以聚魂灯才会被滞留在苍渊界千年之久。

韩穆薇拍拍胸口:“那就好,”她家庭很美满,无需狗血来调剂生活,“上次钟晓秘境提前了近一天关闭,”不等钟璃问,她就说了一点,“有人用了轰天雷,然后那人消失了。”

“正常,”钟璃玩着小二胖的脚丫子:“钟晓秘境的主体是界石,在临近关闭之前,空间规则会很不稳定,这不但会引发外界的灵力波动,还会削弱秘境的禁制。一颗轰天雷炸出一个虚空洞,很有可能。”

“至于秘境提前关闭,那可能有两点,一点在于你身上的血脉,另外一点就是那个被炸出来的虚空洞,这两点都会导致秘境提前关闭。”

“侬们在说什么?哈……,”一n_ai音突然c-h-a进来,小二胖迷瞪着眼睛,往床里滚,蹬了蹬小肉脚,还是没能摆脱那只在挠他脚心的手:“哈哈……,”两只小肉爪子揉了揉眼睛,后看向挠他脚心的大坏蛋。

见自家老祖宗把小二胖给闹醒了,韩穆薇也就伸手抱起他,让他倚在自己的怀里。小二胖打着小哈气,一双杏目水灵灵的,两眼珠子又黑又大,盯着坐在对面的人,瞧了好一会才n_ai声n_ai气地说:“外祖母,您什么时候来的,是跟我娘一起回来的吗?”

韩穆薇拧眉苦笑,对着钟璃解释道:“我外祖母也是一头长及脚踝的卷发,”她摸着小二胖身上的嫩肉,杵在他耳边低语:“这位不是咱们的外祖母,她是我们的老祖宗……”

“什么是老祖宗?”

“就是祖父的祖父的祖父……”

跟小二胖交流了许久,韩穆薇终于把小肉丸子忽悠服帖了:“日后姐姐不在,会有老祖宗陪着你,你帮姐姐照顾好老祖宗,可以吗?”

“好,”小二胖顿觉自己深受重用,拍着小胸脯保证:“小二胖一定会照顾好老祖宗,”后就爬出他姐姐的怀抱,上前去给钟璃磕头,“小二胖穆旸拜……拜见老祖宗。”

“快起来,”钟璃拉着小二胖坐到了她身边,取出了一个古铜盘龙项圈:“这是老祖宗给你的,”项圈原有一对,是她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其中一个凤圈给了小大,这个龙圈却没来得急挂到小二脖子上,现在给了他后辈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

小二胖盯着项圈,眼都不眨一下,项圈上的五爪金龙好威武,不过能不能收还要看他姐姐同不同意?见韩穆薇点首,他两眼一弯,就把头仰得高高的,让他老祖宗给他戴上。

小天菩看着小二胖的样儿,真心觉得他跟薇薇儿是一个德x_ing,都臭美得很:“这项圈是个防御x_ing的宝器,你家老祖宗还算舍得。”

韩穆薇见着这项圈,就知它应该是有一对:“小二胖戴着很好看,”至于另外一只在谁那,自是不言而喻。

钟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韩穆薇尚且不知,但依钟家的底蕴来判,恐怕那仇人是相当棘手。老祖宗寒逍郎未陨落,却为何千年不归?这一桩桩的事想要追究,都得先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而她不管是愿不愿意,都已身处其中。

最后韩穆薇耳提面命,一再叮嘱小二胖要保守老祖宗的秘密,直到他睡着了才住嘴。钟璃看着小二胖脖子上的项圈出神,右手轻轻一招,原本挂在韩穆薇耳上的聚魂灯就到了她手里,后她亲手将小小的聚魂灯扣在那只盘龙项圈上。

“您给小二胖项圈不会是因为聚魂灯没地方放吧?”韩穆薇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聚魂灯中有神魂是不能被放进储物空间的,小二胖又是个男娃,把聚魂灯变小挂在耳朵上也不合适,“您……”

钟璃朝着韩穆薇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聚魂灯是仙器,而没有受损的仙器基本都是有灵的,一件有灵的仙器远比你想象的要强悍得多。”

韩穆薇虽有些不想相信,但这些日子下来她也大概弄清楚了,当初她之所以能骗得聚魂灯跟她出钟晓秘境,估计还真不是因为她这张嘴,而是因为她身上流着钟家的血。

看了眼已经开始打小呼噜的小二胖,韩穆薇盘腿长呼一口气,扭头见钟璃化作一缕黑雾回了聚魂灯,才闭目开始调息,等入定后便引导着灵力来到泥丸宫,卷走最小的那颗黄绿色弹丸,继续进行她未完成的事业。

次日小二胖醒来,感觉到脖子上多了样东西,立马跳下床,来到他姐姐的妆奁前,踮着脚看向琉璃镜中的自己:“咦……,原来不是做梦?”昨晚真的有个老祖宗送他圈圈,一想到姐姐说的话,他赶紧用两只小肉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是秘密。

一上午下来,韩中明深觉自家胖儿子没良心,他姐回来,他就不要爹了,想要问他句话,小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傍晚英娘回来,韩中明实在是受不住了,拧着小二胖的耳朵来到堂屋榻边坐下,冷着脸沉声问道:“说你今天为什么总是躲着爹,是准备不想认爹了?”

“不四,”小二胖伸手去解救自己的嫩耳朵:“窝怕您问窝圈圈哪来的?”这一问,他要是说漏嘴了怎么办?那到时就不是他不认爹,而是大胖不要小二胖了。

“你小子人不大,倒是挺记仇,”韩中明以为小二胖还记着当初胖胖给他玉石时的事,前后一理也就自以为顺了,便放开了儿子的耳朵,:“你姐给你的东西,你都好好用着,不许摘下来或是送给别人,知道吗?”

“知道,”小二胖揉了揉自己被拧得火辣辣的耳朵:“爹,我去帮娘择菜。”说完不等他爹回应,又撒腿跑了。

英娘此刻正懊悔着呢,她没想到闺女会这个时候回家:“早知道你回来,我就不去益州了,”在家陪闺女多好,也不用应付她那几个外八路的什么姐妹算计,她闺女上有师承、宗族,亲事可轮不到她这个做娘的来决断,都是世家出身,谁心里还没点数?

韩穆薇控着炉膛里的火,鼻间尽是红烧r-u灵猪的香味:“这次回来也是凑巧,之前被云边那的事缠住了脚,一时走不开。现在没事了,等小二胖测灵之后,我就要去世俗界继续历练。”

“我跟你爹过些日子也准备回宗门,”这次回宗主要是当家的要着手准备结丹,她也要突破筑基中期:“恐怕要有些年头不会回族里。”结金丹不易,十位筑基修士中都不一定能出一位金丹真人,不过她对当家的有信心。

一家人吃了晚饭,韩穆薇依旧带着小二胖出去遛达,一路上小胖子的嘴巴拉巴拉的就没停过。二人走向前院,准备去曦铭苑,看看院中的那几棵蟠桃树上的蟠桃有没有熟?

只是还没到曦铭苑,他两就遇上了沐尧。韩穆薇自是带着小二胖上前去给他行礼:“大师兄,”她拉着小二胖到身前,“这是我亲弟韩穆旸。”

“大师兄,”小二胖依样画葫芦地拱起两只肉爪子,非常自然地随着他姐唤人:“您可以叫我小二胖,”这个r-u名他可喜欢可喜欢了。

韩穆薇垂首看向她家小二胖,见其两眼弯弯,真心觉得他日后会后悔这样介绍自己。

沐尧瞧着眼前这对长得十分相似的姐弟,不由得想到未名说的话:“小师妹,你幼时是不是也跟穆旸一般?”看着身上的小肥肉,这小子平日里没少吃,他终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肥崽的面颊,指下丝丝滑滑,柔柔嫩嫩,触感非常好。

小二胖不愿意了,伸手想要扒开捏着他肉肉的手:“大四胸……”

沐尧垂首,眸中红光一闪而过:“小师妹,令弟资质好像不错,”在结婴之前,他是不是应该考虑收个徒弟?

韩穆薇一听这话,就捂住了小二胖的小肉嘴,又拿开他的两只肉爪子:“大师兄,我弟很可爱,是不是?”这动作配合着这话,表达得多直白,就差没让他随便摸了。

“嗯,是挺可爱的,”沐尧无视小胖子n_ai凶n_ai凶的眼神,又捏了捏他的小耳朵,才收回手,浅笑着对他说:“你姐姐可以叫我大师兄,你还不能。”

“对对,”韩穆薇放开小二胖的嘴巴:“要不叫师父好了?”沐尧有多强,她很清楚,小二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路人,况且他的灵根也适合做剑修。

小二胖一听这话伤心了,外面坏人太多,他想回家。

沐尧抬眼看向韩穆薇,浅笑不语,看得韩穆薇心都虚了,“大师兄,您听说过一句话吗?沉默就等同于默认。”

“此事等回宗之后再说吧,”他回宗就要开始闭关,收徒恐怕还不是时候:“不过依令弟的资质,应该不会缺师父。”单金灵根,灵根值看着也不低,这小肥崽很可能会入破云峰。

他这么一说,韩穆薇顿时便回过味来了:“您说的对,”他结婴在即,的确不是收徒的好时候。

小二胖一听师父不是他,立时小心脏就放回肚子里了。

九月九日,天刚破晓,韩穆薇就收功了。回家这两三天,她炼化了五十八团针尖大小的雷力,无一次出现意外,直觉再过几日便可一次包裹两个针尖那么大的雷力团了,过程虽艰辛,但结果还是喜人的,天雷锻体,效果确实很好。

也许是大人念叨得多了,今日韩穆薇一下床,小二胖就醒了,揉着眼睛,自己滚下了床:“姐姐,今天要测灵根。”

“对,”韩穆薇把他的衣衫递给他,小二胖接了过来,就开始理,把上杉、裤子、小袍子都一一理好平摊在床上,才开始按顺序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等穿好了衣服,也不用韩穆薇说,他自己就跑出去洗漱了。

一家子陪着小二胖吃了点早膳,韩中明和英娘便带着小二胖去了宗祠,韩穆薇则留在家中打坐,感悟雷力。直到快午时,韩穆薇听到声响,才收功出屋,看着抱着小二胖一脸喜意的亲爹,她便知情况大概是出乎意料的好。

“胖胖,”韩中明喜极,就差掉两滴马尿了:“小二胖是金灵根,灵根值九十三,哈哈……,”老天待他韩中明不薄啊!

英娘眼睛都红红的,韩穆薇虽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真实听到,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走上前去,拉起小二胖的肉手:“恭喜你了,韩穆旸。”日后苍渊界会不会出现一对韩氏姐弟双煞?这个可能x_ing从现在开始是存在的。

“同喜同喜,”这话是早上刚学的,小二胖咧着嘴,露出了两排小r-u牙:“窝就知道我有灵根,”他从未担心过自己会没有灵根这事,“大胖有灵根,大胖的弟弟肯定也有灵根。”

这个逻辑,韩穆薇好像在哪听过:“哈哈……”第77章

此次因为沐尧提前到,所以测灵后次日便要出发回宗。让韩穆薇感到意外的是,小二胖对这完全没有一丝纠结的情绪,回到家里,脚一沾地,就跑去开始给自己收拾细软。

看着他满屋里跑,一家子人都乐了。

“这么说明*你们离开是坐穿云舟?”韩穆薇原以为他们会用族里的传送阵,毕竟这样更方便省时。

英娘正在处理田灵j-i,今日她要大展身手,给家里做顿好的:“往年不都是这样吗?”

小二胖跑到厨房,寻他的小竹凳,在角落处找到了,就立马将它收进乾坤袋中,后挤进韩穆薇的怀里,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脸兴奋地说:“姐姐,明天小二胖就要坐大飞船去宗门了。”不知道那个地方跟他梦里的是不是一样?

“对,”韩穆薇看着小二胖闪闪亮的眼睛,突然有点明白沐尧为什么不用传送阵了?

这些稚童,包括小二胖在内,从出生到现在大多都没有出过远门,他们的心中只有很小的一块方圆地。从蕲州到天衍宗路途虽不远,但也能让这群小儿稍微见识一番天之阔地之广。

这次韩中明夫妇还是像当年对待闺女那样,并没有跟小二胖提及九九石梯的事儿。他们不说,韩穆薇也不会多嘴,只是给了小二胖一袋蔓浆果,让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分着吃,又叮嘱他在宗门里等她。

夜,静谧且深沉。韩中明背手站在院中,凝望着漫天星辰,月昏黄,清风迎面舒人骨,葵菱相伴,花香浮动迷人心。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快活过,贤妻在侧,儿女双全且资质俱佳,此次回宗结金丹,他也算是心无挂念了。

“爹,”韩穆薇听小二胖叽里咕噜说了一晚上的话,这会他终于睡着了,走到韩中明身边:“您是在等我吗?”

韩中明扭头看着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笑而不语。

韩穆薇微鼓着腮帮子,抬眉回视着他:“每次都是你们看着我离开,这次我送你们,”他爹不会以为今晚她又要偷溜吧?

“好,”瞧着女儿还显青嫩的脸,韩中明现在亦能理解当初英娘执意要生下小二胖的心思了,仙途漫漫几多载?有人相伴相护总好过一人孤独。

陪着她爹在院子里聊了一会,韩穆薇便回了房中,见自家老祖宗坐在妆奁前痴痴地看着镜子,就笑着走过去打趣道:“您这是被自己的倾城之貌给勾引了吗?”

只是待走近了,她才发现镜中并无影像,心中不禁泛起酸涩:“老祖宗……”

钟璃转身轻笑:“你不必伤怀,”虽她现在只是一抹神魂,但有凝炼的精血在,重塑肉身也只剩时间的问题罢了,“目前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她起身盘坐到床上,闭目抽出一缕魂力,将其封印在韩穆薇的神府中,“你只身在外,一切要小心为上。”

“是,”韩穆薇双目微s-hi,从相遇到相认到相伴两载,这个于她来说全然陌生的老祖宗都在尽她所能地教她,她也受益匪浅:“您也一切珍重,”说着手中多了两颗碧绿色的果子,上前双膝跪下奉上。

“菩神果,”钟璃有些惊讶,后想想又笑了,她怎么忘了这孩子契约了神植天菩:“谢谢,”要是其他,她也许会拒绝,但菩神果,她如今是真的需要。虽这两颗不是天菩的第一颗果实,但于神魂效用还是非常大的,再说逍郎应该也需要这个。

待钟璃收好菩神果后,韩穆薇结结实实地给她磕了三个头:“穆薇祝老祖宗早日重塑真身。”

小天菩说老祖宗从未打算过夺舍,一则是因她神魂强大,一般的肉身根本容不下;二则她有耗尽灵肉血脉封印神魂的秘法,那就定有重塑肉身的法子,所以也看不上别人的肉身。

“起来吧,”钟璃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取出一块墨玉简递了过去:“这个你先收着等会再看,切记不到绝境不要用它,”她体会过那种痛苦,自是不希望她的后辈也走上与她一样的路。

老祖宗这么慎重,韩穆薇自是想到了这玉简中刻录的是什么,接过那枚玉简,小心地将其收入储物戒中:“穆薇定当铭记。”

“小二胖的灵根合了我,我会亲自教他,你放心便是,”她一生未收徒,也不打收,作为她的血脉后辈,穆旸承继她的本事正好。

韩穆薇稍有惊愕,她还未忘记那杆近一丈长的银枪,原她还准备把《纯元诀》刻印一册给小二胖的,现在是不用了:“这样会不会乱了辈分?”小二胖做了老祖宗的徒弟,那她这个姐以后该怎么叫他,小祖宗?

“我不收徒,只是让他接了我的道统,”钟璃笑道:“修仙界的辈分除了嫡系,其他基本都是依达者为先,你不必太过在意。”

“穆薇明白。”

钟璃又叮嘱了一些事情,便回了聚魂灯。韩穆薇坐到床上拿出那枚墨玉简,神识一扫,一连串的古文字涌进了她的神魂,好在她神魂强大还能承受。

天还黑麻麻的,屋外就起了鸟叫,叽叽喳喳个不停。韩穆薇接受了钟家滴血重生的秘法之后,那枚墨玉简就化成了尘。

秘法还不是她现在能领悟的,韩穆薇也并未执着,而是引导着灵力裹着雷力在经脉中游走,继续锻炼、滋养着经脉。

小二胖做了一夜的梦,梦中的小肉丸手持银枪与大胖背对背大杀四方,很英武很英武。乐着乐着他就被尿憋醒了,两只肉爪子揉了揉眼睛,后扭头看向坐在身边修练的姐姐。

回来几日,大胖好似从未停止过修练,小二胖见她额上冒汗,有心想要帮她擦擦,但也知修士修练是不能被打扰。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跑到院子后面尿了尿,又悄没声地回来。

只是他刚爬上床,就见姐姐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有些懊恼,小嘴撅了起来:“小二胖吵到姐姐了。”韩穆薇炼化了那团雷力后,稍作调息便收功了,拉过弟弟将他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一会就要出发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姐姐说的?”

“有,”小二胖搂着韩穆薇的脖颈,小嘴杵到她的耳边:“大胖,小二胖会努力追上你,然后……然后我们一起打妖怪。”

韩穆薇闻言不禁笑了:“好,你努力,我也努力。”抱着小二胖,她不由得想到了这会正镇守在云边崖的无言、善语两位老祖,无言搭善语,大胖也有小二胖,忍不住亲了亲弟弟的肉脸,“姐姐期待与小二胖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小二胖抿着嘴,趴在大胖肩上,小脸泛红,双眼亮晶晶的:“嗯。”

韩中明和英娘早早就去了明思堂,小二胖洗漱好之后,在姐姐的指导下,踩着凳子给自己做了碗面,吃得小肚子滚圆,后查了下没有遗漏便搀着姐姐的手去了宗祠。

沐尧在韩云的陪同下,拜了寒逍郎君的牌位,就出了宗祠,见小娃娃们都到了,也便不再耽搁。拿出穿云舟扔向空中,后他走向韩穆薇:“师妹,在此别过,还请珍重。”

韩穆薇拱手道:“穆薇晓得,”扫了一眼身后这几个孩子,又看向眼前的隽秀青年,“有劳大师兄了。”

“应当的,”沐尧朝着韩中明夫妇点首后,他二人便带着孩子们先行一步上穿云舟。韩穆薇见小二胖扭头看她,便笑着朝他摇摇手,心中稍有感慨,也许下次见他就已经长大了。

沐尧看着韩穆薇脸上略带遗憾的表情,就知她在想什么,不过时间从来不等人,他们能抓住的就只有眼前,至于以后,那就应该考量孰轻孰重了。

直到小二胖上了穿云舟,韩穆薇才收回眼神:“祝大师兄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好,”沐尧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个匣子:“这个给你,保重,”后便踏风消失在原地。

韩穆薇有些愣神,抬首望向停摆在半空中的穿云舟。沐尧站在舟上,看着扒在舟边两眼泪汪汪的小肥崽,不由得笑了。匣子里是一件法衣,那是他在宗门藏宝阁中所得,原准备留着送给族中小辈,可惜沐家已经八代没有生出女娃娃了。

穿云舟很快离开了蕲州城,韩穆薇也没打算再在家里久留,便拜别了家中长辈。回到自家打开沐尧送的那个匣子,她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就是一闪,一件大红色的法衣飞离了匣子,绕着她转,好似在打量着她一般。

“韫溪石甲衣,”小天菩飞出了韩穆薇的神府,幻化成人站在她的肩上:“沐尧出手果然不凡。”

韩穆薇一看法衣的样式,就知这是木大仙穿不了的:“韫溪石甲衣是不是传说中那种水火不侵的法衣?”这法衣灵x_ing十足,定是好物,只是不知她能不能穿上?

“对,”小天菩控着菩藤拉过那件已经不再围着韩穆薇转圈的法衣:“薇薇儿,你先滴血认主,”这法衣是无需炼化的,“然后换上,它的颜色、样式都可以随心意幻化。”

韩穆薇闻言并没有立马就开始滴血认主,而是先伸手试着去触碰它,当手指慢慢靠近时,法衣并没有闪躲,接触到衣服后,闭目感悟,没有接收到一丝勉强的意思,她才滴血认主。

滴血认主后,韩穆薇刚褪下身上的法衣,韫溪石甲衣就迫不及待地套在了她身上。韩穆薇只觉腰间一紧,抬首看向穿衣镜中的自己,红衣裹身露玲珑,金丝腰封掌轻盈,广袖隐云透华荣。

“好看好漂亮,”小天菩觉得这韫溪石甲衣就是为韩穆薇量身打造的:“‘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说得真对。”

啥意思?韩穆薇扭头看向站在她肩上的小天菩:“菩菩,你是在嫌我长得不成功吗?”请原谅她,“丑”这个字放在自个身上,她吐不出口。

小天菩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想着该怎么回才比较略显委婉?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她怕被伤着,又转脸多看了两眼镜中的美人,便催动体内的千面珠,幻化成一个穿着一身灰白色襦裙的平脸妇人,沉着声音道了声:“走了。”

…………

“烧饼……皮薄馅大的馄饨……包子嘞……”

一位穿着朴实,打扮寡淡的妇人,背着一个灰扑扑的大包袱走在街上,双目平静地看着街道两边叫卖的小摊贩,寻了一家略微偏僻的找位置坐了下来。

屁股一沾板凳,就有一大娘跑过来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招呼道:“大妹子,赶路呢?”也不等人回应,“饿了吧,你要吃些啥?俺们这包子、肉面、馄饨啥都有,量足好吃。”

看着这大娘脸上满足的笑,妇人面上也跟着有了丝笑意:“那就给我来一碗汤面吧。”

“行嘞,”大娘收拾干净桌面,端着碗筷:“你稍坐一会,面马上来。”

妇人点首,看着那大娘转身走了,她才扭头打量街道上来人来往的人。一入世俗界,她就封了灵力,靠着两腿从林国走到汗国,又从汗国来到这大姜朝,耗费了近一年的时日。

一路上爬山涉水,穿街走巷。既入过富贵地,也踏足过乞丐窝,见识多了,心也开阔了,最近她已触摸到筑基中期的壁垒,不出意外这大姜朝会是她此次在世俗界的最后一站,韩穆薇淡笑。

“面来了,”大娘端着满满一碗汤面小心地放到韩穆薇面前:“大妹子,看你是赶路的,俺让俺家那口子给你多加了几根面儿,你试试味道中不中?”不知为啥,见着这大妹子,她就觉是个贵人。

“谢谢大姐,”韩穆薇瞧着快要溢出来的汤,接过筷子,吃了两口,味道真是不错:“这汤是用大骨熬的,很鲜,面也筋道,好吃。”

大娘一听这话,抽出塞在袖中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好吃,那你就赏脸多吃点,这天怪热的,”瞅了一眼妇人放在板凳上的包袱,问道:“大妹子,你这是要去哪呀?”

“去京城,”这大姜朝的人文风情很像古中国,韩穆薇来到这里就不由得想去大姜朝的国都看看。

大娘一听这话,稍稍愣了下,就像是失了精气神一般,拉开桌边的凳子,一手撑在桌上:“俺也想去。”她家宝丫被带入京城已经快五年了,一点音信都没,她想得心肝肉都疼。第78章

平头老百姓想去京城长长见识,也是人之常情,韩穆薇并不觉得稀奇。只是瞧这大娘愁眉苦脸的样子,完全不见之前的欢喜爽利,倒是叫她不由得多了句嘴:“您去京城可有事儿?”

“俺……,”大娘刚开口,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一般,半张着嘴,眼神越过韩穆薇看向街道的西边。韩穆薇垂首吃着面,见她没了下文,就抬眼瞧了下,后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去。

如今正逢八月,虽已入秋,但三伏刚过,天还未来得及短下来。现未时末,日头仍高得很,不过街上的行人倒是已有退散的趋势。满目白丁中两个身着衙役服的佩刀差人显得尤为醒目,他们正大摇大摆地挨个摊子收摊位费。

眼瞧着那两位衙役就要到这面食摊了,愣神的大娘抹了把嘴,赶紧地起身跑去破板车后头,拿出几枚铜板,不等衙役上来,就挂起笑脸,弓腰低首送了上去:“两位差爷辛苦了,要是不嫌弃,就到俺家……”

入世俗界以来,韩穆薇早已见惯了这一幕,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干预不得,更何况她给的于他人来说未必就是好的。这面煮得到位,韩穆薇津津有味地吃着。

大娘送走了衙役,习惯x_ing地仰头瞧了瞧天,后深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来到韩穆薇身旁坐下,胳膊肘抵着桌面,手托着腮帮子,见韩穆薇碗里的面去了大半,心里才好受点:“大妹子,你这去京城是准备怎么去?”

“看情况,”徒步走了一年也够了,韩穆薇打算买辆驴车,晃晃悠悠,一路游山玩水地荡去京城:“大姐可知道这充州哪有卖驴车的?”马车是别想了,这年头马都是受管制的,非仕者用不得。

大娘一听这话,就面露犹豫了,迟疑了好一会,才出言:“大妹子,你是要买驴车还是要雇驴车?”

韩穆薇吃完了面,又捧着大陶碗喝了两口面汤才满足:“大姐这话怎么说?”买还是雇,于她并无差别,只是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只怕雇有些不方便。

“如果你是要买驴车,那俺就让俺家那口子搭把手,帮你问问,”大娘苦笑:“如果你是雇驴车去京城,俺家就有一辆,”这话刚说完,她就有些不好意思,舔了舔唇,紧张得两手使劲儿绞着帕子,“俺家的驴养得壮实,劲儿大,俺男人平日里也会接些送客的活儿,那赶车是一把好手。”

话说到这,韩穆薇算是听出意来了:“你们是想要去京城?”

“嗯,对,”京城,他们老两口早就想去了,只是……只是被这一路上的花费给捆住了脚,更何况那又是天家之地,说句不好听的话,估计在京城喝口水都要两子,他们到那还要找宝丫。

所以这两年来只要是有赶路的客在他们家摊位上坐下,她都会上来扯几句,就是为了碰碰运气,寻寻看有没有顺道的?

韩穆薇抽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嘴:“我能问下你们去京城要干什么吗?”

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板车后,伸长脖子往这瞧的老实汉子,看得出来这两口子都是勤快人,虽身着粗布麻衣,但却透着股子干净;双手粗糙,明显是干惯了粗活,指甲修剪得短短的,指甲缝中不见泥灰,支的摊位虽不大,但也被收拾得很干净。

大娘闻言左右瞄了两眼,凑近韩穆薇低语道:“俺们要去那找俺们闺女。”

“你闺女?”韩穆薇有些莫名,当下可不是现世:“你闺女是嫁到京城的吗?”瞧这两位的衣着打扮,这个可能x_ing很小。

“不是,”大娘摇首,右手拿着帕子紧捂着嘴,两眼中泪花闪动:“她……她是……是被被……采选带走的。”鞋底踢下来的泥块扔河里还能听见声响,可她家宝丫,他们两口子的命根头子一去京城五年一点音信都没有,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许是被选上了,”韩穆薇安慰道:“富贵之地规矩大……”

大娘直摆手:“不可能,”她又杵近了点,嘴就差贴在韩穆薇的耳朵上,“俺们充州一共被带走二十一位姑娘,没一个回来的,就算是选宫女,二十一个也不可能全都被选上。”

早年间,她生宝丫伤了身子,老头子重情义,就守着她们娘俩过日子,可自从宝丫被带走,他们老两口是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是吗?”韩穆薇面上神色一敛。

“不但俺们充州的,就是边上几个州县被带走的,也是一个没能回来,”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大妹子,去京城这一路,俺家男人赶车,俺服侍你,俺做惯活了,肯定把你服侍得服服帖帖,俺……”

韩穆薇抬手:“不用说了,你家的驴车我雇了。去京城的花费我来,到了地再付你们一百两银子,至于其他事情等到时看情况再说。”

“不不不,”大娘被惊着了,连忙摆手:“银子就不用了,路上的花费要麻烦你了,”他们两口子摆摊这几年也攒了些银钱,就是准备寻宝丫用的。

韩穆薇莞尔一笑:“再说吧,不过你这边尽快,我不打算在充州久留。”老两口的爱女之心,令她动容,看来这京城是真有事,那么多的少女一去无回,不得不让人起疑。

“行,俺们这就回家收拾东西,”大娘一激动,起身动作太大,连带着板凳都倒了:“呵呵……,瞧俺这粗手粗脚的,”刚走了两步,又一个大步退回来,“大妹子,这天也晚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到俺家对付一晚,明日一早俺们就出发,准保不耽误你事。”

“那就麻烦大姐了,”韩穆薇掏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碎银放到桌上:“这是面钱和今晚的房钱。”

“你这是干什么?”大娘赶紧让她把银子收起来:“这碗面也就几文钱,家里屋子都是现成的……”

韩穆薇脸一冷,沉声道:“拿着,到了京城你们还要找闺女。”她身上的铜板已经用光了,今天也懒得再去兑,就这么小块碎银还是她刚刚从袖中的银锭子上抠下来的。

视钱财如粪土,韩穆薇现在就是如此,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当初她刚入世俗的时候,用了一块下品灵石兑换了十万两白银,就这种情况,试问她应该怎样看待世俗界的黄白之物?

瞧着她的冷脸,大娘还真有点怕,不自觉地依言把银子收了起来:“那那那您先在这坐会儿,俺跟俺家男人现在就就收摊。”

“去吧,”韩穆薇见她没再多话,脸也柔和了些。

两人手脚倒是快,没一盏茶的工夫就收拾好了摊子,老实汉子跑去一家院子里把驴给牵出来,套上驴脖子套。大娘跑过来背起韩穆薇的大包袱,招呼道:“大妹子,走了。”

“石老汉你今天这么早,”边上的摊主感到有些奇怪,这石老汉家两口子平日里可是这条道上最后一个走的,今儿日头是打东边下的吧?

石老汉人老实,这会心里正有事,对着问询的人笑笑,并没应话。韩穆薇和石大娘肩并肩地走在驴板车后面,也没吱声。

“呦,石大家的来亲戚了?”

石大娘瞅了一眼韩穆薇,便抬首笑着岔开了话:“陈姐,今日生意不错啊?”

“还过得去,比不上你们家……”

出了这条街道,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韩穆薇他们便进了一片平民区,这里的房屋普遍低矮,但都带着不大的院子。穿过几条窄巷,走在前面的石老汉终于停了下来,利索地打开院门,弓着腰请韩穆薇先进去。

韩穆薇见他们两口子这般,知说了也无用,也就没客气,跨步入了小院。小院不大,不过除了留了道走人,其他地方都被种上了小葱、青菜等等,;三间屋子并排朝东,屋旁连带着一间厨房。

石大娘请韩穆薇入了堂屋,石老汉则卸了板车,牵着驴去了屋后。韩穆薇神识一扫,这一带尽收眼底,石大娘家虽不属最殷实,但却是在数的干净:“这地方倒是不错,闹中取静,清幽得很。”

“您说话真入耳,”石大娘跑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取了老头子逢年过节才舍的捏两片叶子品品味的茶叶,给韩穆薇泡了一碗茶:“上不得台面的粗茶,还请您别嫌弃。”

虽是粗茶,但茶香还是有的,韩穆薇看着漂在上面的十几片茶叶,淡笑着端起瓷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不错,”后放下碗,看向石大娘,“您能跟我说说采选的事吗?”

她不问,石大娘也是准备吐吐这一肚子的苦水:“哎……,这事说来就长了。”她从来都没曾想那糟事会落到他们家,“民间采选宫女是自大姜朝开国时传下来的,一般都是六年一次,”这些都是宝丫被带走后,他们两口子特地打听来的,“可最近两朝,采选宫女的时日却大大缩短了,变成了三年一次,而且……而且采选的人数还多了不少。”

“按例来说,像俺们家这种情况,宝丫是不应该在采选之列的,”他们两口子就宝丫一个孩子,再怎么选也选不到她,石大娘说着眼泪都下来了:“当初采选名单贴出来,俺们……俺们只觉得天都塌了,俺家老头子去衙门口问一句,还差点被打了一顿。”

韩穆薇微拧着眉头,入世俗一年,她也走过几个国家,的确从未遇到过这般频繁地采选宫女:“那后来被选走的女孩,也都一个没回来吗?”

“没有,”石大娘擦干眼泪,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俺一个同村的老姐妹是做牙婆子的,她常年从南到北地走,去年着家,俺特地请她来家里吃酒,她喝多了说漏了一句嘴,”那也是她故意把她灌多的,“说有没根的老阉货从她手里买丫头。”

“还说什么,她手里要出贵人,”石大娘就怕这富贵:“您不知道,皇家就没几个孩子能站得住的,当今皇上都……都快四十了吧,就一个儿子,其他的连根毛都没有。”

韩穆薇皙白纤长的手指弹着桌面,思虑一番后问道:“那采选宫妃的时日有没有变?”

石大娘给自己倒了碗水放在一边:“变了,因为皇上子嗣不丰,都大选过好几次了,至于结果,俺们没能打听出来。”

“我知道了,”韩穆薇又问:“当今皇帝施政怎么样?”进入大姜朝之后,她发现这里的百姓生活还过得去,虽不是丰衣足食,但也算是三餐有继,路少死骨。

石大娘一脸不明地问道:“什么是施政?”

韩穆薇闻言微愣,淡笑道:“就是这个皇帝治国如何?”

“噢噢,俺明白了,”石大娘越来越坚信眼前之人是位贵人:“皇帝很好,时常都有减免赋税,俺们也算能吃饱穿暖,就是……就是这采选害人呀。”

别人家都有去庙里拜拜,保佑皇帝长命百岁,她以前时常也会去,可自那次采选后,她是一次都没去过,戳人心的糟货,她家宝丫被带走时还未满十二岁。

与石大娘又聊了一会,韩穆薇就准备休息了。石大娘带着她出了堂屋,只见石老汉正抱着头蹲在门房边上,听到声响,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就跪到了地上,要给韩穆薇磕头,只是在要磕下去之时却怎么也磕不下去。

“你起来吧,”石老汉虽话少,但爱女的心却一点不逊石大娘,韩穆薇越过他,径直走向右边的那间屋子:“路上好好驾车便可。”

石老汉惊住了,不过石大娘却十分激动,她这也算是慧眼识贵人了,一把抓住石老汉的衣服就往上拉:“老头子快起来,俺们赶紧地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启程。”

看人看眼,摆摊这么些年,她见过的人成千上万,但却没一个人的眼神似大妹子那般平静的,这只能说是老天爷可怜他们两口子。

韩穆薇进了屋里,扫了一眼,这是一间典型的闺房。家具摆设虽陈旧,但胜在整洁,手指轻轻抚过柜子,不见一丝积灰,柜子上摆着一只缺口的花瓶,瓶中c-h-a着一束黄色的月季花,这应该是从屋后的小园子里摘来的。

绕过木床,推开后面的那扇窗子,入眼的是一个十来平米的小花园,花园里的几株花被打理得很好,这应该是这间闺房的主人最爱的吧?花园边上种了一棵石榴树、两棵桃树,长势都不错。

韩穆薇看完了后院,就转身走到妆奁前,拿起小针线篓中打了一半的蝙蝠络子,线已经有些褪色了,但石大娘却没有动手打完这根络子,是在等她闺女回来再继续编吗?

“薇薇儿,”盘坐在韩穆薇神府中的小天菩见她这般,不由得提醒道:“你要记住一点,修士不得干预凡俗事,更不能夺凡人x_ing命。”

韩穆薇翻看着针线篓中的东西:“我知道,”她清醒着呢,“不过菩菩,你觉得刚石大娘说的事会只是因为一个‘色’字能解释的吗?”采选那么多的少女,皇宫里是有多少人需要伺候,更何况石大娘说了皇家子嗣不丰。

小天菩拧着一双眉头,双手托着下巴:“我也甚觉奇怪,你有没有注意到自我们入了大姜朝,一路来遇到过几处庙宇?”

“过了五城,经九处庙宇,”韩穆薇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石家夫妇对独女的爱之深在这间闺房中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其中有五处是皇家寺院,且香火鼎盛。”皇家没事把堤坝巩固一番也是好的,建这么多寺院干什么?劳民伤财。

“信仰之力,”小天菩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点:“石大娘独女都被没了,可她对当今皇帝还是称赞有加。”凡人可不需要那么多的信仰之力,也许这其中真有修士的干涉。

“还有那些少女,少女最珍贵的是什么?”韩穆薇盘腿坐到床上:“现在先不提了,等我们到了京城,探一探就知道了。”她记得韩氏有一旁支落户在这地界,就不知是不是居京城?

而韩穆薇不知道的是,此时京城里韩府当家老太爷韩柏已被气得怒发冲冠:“简直欺人太盛,”一掌打在紫檀木桌上,瞬间桌子就被震得四分五裂,“姜帝是当我韩家好欺吗?”

跪在地上的少女低垂着首,心终于放下了,她就知祖父会为她做主。他们韩家自在此立族以来,一向不干涉政事,只设馆行医济世,可偏偏总有人不放过他们,想方设法地要将韩家拉入那腌臜之地。

“祖父,”一布衣青年拱手向主位:“姜帝已下旨立八妹为太子妃,可……可咱们韩家自立族以来就没有一个女儿入后宫。”即便那人是当今太子爷又如何,他至今仍记得五岁那年去到的主家,那里才是他们韩家的根,只可惜他没有灵根。

在坐的韩家子弟,包括跪在地上的韩洛,心里都有数,他们不能涉世太深,只因为他们还想回去那里。

而嫁入韩家的女眷,心中也都多少有些猜测。每年族里满了四岁的稚童都会随族长远行,虽然大多是全数回来,但也有时候会少了一两位,每当这个时候族长就非常高兴。

她们都是世家出生,世家都是有些底蕴的,隐隐都知道韩家是什么底,所以即使韩家上下都是白丁,仍是不缺世家想要把家中闺秀送入韩府。

八姑娘的娘亲起身走了出来,跪到了地上:“父亲,洛姐儿不能入宫。”不提韩家家规,单说宫里现在的情形,她是宁死都不会把闺女送进去的。她乃是丞相府出身,怎会不知宫里早已被那起子人搞得乌烟瘴气?现在朝中人人自危,就连她父亲都已准备退隐。

韩柏冷哼一声:“老夫就不信了,韩府的门关着,还有人胆敢闯进来?”背在身后的双手被握得咯吱响,他父坐化之前曾留下遗言,韩氏必是要回苍渊蕲州,韩柏怎敢让族人入朝为官?

韩洛闻言闭目,两滴清泪流了下来,“咚”一个头磕了下去:“小八谢祖父相护。”他们都是去过主家的,自是明白他们这一支为何只行医济世,不入朝为仕。踏足过那里,再要她背离宗族,韩洛是万万不愿。

韩柏其实明白姜帝想要干什么,皇室已镇不住国师府,他就把主意打到韩氏一族身上,想用韩氏来牵制国师府。当然里面也有国师府的意愿,毕竟于那帮邪物来说,凡人血肉怎抵得过修士灵肉?

“父亲,”一花白须六尺魁梧汉子起身拱手道:“依儿子看,此次再去主家,姜朝之事还是上报为妙,以防万一。”虽为仙者不可问俗事,但那位国师明显非凡人。

“的确要上报,”要不是国师府近年来行事过于猖獗,他也觉察不到其中有修士的影子。

众人闻言终是松了口气,韩家先祖虽已陨落,但后起之秀不绝,他们家在天衍宗的地位就不会倒。况且先祖的嫡系后辈穆薇仙子天资卓绝,在宗门地位稳固,其亲弟又是天骄之子,主家是不会不管他们的。

哒哒哒……

韩穆薇坐在驴车中闭目打坐,石大娘两口子则坐在前面赶车,他们离开充州已有五日。老天爷还算疼人,没有下雨。只是有时好事不经念叨,今日出了延州城没多久,这天就不好了。

过了午时,石大娘见乌压压的黑云已经从西边过来,便扯着嗓子对着车厢说道:“大妹子,这天要下雨了,估计还不小,要不俺们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关键这地是官道,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好,”韩穆薇将神识散出去:“再往前两里地有一处破庙,我们到那躲雨。”破庙啊破庙,这可是事故多发地,就不知她会不会遇上?

一路下来,石家夫妇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嗳,”他们啥也不问,也不多想,只认定这车里坐着的是位贵人。第79章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落雨前到了破庙,石老汉首先跳下了车,接过石大娘递过来的石斧,走向破庙。

在这荒郊野外,头顶密布乌云,不时横生y-in风,石大娘心里有些凉飕飕的,跟着跳下了车,抽了根扁担横在胸前护在驴车旁,还不放心地小声叮嘱:“老头子,你小心点儿。”

坐在车厢里的韩穆薇睁开了双眼,也下了车,看向破庙那两扇好似一推就散的木门,再见石老汉全身绷实紧握石斧,她不禁笑着安抚:“石大爷,庙里没什么,您把驴车赶进去便是。”

石老汉夫妇闻言,立时肩头都松了下来。一滴豆大的雨水滴落在韩穆薇的鼻尖,她本能地仰首看天:“咱们动作快点,雨已经到了。”

“大妹子,你先进庙,”石大娘接过石老汉手中的石斧,冲到庙门那,只是轻轻一推,那两扇破败的木门就不支“嘭”的倒地了,惊得石大娘头都缩了起来:“这这这……俺还没怎么用力。”

韩穆薇淡笑着走进破庙,首先入目的是庙宇之上横倒着的城隍爷,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地上到处都是没有烧尽的树枝残叶,很明显这处城隍庙已经很久没有得人供奉了,不过好在屋顶还是结实的,不怎么漏雨。

石大娘跟着韩穆薇进了破庙,就立马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放上用灰兔皮做的垫子:“大妹子,你先坐着歇会,俺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她找了把破扫帚,“俺把这破庙收拾一下,不定今晚咱们得在这过宿。”

“好,”韩穆薇坐在垫子上,也不打算搭把手,石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不让他们做点什么他们心难安,“晚上再煮锅粥,熬点肉酱,摊几锅木奉子面饼裹着吃。我觉着这个吃口不错,您多做点。”

“好嘞,”这大妹子是个心善的,每次做饭都让多做点,但她自个胃口就拳头那么点大,到最后好东西都进了他们两口肚里了,对此石大娘有些过意不去:“大妹子到了下个镇子,俺来出银钱买……”

还未等她说完,韩穆薇就盘腿闭目开始打坐了,石大娘见状只能闭嘴,低头把靠门的角落清理出来,后放下手中的扫帚帮着石老汉卸驴车。

收拾好了破庙,石大娘一闲下来就不由得开始想宝丫头,心里不踏实,便愣是拉着石老汉把庙堂上倒着的城隍爷像给摆正了,又擦干净香案,翻出几样还能上台面的供品,两口子诚心诚意地拜了城隍。

这雨一下就好似要尽兴一般,一个下午都稀里哗啦的不见停。天已渐黑,官道上十来匹高头大马紧随着领头的宝骏冒雨一路疾驰。

破庙中,石大娘拨动着石头膛里的树枝,看着沸腾的粥锅,石老汉把摆在庙外接雨水的两个坛子搬进来。韩穆薇依旧坐在角落处打坐,自出了充州城,她就解了灵力封印,不过有小天菩在,她看着依旧似个凡人。

破庙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味,石大娘熬的肉酱在他们那带是出了名的好吃下饭,这也是她家小面食摊生意红火的主因。

摊好了四块面饼,石大娘盛了三碗粥放在一边的小茶几上凉着,看向角落处的人,声音放得轻轻的:“大妹子,该吃饭了。”

韩穆薇并未修练,她只是在打坐冥想,听到声音就睁开了眼睛:“来了,”起身捡起地上的兔皮垫子,走到小茶几那坐下,接过石大娘递过来的筷子和卷好的饼,“我匀一半给你。”

就知道会这样,石大娘也未拒绝,石老汉还是像过去几日一般,端着吃食避到了一边。三人刚开始吃,韩穆薇的嘴角就挑了起来,破庙果然是一处很奇妙的地方。

外面的雨小了一点,一群头戴斗笠,穿着蓑衣,骑着马的大汉放慢了速度,来到了破庙前,见庙中有火光,便看向了领头人。

“今晚就在这歇息一晚,明日寅时出发,”这里离下个镇子还有两个时辰的脚程,马已经累了,不便再赶路。领头人率先下了马,被雨水冲刷得泛白的手牵着缰绳,微微抬头看向庙中安然用膳的三人,声音低沉,略有些发哑地吩咐道,“勿扰民。”

跟着的十二位大汉整齐划一地回道:“是,”后他们便轻手轻脚地牵着马进入破庙。天下着雨,马被淋了一下午,他们实在是舍不得再将它们拴在外面。

领头人将马交给了手下,便上前来朝着韩穆薇拱手道:“叨扰三位了。”

韩穆薇喝着粥,并未理会,她现在是高人要自持身份。石大娘倒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笑着应道:“你们自便,动静小一点就可,俺家大妹子喜欢清静。”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大家互相礼让包容一点,也就相安无事了。

“好,”领头人让他的人退到了破庙另外一边无人的地方,褪下斗笠、蓑衣,寻了干树枝,生了火。

韩穆薇嚼吧着嘴中筋道的面饼子,吸溜一口粥,体悟的就是这种感觉。至于刚进破庙的那十三人,都是武者,尤其领头的那位身上竟存着一丝紫气,这紫气在世俗界也被称为真龙之气,看来此人应该是出自姜朝皇室。

瞌睡了,总是有人给她递枕头,韩穆薇用完了饭,就拿着屁股下的垫子去了角落处,继续打坐。而占据破庙另一边的那十三人这会也拿出了干粮开始食用,没了斗笠、蓑衣遮着,领头人也露出了真容。

肤色并不是很白,但也不似古铜那般黑,光洁的面庞,透着坚毅隐含着冷峻,浓密有型的剑眉微皱着若有心事,深邃的桃花眼中不见多情,倒是泛着冷芒,山根高耸,鼻梁挺直,举止从容优雅,身上不见丝毫y-in郁,总的来说韩穆薇对他感观不错。

一行人吃了点干粮之后,便围着领头人开始休息,破庙中又恢复了平静。

滴答滴答……

夜过子时,雨渐渐停了,水雾升起,笼罩着破庙,虫鸣不断,夜更静。忽来一阵香风,虫鸣顿断,两位身着白纱裙的娇媚女子撑着同样的花纸伞漫步朝着破庙走来,她们身后跟着四位手抱拂尘的黑衣男子。

破庙中,原在休憩的武者立时便都醒了。其中一位刚起身,想要拔剑就顿住了,后好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腰,他虽咬牙支撑,但终是被压得慢慢地跪到了地上。

“国师府的人,”伴在领头男子身侧的那位梗着脖子咬牙切齿道:“真是手眼通天,”他们已经够谨慎的了,没想到还是未进京城就被发现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娇软女音刚落下,一只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就迈了进来,两位蒙着红面纱的女子入了破庙,将手中的花纸伞递给了身后的男子,后上前几步,朝着紫金冠发青年行宫礼:“妾娇颜(娇语)奉国师之命前来伺候太子殿下。”

紫金冠发青年坐在地上,倚着墙面,曲起一条长腿,抬眼看向离他一丈有余的两个女子,揶揄道:“孤竟不知什么时候孤的房中事也需国师担忧了?”齐深想要干什么,他一清二楚。

其中一位长相艳丽的女子,红唇一弯,娇笑起身不再客气,看向紫金冠发青年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轻蔑,要不是为了他的真龙元阳,他当她想服侍一个凡人吗?

“太子爷,国师爷也是为您好,太子妃眼瞧着就要入东宫,您要是什么都不懂,”说到这女子翘起兰花指,捏着红纱帕掩嘴娇笑,“岂不是要伤了太子妃?”

“娇颜姐姐说的是,”另外一位略显丰腴的女子也跟着起身了,走到艳丽女子身边,嬉笑着好声劝道:“太子爷,您就从了吧,国师爷也是一片好心,我们姐妹定会服侍好你的。”

此时坐在另一边角落处的韩穆薇真想摆上果盘、坚果,一边吃一边看女霸王硬上太子的戏码,可惜这会时机不对。刚来的这六人都是修士,虽然修为低得一塌糊涂,但身上的y-in邪之气浓重,想来是造孽太深。

紫金冠发青年右手紧握着剑,却无力拔出,不过就算到了这般境地,他依旧面不改色:“你们回去回了国师,就说孤谢他费心了,只是国师府的人,孤消受不起。”

他皇祖父当年一时鬼迷心窍,沉迷仙道,竟不慎引狼入室,自此皇室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国师府宰割,皇室血脉也成了国师齐深的盘中餐。

“太子爷,妾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叫做娇颜的女子冷嗤道:“您不会以为一道赐婚圣旨,韩家就真的会把韩洛送进东宫吧?”

太子无言,他父皇终还是被逼得不得不攀上韩氏,可史书有记载,韩氏自立族以来,从未有一人举业,更没有一女进皇室。他垂首自嘲,正如娇颜所言,一道赐婚圣旨于韩氏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韩洛?韩穆薇眉头微微一动,这不是韩家旁支的姑娘吗?之所以会记得这个名字,是因她娘有提过一嘴,韩洛体质偏y-in,却没有灵根。

提到韩洛,娇语就有些不忿,那只不过就是一个凡人罢了,凭什么得京中那么些人的欢喜,要不是师父说现在还不是动韩家的时候,她早就吸干她了:“就算韩洛进宫了又如何?太子爷,韩家现在自身都难保。”

太子闻言竟笑出了声:“韩家自身难保?”韩氏在京城立族已近千年,不是没有人打过韩氏一族的主意,到最后呢?均是功败垂成,“据闻国师府刚在京城建府时,都是绕着韩府走的,哈哈……”

“很好笑吗?”娇语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眼中闪过猩红:“你很推崇韩家,就不知当韩府的那些嫩娃娃上了国师府的餐桌,你笑得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好看……”

“娇语,不许乱说,”娇颜瞥了一眼这个忘形的妹妹,怪她说太多:“太子,你应该知道违背国师爷会是怎样的下场?”

太子未理会娇颜,而是盯着有些气闷的娇语,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九月初九,韩家族长会带着韩族已满四岁的稚童远行,你们要干什么?”历代皇室一向厚待不问世事的韩家,只因为知道韩氏与那个地方联系紧密。

娇语闻言,突然不气了:“到时你不就知道了,”就不知韩家人的血肉会不会比凡人的要香甜几分?想到这她都有些馋了,红艳的舌头轻轻添了下嘴角,神识扫过这破庙,最后定在了角落处打坐的那个妇人,也就她瞧着还算白净。

太子想要再问,只见娇语已转身朝着角落处打坐的妇人走去,一见此般境况,他就知那妖女要干什么,急声斥道:“你住手,她只是寻常百姓。”

“哈哈……,太子爷这话说得就好似寻常百姓不是人一般,”是人就有血有肉,娇语连头都不回,扭着柔软的腰肢,妖妖娆娆地走到妇人身边,蹲下身子,解下面上的红纱巾,勾起妇人的下巴。

太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娇颜释放着修士威压,压得他动弹不得。她就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太子又如何,一国储君又如何,在她面前还不是如蝼蚁一般,任她耍弄:“哈哈……”

这边娇语已经开始运转功法,准备吸食妇人的精气,只是嘴张着半天,吸,用力吸,再加点力……

“吸不动就不要吸了,”韩穆薇突然睁开双目,差点被这张血盆大口给惊着:“呵……,年纪不大嘴倒不小。”

她话一出,立时间整个破庙都安静了,娇颜放肆的笑声就好像突然被人掐断了一般。最难受的就属娇语了,她想要闭嘴可怎么都闭不上,人也被禁锢了。她看着妇人清亮的双目,心底发寒,无尽的恐惧顿时涌向全身,手中的红纱巾飘落在地。

“你是谁?”娇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过一开口就泄了底:“我们是出自国师府,你勿要大胆……你到底是谁?”

韩穆薇起身,一把抓着娇语的乌发,拖拽着僵硬的她慢慢走向破庙中心:“我是谁?”她砸吧着嘴,“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

踢着指甲,想了好一会,就在娇颜要再次问询时,她出声了:“其他的不想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姓韩,”瞧着这群人面上惊愕的表情,韩穆薇好似怕他们不清楚一样,又补上一句:“你们刚刚说的那家韩氏的韩。”

在场众人均是一愣,韩穆薇双目含笑,左手微微一用力,就闻“咔嚓”一声,娇语的头已经被她拧了下来,提溜了起来,在眼前过了一遍,扔到了娇颜跟前,“她刚说韩家嫩娃娃会上哪?”

娇颜匆匆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流血的人头,不敢回话,想要向后退,可身子似被钉住一般怎么都动不了,好在嘴还能动:“前辈饶命……饶命,都是我妹……不是,是娇语这个贱人说的……跟我……”

“你来说,”韩穆薇一手指向这会已经站起身的紫金冠发青年:“她们刚说要把我韩家嫩娃娃送上哪?”她在天衍宗这么多年,也染上了一些习x_ing,护短就是其中之一。

太子不敢迟疑,立马拱手回道:“国师府的餐桌。”

话音一落,顿时娇颜就被筑基威压压成了一瘫烂泥,面上的红纱巾刚好盖住她已被碾平的脸,而那四个跟着来的黑衣男子此刻也均是不得动弹,看着地上已被处决的二人,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遇上硬茬了。

韩穆薇转身看向那四个黑衣男子,双唇一弯,杏目微微一缩,连发声的机会都没给他们,四人就同娇颜一般,被碾成了烂泥。收拾完了,韩穆薇背着双手,两眼珠子一转,沉声低语:“就这德x_ing还想动我韩氏,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勇气。”

太子一群人瞧着地上死状难看的六人,皮不禁都绷得紧紧的,均是低垂着首立在一旁。韩穆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长吁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呢喃:“石大娘刚收拾干净的破庙又脏了,可……”

她这意思一透,太子首先动手麻溜地开始收拾破庙,身后那十二人也立马动了起来,手脚那就一个快,生怕这位主儿心情一个不好,把他们都碾成肉饼。

韩穆薇见他们这般识相自是没话说了,背着手走向角落,瞅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石家夫妇,就闭目打坐了,脑中想着刚刚那群人提起的国师府,心情有些不美。

太子带着他的人将那六人清理出破庙,堆在一起放了一把火。火光映s_h_è

在脸上,他想着刚刚的事情,嘴里泛着苦涩,要说娇颜、娇语是鼠辈,那庙里那位就是真神了。

“爷,”边上男子刚想说什么,就被太子抬手阻止了,“什么都不用说,孤清楚。”父皇想保他一命,所以才孤注一掷下旨立韩家女韩洛为太子妃。现在韩家有人来了,刚那股神鬼莫测的力量他已见识过,除了听天由命,他们好似什么也做不了。

天还未破晓,石大娘夫妇就起身了,这一觉睡得比较沉,脖子都僵了。石大娘见角落处的妹子还在练功,她放轻了手脚,开始准备早饭,米面刚拿出来,就有人把干净的水送到她跟前,接着一声不吭地走了。石大娘微愣着又回去取了一些米面,那些人是要蹭饭食吗?

石老汉去照顾他家那头驴宝,只是他刚端着木奉子米准备喂食的时候,有一大汉正喂马,当着他的面,一声招呼不打地把他家的驴也给喂了。

韩穆薇收功,见那群人还未走也没说什么,起身去了庙外。一场大雨之后,天放晴了,不出意外,再有五日,他们就要到京城。

石大娘煮好了粥,就跑了出来,挨到韩穆薇身边,低语道:“大妹子,你有没有发现那群大汉有点奇怪?”刚问完话,就见庙前一大块地被烧焦了,“这这……这昨晚还没有,谁半夜在这放火?”

韩穆薇笑道:“没事,早饭做好了吗?我有点饿了。”她在想是不是要把那个叫太子的拎过来问问民间采选的事?可又担心宝丫有个什么不好,石家夫妇会当场宰了那小子。

石大娘闻言,之前问的事也忘了:“好了好了,端上桌就吃,”后甩着两膀子进庙去忙了。

“前辈,”太子想了一夜,直觉这位不会滥杀无辜,刚又见那位大娘与她相处的细节,他才敢冒然上来打扰:“您可有要问姜阎的?”

韩穆薇转身面向他:“你很聪明,”上下打量着这位太子,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人物,“你跟韩洛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姜阎来之前就已做好心理准备:“想必前辈也应该听说了我父皇就只有我一个儿子,”其实他父皇的后宫一直都很充盈,他也应该有很多弟妹,只可惜那些婴孩还未能出生就已失了生机。

韩穆薇听着姜阎的叙述,头次可怜起那位一国之君,本是凡间帝王,竟被当作种猪,日夜耕耘,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嗣未出生便被吸食了精血。

“因姜朝还需要承继,所以齐深就留下了我的命,”每每想起这些不堪,姜阎都深感悲凉:“为了我,我母后在我五岁时服了家族禁药,留下凤旨,让我守皇陵三年。国师府见我还小,便放我出了宫。到了皇陵,我就被泰民寺的玄化方丈带去了泰民寺。”

“直到最近,我父皇龙体欠安,才密信让我回京,”说到这他心已泰然:“父皇他都是为了我,才牵扯上贵府的。”

韩穆薇轻笑:“我晓得了,”就算没有姜帝这么一出,那个什么国师府也不会放过韩氏的。毕竟在世俗界称王称霸了这么久,他们早就把自己当成这的天了。既是天,那又怎么会允许有它遮不住的地方呢?第80章

石大娘不愧是摆摊做买卖的,张罗十好几口人的饭食是有条不紊。用完早饭,她刚准备起身收拾,那帮后来的就手脚利落地端着碗筷出去了,她瞧着这场面心里突突的,想找点事情做,可又啥事没有。

拾掇妥当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经了这一早上,石大娘夫妇算看出来,这群汉子是来抢他们饭碗的,那哪行?

套好了驴车,石老汉一见又有汉子过来,立马一个跨步上了驴车,先把位置给坐稳了。太子姜阎见状有些尴尬,不知这对夫妇与那韩仙子是什么来往?他走近驴车,朝着石老汉拱手:“大叔,赶车这活计累,还是我来吧?”

俺壮实不累,石老汉很想这么回怼青年小伙,但他忠厚惯了,只会抿着嘴憨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没有一点要挪屁股的意思。石大娘背着包袱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看也不看姜阎,就把包袱往石老汉边上一扔,扭头唤道:“大妹子,好走了。”

韩穆薇手里拿着个兔皮垫子来到驴车边上,瞅了一眼姜阎:“石大爷车赶得挺稳,”后便不急不慢地上了车,“出发。”

“好嘞,妹子你坐稳了,”石大娘终于露了笑,石老汉立马赶着驴上了官道。姜阎跳上了他的宝骏,带着他的人将驴车护在了中间,虽然他们都知驴车里的那位不需要护。

入夜后,京城皇宫龙章殿里依旧灯火通明,年逾四十的姜帝坐在龙椅上还在批复着奏章,原本因各州府风调雨顺,大获丰收,而心添安慰。

可在见到国师府上启要民间采选的折子时,他不禁双眉紧缩,眸中暗色渐浓,上次民间采选才不过两年,现在又要开启,国师府真当他大姜朝是齐深那邪魔豢养的兽林吗?

“皇上,”一满头白发枯瘦的老太监弓着腰,抱着拂尘进了龙章殿:“您是时候该去丽姬那了。”

“朕还有奏章没看完,”姜帝掩在袖中握成拳的左手慢慢松开,轻咳了几声:“今晚就歇在龙章殿。”

老太监服侍了姜帝四十年了,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他们必须得忍,“皇上,您还是去吧,”今日已是九月初八,明日韩氏族长便会带着韩族稚童远行,最多一年,他们至多再需忍耐一年。

姜帝放下朱笔,双手撑在龙案上,闭目苦笑:“摆驾菡喜楼,”也不知皇儿安全抵京了没有?那道圣旨已是他最后一搏,只望韩家能看在他亲政以来,多年兢兢业业治国为民的份上助上一助,不为皇室,只为这千千万万无辜的姜朝百姓。

每年的九月初八于韩府都是一个难眠夜,各房刚满四岁的稚童在九月初九辰时便会随着族长离家,稚童一去就是近两年。

族长把孩子送到主家,就会带着上一批已经测过灵但没有灵根的孩子回世俗,接着领新一批刚满四岁的孩童远行,如此循环,从不间断。

西霞院中,韩洛抱着自己刚满四岁的胞弟韩旻坐在榻上,轻声述说着当年在主家的日子,要不是因体弱,她想她会留在那里成长、学习,等长成之后去族中产业劳作,换取那些珍贵的资源,也许她的后辈里也会有幸出现身具灵根者。

“姐姐,”四岁的韩旻很兴奋,族里从主家回来的哥哥姐姐都说那里可漂亮可美了,还有大飞剑、大船,这些他都没见过:“那……那旻儿会会会有灵根吗?”

韩洛笑着捏了捏小胖娃的鼻子:“姐姐不知道,”她只知即便没有灵根,她弟弟在这世俗界也会富贵一生。

洪氏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心被填得满满的,她十九岁才嫁入韩家。那会丞相府都成了笑话,说她爹为了将她这个嫡长女嫁入韩家,生生磨破了两双千层底,把好好的闺女也留成了老姑婆。

转眼间快二十年过去了,她过得比谁都好。韩家有家规,家中男丁年过四旬无子嗣方可纳妾。各房没有姬妾清静得很,家中又不缺钱粮;关起门来各过日子,妯娌之间也无口角;长辈也都是明理之人,至于小辈,上面有人压着,谁敢教不好?

洪氏有时也会想,她在闺中跟她娘亲学的那些本事,是全无用武之地了,不过这日子是真舒坦,要是再没有那起子烂污东西叨扰,就更好了。她爹昨日过府来寻了族长也不知说了什么,就匆匆离开,只怕这京城要乱啊。

韩氏在此立族近千年,也算是枝繁叶茂,韩府经过几次扩建几乎是占据了京城东城的五分之一,其周边更是聚集了不少权贵府邸。

九月初九,韩家各房各院有刚满四岁的稚童都会在卯时前将孩子送到宗祠门口。鹤发童颜的韩氏族长韩余会领着这些孩童祭拜祖宗,等用完早膳后,带着他们上早已备好的马车,辰时一到就出发。

今日也是如此,韩余看了看日头,又点了下人,就让韩柏打开府门。四辆双头马车慢慢出了韩府,马也不用人赶就直奔京城东门。每年都是这般,可京城有名望的人家总是看不够,次次都会开府门目送。

皇宫中,姜帝下了早朝就登上了观景台,眺望东方,虽看不到东坞门,但就这般看着,他的心也会平静一些。

“皇上,今日的早朝似乎散得有点早,”一位身穿道袍,背绣太极八卦图的中年男子,抚着半尺长的美须,走到姜帝身旁,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东坞门:“是在想太子,还是……在思虑韩家这次的稚童远行?”

姜帝闻声,转身笑看向来人:“国师怎么来了?”他快有半年没见着这邪魔了,瞧着他的满头乌丝,姜帝的心都在滴血,只是心再疼,他也不敢有丝毫表现在脸上,“许久没见,国师更是容光焕发了。”

“哈哈……,”齐深就爱听这话:“这还得感谢皇上舍得,”只要此次谋算得当,他恢复修为便指日可待,到时这姜朝也就无用了。

一双三白眼微微一缩,就清楚地看见韩家的四辆双头马车出了东坞门,他不禁翘起兰花指轻轻拂过美须,眼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色,似旁如无人一般。

姜帝背在身后的左手磨搓着戴在拇指上的扳指,见齐深这般,不由得心一提,直觉他又在谋算什么,眉微微一拧便立马松开:“昨日朕已经看到了国师府上的折子,”他垂目语带犹豫,“只是上次民间采选才将将过去两年,这次是不是该再等等?”

“这次采选无需以往那么多,”齐深瞥了一眼姜帝:“你只要给我九十九对童女便可,”既然提到这事,那他也不得不再催催:“我已经让娇颜、娇语去接太子了,太子大婚事宜也该着手准备了。”

“朕倒是想,”姜帝深叹一声,后冷嘲道:“只是韩家并未接圣旨,”他早有心要攀上韩氏,只是齐深的人一直盯着他,让他遍寻不着机会。可半月前齐深竟让他的心腹文旺给他传话,让他赐婚。

齐深抱胸:“未接旨又如何?韩家会乖乖地把韩八女送进宫的。”

看来他真的是对韩八女势在必得,姜帝轻笑:“那一切就依国师所言,朕让人着手准备太子大婚。”

韩穆薇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往京城赶,摇摇晃晃了四日也到了同州。这日天已黑,他们来到了同州驿站,姜阎带着他的人先去了驿站打点,韩穆薇则下了驴车,叉腰凝视着这处驿站。

不一会,姜阎便回来了:“韩姐,我们到得比较晚,驿站这会已经没有独院了,要不咱们进同州城看看,有没有好的客栈?”

“不了,”几日相处下来,韩穆薇已经不再端着高人姿态了:“今晚我就要住这。”

一个小小的驿站,里面几个管事的竟都是修士,还有两个已修到练气十层,看来最近这要有大事发生呀?不过不管有没有事发生,她都不准备留那几人活口,只因他们所背负的罪孽太重。

姜阎心思一向灵敏,联想到今日是九月初九,不出意外今晚韩族长会像往年那般带着韩家稚童歇在同州驿站,他顿时双眸一凛:“阎这就去办,”他可没忘记娇语在破庙放下的狂言。

韩穆薇让石老汉将驴车赶去马厩那,她自己则跟在姜阎后头走进了驿站。姜阎没有亮明身份,跟驿站的主事磨了好一会才要了两间上房。韩穆薇坐在堂食区,拿了一根竹筷在手里转动着。

不一会,石大娘夫妇安顿好了他们家的驴宝,就同姜阎的人一道进了驿站。韩穆薇扫视了一遍驿站内部布置,就给坐在她左手边的姜阎打了个眼色。姜阎立马心领神会,举手叫店小二过来:“这边点菜。”

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中年瘦柴木奉,腰板挺得直直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瞥了他们一眼,就没好声地问道:“你们想吃啥呀?”

姜阎看向边上这位正拿着根筷子擦头皮的韩大姐,韩穆薇斜眼瞄了一下店小二:“有没有葱爆猪脑花?”

“没有,”店小二看向点菜的平脸妇人,可这会她敛着眼睫,一时也看不清其眼中的情绪。

韩穆薇冷嗤:“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这应该不缺猪脑的,”她吹了下筷子头,“那就来盘红烧j-i爪,一盘爆炒大肠,一盘手撕猪肚,再来一大盆猪爪……”

“你要的我们这都没有,”店小二憋着火,他知道这妇人是故意的,只是现在还不是能回敬的时候,等大事了了,他第一个先剥了她。

“没有?”韩穆薇把筷子一扔,两眼开始左右打量驿站中的几位主事,冷嘲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是吃素的,说吧,店里有什么?”千万别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她这会正缺借口削人。

店小二也不报菜名,冷笑着转身:“你们先坐着等一会,我去给你们端来。”今儿中午刚接手的驿站,后厨正好还有点俗食。

韩穆薇见店小二走了,重新拿了根筷子继续挠头。姜阎已经确定这家驿站有问题了,心怦怦直跳,眼前闪过那晚破庙里,边上这位解决那几人的画面,轻轻呼了口气,试图平息心绪。

“嘭”

店小二端了满满一陶盆的白面大馒头放在他们桌上,一双三角眼像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瞅着平脸妇人:“就只有这个,爱吃就多吃两口,不爱吃也往肚里塞两块,”毕竟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皙白纤长的手拿起一个馒头,韩穆薇揪了一块下来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咀嚼了几下,“今晚就将就着吃吧。”

韩余带着族中十一个孩子按计划赶到了同州驿站,与他一起的六个族中长老抱着睡熟了的小儿走在前面,他则领着剩下的五个还活蹦乱跳的n_ai娃娃跟在后头。

一进驿站,原先待韩穆薇他们十分冷漠的店小二像换了个人似的,低头哈腰,极为热情地招呼韩余一行人:“几位爷要吃些什么,店里这会什么都有,”说着话还想伸手就去拉人家手中的孩子,不过被避开了。

韩余走上前去,看着店小二,面上虽不显,但心里直觉不对,掏出了一锭银子:“借厨房一用,其他的暂时不需要,”同州驿站什么时候换了人?韩余想到洪丞相的话,心中不免又警惕了几分。

韩穆薇是见过韩余的,毕竟他每年都会去蕲州接送孩子,就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识不识得她。看着依在他腿边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小肉丸子,韩穆薇心中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今天她非剁了这群没长眼的恶鬼。

店小二戏演得不到位,接过银锭子也不看主事的脸色,就径自把银锭子塞到了自己怀里:“您这边请,我们厨房里什么都有,您尽管使。”

韩余右耳微微一动,忽地转身对着身后六人低声说道:“撤,”只是他刚走了一步,就闻“嘭嘭”几声,整个驿站的门窗都被关了起来。而驿站的那几个主事包括店小二都分别守在了几个出口边上。

原本熟睡的孩子也被惊醒了,韩余带着族里的六人将十一个小肉丸子护在了中间,叱问道:“什么人?”

“哈哈……,”伴着嚣张的娇笑声,一千娇百媚带着几分妖气的狐狸眼女子身着血色曳地纱衣,赤裸着双足从二楼慢慢走了下来:“韩族长心里应该有数,何必如此紧张?”

“国师府的人,”他以为国师府再嚣张也不敢在京城脚下对韩家动手,没想到竟是他糊涂了:“齐深为这一天应该已是谋划许久了吧?”

“对付韩家,国师爷还需谋划吗?”胡姬走近韩余,眯起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脸的享受:“啊……,原来这就是正道修士的味道,果然很香很诱人,”说着话,还用染得鲜红的长指甲去刮了刮杵在韩余腿边小娃娃的嫩脸。

韩余手中捏着主家发放的灵符,一眼不眨地盯着胡姬:“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话问得就多余了,”胡姬想要去拧孩子的脸,不过刚动作就被韩余边上的汉子给挡了回去,她勾唇瞥了一眼那人,就直视韩余:“出了京城,再往西行十日,你们就会与其他韩氏旁支会合,然后直奔林国,那里有韩氏主家的人接应。”

“啧啧啧……,”胡姬眼中涌上浓浓的嫉妒:“你们韩家的人真幸福,生来就有人替你们安排好了一切,身具灵根者有家族可依,有宗门可靠;无灵根的凡人也是一生无忧,富贵有余,可真是叫我羡慕。”

韩余感觉到身后孩子们的惧怕,心疼得很:“你想要什么?”

胡姬凑近,红艳艳的双唇微微一动:“我想要什么,你就会给吗?”

“说来听听,”今日如果没有身后这十一个娃娃,他韩余誓死都要拼上一拼,只是现在他不能。

“姐姐,你话有些多了”一位长相不输胡姬的女子立在二楼,身穿一袭月白色广袖留仙裙,冷着面俯视着楼下:“他们现已是瓮中之鳖,何必费力气去逗弄?将他们直接揉吧揉吧送进国师府就得了,”到时她们分上一杯羹,尝尝所谓的灵肉也就罢了。

胡姬扭头看向楼上:“妹妹,说你无趣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她揉了揉额头,活生生的一个柔弱美娇人,“韩家可是千年的隐世大家,咱们这群眼皮子浅的总要长长见识不是,可惜今日无缘得见咱们未来的太子妃,不然我也能吸两口仙气。”

“太子妃?”冷美人竟掩嘴笑了,眼中冷芒一闪而过:“放心吧,韩洛会死得比谁都惨,你也不用总是把她当个人物,”一个体质偏y-in的凡人,要不是有韩家立着,她早就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韩余没想到国师府打的是这个主意,双目被瞪得泛红:“你们……”

“也是,”胡姬回过头来,看向已是投鼠忌器的韩余:“说吧,你想怎么死?”

“噗嗤……,”韩穆薇吃着馒头就着水,眼睛紧盯着场中似看戏一般,只是这胡姬刚说的话真的不适合她,“哈哈……”

楼上的冰美人脸一转,就从二楼上飘了下来,落到了姜阎身后,一双冷眸看向一脚踩在板凳上坐着吃馒头的韩穆薇:“你笑什么?”

韩穆薇放下馒头,拿过姜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回视冷美人:“听了一个笑话,觉得好笑就笑了,有什么不对吗?”眼角余光扫到石老汉手中紧握着的石斧,又笑出了声,摆摆手道:“石大爷,您跟石大姐好好坐着吃馒头,这的事你们只当没看见。”

“可可……可那娃……,”石老汉深恨自己没个嘴,那是一群小娃娃,这些人是想要掳娃娃,不行,他不能把斧子放下。石大娘现在只后悔没把她的扁担随手带着,一边喝着水一边寻摸厨房。

冷美人看着妇人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跳:“你们给我磕个头,我就考虑考虑放你们离开。”

“离开?”韩穆薇起身,倚着桌子问道:“去哪?”

“你们不想活了吗?”冷美人现在不但心在抽,就连眼皮也跟着起哄,“想活就赶快磕完头,给我滚。”

“我不喜欢磕头,”韩穆薇无奈耸耸肩,后抱胸凝视着眼前这位瞧着好像冰清玉洁似仙子一般的女人,说道:“更何况我不想走,”视线越过女子,看向被困在中间的韩家人,“也不能走。”

冷美人朝着妇人释放修士威压,可是她却毫无反应,这个发现让她不由得慢慢往后退:“什么意思?”

她退一步,韩穆薇就上前一步,面上带着淡笑:“你不是应该先问我是谁吗?”

此时屋里人的目光都已聚集在韩穆薇二人身上,冷美人抖着唇问道:“你是谁?”

韩穆薇闻言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冷美人的面颊:“真乖,”后丢下她,背手垂头走向胡姬,驻足在韩余身旁,摸了一把挤在韩余腿边小肉丸子的嫩脸颊,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韩旻,”柔柔嫩嫩的声音,似还带着n_ai香味。

“嗯,”韩穆薇抬首:“我是穆字辈,算下来你应该叫我姑n_ain_ai,”说完还点点头,“对,就是姑n_ain_ai。”韩余闻言立马盯着妇人的脸瞧,穆字辈,这个年纪,那必是蕲州城来的。

“韩家人?”冷美人忽地转身惊叫:“你你是……”

韩穆薇双目一弯,右手一招,刺啦一声,一张厚实的门帘就到手了,抬手一撒,瞬间那张门帘就盖住韩家那群小娃。胡姬想要躲闪,可惜已经晚了,韩穆薇左手直接捏碎了她的天灵盖,灵力直奔其丹田,立时她就成了一瘫只剩皮完好的烂肉。

冷美人领着剩下七人已经逃到了门边,可是门怎么都打不开,韩穆薇几步就到了他们跟前,笑问:“你们谁先来?”她不喜欢杀人,但该杀之人还是要杀的,不然留着他们祸害人间,就是她的罪孽了。第81章

韩余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美人皮,寻思着这位穆字辈的姑娘是主家的哪位?胡姬是练气十层,单看料理她的手段,这位应该早已筑基了。

可看长相,此人却没有一点他们韩家人的影子,韩余紧锁眉心深虑,很快便想到一个可能,双目不由得亮了起来,凝视着妇人的背影,面上有了一丝笑意,他怎么忘了他们韩家有一位出了名的百变仙子?

筑基威压加注在冷美人几人身上,瞬间让他们僵硬若冰,韩穆薇弯着唇,微拧着眉头,学着胡姬的腔调娇语道:“我不喜欢看你们抖抖霍霍的样子,好像很怕我一般,”右手朝着离她一丈远的桌面一招,立时桌面上的筷竹筒就到了她手里。

冷美人几个像看恶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妇人,想开口求饶,但舌头连动都不能动,也就是到了这会他们才意识到韩家的不同,可惜觉悟得太晚了。

韩穆薇催动体内的千面珠,心念一动恢复成了自己本真模样,长及腰臀的卷发搭着漂亮而不失大气的相貌,配着一袭红色广袖仙羽裙,面上带着笑,但却更显冷艳。

冷美人原本惊恐的眼神慢慢地侵入了自嘲,见着真仙,她才明白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一直以来她都以仙子自居,可眼前这位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把她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拉了出来。

屋里此时静得只剩小儿的喘息声,石家夫妇还未从大妹子杀人的震惊中缓过来,又亲眼见证活人大变样,顿时二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姜阎等人这会都瞪直了眼,眨都不眨一下。在场的除了十一个被蒙住的小儿,也就韩余还算正常,看到那一头卷发,他终是松了一口气。

纤长白皙的手指从竹筒中挑了一根还算新的筷子,韩穆薇靠近冷美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吗?”

冷美人明白该轮到她了,两个眼珠子对向韩余一群人。韩穆薇稍稍扭头,眼神往后一瞄又回首,轻笑出声:“这只是其一,”她用筷子点了点冷美人的额头,面目一冷,“你害了多少人想必……,”手一转向下,筷子抵上美人心头,“这里很清楚吧?”

稍一用力,筷子慢慢没入美人心,韩穆薇清亮的眼神盯着女人的脸,嘴角微微上挑,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筷子奔入女人心脉,后分成两支直击神府与丹田,“你造孽之时就该想到会是这般下场。”

血沿着口鼻奔涌而出,冷美人瞪圆了一双美眸,韩穆薇一收手,她便失了生机瘫倒在地。剩下的几人中已有被吓得失禁尿了裤子,不过即便这样,韩穆薇依旧没有给他们活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都是说说而已,对你们慈悲为怀,我岂不是在造孽?”

解决了那些人之后,不用韩穆薇开口,姜阎就立马带着他的人收拾现场,他可没忘记这还有十一个骨节高的娃娃。韩余走上前去,刚想拱手,就被韩穆薇抬手打住了,“老族长,您叫我小薇儿就行了。”

按辈分老族长可是与她爹同辈,即便他只有练气九层,她受他的礼也是有些不妥的。

“真的是你,”这是他们韩家新一代的领军人,韩余见到韩穆薇,就不由得想到她幼时的模样:“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有见过小二胖,他跟你长得很像。”刚刚她的一番作为,让他很是欣慰,作为修士最要不得的就是立场不明的心慈手软。

提到小二胖,韩穆薇倒是想起一件事:“您可知他入了哪峰?”沐尧这会大概已经闭关了,收徒的事很悬。

“知道,入了破云峰,”韩余也是上次从主家回来时听说的:“拜了破军真君为师,”韩家现在是蒸蒸日上,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这些人也许就能回去了。

“挺好的,”小二胖有老祖宗在身边,要的也就只是一个名头,韩穆薇见屋里收拾干净了,才伸手将蒙在n_ai娃娃身上的门帘撤走,看着这群受惊的小j-i崽,她心中微酸,拿出一些没入品的低阶食材:“余伯,先给他们整点吃的,吃完了咱们就回京城。”

韩余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行,我现在便去做,”出门在外,娃娃们的吃食都是他亲自准备,从不假手于他人,低首吩咐孩子们在桌边坐好,“老祖一会便回来。”

晕了半天的石大娘见老族长拎着食材进了厨房,她也跟着去了,一脚深一脚低的,只觉是在做梦,不过此时她心里倒是踏实了不老少,大妹……,不对不对,是韩姑娘,那就是个有通天本事的人。她坚信只要他们家宝丫还活着,就一定能跟她和老头子回去。

韩穆薇拿了一个凳子,坐在了一群孩子边上,跟族里的几位长老聊了起来:“这么说你们也是近一两年才发现国师府的异端?”

“对,”其中一个叫韩醒的中年大汉叹息道:“咱们韩家近千年来从未涉足朝中事,国师府之前又谨小慎微,把宫里的事情堵得死死的,也就是最近这一两年才渐渐张狂了起来。”

“谁能想到会有修士敢跑来世俗祸乱?”另一位稍显年轻的男子气恨地轻捶了下桌面:“他们就不怕造孽太重,难逃雷罚吗?”修士残害凡人很容易沾惹上罪孽,天罚会加注在进阶雷劫中。修仙界有一句俗语:雷罚之下,十不存一。

韩穆薇轻轻摸着手边肉丸子的嫩脸:“一身邪气怕什么,自是能逍遥一天赚一天,再说了他们能修到金丹吗?”至金丹才会有进阶雷劫,这样一想,那些人是真的不怕罪孽缠身,不过也算是他们倒霉,遇上她,提前结束了他们的逍遥。

挤挤挨挨,围着一张桌子团团坐的小肉丸子也渐渐缓了过来,一会偷看一眼旁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姐姐,一会又跟小伙伴们拱在一起窃窃私语。韩穆薇听到他们口中的“姐姐”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可不能叫我姐姐。”

“窝知道,”韩旻嫩生生地窝着小肉嘴说:“要要叫姑n_ain_ai。”一双圆溜溜含水的眸子盯着韩穆薇闪动着,他刚都听到了姑n_ain_ai唰唰唰地把大坏人都打不见了,哼……,大坏人肯定害怕跑了。

“对,”不过这群孩子里面应该也有该叫她曾姑祖的吧?韩穆薇终于明白自己这份油然而生的慈爱是从哪来的了,她现在也算是个祖宗了。

很快韩余便带着石大娘将做好的饭食端了出来,一个个小肉丸子就跟小猪猡似的,吃得香极了,大概也是饿很了。吃完饭,不等上马车就有娃娃开始打瞌睡,韩穆薇见状赶紧让韩余他们把孩子都抱上马车,吩咐姜阎:“我们也走吧。”

韩穆薇依旧坐着石家夫妇的驴车,后面跟着四辆双头马车,一行人朝着京城慢慢驶去。天大亮,京城四方的城门早已大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一番盛世太平的景象。

一辆老旧的驴车领着四辆楠木马车来到了东坞门,守门的侍卫按例拦下驴车,想要检查,不过在看到跟在驴车后的那四辆马车时,瞬间就愣住了,怎么韩家的马车又回来了?

骑着马跟在最后的姜阎,赶紧驱着他的宝骏上前来出示了一块雕龙玉牌,守门的侍卫顿时一惊,跪地请安。

“放行,”姜阎驱着马护在了驴车边上,进了京城。韩穆薇收功,吩咐姜阎:“你回去问问你爹,他意欲何为?”昨晚与族中几人叙话后,她就在想姜帝这个人,能把国师府祸乱大幅控制在京城及其周边,也是要有真本事来周旋的,想必那应该不是一个蠢人。

姜阎闻言面上一凛:“是,阎这就回宫,”他虽多年不在京城,但京城里的事他一清二楚,父皇想要铲除国师府那群妖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驴车,“韩仙子,后会有期。”

坐在驴车里的韩穆薇听着“哒哒哒”的声音,倚着车厢摸了摸下巴,传音于韩余:“余伯在前面领路,咱们回韩府。”

“好”

韩家的马车入京城不到半个时辰,京里该知道的人家就都知道了,纷纷骑马跑来探看,就连宫里的姜帝也得了消息:“你说什么,韩家人返回来了?”顿时面如死灰,他隐隐猜到齐深在算计什么了,又不死心地问道,“有看到眼生的人吗?”

“回皇上,除了韩家马车,还有一辆驴车……”

不等侍卫把话说完,白发枯瘦的老太监就兴冲冲地快步进入大殿禀报:“皇上,太子回来了,正在殿外求见。”十四年了,皇上和太子两父子分离十四年终于要团聚了,老太监按了按眼角,心中是既高兴又担心。

姜帝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味了好一会才确信他的孩子回来了,眼中晶莹一闪而过,手紧抠着龙案一角,努力扯动着嘴角:“传,”一别十四年,双目盯着大殿门口,脑中尽是爱妻哭求的画面,他至今犹记得尚言死前说的话,“皇上,我既生下他,就该给他生的希望,而不是让他苟活于世。”

姜阎离宫时已记事,步入大殿,抬首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心中钝痛,他父皇将将才年过四十,怎么就有了这般老态:“儿臣拜见父皇,儿子不孝。”

“起来,”姜帝跑上前来,拉起他:“快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跟前这个俊秀青年,是他儿子,是他和尚言的孩子。

姜阎现在虽然很激动,但他还未忘记正事,反握着他父皇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其掌心画了几个字。姜帝细细分辨儿子在他手心写的字——韩族来人,心中顿起惊骇,难道韩族长去而复返,是因为那里来人了?

还未等他平复心绪,儿子又写了四字——师府人灭,姜帝心绪平了,既天不亡他,那剩下的就是看“人为”了:“你一路奔波,想来肯定累了,东宫已经收拾过,你先回去休息。”

“好,”姜阎知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那儿子就先回去休息了,晚间等父皇处理完政事,儿子再来陪您一起用膳。”

“好,”姜帝送他到大殿门口:“回去吧。”

待太子姜阎一离开,姜帝就立即让人去了丞相府,不是遮遮掩掩,而是大张旗鼓,齐深一向自视甚高,当凡人是猪狗、蝼蚁。太子回来,他迫不及待地派人去丞相府才不会被怀疑,毕竟太子要大婚了。

韩家听闻族长返回,立时就知出事了。韩柏带着几个男丁持剑骑马相迎,刚出家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遇见了族长的马车。韩余隔着车窗招呼道:“家里有人到,你先回府收拾一番。”

韩柏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朝着跟在族长车后的那辆驴车拱了拱手,便立刻策马回府。府中韩家人已聚集在了汇思堂,他们都听说了族长返回的事,心中自是着急,尤其是这次有孩子跟着去的几房。

韩洛扶着她娘,心是七上八下,洪氏双手紧握在一起,祈祷着千万千万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不求儿女富贵,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活一生便可。韩柏进府,马鞭都没扔下就吩咐管事赶紧开府门,卸门槛。

汇思堂里也有人前来禀报,让大夫人洪氏收拾蓬莱阁。韩洛一惊,赶忙多问了一句:“劳叔,您说的是蓬莱阁?”韩府的蓬莱阁每日都清扫,每年都会修缮,但从无人居住,只因那是为主家准备的。

“回八姑娘,”劳叔也高兴,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能有幸见到传说中的主家来人:“是蓬莱阁,老太爷说了让大夫人亲自带人去收拾。”

洪氏不愧是出自丞相府,这会已经摆正了心态,面上如往常一般带着温婉的笑:“我这就去,有劳您了。”看着劳管事退出了汇思堂,她立马招呼了几个妯娌侄女:“既是贵客来了,蓬莱阁还是咱们动手收拾的好。”

“大嫂(伯娘)说的对。”

国师府仙居阁,齐深盘腿坐在榻上,神色略有不好。堂下一男一女,男俊女俏此时均是垂首静立,不敢有丝毫逾距。

在知道韩家人返回时,齐深便明白胡姬等人是回不来了,又得知太子已安然回宫,眼皮不由得一跳:“这么说娇颜、娇语也没了。”谁有这个本事还用想吗?那里果然来人了,就不知是什么修为?

“师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身着粉色抹胸烟纱裙的女子稍稍抬首,一双泪目瞧着很是楚楚可怜,音胜黄鹂,“也不知是谁,胡姬、清妹那样的娇人儿都下得去手,真真是心狠手辣!”

齐深思虑了好一会,眯起一双三白眼,冷笑低语道:“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不要怪深某辣手,”抬眼看向堂下冷面男子,“司棠,你去准备血池,”希望那位会喜欢他的这份回礼。

“是,”冷面男子司棠想到那个巨大的浴池被红艳香甜的鲜血填满,就不自禁地用舌舔了舔有些泛干的唇:“师父要不要再让皇帝送一批凡人过来?”

韩家自居名门正宗,不知当他们家的修士手里沾上凡人的命,身上粘着凡人的血,他们还能不能再摆出那般高姿态?一想到韩家人跌落尘埃,他就不禁热血沸腾。

“这事我会让文旺跟姜帝说的,”齐深摆手让司棠退下,后看向楚瑶:“过来,”他心里有一团火难灭,“伺候为师。”

楚瑶福了一个宫礼,便凝眉低首,纤长的五指拂过垂在胸前的青丝,来到腰间,轻轻地拉开腰封的丝扣,开始脱身上的烟纱裙,雾上泪目显朦胧,更娇楚:“师父,您要好好疼阿瑶……”

日当正午,仙居阁中传娇吟,美人婉转承喜,欲遮还迎,只可怜郎心似铁,意在欢愉不进心。

韩余带着韩穆薇到了韩府,并未下车,而是让车直接驶进府中。车一入府,韩府的府门就立马关上了。进了内院,韩穆薇才下了驴车,韩余让洪氏安排石家夫妇先去休息,自己则请韩穆薇进入汇思堂。

见着这阵仗,韩穆薇真觉得有点兴师动众了,不过既已现身,那就当一回珍稀动物供世俗族人看几眼吧。坐到汇思堂的主位上,她接受了小辈们的跪拜:“都起来吧,”后袖子一挥,整个榻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盒子,“这些一会你们拿去分了。”

韩余想要阻拦:“这……”

韩穆薇抬手:“除了药材,就是一些俗物,我也用不着,留着也没用,给他们正好。”这些东西都是她入世俗以来收集的,“里面有几株上了千年的人参、灵芝可以拿到医馆去。”

“好,”韩余让人将那些盒子拿了下去,又吩咐家中小辈们和女眷都退下,才言归正传:“不知这次你是特地来大姜朝,还只是入世俗历练?”原本此次去主家,他也是要将姜朝之事上禀的,只是想到昨夜的险境,不禁苦笑。

韩穆薇自认这其中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我也没想到这次的世俗历练还会有这么一出?”不过既然让她碰上了,那就意味着这事就该是她出手解决,“你们跟我说说国师府的情况吧。”

看来真的是天要收国师府,韩余轻叹道:“关于国师府的事情,我也是这次回族里才注意到。前两日洪丞相过府来找过我,传达了姜帝的密旨。”

那份密旨很长,里面几乎记载了有关国师齐深的所有事迹,包括他指名要洛姐儿嫁入东宫,“据姜帝猜测齐深应该是受了伤,不过这一点他并不敢确定。”

韩府与国师府虽同居京城,但两府一东一西,这么多年下来交集几乎全无,不提韩余,就是韩府上下也未必有人见过齐深,只是他怎么知道洛姐儿的?

“齐深是四十年前入的姜朝,”如果他真的是受伤,选在姜朝疗伤,那修为应该不低,韩穆薇预估了下至少是筑基期,更甚者还有可能已入金丹:“要韩洛进宫,这么说来他的伤应该还没痊愈。”

韩洛虽没有灵根,但体质偏y-in,元y-in于修士也是大补,更何况她体内滋生的y-in气。韩穆薇垂目细想,看来她要去一趟国师府才行:“先带我下去休息一会,晚膳不用等我,你们自便就可。”

“好,”韩余亲自领着韩穆薇去了蓬莱阁,看着这处三层小楼,他打趣道:“自蓬莱阁建好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入住,”看向身边的卷发女子,“你好好休息,我就先下去了。”

“好,”韩穆薇目送着韩余离开,才走进小楼。这栋三层小楼是用蒲Cao和松木构建的,既不华丽,也不精致,但瞧着却别有一番宁人韵味。一楼是厅堂,竹制茶几、桌椅凳子、麻Cao蒲团等等,无一不透着平凡,但又处处彰显着简单与清幽。

上了二楼,修炼室中挂着的那幅白虎图,韩穆薇很喜欢。猛虎立山头,山下皆尔尔,王者霸气,显露无遗。长吁一口气,韩穆薇取出储物戒中的蒲团,盘腿坐在白虎图下:“菩菩,你说那个齐深会不会是从云边那过来的?”

“不会是云边白骨,”这一点小天菩很肯定,若是云边白骨,他就不会这般藏头缩尾了:“虽然那个齐深也食血肉,但他比云边白骨可弱多了。”

韩穆薇挠了挠头:“现在说这些也都是凭空猜测,今晚咱们去探探国师府,”瞧瞧那里到底是什么龙潭虎x_u_e?

“好,”去了国师府,它就能大致摸清楚齐深的底了:“稍晚点,咱们再去。”想破脑袋,齐深应该都料不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找上门。

“不过在去之前,我先用法阵把韩府圈起来,”到时要是真打起来,她也不至于瞻前顾后:“我先翻翻老头给我的那些法阵,要是有多的,我准备破费一次,把国师府也圈起来,”这样一个也别想逃。

西霞院中,韩旻正手舞足蹈地跟他娘亲和八姐比划着,小肉嘴说个不停:“就啪啪两下,大大坏蛋就就跑了,然后又嘭嘭几下,女大大大坏蛋也跑了……”

洪氏母女除了听明白昨晚他们差点被人掳劫之外,是什么也没弄懂。不过韩洛可不认为那位会放走国师府的人,至于弟弟说的不见了,应该就是没了吧?

实在听不太明白,洪氏便拉着女儿开始翻看族长让人送来的东西。她随手挑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咝……,”双目不由得大睁,话音之中带着明显的惊喜:“艳阳Cao,洛姐儿,这是艳阳Cao吗?”

根绿叶红似火,身长四寸叶五片,韩洛确定道:“对,是艳阳Cao,”她天生体质偏y-in,但却无灵根,食不得灵药,只能服用艳阳Cao调和体内源源不断的y-in气,可艳阳Cao并不比一般灵Cao好得,“姑祖她记得我,”虽然族长没明说,但她知道有着一头卷发的是穆薇姑祖。

原还在自行比划的韩旻耳朵可尖了,一听他姐姐提到姑祖,就奔了过来,仰着脑袋,双眼冒星星:“旻哥以后也会像姑祖那那那么厉害。”

韩洛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好,姐姐等着。”

夜近三更,韩穆薇飘出了蓬莱阁,拿着三个六品防御阵将整个韩府围了起来,布好法阵之后,她在阵盘上装上中品灵石,立时间法阵灵光一闪,阵法已成。拍了拍手,用神识将韩府里里外外过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她才背着手踏出韩府,一路向西飞掠。

到了国师府,韩穆薇惊讶了:“这还有法阵呢?”磨搓了一下左手小指上隐形的指环,小九儿就出现在了她的肩头,“咱们进去遛达一圈就出来。”

“瞄……,”小九儿舔了舔爪子,就跳下了韩穆薇的肩头,带着她朝着国师府走去。

韩穆薇走了几步,又拿出了小天菩的绿Cao帽给自己戴上,不知道国师府有没有什么好物?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人一猫就进了国师府的后花园。即便是黑夜,韩穆薇依然能看清花园里那些长势极好艳红如血的花,腻人的花香中夹杂着浓浓的腐臭味:“菩菩,你指路,我动手。”

“好,”这话正中下怀,小天菩将神魂之力全部散了出去:“齐深先不管,咱们先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向东直走,越墙过去,那个院子里一个都不用留。”

韩穆薇脚跟一转,抬腿跨步,转眼间就到了小天菩说的那个院子:“芭蕉苑,”神识一扫,“这里应该叫芭蕉洞,”说完又立马否认,“不对不对,叫盘丝洞更合适,”脚尖一点,人就进了院子。

看着院中的几株红花,韩穆薇也不嫌脏,连枝带叶掐了一朵,来到门边,手指轻轻一推,门开了。

楚瑶今日与齐深共度了一下午,人疲惫得很,晚上就没再打坐,直接躺下睡了。这会睡得正香,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发梦,梦见自己红花开满身,可她明明非花枝。

韩穆薇站在床边,看着手中的红花,这是她特地挑的,院中开得最大,颜色最正的就是这朵。

躺在床上的美人儿估计是恶事做多了致噩梦缠身,睡得很不安宁,挣扎了许久,终于挣脱了梦境,圆睁着一双泪目,双手紧捂着心口,心跳强而有力,大喘着粗气:“呼……”

“你醒了?”戴着Cao帽的韩穆薇低垂着首,依旧在看手中的红花,小九儿端坐在她的肩头,粉嫩的舌头舔着嘴巴。床上的女子闻声,慢慢转过头,眼睛看向床边的人,惊恐问道:“你是谁?”

韩穆薇轻笑:“这话最近很多人问我,”垂下手,回视女子,幽幽说道:“前面问过我这话的人已经都死了,”脸上扬起了笑,“你也快了,毕竟你跟他们都是老相识。”

楚瑶知道她是谁了:“你你……是韩家人?”她想要取剑可已经晚了,一支红花c-h-a在了她的丹田,“原来梦都是……真的。”梦中她最后也喂了红花,幼时她的院中是没有红花的,后来……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韩穆薇的手拂过红花,几乎是灵力输出的瞬间,原本开得正艳的红花立时就凋谢了,床上的楚瑶也是神魂俱灭、身死道消。拿出一个空置的储物袋,将尸身收了进去,她可不会给那个齐深留口粮。

不出两盏茶的工夫,芭蕉苑里的红花就都被韩穆薇掐尽了。两个时辰后,她刚从一处院子里出来,就闻到了一股让人泛呕的血腥味,转身向后,看向背对着她的人,“你不是齐深?”

司棠没想到竟会有人闯入国师府杀人:“阁下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要是猜得没错,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地方来的人,“你是韩家人?”

“筑基前期,”按理说他不应该发现她的,韩穆薇唤出龙战戟:“既然知道我是打哪来,那你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而来?”话音一落,她持戟飞掠攻了上去,司棠虽是筑基前期,但他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修士打斗。

将将五招,韩穆薇就一戟戳破了司棠的丹田:“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杀了不少人吧?”抽回了龙战戟,“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很有成就感吗?”

“那个地方……美吗?”司棠已经习惯了杀人,其实他知道他是师父养的一副肉身,迟早都会死,不是死在别人手里就是被他师父吞噬。每日活得战战兢兢,长此以往,他就爱上了杀人,因为那样可以证明他还活着,更嫉妒韩家人,只因为他们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韩穆薇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捏碎了他的天灵盖,撕碎了他的神魂:“人生在世,时有苦痛,但苦痛不能成为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解决了司棠,韩穆薇就出了国师府,只是走了几步,就顿住了,转身回头,只见一三白眼中年男子正站在国师府门前目送她。第82章

“他应该就是齐深了,”盘坐在韩穆薇神府里的小天菩紧拧着眉头,感觉有点奇怪:“天快亮了,咱们回去再说。”国师府建在京城西城,靠近西直门,再过小半个时辰,城门就该开了。

齐深没想到这人来得如此之快,要不是养在楚瑶心窍中的蛊卵突然没了生息,他还发现不了,就是司棠死得有点可惜。

深嗅女子残留下的幽香,右手翘起兰花指轻轻抚过半尺长的美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不过他已经找到更好的人选来炼制人丹了。

主人家都笑脸相送了,韩穆薇自认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当然不会失礼,弯起嘴角拱手无声道别,后就抱着小九儿跟逛后花园似的闲步离开。

她来这一出,倒是叫齐深心一提,这女子身上有隔绝神识的宝物,他摸不到她的底,但有司棠的死在前,其必已达筑基。他突然现身也是意在试探,结果已经摆在这了,她不怕他。

悄没声地回到韩府,韩穆薇先是去寻了韩余,告诉他韩府已被她布上防御阵的事,阵盘就在蓬莱阁,顺便交代他让府中人最近无事少外出。韩余闻言是放心了不少,此前他就在担心国师府会狗急了跳墙,现在有了防御阵,便是多了一重保障。

婉拒了韩余相送,韩穆薇漫步穿过庭院,看娇花微展,观黄叶飘零,品绿Cao叶上珠,尝果木枝头果,感悟四季轮回,生生不息。走回蓬莱阁,还未进门就见一妙龄少女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踱步在楼外小道上,她走近轻唤:“韩洛。”

身着淡粉色交襟襦裙的少女闻言微微一顿,后立马转身福礼,微抵着头:“洛姐儿给姑祖请安。”

“你怎么这么早?”韩穆薇上来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来给我送吃食?”之所以知道少女是韩洛,就是因为她身上散发的y-in气。

韩洛起身,微微抬首看向女子:“厨房做了水晶蟹黄包,很好吃很鲜,便拿些来给您尝尝,”她还是头次离穆薇姑祖这么近,心怦怦直跳,有羡慕,但也知在其位承其重的道理。

现在正是吃蟹的时候,韩穆薇还真有些馋了:“多谢。”

“姑祖喜欢就好,”韩洛又福了一礼:“洛姐儿不打扰您了,先告退。”

“好,”韩穆薇看着女孩纤弱的背影,想了下不由得多了一句嘴:“我见过姜阎,他品x_ing不错,”最关键的是姜阎适合韩洛,“你跟他一起,艳阳Cao就不需要了。”

韩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韩穆薇:“多谢姑祖,洛姐儿明白了,”穆薇姑祖的话说得很清楚,太子姜阎的体质合于她,那她就好好地准备待嫁。

“你明白就好。”

吃完了一笼水晶蟹黄包,韩穆薇就开始捋国师府的事了:“菩菩,你见了齐深,到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它这样的表现会让她以为那个娘里娘气的东西很深不可测。

小天菩也差不多想通了:“按说那个国师害了那么多凡人,理应是罪孽深重,但今天见了他,我发现他虽属不入流的魔修,但身上却并没有背负太多罪孽。”这便叫她不得不深思了,“薇薇儿,你之前杀的那些国师府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罪孽深重。”

“嗝……,”韩穆薇打了个饱嗝:“你的意思是说齐深钻了因果的空子,把自身的罪孽都分摊到门人身上,”说到这,她就不由得想到胡姬在驿站说的那些话,“难道那些门人都欠他命,或是欠他很深的因果?”

“应该是的,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小天菩板着张小脸严肃地说:“齐深的肉身跟他的神魂看似契合,但我觉得这具肉身不是他的。”

韩穆薇微愣:“怎么说?”

小天菩飞出了韩穆薇的神府,站在她腿上:“齐深的神魂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巅峰,但他的肉身只能承受筑基后期巅峰的神魂,神魂虽与肉身契合,但却不匹配。”

“许悠?”韩穆薇对钟晓秘境中那位人身蜂尾的女子是印象深刻:“你忘了许悠了吗?完美夺舍。”

“对,应该就是这样,”薇薇儿跟它想到一块去了:“齐深现在的这副肉身应该是他嫡系后辈的,他之所以无止境地吞噬血肉,就是因为他的肉身承受不了神魂修为不断地在溃败,他需要血肉来修补他的肉身。”

韩穆薇想到韩余说的话,国师府以前是谨小慎微,变得张狂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她便有些惴惴不安:“齐深肉身的问题可以彻底解决吗?”

“人丹。”

啥?韩穆薇不由得掏了掏耳朵,后还有些不信地问道:“你是说人丹?”不会是她听说过的那个吧?

“对,”小天菩叹息道:“就是那个用活的修士炼制的人丹,”她现在都能猜到齐深原准备拿谁来炼丹,不过不凑巧那人已经被薇薇儿给杀了,“他这样的神魂修为,用来炼制人丹的修士修为必须要达到筑基期,不然炼出来的人丹凝炼肉身、经脉、丹田的效果就要大大减弱。”

想到今早齐深看她的眼神,韩穆薇砸吧着嘴:“这么说来,他是看上我喽?”

小天菩笑着点首:“八九不离十,国师府里还有一弯冒着极浓怨气的凡人血池,大概也是用来招待你的。”

“怨气?”韩穆薇不禁冷笑:“这些旁门左道,齐深倒是玩得挺溜,”修士被怨气缠身很容易会引发心魔,只可惜他太不了解她了,“既然他正等着我这一口,那咱们也不必再拖。”

“在收拾齐深之前,最好让姜帝先把京城的百姓弄出城去,免得误伤。”

韩穆薇点首,不过未免齐深跟她来y-in的,有些准备还是要做的:“我只收拾修士,”至于凡人那就是姜帝的事了,反正她不会沾手。

当天下午洪丞相就拜访了韩府,出了韩府后连家都没归,便直接去了皇宫。

“你说什么?”姜帝很是意外:“韩家同意将韩八女嫁入东宫?”怎么可能,韩族不是来人了吗?

刚听到这消息时,洪丞相也有些意外,后又想在这当口韩族长突然改口会不会是那位的意思?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韩家会c-h-a手国师府的事,他一个眼神,姜帝就意会到了,立马下了龙椅,上来拉住老臣子的手:“那接下来的事宜还要请洪爱卿多费心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老臣之幸,”洪丞相垂首要跪拜,不过却被姜帝给拦住了,“洪爱卿不必多礼。”

消息已经传达完,洪丞相也不能在宫里久留,他还要回去安排自家的事。出了宫洪丞相不由得仰首看天,由衷地希望他们大姜朝能尽早恢复一片清明。

自理清了事情后,韩穆薇就像没事人一般躲在蓬莱阁中,韩府也是一片现世安稳,可京城这会已经乱了套了。据传近来姜帝总是夜发噩梦,故前日摆驾京城南郊的皇家寺院,结果还未出京就遇刺,姜帝虽只受了轻伤,但刺客却逃了。

现在御卫军正挨家挨户地搜查,抓了不少人闹得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有些底子厚实的人家,干脆收拾细软出城去京郊避避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回京的太子去韩府下聘,哪想在东城遇刺,差点没了命。谁都知太子乃是姜帝唯一的儿子,这下那帮刺客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姜帝亲下旨要不惜一切代价捉拿刺客。

离太子遇刺重伤已过五日,原本繁闹的京城被御卫军的那群凶神恶煞吓得几乎成了空城,四方的城门也都早已被关上了,可就算这样,御卫军还在全城扫荡。

韩府蓬莱阁,小天菩幻化成藤枝缠上了韩穆薇的乌发:“京城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韩穆薇把玩着韩洛送过来的凤尾琴,随意拨动着琴弦:“京城的百姓虽被清空了,但国师府里还有凡人,我在想国师府外的阵法有无必要将它破了?”毕竟里面有凡人,她不能确定那些凡人是否还理智?

“这个到时看情况再决定,有小九儿在不是大事,”小天菩说道:“你只需对付齐深便可,他不是想要活捉你吗?那咱们就给他机会。”

这日天刚破晓,韩穆薇便飘下了蓬莱阁,戴着绿Cao帽出了韩府,抱着小九儿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路向西。秋风掠过,红衣微扬,她步履平缓,偶会遇着三两执勤的御卫军,还不免多上一句嘴:“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她话音刚落,御卫军就急急退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就来到了国师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府内:“菩菩,指路,”人家既然还没发现她,那她就先自行逛逛吧,“府里有多少凡人?”

“比上次多,”小天菩估计这些凡人应该是国师府最近趁乱抓回来的:“咱们是先解决小喽啰,还是先把那些凡人清出国师府?”

韩穆薇对此没有犹豫:“就近原则。”

入了内院,按着小天菩的指引,韩穆薇来到了黄田境,轻轻一捏,门锁就开了,跨步进去,神识一扫,只见满满当当十好几铁笼的凡人:“这里怨气很重,他们养着这些凡人就是为了后面屋里那个血池?”

“薇薇儿,这些凡人应该都是死囚,杀气、怨气、死气集一身,”菩藤上的叶子一动:“齐深来了,我们出去。”

韩穆薇眉头一抬:“这么快,看来他跟我一样都是迫不及待,”后掠退出黄田境,脚跟一转看向立在庭院中红花上的人:“几日不见,我以为国师已经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齐深越看韩穆薇越是满意:“我已经恭候仙子多时了?”姜帝玩什么把戏,他清楚得很,不过清楚归清楚,他本就不打算阻止:“不知仙子可否告知芳名?”

“芳名啊,”韩穆薇唤出龙战戟,右手一转,枪头抵地,笑言:“打过再说。”

看着韩穆薇手中的龙战戟,齐深面上的笑意就更深了,右手一握一把长约四尺宽约五指,冒着黑色荧光的大刀便出现在了手中:“那深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左脚一点,踏空直奔韩穆薇而来。

韩穆薇右手握着龙战戟抵地横扫,地皮立时便被揭起,左手结印微微一弹,整块地皮立马迎向攻过来的齐深。齐深黑魔刀打头,直接刺破了地皮,穿了过来,韩穆薇双足一蹬,腾空前翻落到了齐深后方。

黑魔刀一转点地,齐深借力后翻,不等站稳,韩穆薇的龙战戟已经直逼而来,他连忙退让,左手一招,韩穆薇只闻“喤铛”一声,她立马收戟后退,齐深胸前多了一个凡人。

见着此般境况,韩穆薇双唇一弯:“国师既然这么玩,那我就不奉陪了,”说完转身飞掠而去,不过齐深怎会轻易放她离开?其左手一捏,立时手中双目无神的凡人就成了一具干尸,后踏空紧追。

跑离了内院,韩穆薇突然脚尖一转持戟斜劈,齐深一时没刹住脚,躲闪不及,只能举刀抵挡。黑魔刀避过了枪头,挡住了戟身,齐深右脚一跺,就将韩穆薇推了出去。

韩穆薇后翻,退了两步才稳住脚,神魂比她强,有小天菩在无事,但齐深修为比她高了两个境界,她对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而这一点齐深也发现了,一双三白眼微微眯起:“韩仙子,真当我国师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不是?现在说还太早,”韩穆薇双目一凛,脚跟一抵又攻了上去,齐深自认已经摸到了韩穆薇的底,自是不再客气,二人瞬间战到了一起。

齐深双手持刀竖劈,韩穆薇将灵力灌注在两指之间硬生生地夹住了刀尖,后两指一拉,抬腿直攻齐深心脉,她可没忘记他这副肉身有些脆弱。齐深当韩穆薇花拳绣腿,抬腿想挡,结果就听“咔嚓”一声,顿时其脸色就白了:“尔炼体?”

韩穆薇莞尔一笑,收起龙战戟,牙一咬,一个用力就将齐深拉近,再次攻其心脉。齐深吃过一次亏,自不会再犯傻,弃了黑魔刀后翻。韩穆薇微微一笑将黑魔刀往空中一扔:“小九儿。”

早就蹲守在一旁舔爪子的小九儿闻声,飞跳起唰唰唰几下,黑魔刀就被分成了七、八块,顿时齐深就吐了一口老血,后肉眼可见地变老,那黑魔刀是他的本命法宝,竟然就这么被贱人给毁了,一双三白眼中血色渐浓:“桀桀桀……”

韩穆薇看着他一口染血的白牙,丝毫不惧,冷嗤一声:“国师想要拿我炼丹,就这点本事可不成,”两手成爪飞掠抵近,齐深静立原地,韩穆薇忽见其嘴角上弯,心头一跳,脚尖一抬脚跟一抵,迅速撤离。

果然她前脚刚撤离,齐深就掷出了一粒爆裂丸,好在韩穆薇穿着流云靴,退离速度飞快,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并未被伤着,“人呢?”

“去了黄田境,”小天菩知道他去那干什么:“他受了重伤,肉身溃败得厉害,得去补血肉。”

“趁他伤要他命,”韩穆薇立马追了过去,齐深用了一张瞬移符眨眼间就到了黄田境,踉踉跄跄地来到铁笼边上,依着铁笼一手抓住一个凡人就开始吸,两个凡人顿时就变成了干尸,随着肉身稍稍恢复,他立马运转功法,十几铁笼的凡人就成了白骨。

韩穆薇赶到黄田境外,齐深双耳一动,眼中涌动着血色,一把黑幡被扔到了空中,黑幡慢慢打开,无数的冤魂涌出,叫嚣着直奔韩穆薇,只是还未等他们靠近,四周横生大片碧绿色菩藤,立时间国师府中惨叫、撕裂声不断。

齐深见状顿觉不妙,想要收回噬魂幡,不过为时已晚,韩穆薇腾空持戟几乎灌注了全身灵力于双臂,一个竖劈,噬魂幡就被劈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这回齐深的肉身就不再单单只是迅速衰老了,而是全身开始龟裂:“啊……”

韩穆薇脚一沾地就闯入了黄田境,院中已经没有活人了,随着血迹紧追。小天菩锁定了齐深:“他去了血池,”那一开始是为薇薇儿准备的,没想到现在竟变成了齐深的生机。

“追,”韩穆薇持戟来到血池,血池已干,“嘭嘭”几声,四周的门窗全都被关了起来:“不好,”这里有法阵,急招小九儿。

齐深吸干了血池还是不够,引动体内的蛊母,不出十息,国师府中的人就一个一个地送到他嘴边,直到国师府中再无活口,他还觉饥饿难耐,双目一缩,飞离国师府,可整个西城早已成了无人之地:“韩府……对……韩府……血债血偿……”

一路奔向京城东城,路上竟无一人,来到韩府,想直接入内,没想到竟被挡了回来:“防御阵,桀桀桀……”

轰轰轰……

一阵爆裂声,东城几乎被震得晃了三晃,韩府众人也被惊到了,韩余想到出门未归的韩穆薇,顿觉不好,赶紧招呼镇守族内的几个练气族老,将族人都赶去祠堂。

只是一群老弱妇孺还未来得及到祠堂门口就被一满头白发的瘦瘪老头给拦住了:“都在呀,那更好……桀桀桀……”

一双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一大半的三白眼在看到抱着弟弟的韩洛时,瞬间一亮,枯瘦的爪子立时便朝着韩洛伸去。洪氏一见将一双儿女拉离,自己闭目迎上。韩余等人此刻都已被金丹威压禁锢得全部趴伏在地上。

韩洛姐弟目眦欲裂,惊恐尖叫:“不要……”

就在枯瘦的爪子要触到洪氏时,银光一闪,一袭红衣腾空落下,齐腕削了那只不安分的手。韩穆薇沾地抬腿狠踹,齐深被踹离足有十丈,她双目紧盯着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的齐深,身子一侧,吩咐韩余:“带他们进屋去。”

“是,”韩余已确定闯入韩府之人就是国师齐深,韩洛心有余悸一手抱着瞪大眼张大嘴的弟弟,一手拉着她娘跟着族人进屋。

不过五息韩家人就已全都退散了下去,院中又只剩韩穆薇与齐深。吃过两次亏,韩穆薇不敢大意,府外被炸得乱七八糟,谁知齐深手上还有没有爆裂丸?慢慢靠近,那齐深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韩穆薇不禁更加警惕。

得不到血肉补养,又被削了一只手,齐深的肉身已经迅速干瘪了下去,在韩穆薇走到离他一丈远的地方,一团黑雾从他的天灵盖冲出,直奔韩穆薇而来。

韩穆薇此刻正处于全身戒备的状态,几乎是出于本能后掠,缠在发上的小天菩找准方向,咻得一鞭,抽得那团黑雾嘶叫连连,不等它缓过来,又是一鞭,那团黑雾就彻底支撑不住,崩散了。

隔了好一会,小天菩才收回了菩藤:“没了,神魂俱灭,刚我还怕他自爆呢。”

“他不会,”对这一点韩穆薇还是有点把握的:“像齐深这样的人,眼里、心里都只有他自己,怎么可能会舍得自爆?”取出一张火云符扔在了那具破败的肉身上,传音与韩余:“去告诉姜帝,国师府已经没了,让他以后好自为之。”

“是,”到了这会,韩余才松了心:“没了好,”谁能料到世俗界竟藏着这样的煞神?

韩旻一得自由就奔到了韩穆薇腿边,仰着小脑袋:“姑祖,窝以后帮你杀大大大大坏蛋。”

“这小肥崽可聚气,应该有灵根,”小天菩瞧着小肉丸子的样貌,只觉他刚那话说得有点不靠谱:“这娃娃男生女相,不过体质正常。”

韩穆薇捏了捏韩旻的肉脸:“那你要努力了,不过姑祖看好你,”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是万万料不到因为这句话,日后天衍宗会多一位丹剑双修的古怪美杀神,甚至与其弟穆旸并称天衍双骄。第83章

嫩白如玉的手捡起灰烬中的青玉镯,对其施了个清洁术,韩穆薇才将它拿近细观,神识扫过,这是只储物镯,不禁笑言:“竟然还有回报,”收起镯子,确定这已经没她什么事了,便转身回了蓬莱阁。

来到小楼修炼室,韩穆薇盘腿坐到蒲团上,长呼一口气,回顾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后淡而一笑,她这也算是除魔卫道。拿出刚得的那只储物镯,齐深已死,镯子上的神魂印记自是跟着没了。

未免里面有什么腌臜物,韩穆薇并没有直接将东西倒出来,而是用神识探进去。储物镯空间很大,不过东西不多,查看一番后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将东西倒了出来。

灵石不多,且都是下品灵石,韩穆薇数了一下,就将它们挪近了自己的储物戒。法器只有两把飞剑,她用不着便放到一边去了;符箓寥寥几张,都是辅助x_ing的,也跟那两把法器放到了一块;阵盘倒是有几个,不过她不稀罕,灵植一棵没有,想来都被消耗光了。

翻看着几件女式法衣,韩穆薇冷笑摇首,齐深这储物镯是怎么来的,她心里算是有底了。玉简倒是有不少,随手捡起一枚玉简,查阅后韩穆薇的神色有了起伏:“驱兽宗?”苍渊界叫得上名号的宗门,可没有一个叫驱兽宗的。

“这储物镯的主人不会同齐深都是来自外世界吧?”小天菩幻化成人,蹲在地上拿起一枚玉简,神识一扫而过,又换了一枚玉简查看。韩穆薇查阅完手中的玉简,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后继续翻看剩下的玉简。

这储物镯的主人是驱兽宗一位元婴修士的后辈,名唤花颜,其他的就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信息了。

“喏,你看看这枚,”小天菩将玉简递给韩穆薇:“这是齐深的记事录,他来自一个叫衡元的小千世界,是在探寻一处元婴遗府时暗算不成,无意间触发了一处上古传送阵被传送到苍渊界的。”

韩穆薇接了过来,很快便看完了玉简中的记载:“原来齐深的肉身一开始是没问题的,只是在上古传送阵中气流强劲,被封印的那部分神魂自主冲破了神魂封印。而他被传送至苍渊界时已身受重伤,无法再对多出来的神魂进行二次封印。”

“呵……,完美夺舍?”韩穆薇不由得嗤笑:“看似摆脱了因果,可终究还是丧在了因果循环,”齐深要不是肉身脆弱,她也没这么容易收拾他,“这里还刻录了那处上古传送阵的地图,就在姜朝西边的霞边森林里。”

小天菩翻看完玉简,坐到了地上:“等你结了金丹,咱们可以去衡元界瞧瞧。”想要安全无虞地通过上古传送阵,修为最好达金丹,不然肉身、神魂都要遭罪,齐深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好,”韩穆薇收起那枚玉简,又将剩下的东西收进一个空的储物袋中,后放出小九儿,取出一块灵晶:“这是给你的,”今早多亏了它那几爪子,不然她还要费点劲儿。

小九儿看着那块灵晶,明显有点受宠若惊:“喵……”

国师齐深身死,姜帝收拾后续的动作是相当的快速,几乎是一夜之间,国师府就被夷为了平地,泰民寺的方丈领着一众僧人围着原国师府日夜超度。

姜帝又连下三道罪己诏书,老百姓虽知有事发生过,但见国师府没了也不敢多言,只高兴于朝廷再次免赋税。但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内情,明里暗里对东城韩府更是礼敬几分。

这日韩穆薇刚收功,就闻小楼外一阵哭笑声,神识一扫,面上有了笑。出了小楼,石家夫妇正带着宝丫跪在蓬莱阁前磕头,见韩穆薇出来,一家三口赶忙跪拜。

韩穆薇没有阻止,不过只受他们一拜。瞧着脸上生了疮的宝丫,韩穆薇并不觉得她丑,反而认为这女孩很灵慧。与她一同出充州的女孩,就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双手粗糙,面上生了几个脓疮的宝丫跪着向前挪了两步,结结实实地给韩穆薇磕了一个头:“宝丫谢仙子救命之恩。”她以为她撑不到出宫,哪想老天开眼终是让她等到了?

五年前,她被迫离家,一路颠簸到了京城。她不知道宫里为什么要那么多宫女,但却明白里面肯定有事。她爹娘就她一个孩子,对她很是舍得,来京里几乎是把棺材本都给了她。

她拿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买通了管事,接手了宫里倒夜香的活。一开始也受不了,但看到跟她一起入宫的小姐妹一个接着一个的没了,她就恨不能将那些污糟物涂满身。

入宫五年,她倒了五年的夜香,甚至为了活命故意染上脓疮,就是想着能留着口气回充州给一对老父老母养老送终,现在也终于好了。

韩穆薇拉起他们一家三口,对宝丫说:“你身上的脓疮韩家医馆应该可以治,不要耽误了,”哪个女孩不爱俏,况且宝丫才十七岁,“等治好了,再同你爹娘一块回充州。”

“洛姑娘已经给奴……,”这都已经成习惯了,宝丫垂首有些羞腼:“洛姑娘已经给我开了药,等会回去就煎来服,多谢仙子关心。”

“那就好,”韩穆薇取了一百两银子塞到石大娘手里,石大娘哪肯收,不过韩穆薇脸一冷,她也就不敢再拒绝了,“这是一开始讲好的价,你们拿着这银子回了充州租个门面,一家三口好好经营日子。”遇见既是有缘,她自有体悟。

送走了石家人,韩穆薇也没回蓬莱阁,出了韩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催动体内的千面珠,变成了一普通妇人模样,去了街上。

从东城走到西城,又从西城拐到南城,最后去了北城韩家医馆。京城又恢复成了以往的热闹繁华,除了西城原国师府那块地界还被围着,其它地方均是一幅安乐太平。

走在去医馆的深巷小道上,韩穆薇听到几声铜锣响,跟着便是货郎的叫卖声。一个拐弯,就见几个长长短短的孩童正围着货郎小伙叽叽喳喳地论个不停,两三妇人挑拣着丝线,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

韩穆薇愣神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走近:“小哥,给我敲二两麦芽糖。”她这声一出,一群小娃娃都羡慕地看着她,瞧着那一双双清澈无垢的眼眸,她吩咐货郎小伙:“帮我敲碎。”

付了银钱,接过麦芽糖,韩穆薇捏了一小块放到嘴里,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麦芽香,一点都不腻。尝了一块,她就将手中的糖分给了那群孩子,每人一块,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她没吃糖也觉得嘴中微甜。

出了深巷,不过百丈就到了韩家医馆,离的老远,韩穆薇就听到了一撕心裂肺的哭声,急忙走近,医馆外围了一大群人。神识进入医馆,只见一锦衣男子跪趴在一大肚尸身边上痛哭流涕,再听周边私语,原来那具大肚尸身是男子的妻子。

二人青梅竹马,有三生之约,可惜人心易变,男子在妻子有喜之时收了一位姑表妹为贵妾。妻子临盆在即,男子竟还在陪表妹吟诗作对,现在母子俱损,这男子哭得如此伤心又是何意?该珍惜时不懂珍惜,那失去也是应当。

韩穆薇收回神识,离开了人群,不管是记忆中的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在追求随心而活。前世她是这样做的,今生也还在努力。“随心而活”,可是又有几人能看清自己的心呢?医馆中的男子、已死的大肚妇人、韩洛、姜帝等等,还有她自己,都明白自己的心吗?

自来姜朝,她杀了很多人,但自认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死之人,韩穆薇回忆着那些点滴,问自己的心,有惧有悔吗?

《纯元诀》自动运转,韩穆薇的双目越来越清亮,但却渐渐地没了焦距。她依照本能一步一步地按原路走回韩府。到了韩府,小天菩用神魂暗示其恢复了本真模样,顺利回到了蓬莱阁。

秋去冬来,春赶冬,过了二月二再有几天便是太子与韩洛的大婚之日,可蓬莱阁依旧菩藤遍布,外人不得寸进。

二月初七,韩洛来到蓬莱阁外,看着被碧绿色藤蔓紧紧包裹住的小楼,面上虽带着笑意,但心中却略有遗憾,明日便是她的大婚之日,看来是见不着姑祖了。退后一步,稍稍拉起裙摆,双膝跪地,她朝着蓬莱阁拜了三拜,后就起身离开了。

月华渐退,蓬莱阁外碧绿色的藤蔓慢慢地散去,露出了三层小楼。楼中积满了灰尘,一个等人高的灰黑色椭圆泥壳安安稳稳地竖立在修炼室中,突然嘭的一声,一只粉拳穿过了泥壳。

“不错,这一拳就足够说明我那些雷力没白炼化,”一清脆的女声中带着满意,接着收回泥壳外的拳头,用两手硬生生地掰开泥壳,韩穆薇端坐在壳中,看着灰尘爬满屋的房间,赶紧施了几个清洁术。

出了泥壳,就将它收进了储物戒,她这次突破可算是水到渠成,一点罪都没受,当然也问明了自己的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也有了大致的方向,做到随心而活容易,但难的是于己无愧,与人无疚。

小天菩提醒韩穆薇:“再有一个时辰,韩洛就要出门子了。”

“我知道了,”韩穆薇拿出一个玉盒,在里面装了两枚雷珠,还有五张天雷符,这些都是老头亲手炼制的,留给韩家在关键时刻保命应该足够了:“等韩洛出门子,我们就带着族里孩子回修仙界。”

“是应该回去了,”小天菩见她修为境界稳定,心中欢喜极了:“等你以后突破金丹了,咱们再回来找那个上古传送阵。”

“嗯,”韩穆薇出了蓬莱阁,见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便直接去了西霞院。

西霞院中,韩洛已经上好了妆容,换上了喜服,端坐在床上,就等太子姜阎来接。韩穆薇进来时,屋里就她与洪氏两人,拂开珠帘。原本低垂着首的韩洛忽闻琉璃珠相撞的声音,便抬首,见到来人心中顿喜:“姑祖。”

洪氏赶紧起身行礼,韩穆薇摆手:“不必多礼,”看着坐在床上的美人儿,她不由得感叹,果然女子一生中最美的就是成婚之时,拿出在林国得的一颗小儿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到韩洛手中,“日后你跟姜阎要是有子嗣,满了四岁也可随族人去蕲州。”

“真的?”韩洛不禁紧握手中的夜明珠,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不能去看这广袤世界是她此生遗憾,不过能生在韩家已是福气,想要下床叩首,不过被拦住了,“洛姐儿谢姑祖疼惜。”

洪氏眼中闪动着泪花,捧着龙凤呈祥的盖头过来:“吉时到了,”韩穆薇拿过盖头,亲自给韩洛盖上:“你很好,姑祖相信你会幸福极乐一生的,”当然姜阎也不敢有什么多的花花肠子。

韩洛出门子,韩旻是哭天抢地,也自此与他姐夫姜阎结下了仇,不过暂时他没机会寻仇。

送走了韩洛,韩穆薇就将准备好的玉盒给了韩余,并告诉他次日一早出发去蕲州。

天蒙蒙亮,韩余就聚集好了人,韩穆薇到时他们刚好从祠堂出来,神识一扫:“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好”

拔下了发上的珠花,抛向空中,珠花立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韩穆薇看向韩余:“咱们这次坐法器走。”

“喔哦喔哦……,”一群小娃娃自是高兴,韩余是只要赶得上今年的测灵之日,他都无所谓:“那就有劳你了。”

上了蝴蝶的背,韩穆薇给它装上灵石,后便控着蝴蝶宝器飞离韩府,眨眼间就出了京城。

………………

将韩余等人送到了蕲州,韩穆薇只在族中待了一日就回了天衍宗。一则是她离宗也有一段时日了,手头还有任务没交;二则她祖父说一个月后暮云城黑市会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她想去瞧瞧,而暮云城就在天极山脉脚下,离天河坊市只有一日的路程。

离宗近四年,再次回来,韩穆薇没有一点近乡情怯的意味,到了就立马跑去内门事务处交了任务,顺便改了身份玉牌,领了这几年的月例。

御剑回逍遥峰,韩穆薇只觉越接近逍遥峰,这人烟就越稀少。还没到逍遥峰山脚下,她就不得不落地收起飞剑了:“菩菩,老头这是又加了几重法阵吗?”是的,她师父前些日子才出金城秘境,出了秘境就回宗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小天菩在想是不是逍遥峰又遭贼了:“难道释通道尊也回宗了?”

韩穆薇放出小九儿,瘪着嘴耸耸肩:“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她这没有释通老祖的传音玉符,“不过峰上遭贼是肯定的,”也不一定是释通老祖,不能人家拿过一次,就每次都赖人家,这是不对的。

跟着小九儿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她才来到了逍遥峰山脚下,韩穆薇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老头这是把压箱底的法阵都给拿出来了:“咱们上去吧,”回一趟自己的窝,她容易吗?

上山这一路,韩穆薇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逍遥峰外又多了几重龟壳:“咱们天衍宗真不缺勤劳的人,”山上树木成林,花Cao成丛,长势那叫一个好,可惜不见一颗果子、一朵指甲盖大的花,还有很多果树明显被人截了枝桠。

来到峰顶,破竹屋还是当年的那个破竹屋。韩穆薇刚想出声,就被一股外力甩进了四季阵中,跟着耳边响起了一极为熟悉的声音,“一个时辰,撑不到一个时辰你就不用叫我师父了。”

韩穆薇被灌了一肚子的冷风,唤出龙战戟点地前翻,脚刚沾地,双目一凛又立马借力腾空后撤,四季阵变了,不再是她以前应对的那个。

“啪”

一根大拇指粗的藤曼抽在了她刚刚落脚的地方,抽空之后立时调转方向,紧随韩穆薇而去。韩穆薇再次沾地,龙战戟落下,刚斩断了攻来的青藤,两脚踝就一紧,瞬间人就被拽离了原地,右手一转,银光掠过,恢复了自由。

将将一个时辰,韩穆薇就被一根青藤扔出了四季阵,“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一动不动,飞扬的尘土慢慢地掉落在她的身上。皙白如玉般的脸蛋上多了一条鞭痕,倒刺勾得皮肉都绽开了。

瘫在地上的韩穆薇此时很清醒,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这般无力过了?一个时辰,她的脚几乎没沾过地儿,不停地斩杀那些横生的青藤,可怎么杀都杀不死杀不尽。

“呃……,”缓过劲儿,韩穆薇就试图舒展双手,慢慢地从地上爬坐起来,开始调息,她师父总是怕她太过得意,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时地来一出,让她真实地感受一番这种灵力枯竭的无力,“咝……”

一个时辰后,韩穆薇收功起身,脸上的皮肉已经恢复完好,就是还带着一点乌青,走向门已经打开的破竹屋:“师父,徒儿回来了。”

盘腿坐在主位上的善德真君还是老样子,瞥了她一眼:“坐吧,”还不错,出去走一趟,心境已经稳了,修为也还算扎实,“四季阵被我改过了,在宗里这段时日还是老规矩,每日丑时进阵,至少一个时辰。”

“是,”韩穆薇虽然心疼自己,但于修练上的事从来不打马虎眼:“有劳师父费心了。”

善德真君闻言点了点头:“你回来正好,一个月后暮云城黑市将有一场大型的拍卖会和交易会,到时来的修士会非常多,你同我一起去开开眼界,见见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丫头一路来顺风顺水,于道心可并非是好事。

这不正好吗?韩穆薇立马问道:“师父,这次是有什么天材地宝现世吗?”不然暮云城怎么会这般大作为?

“嗯,”善德真君对小孽徒的敏锐还是十分赞赏的:“据说是有一枚万年元寿果,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不需要,他的命还长着呢。

万年元寿果?韩穆薇了然了,要说修士命长那也得修为跟得上才能,可是修为跟得上的又有多少呢?一颗万年元寿果可增五百年的元寿,虽只能服食一次,但五百年可不短,运气好的足够时间撑到进阶了,有多少老怪盯着猜都无需猜。

不过想到果子,她有意问了一嘴:“师父,咱们山上的果子都被您收了吗?”这话一出嘴,韩穆薇就见老头脸立马黑了,两小眼瞪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里面难道还有她什么事?天地良心啊,她都多久没在宗里了?

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收了这么个克星?提到逍遥峰上的果子,善德真君是一肚子的火没出发:“你还有脸问?”

韩穆薇被这如雷声音炸得脑子都嗡嗡响,两手堵着耳朵,缩着脑袋:“我又怎么了?”

善德真君一手指着韩穆薇的鼻子,叱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有一个亲弟?”

“有,”她有个亲弟有罪吗?韩穆薇用力堵着耳朵,悄悄地往后挪了挪屁股:“我爹娘刚给我偷生的,我发现时已无力阻止,只能认命。”难道外面那番景象是她家小二胖的杰作?不能吧。

“哼……,”善德真君憋着气,他还是头次遇见那么理直气壮的贼,还是个小胖贼,一眼见着那胖贼,他就觉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哪眼熟。

都被他这个逍遥峰峰主迎头撞见活捉了,那小胖贼竟不承认自己是贼,还说那些都是他亲姐种下的,他只是在帮他亲姐打理园子。

谁他妈是园子?这明明就是他的逍遥峰,想上去理论,结果那小胖贼还带了老祖宗,也就是见着小胖贼的老祖宗,他才想起眼熟在哪?那小胖贼简直就跟小孽徒幼时胖得一模一样。第84章

瞧着老头抄着两手憋闷的样子,看来是真的被气得不轻,韩穆薇两指堵着耳朵,陪着笑脸:“师父,我家小二胖现在才七岁,除了吃喝,啥都不懂,您……呵呵……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就……”

“闭嘴,”什么啥也不懂?那小胖贼伶俐得很,还知道小孽徒是逍遥峰的独苗苗,善德真君当时被怼得真想逆了誓言,收他百八十个弟子:“我告诉你,你给我牢记在心,逍遥峰是我的,我才是逍遥峰的峰主。”

韩穆薇闻言连连点头附和:“对,您是逍遥峰的主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也就是现在,在不久的未来等您化神了,逍遥峰肯定是要易主的,她正在努力接位。

“哼,”善德真君终于体会到他那个死鬼皇帝老舅的心情了:“想要逍遥峰也得等你成就了元婴再说。”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点他懂,但小孽徒起点太高,他还真怕她会好高骛远。想想都脑壳疼,他当初没事怎么就给自己收了个弟子呢?肯定是好日子过久了,鬼迷了心窍。

“您说的是,我一定再接再厉。”

半个时辰后,韩穆薇终于安然出了破竹屋,掏了掏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再看这满山峰的花Cao树木,顿觉人生如戏,吃饱穿暖全靠胆气。

慢悠悠地走向山腰,她在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菩菩,你说老祖宗不会把小二胖教的跟她一样缺心眼吧?”没有老祖宗指路,小二胖是不可能摸来逍遥峰的。

“这个很难说,”它倒是觉得小二胖胖挺厉害的,至少嘴皮子肯定利索,不然也不会把善德真君气得跟田j-i似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小二胖想来的时候还是会进得来。”

逍遥峰外的那些法阵可以挡住无数人,但肯定挡不住钟璃,要知道钟晓秘境都是她家的,钟家人在阵法上的造诣绝对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这点我也清楚,”韩穆薇走到洞府入口,垂首看地上光溜溜的,一根Cao芽都没,不由得笑了:“看来我这窝也被踏足过了。”

进入洞府,石屋里虽然积了灰尘,但灰尘很轻薄。出了石屋来到小院,原本空荡荡的小院里,多了两株半人高的云灵茶树,韩穆薇走近掐了一片嫩叶放进嘴里,淡淡的苦涩慢慢侵入口腔,心中甜丝丝的:“我家小二胖还是个小暖男呢。”

弯腰抓取一把黑土,将精纯富有生机的土灵力融入土中,手中的黑土渐渐有了光泽,就好似被浸了油一般。

韩穆薇将土一分为二,分别放到两株茶树的根部,立时间茶树迅速地开始发芽、抽条、落叶,接着又开始新一轮的生长,周而复始了七次才慢慢停了下来。原本半人高的小茶树也长到了等人高,枝干显得遒劲,叶片的颜色也深了些许。

自开始炼化息壤,她的土灵力也发生了一丝变化,变得富有生机,这大概要归功于神土息壤的特x_ing。出了小院,进入练武场,韩穆薇扭头看了看左右多出来的两块巨石,巨石的表面可谓是千疮百孔,不是被风化的,而像是被长久击打的。

“小二胖胖应该是在这住过,”小天菩猜测很可能是一直住在这,直到善德真君回来才离开:“薇薇儿,你看对面。”

无风崖上一个小胖子正背着一竹篓的岩块在攀爬,韩穆薇虽看不到小胖子的正脸,但她知那就是她家小二胖。虽然才七岁,短手短脚,但瞧着动作,他应该已经习惯了负重攀岩。

韩穆薇并没有过去打扰,虽心疼得厉害,但她很清楚现在他流的汗受的苦都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中能长久地活着走下去。

小胖子脚下的石块松动掉落,一脚没了支撑,整个人失了平衡,往下滑落了一丈有余,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支撑点,连看都不往下看继续往上攀爬。韩穆薇瞧着这一幕很是欣慰,也许小二胖的韧x_ing比她期望的还要高很多。

转身回石屋收拾了一番,等到无风崖上的小胖子卸下身上的小背篓,韩穆薇才御剑去了无风崖。

小二胖韩穆旸刚完成今日的炼体,身上多了几处擦伤,法衣已被汗浸得s-hi淋淋的,浑身又酸又痛。不过就算这样他家老祖宗也没准备放过他,还在不停地催促他,让他练锻体辅助之法。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做着古怪的拉伸姿势,就差把自己真的团成一个肉丸。好在他年岁小,骨头软,这些姿势做起来并不是很难:“老祖宗,可以下一个了吗?”

“再坚持一会,”钟璃早就发现韩穆薇了,不过那丫头没过来,那她也就当作没看见,等小二胖结束了今天的作业再放他们姐弟聚聚,“修士若是只注重修为不注重肉身锤炼,那也是早死的命,你姐姐也有炼体。”

小二胖咬牙坚持,他当然知道他姐有炼体,逍遥峰后山的石场他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抱不动那些石头。

韩穆薇是真的没想到她家老祖宗狠起来是真狠,看着小二胖又将自己拧成股绳,她都有些闹不懂既然已炼体,怎么她家小二胖还是这么肉嘟嘟的?

“估计是吃得多,”小天菩能明白钟璃的心思,这么严厉地要求小二胖胖练锻体辅助之法,大概就是担心他会变成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你家老祖宗真的是面面俱到。”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后,小二胖跟往常一样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动都不动。钟璃从聚魂灯中飘了出来,c-h-a着腰俯视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小崽子:“你不起来?”

她现在尤为庆幸自己一生未收徒,不然徒弟肯定不是死在外人手里。要不是怕这小肥崽成人后长得跟土腥猩似的,有损她跟逍郎的形象,她也不会逼他修辅助之法。

摊在地上的小崽子闭着双目,纤长浓密的眼睫颤都不颤一下,一张小肉嘴窝着说:“本人已死,有事烧香。”他现在就是一滩烂泥,请不要让烂泥离开大地。

钟璃看着地上的小无赖,不停地提醒自己这不是徒弟,这是自己的血脉后辈:“你真的不起来?”

“临终遗言,死人不能说话,”小胖子头一歪,彻底闭上了嘴。

韩穆薇听着这脆生生的童音,慢慢走近,瞅了一眼地上的胖小子,练气四层了,根基打得很牢固,后拱手朝着钟璃鞠躬:“穆薇见过老祖宗,辛苦您了。”

这话音刚落,不等钟璃回应,原本摊在地上已经“死透透”的小胖崽子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惊叫:“姐,你回来了。”

钟璃抱胸瞥了一眼挡在她身前的小崽子,冷声说道:“是挺辛苦的,”她都发现这两年她脾气好了不老少,就是心有郁积,看见胖子就想揍。

近两年不见,小二胖长高了不少,韩穆薇揉了揉他的脑袋,比了比:“都有四尺高了,”伸手拆掉他散了一半的发髻,简单地帮他挽了个小啾啾,又给施了个清洁术,“你刚怎么那么跟老祖宗说话?”

小二胖撅着嘴,他真想问他姐谁家老祖宗会装鬼吓自家五岁的小后代?不过脑中闪过自己当时的怂样,他还是忍了下来:“我跟老祖宗是一家人,不在意那些虚礼,”拉着他姐的手,扭头笑问:“老祖宗您说是吧?咱们都一家人,没那么外道的。”

钟璃倒是想说还是外道点好,不过对着这两娃娃,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多宽容几分:“你只要好好修练,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然我可不认识你。”

韩穆薇仰首看了看天,红日已西去:“恭喜老祖宗,神魂又凝实了不少。”

“你发现了,”提到这个钟璃就该感谢天衍宗了,不怪她家逍郎难忘师门,天衍宗的确够实诚:“我跟二胖到了这里,你们掌门就送来一块拳头大的魂寅石。”不出意外再有百年她的神魂修为应该就能突破出窍境,进入合体,合体之后就是大乘。

“真的?”韩穆薇闻言一喜:“那钟晓秘境还要进吗?”

“当然要去,”这话不是钟璃应的,而是小二胖,他一双清可见底的杏目看着韩穆薇:“那块魂寅石只够老祖宗用百年。”

他来了宗门才知道这里聚集了多少天骄,所以不管修练有多苦,老祖宗要求有多严厉,他都努力做到最好。他是韩穆旸,虽是韩穆薇的弟弟,但却致力于与她并肩,而不是长在她的羽翼之下。

就像大师兄沐尧说的那般,他不努力,那就只能姓韩穆薇,名的弟弟,永远都无法与她并肩前行。

“好,”韩穆薇一手掌着小二胖的脑袋晃了晃:“那你可要努力了,秘境之中多的是小人行径,杀人越货更是常见。”有些丑恶遮是遮不住的,更何况他迟早要面对。

这些他都知道,也已经在为面对以后用功修练了,小二胖现在比较想了解一下他姐的脸是怎么回事:“姐,你被善德师伯打了吗?”想到上次被活捉,他差点遭雷劈,就觉善德师伯脾气不好,打徒弟这事还真能做得出来。

韩穆薇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点点疼:“当然不是,”老头虽然每次都想把她吊起来抽一顿,但无奈她是个女娃,“回来进了一次四季阵,皮肉伤而已。”

“逍遥峰顶的那个四季阵还不错,你有空常进去走走,”今天二胖该完成的已经都完成了,钟璃也准备回聚魂灯继续修练:“小二,别闹你姐太久,晚上好好调息,不然明天有你罪受的。”

小二胖严肃着张小脸:“知道了,老祖宗。”

韩穆薇看着自家老祖宗回了聚魂灯,才拉着小二胖踏上飞剑:“走,咱们回逍遥峰。”

“我饿了,”小二胖摸着肚皮倚着他姐,拧着眉头说:“想吃烤田灵j-i和红烧果子鱼,”他有些日子没回家了,也不知道他娘有没有出关:“姐,明天晚上咱们回家看看。”

“好,”韩穆薇听着自家弟弟叽里咕噜的,感觉好熟悉。

回到逍遥峰,也不用她招呼,小二胖就熟门熟路地跑去小院子里:“哇哦,云灵茶树长大了好多,”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就长了这么高?以前是垂着首瞧,现在他得仰着脑袋看树冠了。

韩穆薇跟进来:“小二胖,逍遥峰上的果子跟花都被你收走了?”刚那会才见,亲热劲儿没过,这会都进家门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的。

小二胖点着脑袋,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我这也是物尽其用,”他走过来拉着他姐在院中的竹桌边坐下,“师父说再过些日子会带着我们去暮云城黑市,我得筹措灵石。”

逍遥峰都多久没人了,沐畅说那些灵植都是他姐种下的,他就给收了,谁想这刚收完就被善德师伯给撞见了?掏出储物戒中的灵石放在桌上,他双手托着肉肉的腮帮子:“都在这了。”

韩穆薇让他把灵石收起来:“你也要去暮云城?”不错,还知道去黑市要带足灵石,不过就他这点估计也买不了什么。

“对,”他把他攒了很久的丹药也卖了,要不是修为不够,他都想出宗做任务了:“姐,沐畅说去黑市要很多很多灵石,那到底是要多少灵石?”他现在已经有十块上品灵石,五百三十二块中品灵石,七百块下品灵石。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事她还没问,不过老头都去了,那就可以确定小二胖的灵石肯定是不够的,她捏了捏他的肉脸:“没事,你跟破军师叔一起去,到时看上什么就跟你师父说,他会帮你垫的。”当然她没好意思明说欠师父的灵石,基本是不用还的。

小二胖一听这话,立马摇首:“那就不用了,”他可是听沐遐说过一嘴,天一老祖在打他姐的主意,万一他要是欠了他师父灵石还不起,天一老祖要他把他姐抵给大师兄做媳妇怎么办?

韩穆薇不明白小二胖的心思,只觉这娃太实诚了,还需要再教教:“姐给你做吃的去。”

“好”

次日丑时不到,韩穆薇姐弟就都出了洞府,一个去了逍遥峰顶,一个被钟璃带去了无风崖。今日的韩穆薇还是同昨天一般,刚够一个时辰就被甩出了四季阵。

将将恢复好,她就接到了韩穆箫的传音,让她去山下迎他。十多年不见,韩穆箫长了不少肉,不过看着还是偏瘦,不等韩穆薇开口,他就急忙出声:“不要说我瘦,我已经尽力了,”这么多年他除了修炼,就是吃,还稍稍炼了体,现在他的瘦也算是精瘦。

“不说你瘦,赞你是清俊美男子行不行?”韩穆薇笑着领他上了逍遥峰:“怎么样,现在的逍遥峰大变样了吧?”

六尺青年跟在韩穆薇身后,扫视了一番四周,不得不说百闻不如一见:“之前听童童提过,不过没来得及得见,这里就被阵法围了起来,都是你种下的?”那年胖胖到底从钟晓秘境中带出多少东西?就连他师父宝宁真君都说她是走过路过绝不放过的主儿。

“那是,”韩穆薇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花Cao树木,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我昨天刚回来,六姐他们怎么样?”

韩穆箫看着走在前面的亭亭玉女,心中慨叹日子过得真他娘的快,虽然他自己长得也是人模人样,但韩胖胖变得是真多,冷不丁地就长开蜕变了。

脚下快了一步,走到韩穆薇身边,他不禁笑出了声:“六姐他们最近都在宗内,童童正闭关筑基,我刚路过无风崖,见到小二胖了。”那小子精神头可真足,挥着一丈长的木枪杆,嘿哈嘿哈的,满头大汗也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二人来到洞府,韩穆薇捡起了她的绝活,泡了一杯青竹冷泉茶给韩穆箫,后坐到了他对面:“怎么样,小二胖不比我差吧?”

韩穆箫摇摇头:“不差,”他回宗也有半年了,第一次见到小二胖的时候,只觉那真是韩胖胖的亲弟,可半年下来,那小子一天不落,风雨无阻地做着同样的事,倒是叫他正视了起来,“你知道我前些日子给我爹带去一包什么吗?”

韩穆薇喝着茶,抬眼看他:“什么?”

“石奎斛鞭Cao。”

“噗……咳咳……,”韩穆薇一口冷泉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被呛得脸都染上了一抹嫣红:“哈哈……,你确定你下次回族里不会被七叔追杀?”石奎斛鞭Cao是补肾养精用的,七叔应该自觉不需要吧?

“这也不能怪我,”韩穆箫耸了耸肩,双手一翻:“你们都有伴了,就我光杆一根,我也想身后跟着个屁颠屁颠的小妹妹。”他都多大了,爹娘努力了这么久还没蹦出个子来,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韩穆薇没话说了:“祝你早日梦想成真。”

“不说这个了,”韩穆箫拿出一只玉盒:“给你的,下次来请你不要再翻出轻灵竹叶了,现在无风崖是小二胖在用,您就放过无风崖上那些可怜的轻灵竹吧。”

解开盒子上的封印,韩穆薇打开看了一眼:“清苧茶,”这个她喜欢,“谢了。”

“今天来找你,我是有正事的,”韩穆箫拿出一张有点破旧的纱绢,摊在竹桌上,看向对面的人:“有没有兴趣?”这个纱绢是他在螺洲城得到的,一个人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韩穆薇起身仔细看着纱绢上的地图:“这是在千阳山脉吗?”手轻轻地捻了捻纱绢,好像是鲛纱做的,可鲛人是生活在无望海的深处,无望海跟千阳山脉可是两个极端。

“应该是在千阳山脉,”韩穆箫手指着绢纱上的一处小山包:“那个元婴修士的洞府就在这里,只是不知道真假?”千阳山脉是苍渊界的一处险地,那里可是万火窟,没有充分的准备最好不要踏足。

“这地方是在千阳山脉的外围,”韩穆薇坐下了:“你还叫了谁?”单他们两个人去千阳山脉还是有些不妥,她可是很了解箫箫的。

“六姐,未名师兄,”能让他相信的人没几个,叫上未名师兄是为了多一层保障,他收起绢纱:“你觉得怎么样?”收获多少是后事,前提得保住命才行。

韩穆薇没意见:“未名师兄本身就是火属x_ing灵根,又是金丹修为,挺周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暮云城黑市拍卖会之后,”他手里还有点东西准备交易出去,当然也秉着碰碰运气的心思,看有没有好的炼器器材,毕竟他已筑基,得准备材料炼制本命法宝了。

十三年前,掌门未行定了一条宗规,每月初一、十五,宗内弟子要是手里有好物想交易给宗门的,可直接上三言锋去寻他,只要东西入眼,条件可谈。得益于这条宗规,他也从宗门换了两块正寻摸的矿石,可现在还差几样。

“行,什么时候出发,你到时通知我一声便可。”

“好”

刚送走了韩穆箫,又迎来了韩穆琦。韩穆薇这次没再拿出她的轻灵竹叶,而是泡了一壶清苧茶招待她大美人六姐:“尝尝,这是箫箫刚送过来的,他嫌弃我这青竹冷泉茶太寒酸。”

韩穆琦还是老样子,厚实呆板的刘海几乎快把一双美眸遮住了一半:“看样子你会跟着一块去?”

“当然,”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会错过,韩穆薇小口品着清苧茶:“未名师兄也去,我觉得此行还是大有可为的。”

“我也这样觉得,”韩穆琦看着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的小妹妹,不由得问了一句:“你觉得沐尧怎么样?”她也是去年回了宗门才听说天一老祖曾有意替沐尧定下小十三,只是不知小十三是何意?

韩穆薇手微微一顿,抬眼凝视韩穆琦:“六姐,你不会是看上沐尧了吧?”这么狗血,那她是让还是不让呢,要不还是让沐尧还命得了?

“呵呵……,”韩穆琦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什么也没问,”她妹妹眼神可能有点不好。第85章

二人聊了一会,说了各自历练中遇见的奇异事,韩穆薇两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韩穆琦:“六姐,你今天来我这不是单单找我拉家常的吧?”

“小十三,”韩穆琦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们打一场吧?”这是她在上次宗门大比之后就想做的事,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我想更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少?”她看过小十三的打比,每次看完都有惊喜。

说实在的,韩穆薇也挺想跟她六姐斗上一场:“首先申明我虽喜欢美人,但一旦打起架来基本是六亲不认。”

韩穆琦笑了:“要的就是你放开手脚,不然这切磋还有什么意义?”

“那行,”韩穆薇一口干掉杯中的茶水,便起身:“咱们去逍遥峰后山的石场,那里地方大,还算宽敞。”其他地方都种有灵植,她要是敢糟践,老头就能把她扔出逍遥峰。

韩穆琦也跟着起身:“好,这杯中的茶,等打完回来正好解渴。”

两人出了韩穆薇的洞府,飞掠来到后山的石场,一人占据了一块圆石。清风走过衣飞扬,碍眼的刘海被轻轻拂起,晃见精致的美人尖,韩穆琦拱手道:“韩师叔,请赐教,”这还是她头次这么唤小十三。

韩穆薇闻言不禁抬眉轻笑:“这个称呼有点乱,”既然是与自家人打,那当然是不会有所保留,只是不用龙战戟罢了,取出黑铁棍,“来吧。”

“这好像不是你惯常用的法器,”清灵的桃花眼微微一缩,韩穆琦手持飞剑,脚尖一点直掠而去:“小十三,拿出你的龙战戟。”

“等你赢了我手中的铁棍再说,”韩穆薇见韩穆琦攻来,并没躲闪,右手手腕一转,铁棍横在了面前,瞬间挡住了抵近的剑尖。韩穆琦手稍一用力,剑身拱起借力前翻,脚尖刚点地就当空一剑。

韩穆薇身子一凛脚跟一蹬后掠,只见之前脚下的圆石被劈成了两半,杏目中闪过赞赏,没想到十多年没见,她六姐对剑的领悟已到了此般境地,竟修出了剑气。足尖一点,踏风而上,棍剑相向,二人之间没了试探,打斗瞬间激烈非常。

韩穆琦一手擒住铁棍,抬腿上攻韩穆薇的命脉,韩穆薇哪会让她得逞,侧身右手一个用力,就将韩穆琦拉得下盘失守,趁机伸腿反扫,韩穆琦立马放开铁棍飞闪。韩穆薇趁胜追击,腾空一个竖劈,韩穆琦刹住脚后翻,铁棍劈空了。

二人僵持不下,均是寸步不让,打得十分忘我,一个四尺小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场边,一双杏目一眼不眨地盯着场中二人的打斗,垂在身侧的肉手握紧又松开:“老祖宗,我姐跟六姐都很厉害。”

“明确地说,你姐还未拿出全部实力,”不过这样斗起来才有意思,龙战戟非一般法器可媲美的,盘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眼中透着满意:“韩穆琦也很不错,作为一个女剑修算是已经够格了,只是肉身有些弱,力道不够,下盘不稳。”

场中韩穆薇两指夹住韩穆琦的剑尖,只是不等她拉近,韩穆琦就松掉剑柄,后翻踏剑攻其命门,铁棍相抵。韩穆琦两手成爪,她知能夹住她的剑,小十三定是将灵力灌注在两指之间。

韩穆薇明白韩穆琦的意图,自是放开剑防守,韩穆琦见状微微一笑,腾空后掠,右手一握,剑又回到了她手中,借空燕回,几乎是瞬间杀到了韩穆薇跟前。

这一次韩穆薇故技重施,不过在她夹住剑尖的刹那间,两指一转,在韩穆琦前翻之时闪身向前,后反身飞踢。

“呃……,”韩穆琦被韩穆薇踢了个正着,飞离一丈有余摔在了地上,韩穆薇手中还夹着她的剑,喘着粗气:“六姐,谢谢。”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看来最近有空得去半指山走走。

韩穆琦从地上爬了起来,长吁一口气,转身面向韩穆薇:“下次,下次我一定能逼你唤出你的龙战戟。”她虽有炼体,但到底有些晚了,肉身明显比不得小十三强悍,不过她会继续坚持下去。

韩穆薇把剑还给韩穆琦:“只要我在宗里,随时恭候。”

晚上等小二胖结束了今天的作业,韩穆薇便带着他回了家。今天的小二胖显得有些沉默,韩穆薇感觉不对,摁着他小小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任务完成的不到位,被老祖宗批评了?”

“不是,”他回味着白天看到的那场打比,在想着自己为什么没再早个二十年出生:“姐,有一天小二胖也会找你打架的,”现在他只能给他姐提鞋。

韩穆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老祖宗带你过来看的?”

“嗯,”小二胖在他姐这还是很老实的:“老祖宗说你虽然长得没有六姐好看,但手底下本事还是胜她一筹的。”这话可真是大实话,不过天衍宗长得比六姐美的女子他目前还没见到。

“其实我比较虚伪,”韩穆薇笑逗着小二胖:“你可以把前面那句话忘了,只记着后面那句便好。”

小二胖闻言仰首拧眉看着他姐:“老祖宗说修士首先要学会的就是面对现实,姐,有些现实虽然很难面对,但我相信你会挺过来的。”

长得没有六姐美又不是大事,实在过不去那坎,那就找个比六姐美的道侣欺负欺负也是成的,这样一想,他感觉似乎可以不用带灵石去暮云城黑市。

“哈哈……”

韩穆薇回宗后的日子过得是非常的充实,不是修炼,就是打架。一个月下来,打了三十五场,要么是她去半指山,要么就是别人找上门,总之一句话没一天是消停的。

明天就要出发往暮云城了,韩穆薇今天是不准备再去半指山,本以为可以安生一天,没想到会迎来一位老对手。

也不玩那些虚头八脑的,领着人直接去了后山石场,瞧着散在石场上七零八落的碎石,她也很无奈:“你什么时候回宗的?”她可是连着去了半指山近三十天,他要是在宗里,两人早交过手了。

身着黑色龙纹锦袍的沐畅长呼一口气:“今早上,”走了九九石梯,刚到破云峰就听沐遐提及韩穆薇回来了,“听说你最近比较得意,所以我一调息好就过来了。”

韩穆薇唤出龙战戟,手腕一转枪头抵地:“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时间,”一直以来她跟沐畅都没能分出胜负,如今她筑基中期,他也筑基中期,这样正好,“开始吧。”

“打完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沐畅右手握着燕回剑:“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他只是想要心里有个底。

“那就要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了,”若是修炼上的事,她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若是有关于韩穆童的,她只能抱歉了。

沐畅粲然一笑,手一翻,剑锋寒光冻人,韩穆薇总是这么滴水不漏,当空挥剑,“咻咻咻”的几声,红色的剑气接连掠向韩穆薇。

相比于韩穆琦的绿色剑气,沐畅的红色剑气更加暴烈,韩穆薇双手持戟斜劈,破了第一道剑气,后借力腾空避过紧随其后的两道剑气,前翻抵近沐畅竖劈。

戟剑相撞,“嘭”一声,二人四周的岩石都被相冲的灵力撞裂了。韩穆薇咬牙下压,沐畅嘴紧抿,右脚一跺,就将其推离后掠,几年没见她的灵力变得更精纯了。

你来我往,直到二人灵力几近枯竭还未分出胜负。韩穆薇右耳一动持戟直奔沐畅,沐畅见状反而停在了原地,就在枪头逼近其眉心之时,左手突然出击,两指夹住了枪头的尖尖,左脚抵地,迫停了韩穆薇。

二人凝视着对方,僵持不下。韩穆薇右手一压,借力后翻,双手反抓龙战戟,右脚一跺,“啊……”

沐畅被韩穆薇甩了出去,燕回剑点地,他后翻稳稳地扎在了地上,韩穆薇跳起当空斜劈,沐畅一点不怵,燕回剑相迎。

一盏茶的工夫,韩穆薇大喘着气,垂目看向抵在她喉间冒着寒光的剑尖:“你是不是该把剑收回去了?”他还是一样的难缠,不过也确实是个好对手。

沐畅试着动了动脚,眉心处的冰凉在警告他别乱动:“回答我一个问题,大眼睛是不是一定要等她元婴后才能结道侣?”前段时日他在东洲听说了一件事,有人用一个练气期的女子换了一枚化神丹,那个女子体质有点特殊。

韩穆薇双目微微一眯,右手轻轻一动,枪头就戳破了他的眉心:“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还是你等不起?”修仙界果然没有傻人。

“谢谢,”血顺着挺直的鼻梁流到了鼻尖,沐畅收回了剑,后退一步,拱手离开了,他终于明白叔祖为什么那么说了,没有足够的实力,他的确护不住她。

韩穆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沐畅如苍松般峻拔的背影,好一会才收回龙战戟,转身瞧向已经破碎不堪的石场,她也不知道刚刚那句话说得对还是不对?不过不管怎样,她希望童童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次日韩穆薇被甩出四季阵后,稍作调息还未完全恢复好,破竹屋的门就开了。难得善德真君把自己拾掇了一番,稀疏的花白头发被梳得齐齐整整,好似抹了油一般,一点毛躁都不见,就连两撇小胡子也是根根油光。

身着黑色云纹锦袍,系着金腰带,脚踩星云靴,这要是穿在旁的人身上,那铁定是风流倜傥、富贵逼人。可惜了,衣衫衬人,也要人衬衣衫,这身贵气的打扮丝毫压不住老头土匪的气质。

韩穆薇瞧着她师父手上的那十只储物戒,脱口而出:“您去暮云城是参加拍卖会,还是准备干一票大的?”不然他戴着这么多储物戒干什么?

“啪”

善德真君随手赏了一个暴栗给孽徒,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傻,我穿这样看着像去反打劫的吗?”当然如果有人眼瞎撞上门来,他勉为其难干上一票也成。

韩穆薇抱着脑袋,扯了扯嘴角昧着良心说:“不太像,”这在现世就是暴发户,瞧着就是人傻钱多的主儿,不招抢劫才怪?

“还愣着干什么?”善德真君整了整袖口,刚刚不该打小孽徒,弄得他衣服都乱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三言锋,”瞅了一眼孽徒身上的法衣,两小眼瞬间成了一条缝,“法衣还不错,就是人长得勉强。”

师父,您这话怎么好意思用嘴说出口?自己长成这样,还嫌她丑。韩穆薇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家当都放在身上了,起身拍拍屁股,退到一旁弓着腰:“师父您先请。”

善德真君瞥了她一眼,直接拎着她就瞬移出了逍遥峰,转眼间便来到了衍行殿外。这会衍行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韩穆薇脚一沾地,小二胖就凑了过来,拉着他姐的手,仰着脑袋,带着天真的笑,中气十足地说:“善德师伯好。”

他不好,善德真君看到这小胖贼就不由得想起他那满山的花果,瞪了一眼沐破军,都是他教的好徒弟。

破军真君察觉到善德师兄的眼神,不禁无奈轻笑,他这师父也就是挂了个名号,人家自带传承,伸手拧了拧小徒弟的嫩耳朵,警告他没事不要往逍遥峰凑。

掌门未行自是把所有都看在眼里,心中欢乐得很,他师兄终于也有这哑口无言的时候:“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咱们就出发吧,”右手一扔,一只寸把长的小木舟就变成了长约四丈,宽约一丈的帆船。

韩穆薇见老头他们都上去了,才带着小二胖踏上飞剑。上了船,她拉着小二胖来到韩穆琦身边:“六姐,箫箫呢?”

一身青衣的韩穆琦伸手捏了捏小二胖的肉手:“他跟宝宁师祖先行一步了,”取出一盒玉莲糕给了小二胖,“我怎么瞧着二胖胖好像瘦了?”

那定是瞧错了,韩穆薇借机摸了一把小二胖的肚皮,还是那么软嫩。

“是吗?”小二胖赶紧抽回手,捏了捏自己身上的小肥肉,拧着眉细细衡量着:“真的瘦了吗?”他最近可没少吃,难道是又长高了?

韩穆琦就爱逗这个小弟弟,拉他进怀,低下头柔声似水地说:“等到了暮云城,你想要什么跟六姐说,就当六姐送你的礼物。”小二胖太努力了,也许是小十三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促使他不得不刻苦。

“谢谢六姐,”小二胖笑弯着一双大眼看向他亲姐,六姐送一件礼物给他,那亲姐是不是应该送两件?韩穆薇瞧着他这直白的眼神,也是乐了:“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你看上什么,我给你买。”

“嘻嘻……,”他姐在告诉他不许叫六姐破费,他懂。

暮云城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这里虽十分靠近天衍宗,但却不归属于天衍宗,明确地说是不归属于任何宗门。自暮云城建成至今,已有近十万年的历史,这里就是一个黑市,苍渊界最大的黑市。

说到暮云城就不得不提暮云云家,云家虽只是一个二流世家,但在苍渊修仙界的地位却不低,各门各派多少都会给些脸面。

云家跟中洲沐家很像,只不过中洲沐家人是修剑,而云家则几乎都是丹修,目前苍渊界唯二的九品炼丹宗师都是出自云家,这也是百Cao门一直耿耿于怀的事。这暮云城就是云家的飞升老祖云暮用建立的。

天衍宗一行人到暮云城外已近申时,下了春云小舟,每人需交一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才得进入。韩穆薇自是牵着小二胖,跟着一行人身后。

叹息摇首交了入城费,姐弟二人再看掌门未行的眼神就变了。未行到底是成了精的狐狸,什么反应都没,还正儿八经地装着风轻云淡。韩穆薇也真是服了他,他们这些小的跟着一宗掌门出来,进个城还要自掏腰包,他怕不会是个假掌门吧?

一入暮云城,韩穆薇就开始担心这几天会不会露宿街头?人太多了,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头,她不由得抓紧小二胖的肉爪子,低声吩咐道:“不要乱跑,牵着姐姐。”

小二胖闻言点点小脑袋:“不乱跑,”上次沐遐说外面有专吃小嫩娃的邪修,他这身肉肉养了可不是喂邪修的,“姐姐,咱们跟紧善德师伯。”

“好”

挤挤攘攘,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处酒家,虽韩穆薇瞧着这酒家寻常得很,但看着排在前面的各色人物,元婴、金丹俱是在列,她想着这里应该就是黑市入口了。

虽然拍卖会还要有三天才开始,但暮云黑市里好东西也不少。一人又交了两块中品灵石,才跟着掌门坐着传送阵进入了黑市。出了传送阵,老头拿了两件黑色的斗篷扔给了韩穆薇;“套上。”

韩穆薇一见便知这斗篷是用来隔绝神识用的,给了一件给小二胖,他自己动手。斗篷可以自行伸缩,韩穆薇穿好之后,低头看着杵在她前面戴着帽子的小矮人,又动手帮他理了理:“走吧。”

一脚跨入黑市,瞬间神清气爽,韩穆薇终于能理解为啥入场费那么高了?这里的灵气很浓郁。黑市并不黑,反而十分的敞亮,也不吵闹,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两边均是摆摊的,但在这里摆摊的可不似外界那般杂乱、良莠不齐,已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围在小摊边上看着。

入了黑市,天衍宗一行人就分开了,不过基本都是一位元婴带着几个小的。韩穆薇、小二胖还有韩穆琦自觉跟着善德真君。不过善德真君没有打算要理他们的意思。

四人开始慢慢逛了起来,没一会韩穆薇就发现这里摆摊的很少直接开价码的,更多的是交换。没看几个摊子,老头就停在了一个小摊边上。这个摊上只摆着两块婴孩拳头那么大的黑石,摊主穿着斗篷盘坐在摊边,沉默不语。

韩穆薇牵着小二胖挨近,看清摊主开的交换物——一粒灵婴丹,灵婴丹是用来结婴用的,十分珍贵,不过摆在摊上的石头珍贵程度也不输灵婴丹。冥幽石,炼制高品阶阵盘必不可少之物。

善德真君甩手布下禁制,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摊主立马伸手接住,验药。只五息的工夫,老头就拿到了他想要的石头,韩穆薇被这速度给惊着了,果然能来这里的都是心里有谱的。

也许是拿到了心喜之物,善德真君对跟在身后的三人也终于有了些许好脸色:“你们也看看,要是有入眼的,本君也帮你们瞧瞧。”

“谢谢师父,”韩穆薇拉着小二胖继续跟着老头,走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工夫,她见老头去了下一个摊位,就想跟着,可小二胖不动了,站在摊边,一双眼睛紧盯着摊上的一个褐色木鱼。

韩穆薇蹲下揽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他不会是想要那个小木鱼吧?

小二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过来了这里,也看了不少摊子,就这个小木鱼入了他的眼:“姐姐,我能不能把它带走?”想来这个小木鱼应该不是什么好物,摊主是定了价码,要十三块上品灵石,可是他全身上下抖抖霍霍,也没有十三块上品灵石。

韩穆琦取出十三块上品灵石给了摊主,只是摊主刚收了灵石,一只嫩白的手就先小二胖一步拿起了那个褐色的小木鱼,也不看边上的人,直接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轻灵的声音听着挺悦耳的,就是这人眼有点瞎,摊主瞥了后来人一眼,直接伸手夺过了木鱼:“此物已经有主了,”说完便将木鱼递给了小二胖。

小二胖自是接了过来,不过木鱼刚拿到手里,边上的人又动作了,韩穆薇一把抓住那只伸向小二胖的手:“这位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第86章

小二胖趁着空当赶紧将他的小木鱼收进储物戒中,一脸无辜地摆着两只空空的肉爪子。

“你们多少灵石买的?我可以出十倍,”女子没有看向韩穆薇,想要挣脱挟制,可惜力不能敌,双目始终盯着小二胖,见他把木鱼收了起来便有些急了,“一块极品灵石够不够?”

立在韩穆薇身后的韩穆琦上前一步挡住了女子的视线:“我只想提醒姑娘一句,这里是黑市。”既然来了这,想必是清楚黑市的规矩,那就该好好遵守。

女子闻言嘴用力一抿,运转灵力,空着的左手横立成刀劈向韩穆薇紧箍着她小臂的那只手的臂弯。韩穆薇见状杏目一凛,右手横扫击飞了女子的手刀:“姑娘,请你自重。”虽然她不知那木鱼到底存在什么蹊跷,但在黑市交易既已成,就没有强抢的道理。

女子试图动了动自己的左手,轻轻握了握,钝痛瞬间传来,倒吸一口冷气:“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终于正视韩穆薇了。

斗篷连带的帽子遮得人只露出一双眼眸,可就单单这双眼睛女子看了却极不喜欢,太清亮了,清亮得好似能照透人心一般,她凑近杵在韩穆薇耳边低语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好心劝你一句,赶紧让那小儿把东西拿出来,不然你们休想出暮云城。”

“是吗?”韩穆薇心头一动,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这么说你是云家人?”这话虽只是试探,但指下的感觉告诉她,她猜对了,“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暮云城黑市。”

女子只是微微一顿,脸色忽变:“你……”

“住嘴,”就在这时,出售那只小木鱼的摊主c-h-a话进来,严厉呵斥道:“还不作罢?”

女子不甘,她只是晚了一点点而已,哽咽出声:“曾祖……”

她想要说什么,可惜摊主压根都不给她机会:“闭嘴,你再在这胡闹就不用唤本君曾祖了。”

这时韩穆薇与韩穆琦对视一眼,看着已有人群聚集过来,二人心中均是冷嗤。女子哪肯轻易放弃,她这次出门历练,在螺洲城外的红亩林里无意中进去了一处金殿,金殿之中就只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在那镜中她看到了几幅画面,可惜不等她细看,那镜子就被后闯进来的男子给震得粉碎。第一幅画面就是与之前她赶来这处摊位时看到的是一模一样,她必须要得到那个小木鱼:“曾祖,木鱼不能卖,那里面……呃……”

女子话没说完就突然口吐鲜血,韩穆薇见状左手一松,她便不支跪到了地上。摊主隔着小摊看着手捂心口跪地的女子:“小五,你迷惘了,”不但她迷惘了,他这个老不死的也差点被迷了心智。

那个褐色小木鱼是六百年前他在这处摊位得的,可他拥有了它六百年,明明感知到木鱼中有灵,但却怎么也唤不醒。曾经也想过要强行认主,可两次都被反噬得差点丢了老命,这样一来即便他极度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木鱼与他无缘。

万物有灵且美,但灵物择主却自来是由不得人。六百年前他在这处摊位花了十三块中品灵石得的,六百年后他在这处摊位将它以十三块上品灵石卖出,是他赚了。刚见那小儿轻易就将那东西收进储物戒中,他的心有了起伏,六百年了,是时候该了结了。

她只晚了一步,女子有些愤恨,那木鱼本就是她曾祖的,为何,为何会这般?

“机缘天定,勿要说晚了一步,就是差上一点,它都不属于你,”他日日对着那个木鱼六百年,到头来还不是要拱手让出。

“哼……,”善德真君已经旁观了很久,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抱着胸走了进去,来到摊位前,一双小眼凝视穿着黑色斗篷的摊主:“家里的小辈该教的要好好教,不然这暮云城迟早也会跟香樟城一般,城虽在但魂已灭。”

说完他便挥袖转身:“走,”他娘的,虽然小胖贼焉坏焉坏的,但也是他天衍宗的弟子,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他杵在这又不是死的。

韩穆薇拉着小二胖赶紧跟上,韩穆琦走在最后,跪在地上的女子扭头盯着他们的背影,充血的双目一眨不眨,似要将他们深深刻入心里一般。

摊主挥袖收起了摊子,走到女子身边,叹息传音道:“这次拍卖会之后,你同我一起去迷梦崖下走一朝吧。”

“曾祖,”女子传音问道:“难道您不想知道那个木鱼里是什么吗?”其实她也不清楚小木鱼里到底有什么,但却敢肯定那里藏着莫大的机缘,只因她刚刚确定在金殿之中见到的那面镜子就是传说中的溯源镜。

溯源镜可回溯过去,窥视未来,想到这里,她捂在心口的手就不禁紧抓胸前的衣衫,那个震碎溯源镜的男子毁了她的机缘,该死!

摊主摇首:“它已经不属于我了,是什么于我来说也就不重要了,”他之所以把那东西卖出就是为了掐灭心中执念,“倒是你心魔已生,该好好反省之前的妄为。还是那句话,谁要是敢做出有损暮云城的事,本君会亲手料理了他。”

韩穆薇自离了那处摊位,就开始问询小天菩:“你知道小木鱼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多言,那是属于小二胖胖的机缘,外人还是少参合为妙,不过小天菩倒是有一事要说:“刚那个女子神魂、肉身都没有问题,不是你想的那般。”

“你确定她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那她怎么突然冒出来抢夺小二胖的机缘,韩穆薇有些不解:“那女人肯定有问题。”那位摊主也有意思得很,要不是她猜中女子的身份,他还不定什么时候跳出来阻止?

小天菩认真思虑了一会,才下定论:“那女子应该接触过三生石,或是溯源镜、回溯镜之类的东西,窥视到了一缕天机。”

那就麻烦了,韩穆薇凝眉:“她不会知道咱们是谁吧?”她是没所谓,关键是小二胖现在才七岁。

“怕什么?”小天菩不明白了:“小二胖胖身边有你家老祖宗在,她的出窍境神魂威压就能把人压死,更何况他现正在长身体,几乎是一天一个样,那女子又不是生在他身上,哪那么容易认出他?”况且窥探天机,很容易会引起心魔,女子之后的日子估计也不太好过。

韩穆薇搂着小二胖的肩膀:“但愿如此吧。”

小二胖仰首看了看他姐,有些担心自己会给她招惹麻烦,不过那个小木鱼他是真的想要。因为一看到它,他就会听到隐隐的吟唱声,眼睛一转不看它,吟唱声就没了,再盯着它,唱声又起。

伸手隔着帽子挠了挠脑袋,小二胖很苦恼,传音与聚魂灯中的神魂:“老祖宗,那个小木鱼为什么会对我唱歌?”虽然不知道它在唱什么,但还挺好听的。

钟璃睁开双目,看着灯外来来往往的人,心无波澜:“我也不知道,不过只要你细细体悟,有一天会清楚的。”那只木鱼她曾在藏冥界见过,也是在像暮云城这样的黑市里。一千多年过去了,它终于寻到了合适它的主人。

“嗯,”小二胖点了点脑袋:“我明白了,”等他回宗了就细细寻摸,这会先考虑考虑要不要把身上的十块上品灵石还给六姐?

一条街逛了近三个时辰,他们还只是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据说这条还是最短的一条街,可见暮云城黑市有多大。逛完了这条街,善德真君便领着他们去了宗门驻点。

韩穆薇傻眼了,不是说这暮云城跟几个宗门不搭嘎吗,怎么还有驻点?韩穆琦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传音于她:“你不会以为暮云城真的能在苍渊界独善其身吧?”

“懂了,”韩穆薇差点忘了这里是强者为尊,云家虽有两位九品炼丹宗师镇着,但要是不识相,暮云城也很难长存于世,“那咱们就愉快地去住驻点吧。”

背手走在最前面的善德真君抽了抽鼻子,分辨着萦绕在鼻尖的香味,是媚清那个老妖妇,应该是冲着那枚万年元寿果来的,这一路他都遇见好几个熟人了。

来到天衍宗的驻点,韩穆薇牵着小二胖立在门槛外,姐弟两不约而同地仰着脑袋看着门匾,眼神中带着不止一点点的嫌弃。

“这门匾应该是现做的吧?”韩穆琦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咱们进去吧。”万幸这会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不用面对这突来的尴尬。

小二胖扭头看了看对面万剑宗和无极宗的驻点,心戚戚然:“咱们天衍宗真穷,”连块做门匾的木头都是靠捡,瞧木头上的那些虫眼,他都有意忽略了从虫眼里飞出的那只飞虫。

韩穆薇刚进门就见她亲师叔回来了,双目上翻瞅了瞅那块裂了两条缝的门匾,后笑看着她师叔。未行也注意到驻点门匾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不错,很富古韵。”

一屋子的人听到此话,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就连善德真君也不例外,他正想着师父是怎么看出师弟靠谱的?

不过门面虽有点清奇,但内里还是相当不错的,一人一间厢房,小二胖就住在韩穆薇隔壁,这会他正盘腿坐在木床上,将小木鱼放在左耳边,拧眉细听,只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听了好一会,他也没听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呀?”敲敲打打,翻看着,又使劲摇一摇,最后将它安放在腿上,“老祖宗,您有没有觉得它好像缺了什么?”肉肉的小手摸着木鱼,少了个敲击的木头锤子。

“它不少东西,”木鱼本就是个假象,不过钟璃不能说,要小二胖自己来才行:“遇事平心静气,不要急于一时。”

“我知道了,”小二胖也是无法了,抱着木鱼往床头一放,后仰倒下,后脑勺稳稳地落在木鱼上,“这个高度正合适,”他先眯一炷香,等会起来修炼。

暮云城城主府,云瑕自被曾祖训斥之后,便被发落到了凝西苑闭门思过,可是她自觉没有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家,为了暮云城。因为很快天衍宗就会出一位天才丹修,云家便再不是苍渊界独一份了。

她在溯源镜中见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丹劫,而丹劫之下除了两枚无色丹,就只有一人,一个手持木剑,身着银色祥云宗门服饰的男子,可惜她没能见着男子的正面。

能引来丹劫的必是极品九品灵丹,她曾祖怎么就不愿听她说呢?云家想要守好暮云城,就不能失了在丹药这一块绝对崇高的地位。想到这,垂在身侧的双手就不由得紧握,她必须要出去,接下来的那场拍卖会她是万万不能再错过。

次日一早,韩穆薇带着小二胖又跟着善德真君出去遛达了,至于韩穆琦则是改投了韩穆箫随宝宁真君一道。一行三人随意选了一条街,就沿着街道慢慢逛了起来。

一个上午过去了,韩穆薇也没有入眼的,干脆拉着老头牵着小二胖去了一边:“师父,要不咱们也摆个摊,”她手里还有点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要换些什么。

善德真君摸了摸嘴上的那抹小胡子:“这个也行,”不过他要拿什么东西出来呢?

既已决定,三人便去了黑市事务处,交了五块中品灵石,领了玉牌,后寻到玉牌上所指的摊位。两日看下来,韩穆薇心中也有了估量,拿出了一壶冰极寒灵泉放到了桌上,标明了壶中物,至于要交换的东西,不定,有意者自行评估,交易与否全看双方意愿。

善德真君扫了一眼小孽徒张贴在摊位旁的告示,还算满意,便拿出了他的宝贝——半截天雷竹。这东西一摆上,韩穆薇就罢手了,原本她还想拿出一块积雷石放上的,现在是不用了。

小二胖盘坐在他姐身边,两大眼随着来往的人转动着,期待有人上来问询,可惜这摊上的两样东西价值都非一般,就算是进入拍卖会做压轴之物都毫不逊色,更何论是在这摊位上。

很多人都是只看不问,善德真君不急,韩穆薇更是老神在在,反正目前她除了龙战戟上的那颗珠子还没下落,其他的暂时都不缺,当然若是有好物,她也定是不手软。

坐了快一下午,三人都没能等来一位顾客,倒是遇着了几个眼熟的。小二胖拿了颗果子,把手伸进帽子下开始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就在韩穆薇决定收摊回宗门驻点的时候,摊前来了一个人:“冰极寒灵泉怎么换?”

声音略显低哑,韩穆薇状似无意一般扫了来人两眼,这人她见过:“你自己衡量,看能拿出什么东西,我们要是觉得可以,这交易便成了。”多年未见,男主还是没有一点人气,依旧是冷冰冰的,就连声音都带着冰渣子。

男子皱起眉头,稍作思虑便拿出了一只玉盒。善德真君立马布下禁制,接过玉盒解开封印,打开一看,下拉的小眼都挑了起来,这什么东西?韩穆薇凑过去瞟了一眼:“开智果?”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神府里的小天菩就出言了:“换下它给小九儿用,吃了它,小九儿应该便可以学着口吐人言了。”一般妖兽要帝流浆才行,但小九儿是远古大妖,一枚开智果足够了。

善德真君看向小孽徒,见她点首,才又将玉盒封印好。韩穆薇拿过玉盒,就撤了冰极寒灵泉上面的禁制:“你拿走吧。”为了小九儿,亏本买卖她也做了。

“多谢,”男子收起那壶冰极寒灵泉,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又看向摊上剩下的那半截天雷竹,问道:“怎么换?”

“一样的换法,”善德真君盯着对面的男子,这人是个剑修,眼中的锐气还不能尽数收敛,那必是元婴之下,不用猜了,定是万剑宗的殷臻,“不过小老头不喜欢做亏本买卖。”

冰极寒灵泉是其次,殷臻此次来暮云城黑市就是为了来寻储雷之物,虽然天雷竹比不上积雷石好用,但用来储雷也属上佳。他犹豫了很久,才心一狠拿出了一个墨玉盒递了出去。

韩穆薇虽看不到殷臻的面,但就凭他这磨蹭劲儿就知是极其肉疼,微微斜向老头,瞄盒中之物,只见里面躺着一枚二胖拳头那么大,通体青色如玉一般的水滴形果子,抽了抽鼻子,就跟吸了仙气似的通体舒畅:“元寿果?”

男主这是认真的吗?韩穆薇还想再吸两口仙气,结果老头把玉盒一合,她只能深吸两口残香。善德真君此刻是真纠结,要说万年元寿果换天雷竹也换得,但关键一点他不需要万年元寿果,要不是炼制好的御雷阵被毁,他这会估计应该已经化神了。

垂目看向摆在摊上的那小半尺长的天雷竹,这还是他当年炼制本命法宝——青竹拐的时候剩下的,今天要不是小孽徒要摆摊,他差点都把它给忘了:“你拿走吧。”

韩穆薇就知道他师父会换,见男主拿着两样东西走了,她就打算收摊,可是正准备动手,就见摊上又多了一物,手一顿,她有点惊着了:“师父,您这是要闹事呀?”老头不会是手痒了吧,他确定能打得过吗?

“哼哼……,”他刚原是不打算换的,可在想到暮云城此次拍卖会打的什么招牌,他就换了:“你在一边看着就行,”他这人一向记仇,昨日云家人那般作为,他总要回报一点,不然云家还真以为能做暮云城的主。

韩穆薇看着摊上那只墨玉盒,明白老头是在警告云家,毕竟昨日那事云家人从头至尾都未向他们致一句歉,取出一张红纸,立马重新写了一张告示贴到了摊位边上,很快他们摊位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出半个时辰,整个暮云城就都知道黑市里有万年元寿果出现,这可惊动了不少人。头个跑过来的就是云家拍卖行的总管事云翔,来了就想寻摊主,可惜老头完全没有一点要理会他的意思。

“这位前辈,您……您……,”他都好言好语说了这么久了,可摊主连眼都没睁,心里便有点底了,再瞧瞧坐在摊主边上的那个小不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云家尽量满足?”

拍卖会还没开始就闹出这等事,真不知五姑娘是着了什么魔,竟敢在黑市胡来,现在好了,前脚欺人,后脚人家就把万年元寿果摆上了摊。

来这里的有几个是不知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的,可现在离拍卖会还有不到两日,黑市里竟出现了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按惯例,他们拍卖行势必要再寻觅一上得了台面的宝物作为压轴之物。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去哪寻?

善德真君依旧沉默无语,今日他既然要闹自是不会轻易罢手,昨日那女娃不是放狂言要他们出不的暮云城吗?他朱善德还真要试试这暮云城能不能留得住他们师徒?

韩穆薇对云家的应急态度有点失望,这边都出现万年元寿果了,露面的竟是拍卖行的总管,看来云家是真的守着暮云城太久了。人群中的未行看着他师兄在闹,丝毫没有要出面的打算。

说句实话,他早就想动暮云城了,可惜一直没有逮到机会。暮云城离天极山脉仅一日路程,可近十万年来,竟独立在外,叫天衍宗如何能容得?要知道天极山脉下东至蕲州城均是天衍宗属地,可唯独暮云城例外。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未行就等着收拾烂摊子。其他几个宗门也均是在看好戏,唯独一人一心系着那盒中的果子。

城主府中,云瑕被带到了前院书房,云家家主云量迎面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孽女,你是不是忘了祖宗遗训?”第87章

云瑕一时不慎,被巴掌打趴在地,颤着手轻轻去触碰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这不是在做梦,父亲真的动手打了她,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

泪瞬间填满眼眶,但倔强地没有流下,她紧抿着粉唇,撑着地站起来,慢慢转身直面她的父亲,有心想为自己分辨两句,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云量怫然作色,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作为云家人,你竟敢罔顾宗族家规,无视黑市规则,这是谁给你的底气?”公然在暮云城闹事,还被对方一言猜中身份,“你以为暮云城是云家建立的,云家就可在这只手遮天?”

眼睫微微一动,泪就溢出了眼眶,从后院到前院,这一路足够她了解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云瑕终是屈了膝跪在了地上,垂首抽噎着说:“瑕知错,还请父亲大人责罚。”拍卖会还未开始,黑市里就出现压轴之物,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云量背手看着这个一直被他寄予厚望的女儿,心中充满失望:“终究是我贪念了,”他已经派人出去查那三人的来头,敢这般打脸暮云城,想必背后势力应该不小,更何论能在这么短短时间内拿出万年元寿果,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云瑕闻言身子一松,鼻腔内酸涩无比,她最怕的就是父亲对她失望。她五岁被验出身具单火灵根,虽灵根值只有七十五,但这样的资质已属上佳。

一直以来族中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以后会成为苍渊界最顶尖的炼丹宗师,会受无数人景仰。久而久之,她就认定了那为事实:“父亲,小五错了……呜呜……”

“家主,”一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汉子急急进入书房,一脸凝重地拱手道:“天衍宗,”至于具体身份他还摸清,不过这就已经够了。

“确定?”不禁握紧背在身后的双手,云量沉着一张脸,要真是天衍宗,那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天衍宗现任宗主未行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那就是一头隐在暗处的笑面虎。

还跪在地上的云瑕,听闻那四人出自天衍宗,有瞬间的惊愕,后立马看向她爹:“父亲,瑕儿有事想与您单独说,”事已至此,关于溯源镜的事是万不能再隐瞒了,只是她看到的仅仅是几幅画面,时间、地点、经事的人都要靠推敲。

云量见她苍白的面上还挂着泪,终深叹一声,摆手让中年汉子先下去,他也想要知道是什么让她失了分寸:“说吧。”

“女儿此次出门历练,遇到了溯源镜……”

两盏茶后,云家父女出了书房,云量直接去了黑市,云瑕则结束了闭门思过,去了城主府后山的梧桐林。

黑市里,拍卖行的总管云翔此刻是心急如焚,因为已有人上来打探这万年元寿果的交换条件,虽然目前没人成功换得,但这样下去迟早会招来隐在深处的老怪。

云翔擦了擦额上的汗,再次看向主家方向,他已派人去寻家主了,可不知为何迟迟未回?

韩穆薇瞄了她师父一眼,见其依然如老僧入定一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在心中默默地决定日后要多跟老头学着点。小二胖吃完了三颗灵果才觉肚里不慌,把屁屁往里收了收,身姿摆好,后闭上双目开始打坐。

围观的人来了又走,可有一位眼睛始终盯着摊上的那只墨玉盒,静静地驻足在摊位的正前方,不上前问询也不挪步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善德真君终于睁开了眼睛,近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已经给了云家足够的时间,可惜云家不知珍惜,那就勿要怪他朱善德缺德了。

抬眼看向立在摊位正前方的那位,意思很分明,而半天不动作的人也有了动静,他跨步上前,一言不发,取出一只极为古朴的紫黑色玉盒放到摊位上,推至善德真君面前。

善德真君拿过玉盒,并未解开上面的封印,只是稍一感悟,面上竟露了喜意。看到此般境况,云翔的心都凉了,也不再多做停留,直接甩袖离开了,他得回拍卖行抓紧时间重新寻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你可以验药,”善德真君撤了禁制,将墨玉盒往前推了一点,男子伸手拿起玉盒,将其放在鼻尖处嗅了嗅:“没问题,可换?”

韩穆薇看着摊前的男子,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人的眼睛跟一个人很像,传音于老头:“师父,您是不是认识这位?”

“问那么多干什么?认不认识,你不是长了两眼睛吗?”如此明显的事还问,善德真君只觉他收了个傻子,收起摊上的紫黑玉盒,对着摊前的人说:“东西你拿走吧。”他师弟果然是不能容忍一点肥水流到外人田里。

沐家人?听她师父这语气,韩穆薇就知自己是猜中了,再次瞅了瞅男子的那双深邃的双凤眼,这位应该就是沐尧的亲爹,中州沐家的家主沐破岂真君,只是他要这万年元寿果作何用?

直至韩穆薇三人收摊了,云家主家也无一人出现,不过关于昨日黑市的那场争执却已被传得人尽皆知。云家人在自家黑市意欲抢夺他人交易所得之物算是被坐实了,现在各方都在等着云家的对外交代。

善德真君带着两个跟屁虫回了天衍宗的驻点,刚进门就见着了久未露面的未名,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问道:“你爹呢?”他将将才还在黑市见着他,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结了丹的未名身上多了一丝平和,眉心的红痣依旧红得耀眼,他笑着拱手道:“师伯,云家来人了,正在后院。”他今日还未到暮云城就听说了云家欺人的事,视线越过他师伯,瞧向后面一高一矮的两人,“小师妹、小师弟。”

二人拱手回礼:“二师兄。”

善德真君听说云家人来了,冷哼了一声,便去了后院。

后院书房中,未行坐在主位上端着刚泡好的云雾茶细细品着,丝毫没有要主动开口问询的意思。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整整一日过去了,要不是他师兄忍不下那口气来了这么一出,估计云家还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守着这暮云城,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众生。

哼……,当初云家的老祖宗云暮用在天极山脉脚下建城,想的是什么,修仙界只要长眼的都能看得出来。

天衍宗由着云家到今日,已是极限,可云家似乎已经忘了这里是天极山脉的脚下,暮云城享的是天极山脉的灵脉。

而几十万年来,天极山脉的地下灵脉则一直是由天衍宗的合体老祖镇守,云家又何曾向天衍宗尽过一点心意?可天衍宗的门人入暮云城却要缴纳一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进黑市还要交灵石,这是他不可忍的。

“未掌门,”云量刚到天衍宗驻点,就得知黑市的那颗万年元寿果已经交易出去了,早知会如此,所以很平静地接受了,“昨日小女无意冒犯贵宗弟子,已受家法惩戒……”

“无意冒犯?”未行放下手中的青玉茶杯,笑了,只是笑中带着些讽刺:“云家主,你确定了解过事情经过吗?令千金可不是无意冒犯,她是夺宝不成,再动手,手底下本事不足又口出狂言,本座也是昨日才知道,你云家的暮云城是来得回不得。”

“未掌门勿要动怒,”一听这话,云量哪还坐得住,立时起身来到堂下,垂首拱礼:“小女年幼无知犯下大错,我已按家规……”

“哼……,年幼无知?”未行离了主位,背手走到云量跟前:“云家主不觉得这是个笑话吗?昨日她要抢的是本宗一位七岁小儿的机缘,要不是小儿身边有亲族相护,恐怕还真要由令千金为所欲为。”

能让云量如此相护的应该就是他那位单火灵根的闺女,到了现在竟还跟他说这些虚的,有意义吗?他天衍宗又不是吃素修佛的。

被未行如此直白地揭穿,云量就知天衍宗是要借机发作,既然如此,那便干脆点也好早些堵住未行这张嘴,拿出准备好的赔礼,双手奉上:“未掌门,这两只玉盒中装着的是一粒般虚丹,两粒化神丹,还请贵宗高抬贵手。”

这就对了,未行没有客气,直接收了这份礼,后坐回到主位上:“既然云城主这么有诚意,那本座也不好再多作为难,现在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关于暮云城的事。”

云量闻言忽地抬首看向皮笑肉不笑的未行,他以为天衍宗收了丹药此事就算过了,哪想未行竟直接挑明了意图:“暮云城乃是云家先祖所建,这块地也是云家先祖用两枚无色丹同贵宗换来的,未掌门是想要抹去这番因果吗?”

“非也,”未行就知云量会提及旧事,那他们就把旧事拿出来好好掰扯掰扯:“无色丹乃是九品灵丹的确稀罕,但你刚也说了两枚无色丹换的是暮云城这块地,你要是不想谈也可以,此次拍卖会之后,本座会派人带隔绝石来。”

“未掌门,”云量双目一凛,天衍宗是要将暮云城隔绝出天极山脉,这怎么可以?没了灵气,暮云城还是暮云城吗?

未行右手攥动着青玉杯,脸上没了笑:“两枚无色丹换了暮云城这块地,还享了我天衍宗灵脉十万年的滋养,你们云家的这笔买卖可一点不亏。不过本座要点明一点,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提我不说,就可以这么含糊过下去的。”

未行说的,云量又岂会不知:“未掌门,但自暮云城建成以来,只要是天衍宗上门求丹,我云家一向是无所不从,这难道还不够吗?”

“云家主,你是不是忘了?”跟他谈情分,云家与天衍宗可没情分可言,未行微敛着双目,神色平静:“天衍宗上门求药可从不是空手而来,每次给的报酬也均是相当不菲,”说到这他不禁冷嗤一声,“那些都是交易而已,当然云家也可以拒绝,”只要有那个胆子就行。

到了这般境地,云量已是无话可说。

未行瞥了一眼门外:“话已至此,离此次拍卖会结束还有两日,云家主回去好好想想吧。”

送走了云量,立在门外的善德真君才进了屋内,走到榻边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云家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还以为你要接着忍。”

“师兄,彤愠老祖进阶九品炼丹师了,”宗里没有顶事的,他再想闹也得忍着,现在是无需再忍了,未行又给善德真君倒了一杯茶:“所以我来了暮云城。”只是出了意外没有按他的原定计划走,不过无事,殊途同归。

坐到榻上,善德真君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过茶壶:“昨日云家那个女娃应该有遇到溯源镜这类的物件。”

“是溯源镜,”未行没有隐瞒:“八个月前,刑天金殿在螺洲城外现世过,”这还是宝宁师妹那小徒弟上三言锋与他交易时提及的,“不过那女娃应该没窥见多少,镜子被韩家娃娃用灵力震碎了。”

“多与少有区别吗?”善德真君喝着茶,唇齿留香:“窥探了些微天机,就想着夺人机缘,这般心x_ing竟还能让云量当作宝似的护着,云家是安稳太久了。”

溯源镜、回溯镜、三生石之类的东西,心x_ing上佳者得遇也就当作是喝了一坛三生醉梦,经历了一回,走过了一朝,心境借此得到历练;要是被心x_ing不稳者遇见,那就自求多福吧,心魔横生只是开始。

今日闹的这一出,韩穆薇也是看出了些苗头,想想暮云城的地理位置,心中也就了然了,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知道老头帮着他们姐弟做了主便可。

回了驻点就无需再穿着斗篷了,小二胖刚脱了斗篷露了脸,未名的手就上来了:“小师弟好像瘦了一点,”不过手感还是一样的好。

小二胖紧皱着眉后退了两步,避开他不正经的爪子:“二师兄,您就不能稳重点吗?”这话是他师父常常用来训斥沐遐那一群人的,他觉得也十分适用眼前此人,“多日不见,你问问我修炼上的事也算是个好师兄。”

未名闻言扭头瞧了瞧站在一旁的韩穆薇:“你教的?”要不是沐尧已闭关,他都以为这是沐尧弟子。

韩穆薇瞥了他一眼,回道:“这还用教吗?我家小二胖说的就是事实,”都多少年了,未名爱捏人脸的老毛病是一点都没改。不过这次再见,他身上好像少了冰凌之气。

未名长吁一口气,取出一只储物袋一个玉盒,储物袋给了小二胖,玉盒则被递向了韩穆薇:“一直没能碰面,这个在我这放了很久了。”

结金丹之前,他借由冰极寒灵泉和淤积在体内的纯阳之气于丹田里凝结了一颗寒灵冰极焰的火种,虽然他差点死在凝结火种的中途,但到底是成功了。结丹之后,火种已生,现在他终于再无后顾之忧了。

韩穆薇轻笑着接过玉盒:“谢谢二师兄。”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未名又揉了揉边上的小鬼头:“无事你们就早点回房调息,我先告辞了。”

“二师兄再见,”小二胖拎着储物袋,目送未名离开了,才看向他姐:“二师兄头次见我的时候,已经给过见面礼了。”

韩穆薇明白未名为何要这般做,牵起小二胖的手:“你收着就好。”

城主府后山梧桐林中的小木屋里,云量正跪在地上向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回禀今日面见天衍宗宗主之事:“祖父,未行话已挑明,两日之后要是不谈,他就派人将暮云城隔绝出天极山脉。”

花白头发的老者正是昨日在黑市卖木鱼的那位摊主,他长叹一口气:“看来天衍宗的彤愠道君已经进阶九品炼丹师了,不然未行不会如此作为。”

“可……可瑕儿不是说天衍宗的那位九品炼丹师要以后才会出现吗?”要真是如祖父说的这般,那暮云城就危险了,一想到日后要依附于天衍宗,云量心中便生了诸多不甘:“这可如何是好?”

老者垂首俯视云量:“你等会是不是准备去拍卖行?”

云量一惊,不敢看向上首的祖父,紧张地舔了舔唇:“祖父,那东西还未进行拍卖,就还是咱们云家的。”瑕儿既已与他说了那物,那物自是不可再拿出去拍卖。

对,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老者不禁嗤笑:“云家的东西,拍卖行的那些东西什么都成为云家之物了?”很多天材地宝都是私人寄拍,那怎么能算作是云家之物,“小五说的那些话,你只当没听见,顺应天道为上。”

“祖父……”

老者抬手打住了云量的话:“你去回了未掌门,两日后我亲自去拜访他,”有些事情避是避不过的,更何况天衍宗对暮云城对云家已算是仁至义尽,云家不能不识相。

“祖父不可……”

“本君意已决,”老者沉声说道:“咱们云家应该学学中洲沐家,”这么多年来,百Cao门之所以不动云家就是因为暮云城离天衍宗太近,白漫不敢在天极山脉脚下大动,“你下去吧。”

自善德真君来了那么一出之后,韩穆薇再逛黑市就明显感觉不对劲,没一会便拉着小二胖回了宗门驻点。今日黑市里涌入不少牛鬼蛇神,虽都穿着斗篷,但她能看出已生乱象。

云家人自砸牌坊,也怪不得人。只是拍卖会将临,现在这般境况,不知云家还能不能压得住?

待在驻点直至次日傍晚,掌门招集,韩穆薇才收功,带着小二胖去了后院。正如所料宗里来人了,她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释甲老祖,心中已明了,想来很快暮云城外的界碑上就要多一抹祥云印记了。

释甲也是近日才回宗,金城秘境那已经妥当了,十日前无言师伯也出了秘境,正好让他腾出手来料理暮云城的事,见到韩家小娃娃身边多了一个胖娃娃,就知那是破军刚收的小徒弟。

“过来,”释甲朝他招招手:“到老祖这边来,”资质不输万剑宗殷臻,又有那位亲自教导,不出意外他们天衍宗又将要多一位俊才。

小二胖知道主位上的人是哪位,他师父的祖父,所以也没在怕,抬头挺胸地快步走上前去,跪下叩首:“破云峰座下弟子韩穆旸拜见老祖。”

“起来吧,”释甲拿出一只玉盒,叮嘱小二胖:“小心着点玩。”

韩穆薇一见玉盒,就知玉盒中装的是什么,无奈凝眉轻笑,那确实需小心着点玩。小二胖接了玉盒再次拜谢,后就跟在了释甲道尊身边。

申时一过,天衍宗一行人便出了驻点,就连隔绝神识的斗篷都没穿,在释甲道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位于黑市东南方向的拍卖行走去。他们刚出驻点没多久,万剑宗、无极宗也有样学样,抛弃了隔绝神识的斗篷。

一行人所到之处行人均自动让路,不过两盏茶的工夫,他们便到了拍卖行。云家家主云量早已候在了门口,一见来人便立马上前迎接:“晚辈有失远迎,还请前辈见谅。”

释甲道尊来暮云城可是一点没避讳,他前脚进城,后脚城主府的人就接到消息了。正如祖父所言,天衍宗收回暮云城是势在必行,暮云城的位置已注定云家抵抗不得。

“好说,”释甲牵着小二胖未作停留,直接入了拍卖行,云家的老祖宗云暮用是有些能耐,但留下的这些后辈竟无一个是有眼色的。近十万年,要是有一个脑子够用的,就不会拖到今日天衍宗忍无可忍之地。

主动投诚与被迫依附,区别可是非常大的。云家要是主动点,天衍宗一向好说话,只要不过分,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不是挺好,现在可就不行了。第88章

暮云城黑市作为苍渊界最富盛名的黑市,它的拍卖行规模是相当的大,客人也被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衍宗一行人直接上了天字号房,云量亲自作陪。

只是到了天字号房的时候,见拍卖行的总管云翔还是像以往那般未作犹豫地打开天子二号房的禁制,韩穆薇就已经开始替云家默哀了。近十万年来,天衍宗的纵容终是让云家自掘了坟墓。

释甲面上并未表现出有一点不满,只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挂在天子一号房上的那块巴掌大的雕鼎门牌,眼中暗色渐浓,捏了捏握着手中的小肉爪子,后淡而一笑跨入了天子二号房。

天衍宗的人刚进入厢房,无极宗和万剑宗的人也到了。对待三宗,云量自是不敢分轩轾,况且他心里还存着点妄想。不提万剑宗,天衍宗和无极宗可是向来都不合的,现今天衍宗对云家这般步步紧逼,云家要是就此低头,想来这也不是无极宗希望看到的。

此次带队无极宗的是无妄道君,当年钟晓秘境外一战,无畏受伤颇重,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况且他们今日也不打算闹事,只是来拍一样东西,顺便看场热闹罢了。

随着云量到了天字号房,无妄见天子一号房上的门牌还挂着,不由得勾起了嘴角。近十万年,天衍宗完美又不露痕迹的捧杀,让云家越来越自视甚高。

如今云家作茧自缚,天衍宗趁机收回暮云城,是既不会有损声名,也无需耗费、出让多少资源,高,真是高明!日后他们无极宗也得学着点。

万剑宗宗主殷擎领着万剑宗的人进入天字四号房,来到厢房中唯一的那扇窗边,背手而立俯视着下面那些陆陆续续进入拍卖行的人群。乱象已生,今天的这场拍卖会能否顺利承办,就看云家是否压得住了?

天子二号房中,释甲坐在主位上闭目沉思,右手转动着他那把赤木小剑,身旁立着掌门未行。自进入厢房,小二胖就回到了他姐身边,这会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就不知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韩穆薇一手掌着小二胖的脑袋瓜子,眼睫下敛,心中笃定今日这场拍卖会要流血,至于会不会血流成河,就要看云家藏着的本事有多大了。

天衍宗与云家的事,明眼人都清楚,现在情况已摆在这里,天衍宗要作壁上观,而今晚的这场拍卖会就是为了让云家认清现实。捋到这里,韩穆薇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她师叔,果然能做宗主的,都是狐狸投的胎。

三宗已到,六门一寺院也均入场,此次暮云城黑市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云家的老族长云横,也就是卖木鱼的那位摊主,带着云家一众人从拍卖行后院来到天字号房。

当他看到天子一号房上挂着的门牌时,双目不禁一缩,顿时脸就黑了,扭头看向云量,见其到了此刻还不明所以的样子,立时间无力感从心头涌向全身。

云横长叹一口气,好似瞬间泄了精气神一般,想要补救,可就在这时金玲作响,此次拍卖会正式开始,便只能作罢,领着族人先入厢房。

跟在一众人身后的云瑕此刻双手紧握,手心冒汗。她要的东西,她爹爹没给,说那东西是旁人寄拍。云瑕懂这其中的道道,旁人寄拍也就是云家事先未能成功收购,那便意味着不得人同意拍卖行是不能私自将那物撤出拍卖会。

主持此次拍卖会的是云家最好的拍卖师云锦,一身大红色抹胸曳地仙羽裙不但衬得女子极为光鲜亮丽,还为其增了几分妖艳,挽着牡丹髻,化着桃花妆,一张檀口两片红唇微动,声音清甜,说话不紧不慢,吐字极为清晰,举止之间尽是风情。

“多谢各位尊驾光临此次暮云城黑市拍卖会,小女子云锦先在这里给诸位道声好,祝大家心想事成,各有所得,”云锦稍稍垂着首,目光向下,两手相握放在侧腰处,双膝微微一屈,仪态万方,浅露娇柔。

“今日的拍卖会将由小女子来支持,深感荣幸,此间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尊驾多多包涵,”主持了不知道多少场拍卖会,云锦分寸已经拿捏得很好:“此次进入拍卖的物件一共有十二件,具体的介绍已经印刻在发放给大家的玉简之中,敬请诸位尊驾细细探看,等会还需各位多多支持,给小女子捧捧场。”

坐在天子二号房中的韩穆薇瞅了一眼放在楠木桌上的那几枚玉简,厢房里竟无一人拿起查看,难道这都是来看戏的?右手一招,用控灵术取了一枚玉简,神识扫进去,韩穆薇小嘴微张。

真是不负盛名,开场就是一粒上品化神丹,她悄悄瞄了一眼上首的老头,继续往下看。第二件较之第一件也是丝毫不逊色,仙灵云丝裙,此裙是用仙灵蚕丝炼制的,虽不属灵宝之列,但众所周知仙灵蚕丝可挡化神雷劫三击。

第三件是两枚极品羽皇清毒丹,此丹也是非常抢手,有市无价。这都要归功于极品羽皇清毒丹的功效,要知一粒极品羽皇清毒丹就可完全剔除元婴修士体内的丹毒。

一连看到最后,韩穆薇甚是叹服,这么多宝物,看来今晚有的打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老头那么一出,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已非之前传说的万年元寿果,而是一根大鹏玉骨,至于万年元寿果则被放在了倒数第二拍卖。

化神丹一呈上来,云锦只报了名字,都不用多废话,竞价就已经节节攀高。

“十万块上品灵石。”

“两百块极品灵石,不要跟老子争,你们争不得,哈哈……”

“三百块极品灵石,化神丹就只有一枚,本君谁也不让。”

“一千块极品灵石,废话哪那么多,拿出家底来便是。”

听着这些报价,韩穆薇都有些心惊肉跳,据她所知一颗上品化神丹至多五百块极品灵石算是顶天了,可这会都已经上到了一千。她不禁摇首浅笑,才开始就闹,修仙界会看眼色的人可真不少。

最终那颗化神丹是以一千六百块极品灵石拍出去的,按说能拍出这么高的价,作为拍卖师的云锦应极为欢喜,可这会她心里是惴惴不安。

在拍卖行混了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今日这境况明显是有人在恶意哄抬价格,她现在担心丹药拿出来收不回灵石。

接下来一连几件宝物拍卖都是这般情况,件件拍出了空前的高价。天子一号房中的云家人已知有人在闹事,但这是拍卖会,不可能中场清人。云横放在膝上的两手紧抠着膝盖骨,沉声吩咐:“云量,你让云翔去查查是什么人在闹?”

今天的拍卖会必须顺利结束,不然明日他拿什么去跟天衍宗谈?云横的心提着,口中微苦,希望今晚他这把老骨头不会丧在这里。

“是,”云量此刻也是心底发虚,但想到隔壁的天衍宗,莫名又觉不会出事,毕竟暮云城要是出了岔子,天衍宗的脸面也挂不住。

第九件宝物是一块极为古朴的圆形雕花青玉佩,韩穆薇盯着玉佩上的雕花,有些不确定地问小天菩:“菩菩,那是梧桐花吗?”梧桐百鸟不敢栖,只避凤凰也,这玉佩倒是有点意味。

“的确是梧桐花,”小天菩坐在韩穆薇的神府中,抱胸凝视着那块青玉佩:“你要把它拍下来吗?”这块玉佩她好像在哪见过?

“把它拍下来。”

“啊?”冷不丁的一句话在耳边炸开,韩穆薇本能地伸手掏了掏耳朵,传音于自家老祖宗:“您认识这块玉佩?”

盘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一手托着腮:“这玉佩是我的,”她还以为它已经遗失在了虚空之中,没想到它竟也跟着她来到了苍渊界。

钟家先祖炼制的三处钟晓秘境已经现世两处,还有一处至今未被发现,而这枚传家玉佩就跟那处未现世的钟晓秘境息息相关。

“明白了,”韩穆薇拿起桌上的牌子,抬首就见释甲老祖正看着她,她粲然一笑,传音道:“老祖,这玉佩是我家老祖宗之物。”

释甲点首,韩穆薇听着寥寥几声的报价,静候着。也许是这枚雕花玉佩相对来说比较平凡,任云锦巧舌如簧,吹得天花乱坠,也未能勾起在座的兴致。倒是有那么两位一直在僵持着,其中一位就是出自隔壁天子一号房。

想到那位云家姑娘,韩穆薇大概能估出此玉佩的重要x_ing,不过既是她家老祖宗的,自是不能想让。

天子一号房中,云瑕依旧在报价,不管这个价格是不是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二百块极品灵石,”这枚玉佩是一处秘境的开启钥匙,她一定要得到它,听着外面没了声音,心一松,嘴角慢慢上挑。

就是这个时候,韩穆薇按牌报价:“三百块极品灵石。”记忆中的前世,她也随人参加过几次拍卖会,真心想要争的,都是等到最后才动作。

天子一号房中,云瑕原以为那玉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没想到临到了竟又杀出来一个,上挑的唇角没能立马收回,不上不下地僵在脸上显得很是突兀,扭头看向右边的墙,眸中血色一闪而过:“四……呃……”

“闭嘴。”

正打算按牌的云瑕被突然而来的化神威压压得跪在了地上,黏稠的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流出,可即便如此,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报价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混入了血中:“曾祖……”

云横始终盯着下面的拍卖场,放在膝上的右手用力一握,云瑕手中的报价牌就成了灰。她痴痴地紧握手中的灰,耳边是那枚玉佩成交的金玲声:“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她得天厚佑,窥见天机,可为什么到头来什么也改变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机缘一件一件地落于旁人之手,比杀了她还叫她痛苦。既然无法改变,那又何必让她窥见:“呜呜……”

韩穆薇还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才能拿到玉佩,没想到只报了一次价隔壁那位就熄火了。玉佩是由拍卖行的总管事云翔亲自送过来的,韩穆薇肉痛地付了三百块极品灵石,在心里不住地问候着隔壁那位云家托。

云翔收了灵石出了天子二号房,面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忍不住再次查看了一番储物袋中的灵石,确定无误后,不由得苦笑,这是今晚成功收到的第一笔灵石,想到前面那几位拍得物件的人,眉心锁得紧紧的。

收了灵石,云翔也未下楼,而是直接去了天子一号房:“族长,隔壁的灵石如数付清了,”那位毕竟出身天衍宗,还是注重名声的,“可前面几位他们想要东西,但只愿拿出市价。”拍出价跟市价可是差了好几倍,这个窟窿云家如何来填?

市价?云横就知会是这般:“那些东西都是有市无价,况且市面上要是有他们也不用来我这暮云城,无需理会,等拍卖会结束再说。”

转眼间又拍出一件,还有两件宝物。重头戏终于上场了,韩穆薇拿到玉佩后将其握在手中,没一会手中的玉佩就不见了。坐在聚魂灯中的钟璃看着飘在在她面前的桐花佩,心中有了稍许安慰,到底钟氏的传家玉佩还在,她也不算对不起老祖宗。

万年元寿果一拿出来,拍卖会场是寂静一片,云锦面上虽不显,依旧风轻云淡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但放在腰间的两手却是紧紧地扣在一起。

“下面将要拍卖的宝物是一枚万年元寿果,想必诸位早有听说,云锦在此也就不多做介绍了,起拍价两千块极品灵石,接下来就交给大家了。”

万年元寿果是树龄已达万年以上的元寿果树结的果子,一千年只能结九颗,食一颗可增寿五百年。众所周知,修士一生只可服一次增寿类天材地宝,至于是增寿一年还是一千年就看各人本事了。

只十息的工夫,价格就已经被叫到了六千块极品灵石,天字号房也有参与竞拍的,不过天衍宗并未参合。

“六千七百块极品……”

还未等人说完,就立马冒出一句,“七千块极品灵石,这枚元寿果老子要定了。”

韩穆薇听着这此起彼伏的竞拍声,一双杏目是眨都不眨地盯着场中的情形,万年元寿果的价格也不负所望上了一万块极品灵石。

就在众人争得面红耳赤时,突然一颗黑色的珠子被砸向拍卖台,云锦一直戒备着,立时捏碎手中的玉符,人瞬间消失在拍卖台,就连那颗万年元寿果都没来得及带走。

“轰……”

一声惊天爆炸声响起,震得整个拍卖行都颤了三颤。还未等人缓过来,一道绿色流光直奔拍卖台。拍卖台虽被炸得粉碎,但拍卖物周边都是有禁制的。绿色流光想要卷走装着万年元寿果的那个墨玉盒,可惜玉盒之外还有一层禁制。

“何人敢在暮云城作祟?”一声呵斥后,云横紧随而至,持剑劈向那道绿色流光。流光躲过后立时便现出真身,“哈哈哈……,暮云城?”一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低垂着首立在离云横一丈之地,“本君也只是想要借枚果子用用而已,云族长又何必如此动怒?”

云横冷哼一声,后持剑攻了上去,二人瞬间缠斗在了起来。场面一时难得控制,就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云家自是全力相搏。

天子二号房,释甲接过未行递过来的云雾茶,小小抿了一口,笑看着下面的打斗。云家虽有两位九品炼丹师,但战力还能看的也就云横一个,其余人等修为是怎么上去的?他们心中清楚得很。

“得亏这个拍卖行是件空间类先天灵宝,不然早就崩塌了,”宝宁真君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拿着把轻羽扇轻轻扇动着,云家会有今日都是自找的,赖不得别人。天衍宗客气了近十万年,云家竟敢坦然享受,真的是白瞎了云暮用留下的好基业。

坐在释甲下手的未行攥动着青玉杯,注视着下面的拍卖场,他今日就要让云家上下晓得这十万年来,云家到底靠什么立在这天极山脉之下?不然他们还总以为这暮云城头顶上的天是他云家。

坐在靠门处的韩穆薇搂着小二胖,她对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不觉意外。天衍宗的态度外界早已摸到了边,没了天衍宗在后面镇着,云家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二流世家。

云家的先祖云暮用把暮云城建在天极山脉脚下,难道他不知这处是绕不过天衍宗的吗?他知,韩穆薇想云暮用也无意绕过天衍宗,只是他的后辈显然是当家作主惯了,这就是看不清现实,不自知,原有大好的机会,却生生被耗尽了。

“啊……”

又一个云家人倒下了,云横被缠住手脚,压根顾及不了其他,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才是天衍宗真正的警告,不废一兵一卒,只需收回不该有的庇护。

虚晃一掌,骗过黑斗篷,云横腾空几乎用尽全力一剑劈向拍卖行的墙壁,瞬间拍卖行就被劈开了一道三尺宽的缝:“云家人听令,即刻退出拍卖行……呃……”

紧跟过来的黑斗篷一掌拍在了云横后背,不过他没有要云横的命。云横立时从半空摔落在地:“呜……,”一块拇指大的肺片伴着鲜血被吐了出来。

“曾祖(父亲、祖父)……”

云横受了重伤,剩下的云家人就是一盘散沙。黑斗篷大摇大摆地走向拍卖台,不过在他动手想要去破墨玉盒外的禁制时,铺天盖地的炼虚威压立时压在他的顶上,使其瞬间便没了嚣张气焰。

一身黑色云纹锦袍的释甲踏空漫步走向趴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的云横,冷声问道:“你可清楚了?”没了天衍宗,云家就不再是原来的云家,暮云城也同样不堪一击。

“唔……,”云横咬着牙,撑起了上身,勉强跪到了释甲跟前:“云横已明白该怎么做了,”十万年了,云家终于被打回了原形,“云量,唤出界碑。”

此时云家家主云量也没了往日的丰采和威势,听到祖父的话,莫敢不从,心底的那点妄念早已被打散了。只是他刚想招出暮云城界碑时,跪伏在他身后的云瑕突然抬首,对上释甲道尊:“慢着……呃……”

“孽女……”

不等云量呵斥完,释甲便开口了:“让她说,”这个女娃应该就是未行提及见过溯源镜的那个。真有意思,刑天金殿竟又一次现世在苍渊界,上一次苍渊界得见溯源镜的人便是寒逍郎君韩显。

“呃……,”云瑕双目赤红,再次抬首看向释甲道尊:“天衍宗要暮云城可以,云家要今日贵宗拍得的那枚雕花玉佩。”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么错过。

“人心不足蛇吞象,”释甲闻言轻笑:“入了刑天金殿,得遇溯源镜,窥探了一丝天机,就妄图抢夺他人机缘,小丫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若是没有这女子的推波助澜,天衍宗不会这么快收拾云家,“机缘天定,但天机万变。”

天机万变?云瑕身子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天道跟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那她该何去何从?

云量见释甲道尊没再多言,便立马唤出了神府中的暮云城界碑,一块成人巴掌大的黑色石碑顿在了半空中。

释甲抬手,未行上前,请出了天衍宗宗令,一块祥云状的白玉石一下子拍在了暮云城界碑上,顿时那块黑色界碑的台头便多了一抹祥云印记,而立在暮云城外的界碑上也同时显现出了祥云印记,自此暮云城便被天衍宗收回了。

闹剧到此结束,既然暮云城现属于天衍宗,那闹事的人自是归天衍宗出面收拾。未行一个动作,第一个上前的就是善德真君,他已经憋了老久了。第89章

谁也没想到云家骨头会这么软?天衍宗只是稍稍放任不管,他们就被吓得立马把暮云城双手奉上。

现如今暮云城已归天衍宗,再想浑水摸鱼就得掂量掂量了。有那胆小怕事的一见天衍宗站出来,就立马退出了拍卖行,当然也有迟疑未决的。

一身披月白色斗篷,袖口处绣着迷迭花的人见天衍宗是来真的,便有些不甘地收起手中的剑,准备离开,只是身影刚消失在原地,还未瞬移出拍卖行就被一道紫光拦了下来。

善德真君右手拄着青竹拐挡在拍卖行被劈开的那条缝前,语带讽刺地说:“媚清,这就走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那粒化神丹可是她拍下的,一千六百块极品灵石,好大的手笔,想一走了之坑他们天衍宗,缝都不留一条给她。

媚清此次出行存着私心,所以并未同合欢门门人一起,只是她没料到善德这死鬼会认出她,柔弱无骨的纤手翘起兰花指,隔着面巾掩在嘴边,露在外面的美眸一抬,眸中带水:“善德道友怎么晓得是奴家,可是平日里时时记挂着奴家?”说着就状若羞涩地撇过脸去。

“呵呵……,”善德真君听了媚清这老妖妇的话,就像吞了好几只臭虫一般,泛着恶心:“你身上的狐臭味都能熏死一城人,还有脸问人怎么识得你?”迷迭花的香味带着丝甜腻,又冲又浓烈,也就媚清这老妖妇喜欢。

“你……,”媚清忽变脸,唤出本命法宝蛟轻鞭,啪一下就朝着善德死鬼抽了过去:“今日我要抽烂你这张毒嘴。”她最恨人提狐臭,自她结婴重塑肉身之后,还无人敢再提,朱善德他是找抽。

善德真君才不承认他是故意的,晃身避过鞭子,后青竹拐一扫就将再次抽过来的鞭子打偏:“想要抽烂我的嘴,那也要你能才行。”

媚清也不是什么善茬,多年来死在她身上的男修没有一千也足有八百,不过像朱善德这样的,脱光了送到她的迷迭宫,她都嫌恶心。腾空一鞭,善德真君一个闪身就轻轻避过了,被鞭子抽到的地方瞬间崩裂。

对于合欢门前门主媚清此人,善德真君也不是全然否定,现今修仙界叫得上名号的女修,她算是一个,只是这妖妇手段有些见不得光。又避过一鞭子,他也不准备再让她得意下去了。

钪一声,青竹拐拄地,善德真君右手微微一捻,青竹拐瞬间转动了起来,将抽过来的蛟轻鞭缠住。一把抓住青竹拐,善德真君对着媚清扯了扯嘴角,露了个假笑,后两条八字眉一耷拉,精纯的紫黑色雷灵力瞬间顺着青竹拐涌入蛟轻鞭。

观战的韩穆薇立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劈里啪啦雷力爆裂的声音:“咝……,”这个酸爽劲儿,是她近年来一直在经受的。瞧了瞧依旧紧握着鞭子的女子,她抽了抽鼻子,都有些不敢看,但她两眼却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

媚清哪会坐以待毙,灌注灵力于右手,全力一拉,欲要抽回蛟轻鞭,可是善德真君哪会相让,左手直接擒住鞭子的一头。

“呃……,”没能抽回蛟轻鞭,还被灵力反冲,加之朱善德的雷灵力侵体,媚清脚下一个踉跄,血顺着嘴角流出,立时将蛟轻鞭收回丹田,坐下调息压制在五脏乱窜的雷灵力。

善德真君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嘴角一勾,媚清体内的雷灵力瞬间全数炸裂。

“啊……,”正在试图压制雷灵力的媚清一时没撑住,只觉五脏六腑被炸得粉碎,仰首尖叫一声,后不支倒在了地上,善德真君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媚清跟前。

“善德道友,请慢,”合欢门门主清苑真君领着一众门徒从楼上地字号厢房飘了下来,后走向立在拍卖场中心的释甲道尊,拱手行礼:“晚辈合欢门清苑拜见释甲道尊。”

“话好说,”释甲笑着看向清苑:“化神丹拿走,把该缴纳的交了就好。”拍卖行的那枚化神丹是百Cao门寄拍的,心思不浅啊!

清苑点首:“晚辈明白,让尊者见笑了,”媚清是什么人,她清楚得很,只是今日对上天衍宗,合欢门只得低着头,取出一千七百块极品灵石交给立在释甲道尊身边的未行,“未掌门,请多包涵。”

接过储物袋,未行神识一扫,脸上露了笑意:“清苑道友客气了,”不错,比合欢门前几任门主都会来事,还知道主动补偿暮云城的损失。

既然人家这么明事理,那他们天衍宗也就不多做为难了。未行笑着对善德真君说:“师兄,都是一场误会,清苑门主已经解释清楚了,”后便摆手让云家的人把那颗化神丹交给清苑。

一千七百块极品灵石买了一颗化神丹,清苑是有泪往肚里吞:“还未恭喜贵宗,”她再次朝着释甲、未行拱手,“有天衍宗在,日后暮云城想来会更上一层楼。”

“那就借清苑道友吉言了,”未行知道清苑想什么,灵莹阁要入暮云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条件得慢慢谈:“此次事了之后,暮云城黑市将再办一次拍卖会,到时还请清苑道友带着门人多多捧场。”

“一定,”能当上合欢门的掌门,清苑自不是傻的:“那今日合欢门就不多做叨饶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媚清缓了过来,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起身后,上前几步,不过被迎面走来的清苑一把抓住,“师姐,今日闹得还不够吗?”曾经的师伯,现今的师姐,她自认已经足够尊敬她了。

“本君只是想要问韩家小道友几个问题罢了,你紧张什么?”难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折腾不成,一把扯开清苑的手,又上前了几步,眼神越过释甲,看向韩穆薇:“韩小道友能告诉本君,你在夕日镇用的那块雕花墨玉牌是哪来的吗?”

韩穆薇闻言抬了抬眉,没想到媚清真君竟能找到她:“一个故人那得来的,”想到那日在场的还有无极宗的常清凌,她也就不意外了,拿出墨玉牌和一块玉简扔了过去,“前辈看了便可知晓。”

既然墨玉牌特殊,那也就不必再留着了。至于那枚玉简,里面记载着许悠的生平记事和她身体变异的一些情况。媚清接住玉简和墨玉牌后,颤着手迫不及待地查看玉简。

“哈哈……,”不过五息,她突然狂笑:“哈哈……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泪也跟着滚落了眼眶,右手紧抓着墨玉牌,“怪我,是我这个娘害了她,”融元丹,她为什么要给她喂食融元丹,为什么?也许是因身受重伤又颇受打击,媚清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清苑知道媚清的心结在哪,当年要不是为了寻许悠,想必她也不会轻易让出掌门之位。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清苑梗着脖颈,长吸一口气后慢慢呼出,许悠也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可惜了。

韩穆薇看着合欢门一众人带着媚清离开,不由得轻吁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得回头了。

合欢门的人走了,之前在拍卖会现场,恶意哄抬价格的几位都心凉了,甚至有那么一两位深觉这是天衍宗为敛财联合云家给他们下的套。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想,天衍宗已经摆明了态度,要么一块不少地交灵石拿东西走人,要么把小命留下来。合欢门的媚清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还不是掏了灵石才让走人。

等未行把灵石都一块不少地收了回来,释甲道尊才看向被禁锢在拍卖台那的黑斗篷,笑说:“让本尊来猜猜你是谁?”上下打量了一番,“万鬼门的鬼惜,”猜完双目一凛,瞬间“嘶嘶”几声,黑斗篷便被灵力撕碎了。

没了黑斗篷的遮挡,人自然现了出来。长及腰臀的黑发被玉冠束于发顶,一身紫金宽袖法衣衬得人贵气十足,女子转身面向台下众人,后慢慢下了拍卖台,一步一步走向拍卖场中心:“晚辈万鬼门鬼惜拜见释甲道尊。”

“不必多礼,”释甲摆手:“万年元寿果是不能给你了,要真心想要,等几日后暮云城安稳了,你再来。”

鬼惜闻言莞尔一笑:“晚辈刚只是见云家有些不厚道,所以才开了个玩笑,”说着她还扭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家一众人,“瞧云族长这不没事吗?”

她之所以不杀云横那老东西,就是怕云家人反逆拿暮云城跟天衍宗交换。天衍宗本就与他们万鬼门道统不同,她还真怕到时会交代不过去。果然这会天衍宗开始秋后算账了,合欢门的例子立在前,她又不瞎。

“是没要了他的命,”释甲拿着赤木小剑开始磨搓指甲:“但他五脏受震,心脉受损,这伤也不轻,”斜了一眼面色有些不好的鬼惜,“再说他是我天衍宗的人,就算是不听话也轮不到你在本尊眼皮子底下教训他。”

“这么一说还真是晚辈的不是,”鬼惜心中恼得很,枉天衍宗还自称名门正宗,他娘的翻脸比谁都快,现在云家是天衍宗的人了,那躺在地上死了的那些云家人呢?她憋着火,拱手道:“既然是晚辈的错,那该赔的晚辈会赔的。”

释甲点首:“那就好说,”给未行使了个眼色,“你去算一下,再问问云家的情况,理清楚之后再寻鬼惜商量。”

“是,”未行心中早有数了,只是他刚抬腿就被鬼惜叫了回来,“这事先不急,之前媚清说到一事,我这也有一桩,”她背手越过释甲,驻足在韩穆薇身边,“韩小道友,你知道黄潇是怎么死的吗?”

韩穆薇神色丝毫未动,转身面向鬼惜:“前辈,晚辈直觉这事还是不要提的好?”鬼惜道君不提,她都快把黄潇给忘了,忘了黄潇就等于忘了万鬼门在钟晓秘境中做的那些腌臜事。

“这话怎么说?”鬼惜面上虽带着笑,但看韩穆薇的眼神却冷得很,黄潇是她一母同胞弟弟的血脉后辈,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杀他的人?

更何况她还想知道这女孩身上那个能灭杀她一缕神魂的宝物是什么?要不是媚清刚刚的提点,她还想不到杀黄潇的会是这个丫头。

未行横在韩穆薇身前:“这事你应该问我,而不是问她,”他这里可还有好几笔烂账要跟万鬼门算,嘴没动,但声已起,“还请楼上的诸位移步到拍卖场,本座这有几件事情要与各位当面对质,正好万鬼门和鬼惜道君都在。”

见未行这般,鬼惜不由得心头一跳,难道这里还有她不清楚的事?

未行声刚落,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其余两宗五门一寺院就都下来了。众人先是拜见了释甲道尊,后万剑宗的宗主殷擎便笑着朝未行拱手:“恭喜贵宗收回暮云城,”这事无论摆在哪家头上,都会这般,只是估计没天衍宗来得这么委婉。

“多谢多谢,”对万剑宗,未行还是很客气的:“改日还请殷宗主多多捧场。”

“一定,”说来此次暮云城的事与他们殷家还有点干系,黑市里善德那小子出手的万年元寿果就是来自殷臻手。他一直都知道未行和朱善德这对师兄弟没那么简单,果然近日一连串的事都是环环相扣,直至此刻暮云城被天衍宗顺利收回。

“既然诸位现都在,”未行的视线扫过一众人,最后定在了鬼惜道君身上:“那本座就来回答刚刚您问的那个问题,”说着他就取出钟晓秘境关闭后沐畅交上来的几块绣着祥云的破布扔给了鬼惜道君,“黄潇是怎么死的,您现在应该清楚了吧?”

鬼惜接住那几块祥云破布,一一翻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后忽地扭头看向万鬼门的那群人,见有人垂首不敢看她,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冒出来,几乎烧到了嗓子眼:“这事就当本君今日没问。”

全是蠢货,竟敢干这样的蠢事。天衍宗立世几十万年,别人也许不清楚,但到了她这个修为,自是知道出自天衍宗的宗门图腾——祥云有何不同?她手里的这八张祥云破布没一块是出自天衍宗。

“本座也想,”未行冷笑道:“可惜不能,这污名天衍宗不背。”天衍宗的后山禁地中有一片桑木林,那里养着无数的银蚕。银蚕很常见,特殊的是那片桑木林。

那片桑木林全是银桑木变异树种,银蚕食了变异银桑木的桑叶,吐出来的蚕丝虽然没有灵x_ing,但却能隔绝灵力且都是隐形的,非化神以上修为看不破。天衍宗下放的祥云虽不都是用银蚕丝绣的,但每朵祥云的收边却都是银蚕丝。

“这么说在钟晓秘境中肆意追杀我百Cao门弟子的也是贵门?”一身着白色法衣,头戴紫金冠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手中夹着一块祥云破布递到了鬼惜道君面前:“还请贵门给我百Cao门一个交代。”

“不急,”未行见百Cao门门主白漫上前,便笑着走到尸魔门那:“那八块祥云破布中有一块是在尸魔门吴磊尸身边上发现的,据宗中弟子回禀,说当时发现吴磊的时候,他已被抽了神魂。”

此次领队尸魔门来暮云城黑市的正是吴磊的师父冥石真君,一双三角眼微微一眯:“本君记得万鬼门黄潇时常抱着一把魂幡,”他看向鬼惜道君,“不知晚辈可否记错?”

吴磊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肉身。当初要不是天衍宗和无极宗在钟晓秘境外大闹,他岂会不追究?

鬼惜道君无话可说,她自进阶化神后就不再过问宗门事,谁能料到那帮子蠢货竟敢越过无极宗做出这种事?

杵在一边的善德真君看了半天好戏,此刻正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眼神盯着无极宗那群人。无妄的面色也不是很好,今晚戏是看上了,就是这戏有点难看,至于宗门要拍的东西——大鹏玉骨,还没见着。

“万鬼门倒是好算计,”妙音门的门主吉音娘子刺了一句:“没了尸魔门,东洲可就是一家独大了。”

尸魔门也倒霉,被无极宗当枪使动了中洲沐家的人,差点被沐天一灭门,一下子从六门之首沦落到了六门之尾,再这般没落下去,恐怕是迟早要被下面的小门小派替换掉?

善德真君冷哼一声:“眼皮子浅的东西,”瞥了一眼怒瞪他的吉音娘子,后看向无极宗的无妄,“自尸魔门下去了,万鬼门就成了六门之首。占着坑才多久就搞了这么多事,又是暗地里灭杀尸魔门门徒,又是栽赃我们天衍宗,这不是想要中洲大动吗?”

无妄冷哼一声,后瞥了一眼万鬼门宗人,便甩袖领着无极宗的人离开了拍卖行。善德真君冷嗤一声,被自己养的狗咬了,活该!

无极宗的人走了,妙音门也跟着离开。鬼惜交了一大笔赔偿,后一脸沉重地带着万鬼门的人出了拍卖行。他们前脚走,百Cao门跟万剑宗后脚就跟上。净覃寺自然端着副真佛样,见没戏看了也便离开了拍卖行。

北冰门的邀阳道君倒是留了下来:“未掌门,恭喜了,”他此次到暮云城除了参加这场拍卖会,就是要拜访天衍宗。

“邀阳前辈,”对北冰门,未行没什么意见,这个门派的门人x_ing情都有些冷,所以与其他几个宗门来往都不是很密切,今日会留下来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前辈可是有事?”

邀阳道君看向释甲道尊:“不知前辈与未掌门可否随我借一步说话,”他要说的事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却无意隐瞒天衍宗,毕竟那人的身陨,他也心怀遗憾。

释甲点首,三人瞬移去了楼上天子二号房。一入房中,邀阳道君就在周围又布了一层禁制,后朝着释甲拱了拱手:“晚辈无意冒犯,还请前辈多担待,”见释甲并无怪罪,便直言了,“我百年前离宗历练,无意触发了一上古传送阵去到了一个叫霄瑱界的中千世界。”

说到这他取出了一枚留影石,递给了释甲。释甲接过留影石,稍稍输入灵力,留影石中立马显现出一名卷发杏目女子,他不禁双目一缩:“这……这是何人?”

要说善德那小徒弟有七分像韩显,那留影石中的女子就有九分相似,除了一头卷发,女子似乎与韩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璃,”他比韩显年长几岁,两人算是同期修士,相比于韩显,他石邀阳也不差多少,此生遗憾的就是未能与韩显一战:“冰灵根剑修,一千三百岁左右,炼虚后期巅峰修为,是霄瑱界的天才剑修,她说她在苍渊界有故人,还说等她解决了一些事情会来苍渊界。”

一千三百岁左右?那不就跟韩显当年抱回来的婴孩差不了多少,释甲双目一敛:“多谢邀阳道友走这一趟,”不管如何,这事得先告知那位一声,“不知这枚留影石可否借本尊用一日。”

“好,”邀阳心起波澜:“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寒逍郎君真的陨落了吗?他看未必,真希望还有再见到那人的一日。风追寒逍似有影,一袭紫衣胜皎月,这么一个人,不应该早早就陨落了。

随其他人候在拍卖场中的韩穆薇此刻正拉着小二胖发呆,结果一个不留神,她跟小二胖就被老头提溜着去了天子二号房。还未站稳,钟璃就飘出了聚魂灯,立在释甲面前:“给我吧,”刚那个叫邀阳的中年汉子神府里有一抹她熟悉的神魂印记。

那个神魂印记除了追踪,就再无其他作用,是钟家人惯常用的追踪秘法,当初她在逍郎的神府里也留了一个此类的追踪印记,只是在逍郎带着孩子离开藏冥界的时候,就被她抹去了,她怕自己被那人活捉。

释甲奉上留影石,钟璃一见呈现在留影石中的影像,就露了笑:“这是我家小大,”跟她爹长得可真像,“不错,没给她老子娘丢脸。”

看完影像,钟璃就直接把留影石收进了储物戒:“那人有说什么吗?”

释甲一字不漏地传达了,钟璃伸出一只手,掐指算了好一会才出声:“还行,没偷懒,”一千三百岁在中千世界,修到炼虚后期巅峰,也还算说得过去,她一千两百岁就已经突破炼虚境,进入出窍期了,不过她是万年难得一遇的金灵体,这个不好比。

“前辈,”释甲清了清嗓子:“那个留影石还要还给北冰门的邀阳。”

钟璃一双凤眸瞪着释甲:“这留影石里就只有我家小大的影像,那个老头留着干什么?”

刚刚她可不是这么唤人家的,韩穆薇拉着小二胖往角落处挪了挪,他们家老祖宗永远都是这般理直气壮,不过她说的也不错。

释甲道尊竟被问得无言以对。第90章

料理完拍卖行的事,未行便让云家人回了城主府,而天衍宗在暮云城的驻点也搬到了城主府以东的云水街。相比于过去,现在的新驻点那真的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韩穆薇牵着小二胖,站在新驻点的门外,看着这古色古香的门楼,捏了捏手里的肉爪子,问道:“二胖,门匾上写的是天衍宗吗?”

昨夜她师叔是赚了多少,竟舍得装点起门面来了?瞧瞧这门楼虽不似金城秘境那种耀眼的金碧辉煌,但雕梁画栋,极富古韵,细小之处又透着精巧,她师叔还是很有品味的。

“是天衍宗,”小二胖笑弯着一双杏目,原来他们天衍宗也不是很穷,那他就放心了,之前一直在考虑的事情也不用再纠结了,想想还得亏这两天掌门师叔忙,没空理他,不然他的两块下品灵石就捐出去了。

未名回到主院才发现少了两人,现在暮云城虽已被宗门收回,但这会恰恰正是城里最乱的时候,他赶紧回头找,结果老远就见一高一矮两“桩子”立在驻点门口:“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呢?”

“在体悟经世之道,”脑中闪过之前的那个老驻点,韩穆薇不禁摇了摇头,想来她师叔一早就有预谋了,就算没有老头闹出的那点动静,他事先肯定也有准备。

未名听她这一本正经地胡扯,有些哭笑不得,抱胸问道:“那你说说看你体悟出什么经世之道了?”

韩穆薇牵着小二胖进了门:“以谋为上,谋定而后动,还有借驴下坡。”

“不错,言简意赅又颇具深意,”未名认同地点了点首:“只是这‘借驴下坡’中的‘驴’是指什么?”这丫头虽长成大姑娘了,但x_ing子还是同幼时一般,真不愧是他师伯拉扯大的。

“你问得太多了,”韩穆薇瞟了他一眼,就带着小二胖越过他往主院走去,未名挑了挑眉,便跟了上去。

夜,厚实的乌云遮住了新月,轻风中带着些微潮s-hi,不一会便下起了细如牛毛的小雨,悄没声息地滋润着万物。

韩穆薇盘腿坐在木床上,运转着灵力包裹着三个针尖大小的雷力团在经脉中游走,雷力团所到之处,经脉极其周边的血肉均是被暴烈的雷灵力层层洗伐,紧跟着昏黄色、r-u白玉色夹杂着淡淡绿色的灵力又迅速对其进行滋养,周而复始,乐此不倦。

蹲守在神府中的小天菩突然睁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稍一迟疑,便悄悄地飞出了韩穆薇的神府,化作一缕碧绿离了厢房,去了隔壁,看到立在房中的钟璃,传音道:“您也察觉到了?”

钟璃点首:“出窍境初期修为,”刚刚有一抹神识在天衍宗的驻点处一掠而过,虽然对方很小心,但不巧近日她的神魂修为有所突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她手里这枚突然出现在拍卖会的桐花佩。

小天菩幻化成人立在木桌上,叉腰凝眉看向钟璃:“你有让释甲去查那枚桐花佩是谁寄拍的吗?”既然此人敢把桐花佩送来暮云城,就知他已发现桐花佩的不凡了。

“查了,”钟璃现在比较庆幸的是她下手及时,买桐花佩的灵石虽是小薇儿出的,但却是以天衍宗的名号拍下来的:“只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说刚刚那抹神识会不会就是来自卖桐花佩的那位?”要真是这样,小天菩双目微微一眨,与钟璃对视了一眼:“你检查过桐花佩上是否存在印记吗?”

“查过,”桐花佩是钟家老祖宗钟晓炼制的,炼制它时,老祖宗的修为已达金仙,不是钟璃狂妄,不说苍渊界这样的小千世界,就算是藏冥界那样的中千世界里也无人能在上面烙印,“这里有释甲在,不会有事,”她担心的是城主府的那位云瑕。

此时城主府中静悄悄的,轻风带着毛雨s-hi了屋脊,偶见一两处院落还透着光。云瑕经过一夜一白昼的折腾已是身心俱疲,今夜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一直在回荡着释甲道尊说的那句箴言和近日发生的这些事。

“机缘天定,但天机万变,”云瑕自言自语道:“天机万变,机缘天定,”自幼她就被寄予厚望,所以一直以来她丝毫不敢放松,努力做到最好,力求变得更强更完美,不对,那不是完美,而是更符合族人的期望。

近年来她的修为停滞不前,曾祖说她心境不够需要历练,可是心境这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外历练近两年依旧摸不到筑基后期的壁垒,她急了。

当日在螺洲城外无意进入刑天金殿,得见溯源镜,她以为那是她的机缘,所以就像逮到一颗灵丹妙药一般,死抓着不放。现在回忆之前种种,那哪是什么灵丹妙药?简直就是杀人的刀,还是把钝刀,慢慢磨,磨得人皮开肉绽,欲痴欲狂。

释甲道尊说的很对,机缘虽天定,但天机却万变,说到底还是她没本事。机缘自来都是能者居之,她虽窥见天机,自身能力却不足以胜天,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旁落,是她错了,而且错得很彻底。

承认了错,云瑕顿时身子一松,心似变得开阔,虽然面上有泪,但双目明亮含笑,灵气迅速地往其身边聚集。只是在她刚刚闭目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她的天灵盖上,瞬间将她拉出了顿悟,她惊恐道:“你是……呃……啊……”

“不要叫,很快的,很快你就不痛了,”一低沉的男音轻声细语,极其温柔,似与情人述情一般说道:“小宝贝,不要害怕,一会你就感觉不到痛了。”

次日天刚破晓,云家就来人了,释甲带着未行瞬移去了城主府,韩穆薇在小天菩的催促下也跟在老头身后来到了城主府的凝西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副没了生息宛如睡美人的尸身,不禁心头一跳,云瑕死了。

“是搜魂秘术,”昨夜那抹神识扫过天衍宗驻点,它就该想到了:“使用这等秘术,神魂修为必须要达到炼虚境以上,昨晚那人显然已经够格了。”

小天菩一提,韩穆薇顿时就明白了:“桐花佩?”肯定是桐花佩,前天晚上拍卖的物件中,就只有桐花佩出现得莫名其妙,当时云锦对它吹捧许多,但说来说去就只有一点便是桐花佩出自一处秘地,出自秘地的东西不知繁多,除了寥寥几人想捡便宜,并无人参与竞拍。

“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这云瑕还不到四十,一时执念终是害了她自己,小天菩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便闭上了双目:“推桐花佩出来拍卖,大概就是为了寻求桐花佩之密,那人的心思很深。”

背手立在床边的释甲也已发现云家这丫头被人搜了魂,紧拧着眉头,两指飞快地转动着赤木小剑,就在这时他突然双目一缩,斥道:“谁?”

话音未落人已紧追而去,未行被这突发情况激得一个愣神,驻足在他身后一丈远的韩穆薇惊道:“师叔小心,”同时善德真君一把拉着他的袖子飞速后掠。

未行立时回神,瞬间出手,一团指甲盖大的无色火团撞上了直奔过来的那根黑色断发,立时间黑发就被烧成了一缕黑烟:“原来是等在这,”意在他这个天衍宗掌门。

韩穆薇也是一惊,刚要不是小天菩提醒,那个当下几乎没人发现那根有异的断发,毕竟那断发还不到半寸长:“菩菩,那是什么?”

“空神蛊,”小天菩拧着小眉头:“天衍宗不乏大能修士,所以神魂烙印太容易被发现,空神蛊最合适了。不过这种蛊虫在未寄生之前十分娇弱,极难侍养。一旦寄生人体就如无物,被发现的可能几乎为零。”

“要是寄生成功,人会怎么样?”就从蛊虫的名字,韩穆薇心中就有了稍许猜测。

小天菩轻叹一声:“只要母蛊驱动,它就可以遮蔽寄主神魂,让母蛊主人短暂控制寄主肉身,这就是空神蛊。”看来那人应该已经从云瑕的神魂记忆中知道桐花佩的秘密了,但桐花佩却在天衍宗手中。

“好深的心思!”

释甲一路追到暮云城外,赤木剑当空三劈,赤红的剑气划破虚空,一身着黑色连帽长袍的男子现身了:“哈哈……,果然不愧是出自中洲沐家,”右手一翻,黝黑发亮的铁钩露出了袖口,“今天本尊就领教一番中洲沐家冠绝苍渊的剑法。”

“废话少说,”释甲踏空迎风而立,瞥了一眼那只铁钩,见人已抵近,赤木剑斜劈而下,立时间那人黑色的长袍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这边城主府,因有未行的例子在前,云量自是不敢再留着云瑕的尸身。韩穆薇一众人看着云瑕被焚化后,就随着未行回了天衍宗驻点,每个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到了驻点,未行回到厢房中刚坐下,释甲道尊就回来了,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愉:“人跑了。”

他原本可以当场击杀了他的,那人虽是出窍期,但境界不稳,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最后被他一剑刺中了心脉,竟还能用燃魂秘术逃跑了,他截了三次都没能截住,第四次也就没必要了。

“此人十分擅长敛息,”刚刚要不是为了算计他,那人应该还不会露出马脚,可惜他低估了沐家剑修的战力:“老祖,半个月后的那场拍卖会要推迟吗?”

“不用,”释甲摆手:“那人被我伤到了心脉,他又用了燃魂秘术遁逃,就算不死,没个千百年他也是好不了的。”一千年换一条命,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就算保住了命,但伤得那么重,出窍境修为肯定是保不住了,他太小看他沐释甲了。

当年他的修为还在化神境时,无极宗炼虚修士海西误伤了他妻子,他孤身一人提剑从千阳山脉一路追杀海西,横穿万兽森林,直至无极宗的旬日山脉下才罢手,海西到现在也未能出无极宗。

听释甲道尊这么说,未行就放心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那人一日不除,他心一日难安:“那就如期举行。”

城主府后山梧桐林的小木屋中,云量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跪伏在地上:“祖父,瑕儿没了……呜呜……,”那是他精心养护了近四十年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好恨啊!

此事云横已经知道了,他人虽在这后山的梧桐林,但府里有什么重大的事,管家都会给他传音:“天衍宗怎么说?”小五是死于搜魂,能使搜魂秘术的在这苍渊界是屈指可数。刑天金殿,刑天,顺刑天者,天道又怎么可能容许?

“释甲道尊追那凶徒而去,重伤了那人,但却让其逃脱,未能击杀,”这一点是他不能接受的,可是未行已经传了话,说那人是出窍期,意思就是释甲道尊已经尽力了,他又能多说什么?

云横轻咳了几声:“今年族里测灵之后,挑资质好的娃娃送去天衍宗,”活到这把年纪才了悟,云家就是那井底之蛙,小五那日与天衍宗弟子在黑市动手,被人一招制住,这便是养在世家的子弟与宗门弟子的差距。

“是,”近日种种,云量对天衍宗虽有不满,但也不瞎,尤其是拍卖会那晚,天衍宗一出手就控制住了混乱的场面,那靠的是实力。

“小五的事,日后就不要再提了。”

“是,”云量强忍着痛惜,现在只能这般,毕竟云家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万兽森林的中心,黑袍人一路遁逃终于不支倒地,血浸s-hi了衣衫,但却未引来藏在森林深处的凶兽:“咳咳……,”粘稠的血拉成了丝,滴落在地上,他取出一颗血色玉牌,刚想触动,“呃……,”猝不及防,银色的枪头穿过喉咙戳进了泥里。

黑袍人紧捏着手中的玉牌,勉力扭头想要去看身后的人,可惜只捕捉到一缕卷发,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目渐渐被绿色侵染:“钟……钟……呃……”

钟璃一把拔掉了c-h-a在黑袍人脖颈上的银雪枪,后蹲下右手隔着黑袍覆在那人的天灵盖上,凤眸中厉色渐浓,嘴角一弯,轻语道:“历彦,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就不要怪本尊不顾金乌山上的兄妹情分了。”

话音一落,金光直入天灵盖,化成千万根牛毛针刺向躲藏在天灵盖下的一抹神魂,瞬间那抹神魂就被刺得千疮百孔,嘶叫声更是惨烈。皙白如玉的左手抽走黑袍人握在手中的血色玉牌,后用力一握,再松开,红尘随风飞扬。

藏冥界,一高耸入云的雪山顶上,立着一座极为恢弘的邀月殿。正殿内正在打坐的男子突然七窍流血,原本光洁如玉的面庞立时就被血沾染,脸上的皮肉也开始不断地抽搐,五官变得扭曲:“呃……阿……璃……哈哈……”

还没死,他就知她没那么容易死。男子不支瘫倒在地,右手中握着一块血色玉牌,开始联系他的那具分身,试了又试,查无踪迹,右手一握,玉牌便成了一把粉末:“被发现了呢。”

钟璃就是钟璃,当年要不是她正逢临盆之际,气血两亏,修为跌落,他也未必能伤她。脑中闪过金乌山上那个练枪的飒爽女子,心抽痛,各为其主,他别无选择,一滴清泪滑过眼角:“彦哥哥再给你一千年,我等你来报仇。”

灵力直击泥丸宫,原本凝实的神魂瞬间支立不住,濒临溃散,男子气若悬丝地自语道:“这样就好交代了,”一千年,这是他唯一能用来回报钟家对他的养育教导之恩的,阿璃,彦哥哥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天衍宗驻点后院的厢房内,小二胖一双肉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门,某个不靠谱的老祖宗趁着他在修炼,竟然离家出走,这会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扭脸看向坐在桌边喝茶的姐姐,小二胖撅着张肉嘴:“刚刚我仔细想过了,最近我都乖得很,绝对没有做过一件忤逆老祖宗的事,”所以老祖宗肯定不是被他气走的。

韩穆薇放下茶杯,其实她能猜到自家老祖宗去哪了:“不关你的事,估计老祖宗一会就回来了。”她走时带着聚魂灯,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就是担心她,他家老祖宗有点傻,年纪全长头发上了。

直到快子时,聚魂灯才又回到小二胖的项圈上。钟璃看着屋里这两朝着她翻白眼的n_ai娃娃,一脸莫名地问道:“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她是他们祖宗知道吗?

“您去干什么了?”小二胖盘腿坐好,两手放在膝上,板着张肉脸问道:“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钟璃上下打量着一脸严肃的小二胖,要不是见他还是个刚断n_ai的n_ai娃娃,她还真以为他是她爹呢:“去杀了个人,不对不对,是去戳烂了根木头,”说着就将她口中的木头扔在了地上,“你们看看,要是喜欢就分了。”

“成年的四象树?”韩穆薇起身蹲在了地上,查看着这副有胳膊又腿的“木头人”,后仰头问道立在一旁的钟璃:“老祖宗,这是一具分身吗?”右手捏了捏“木头人”的胳膊,指下有点硬,但触感同已死的人很像。

“是。”

当年钟家之所以会被灭门,其中一个因素就是那个还未现世的钟晓秘境,有传言说那处钟晓秘境是钟家老祖宗钟晓为自己建的遗府,这事就连身为钟晓嫡脉的她都不知,可外界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桐花佩一出现,她就起了怀疑,果然云家的那个丫头被搜魂了,再有空神蛊的出现,她就敢确定藏冥界有人来了。得亏了释甲重伤了这具分身,不然以她现在的神魂之体想要杀他虽不难,但之前的修炼算是白搭了。

小二胖下了床,走到韩穆薇身边,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黑袍人:“这真的是木头吗?”

“这是四象树,”提到四象树,钟璃就不禁又想到了她家那口子:“逍郎也有一棵成年的四象树,”那年他们成亲时,他把那棵四象树给了她作聘,不过在新婚之夜她又还给他了,毕竟她有滴血重生的秘法,拿着那棵四象树也没什么用处。

韩穆薇虽然不想打断老祖宗回味美好过去,但有件事还是得问清楚:“是不是有人派他来寻您的踪迹?”老祖宗要是没发现什么,想来也不会冒险追出去杀这具分身。

不问还好,一问钟璃就横眉怒问:“你们怎么还不修炼?”今日这具分身能找到这,明日历彦就能出现在苍渊界,虽然她用秘术重伤了他的神魂,但也至多困他三百年,“我告诉你们,咱们家的仇人很强,你们不好好修炼,到时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韩穆薇闻言,默默地站了起来:“明白了,我这就去修炼。”小二胖见他姐准备跑了,也立马爬上床,盘腿坐好:“你也早点回聚魂灯修炼。”

钟璃看着地上这东西实在是不喜:“等一下,”叫住了韩穆薇,“你把这个拿去卖给未行,便宜点没事,不要放在这,看着恶心。”要不是它还值点灵石,她也不会把它带回来。

“好,”这活她喜欢:“我明天就把它拿去掌门师叔那。”“木头人”身上没有储物戒,想来是被老祖宗收走了。

钟璃见韩穆薇把东西收进了储物戒才化作一缕黑雾回去聚魂灯:“卖了,分点灵石给小二胖,他昨天把身上的十块上品灵石给了韩穆琦。”

这样做就对了,韩穆薇上前揉了揉小二胖的发顶:“这次卖的灵石都给你,你要记住该咱们的,咱们力及之内,寸步不让,不该咱们的,我们也不要太贪。一切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切勿妄求。”

“多谢姐姐,小二胖会铭记于心的,”他给六姐灵石的时候,六姐问他为什么要给她灵石?他回礼物太贵重,收之难安,六姐便收了灵石,又问他心安否?他点首,心安了。

韩穆薇笑着说:“那你继续修炼,姐姐回去了,明日我带你一起去寻掌门师叔。”

小二胖高兴了:“好”第91章

韩穆薇回到厢房,盘腿坐到床上开始细思最近的事,没一会便长吁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不管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努力修炼总是没错的。”

伟大的领袖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了,一切都是纸老虎,从今天开始这就是她的座右铭。

“你也不用想太多,”小天菩飞出了韩穆薇的神府,站在她的腿上:“每个世界对修为境界都有一定的压制,就拿苍渊界来说,修士一旦突破合体进入大乘,就要飞升到更高界面,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仙灵界。”

其实仙灵界就是大千世界,那里仙灵之气的浓度非一般中小世界可比的。具体情况它也没有亲生经历,只是传承记忆中有记载,它们天菩一族就是生活在那里。

“据我所知藏冥界是个中千世界,那里灵气密度虽比苍渊界浓郁许多,但对修士修为的压制也就比苍渊界高出两个大境界,所以你家的仇人修为也不是很高。”

韩穆薇盯着站在自己腿上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小人儿,心拔凉拔凉:“不是很高?合体之上是大乘,大乘之后是渡劫,”她目前还是筑基期,在渡劫大能跟前连只蚂蚁都够不上边,“我修炼,你自便。”一切外因都阻止不了她的一颗热血向上的心。

小天菩见韩穆薇已经闭目,有些不得意,她还有关于仙灵界的事没提呢,气嘟嘟地撅着小嘴化成一抹碧绿回了神府。

次日一早,未行刚收功就迎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小师侄:“你们可是有事?”瞧了瞧他的亲师侄,见其面上带着甜笑,心不由得一跳,这是有求于他?

韩穆薇拉着小二胖走上前去:“师侄来这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好东西想问问师叔收不收?”说着话就将储物戒中的“木头人”取出扔在了地上。

一见到这具“木头人”,未行双目不禁微微一缩,起身来到“木头人”身边,蹲下拉掉戴着其头上的连帽,露出了黑袍人的真容,如玉般的面庞被雕琢得非常完美,此刻“木头人”虽已没了魂,但却不像是个死人。

“四象树,”心头一剑,有被灼伤的痕迹,这应该就是昨日与释甲老祖在暮云城外对战的那位,未行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两娃娃:“一百灵晶。”按说这具“木头人”值不到这个价,可击杀它的那位值得他给这个价。

一百灵晶?韩穆薇直觉自己听错了,她师叔这两天有点大手大脚的,叫她好不习惯,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占,不是她的风格:“好,成交,”四象树虽然值钱,但被雕琢过的四象树就很掉价了。

未行爽快地取出一只金色玉盒递给小二胖:“这里面都是金属x_ing灵晶,你收着,你姐不缺这点,”说完还瞥了一眼自家亲师侄,这丫头从他这可是抠走不老少好物。

卖的灵石本就是要给小二胖的,韩穆薇也没异议,就是师叔刚看她的眼神叫人有些不懂,他们这不是公平交易吗?

小二胖双手接过玉盒,立马将其收进储物戒中,他现在也是有家底的娃了:“谢谢掌门师叔,”后又朝着他姐拱了拱手,“谢谢姐姐。”

韩穆薇一手掌着小二胖的发顶:“没什么事儿,弟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未行摆摆手,让他们姐弟赶快走,一大早就做了笔亏本买卖:“这两日城里有点乱,没事不要单独出去。”

“弟子明白。”

他们一走,未行就带着“木头人”去了释甲道尊那,有些事情心里总要存着点底才可。

释甲道尊见到未行带来的“木头人”,只一眼就确定了它就是昨日的黑袍人:“原来是用四象树炼制的分身,怪不得本尊能那么轻易就伤了它,”他是火灵根,四象树属木,火克木,“你来找本尊,是想让本尊去寻那位细谈一番?”

未行没有否认:“是,”作为一宗的掌事人,他要权衡的事情很多,不过有一点很肯定,只要苍渊界的界面法则还存在,天衍宗就能罩得住韩家。

“也好,”想到那位的行事风格,释甲不禁轻笑出声,昨日他都想好说辞了,不过北冰门的邀阳并没有过来取那枚留影石。

接手了暮云城,天衍宗就在暮云城的宗门驻点设了事务处,配合云家处理暮云城事务。宗门也派了一批掌事弟子过来,有掌门未行坐镇,很快暮云城的乱象就被平复了,而天衍宗承诺过的拍卖会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拍卖会前日,韩穆薇终于舍得出了驻点,此次出门她并未带着小二胖,而是和韩穆琦一起去暮云城新设的坊市看看。

黑市摊位有限,且入市费和摊位费都不低,交易的东西更是少见,这就把大多数散修挡在了门外。

而这处坊市是天衍宗近日刚建的,不但安全x_ing高,人流量也不少,而且摊位费也十分适宜,这就大大方便了散修。刚开设的第一天,便人满为患,摊位更是一位难求。

新坊市在城西,韩穆薇和韩穆琦拿出了身份玉牌,便可直接入内。这里不比黑市,交易的东西基本都很常见,所以无需遮遮掩掩。

二人入了坊市,韩穆薇听到接连不断的叫卖声,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感:“还挺热闹的,”黑市里个个穿着隔绝神识的斗篷,生怕被认出,话都不愿多说一句,这里倒是另外一番景象。瞧着街道两旁小摊边上聚集的三三两两的人,感觉生意也还不错。

“是挺热闹的,”说句实话,她还是喜欢逛坊市,黑市见识见识便好,里面很多东西都不是她们现今这个修为能用到的。

韩穆琦拉着韩穆薇走去最右边的那条街道:“我们从这开始逛,”等拍卖会结束,他们就要出发去千阳山脉,正好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韩穆薇没意见,虽然不缺什么,但她有一颗淘宝的心,跟在韩穆琦身后挨个摊子翻看。二人逛了半日,只买了一些灵符。坊市的人是越来越多,挤挤挨挨的,她们也没什么方向,就准备离开。

只是刚走到坊市出口处,韩穆薇就听到“音裳离”这三个字,一开始并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有些耳熟,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不禁眼前一亮,好一个媚而不俗的美人。

娥眉不画而黛,檀口不染而红,目如清泓,面似桃花,三千青丝被干净利落地挽于脑后,瞧着爽利许多。

此刻女子正冷着一双美眸看着身边的白衣女子,不卑不亢地说:“蓝宛儿,买卖都有一个先来后到,这支符笔是我先看到的,也已付了灵石,所以请你把它还给我。”

“离姐姐,宛儿真的很喜欢这个符笔,你……,”穿着白色宗门服的女子微皱着一双柳叶眉,双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支青玉符笔,垂着头,娇嫩的粉唇被咬得失了颜色:“你……你能不能让给我?我补你灵石,双倍可不可以?”

音裳离没有让:“正好我也很喜欢这支符笔,所以抱歉,”他娘的,她这是碍着谁了,买支符笔都不得安生,冷不丁蹦出个会装相的,她还要憋着火好声好气地跟她周旋,右手一伸,“我还有事,请蓝妹妹把符笔给我吧。”

白衣女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不情不愿地把符笔给了音裳离:“对不起,宛儿不是有心要耽误离姐姐正事的,”就这个妙音门的贱货还敢肖想嫁入他们蓝家,做梦快点,一门子的下贱货。

蓝宛儿好样的,不过这也正中她下怀,音裳离笑着抽走那支青玉符笔,便离开了小摊。秋水蓝家家主的嫡孙女,无极宗的精英弟子要什么没有,蓝宛儿为难她,无非就是近日她娘,也就是妙音门的门主吉音娘子与蓝家家主商定的那门婚事。

蓝曦的确出类拔萃,但她音裳离也不差,不过相比于联姻,她更趋向于自强,只不过她娘那边有点难应付。耳边缠绕着各种私语,要是蓝宛儿有那能耐,她倒是不介意配合,只是想到她娘昨晚警告她的那些话,嘴里不禁泛着苦涩。

音裳离,韩穆薇想起她是谁了,原文中的第一女配,妙音门门主吉音娘子的独女,也是个悲剧人物。

作者笔下的音裳离如在世妲己一般,既美丽倾城又心狠手辣,天资卓绝,只可惜灵根属x_ing为水,正是因为这点吉音娘子待她与其说是亲女,还不如说是奇货可居。

原文中要不是因为在秘境里殷臻坏了韩穆琦的清誉,也许挂着殷臻未婚妻名号会是她——音裳离,直至韩穆琦丧她弃文,音裳离还活得好好。

“你认识?”韩穆琦见女子已经走远了,才拐了下自家小十三,这丫头不会又是被美人迷了眼吧?她现在比较庆幸小十三是女儿身。

“不认识,”韩穆薇扭头看向她六姐,打趣道:“不过同为美人,音裳离这个名字,你该听说过吧?”身具天水灵根的女修同纯y-in之体一般,相貌都是极美。

韩穆琦故作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原来她就是音裳离,瞧着x_ing子还不错,”不过有吉音娘子那样功利的娘,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也许吧,”她没接触过音裳离,只是想到她刚离开时眼中带着的笑和隐含的苦涩,韩穆薇倒是觉得她很聪慧:“我们走吧。”

也许今天真的是个宜出门的日子,刚在坊市里遇见音裳离,出了坊市不过十步就迎面撞上了万剑宗的殷臻。韩穆薇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韩穆琦,见其神色如常,才放心。不过她六姐天天对着自己的这张脸,韩穆薇还真想象不到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得她的眼。

二人与殷臻擦身而过,在她们走过的瞬间,殷臻顿住了脚,转身看向二人,明确地说是看向身穿黑色宗门服的韩穆琦,眸中墨色渐浓不见底。

八个月前,他在螺洲城外的红亩林入了一次刑天金殿,毫无意外地得见了溯源镜。他站在溯源镜前近一盏茶的工夫,镜中就只有一人,便是刚刚那女子。女子束着金冠,身着银灰色祥云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镜中似与他对视一般。

殷臻在心中推敲起她的身份,走在其身边的卷发女子应该就是天衍宗善德真君座下的唯一弟子——蕲州韩家韩穆薇。

眼前又闪过女子遮掩不住的绝色容颜,据闻曾经貌冠绝三宗的明颜真人的亲传弟子也是出自韩家,且有倾国倾城之貌,殷臻收回了视线继续朝着坊市走去。

韩穆薇回到宗门驻点,去看了一眼小二胖,见其还在修炼,也没有出声打扰,直接回了厢房,继续炼化雷力。

经过长久的坚持,第一团被封印的雷力已经快要被完全炼化了,韩穆薇的计划是在金丹前将剩下的五颗雷力丸全部炼化,毕竟进阶金丹时要渡金丹雷劫。

再次睁眼已是次日傍晚,对着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她便带着小二胖去了主院。今晚这场拍卖会是天衍宗接手暮云城后,连同云家办的第一场拍卖会,规模是相当的大,进入拍卖流程的宝物有一大部分都是来自天衍宗,其余两宗六门一寺院也均有来人。

韩穆薇原以为今晚大家还是一道,没想到他们刚进主院,老头就起身带着她跟小二胖先行一步。进了拍卖行,他们直接入了地字九号房。

坐在厢房中,韩穆薇双眼瞟向窗外,原来的拍卖行被云家的老族长一剑劈裂了,现在的这座是天衍宗刚送来的一件灵宝,内部空间是原来拍卖行的两倍,装点非常的新,一看就知是最近才弄上去的:“师父,咱们是要做托吗?”

善德真君两眼一翻,有时候真的不是他手痒想要打徒弟,实在是这小孽徒十足的愣,斥道:“什么叫做托?我们是正儿八经地来竞拍宝物的。”

说他朱善德抠,他师弟更抠,而且还缺德。为了把这次拍卖会办得有模有样,未行那没品的东西在宗里翻了几样宝物来,放进拍卖会中拍卖,可惜真要把宝物拍卖出去,他又舍不得,说是心疼得一夜没入定。

这就有事了,他们今天被分派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宝物拍回来,他师弟那个老不要脸的还义正言辞地让他尽管大胆下手,说什么反正自家东西自家拍卖行,也不用真花灵石,宝物走个过场就行,真不要脸!

韩穆薇闻言,伸出一只爪子拿起桌上的那枚玉简,将神识探进去,当看到第一件拍卖品——万年紫元Cao时,她就知他们一行要竞拍什么了:“师叔既然舍不得,那干脆不要拿出来,这……这要是被识破了,不是很丢脸?”那到时他们师父真的要闻名整个苍渊界。

“他没脸,”善德真君说着话,还瞄了一眼挨在小孽徒身边的肉墩子,他在考虑要是真被识破了,能不能把肉墩子推出去,当作一次小儿玩闹?哎……,都是糟心玩意。

韩穆薇扫了一边玉简中的内容,就又将它放回了原处,牵强地笑着说:“今天要拍卖的宝物,也没有我想要的,要不师父您在这看着,徒儿先回驻点修炼了。”这脸是准备扔地上任人踩,她怕疼。

她师叔可真能,里面有七样东西一看就知是出自他们天衍宗。试问谁见过一场拍卖会总共拍卖十八项物件,一人独得七样的?反正她没听说过。

善德真君瞥了一眼韩穆薇:“你给为师规规矩矩地坐好,”其实他也想走,只是不能走,拿出一颗千面珠,“让肉墩子含在嘴里,一会咱们是祖孙三代出厢房。”

韩穆薇一见是千面珠,立马接了过来看了看,这颗好像比她的那颗小一点点,不过有总比没好,轻轻推了推二胖,给他使了个颜色:“还不说谢谢。”

小二胖早就想着这东西了,至今他还记得头次见姐姐她大变模样的情景。他立马跳下凳子,拱手道:“穆旸多谢善德师伯赏赐。”

“哼……”

叮叮叮……

金玲声一响,韩穆薇就定了心思,把千面珠给了小二胖,后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师父,今晚您就看着,这些琐事徒儿来就好,”既然拿了千面珠,那该表现的还是要尽力表现好。

“算你还有良心,”善德真君取出一只玉盒,开始泡茶:“你们用心点,等会匀你们一小杯茶。”他今晚为什么会在这个地字九号房?就是因为这盒云雾茶。

“却之不恭,”韩穆薇两眼珠子盯着拍卖场,坐在她身边的小二胖正含着千面珠,拿着面镜子玩得不亦乐乎。

今晚的这场拍卖会还是由云家的云锦主持,前面一连串的场面话说得是体面极了,既点明了暮云城已被归入天衍宗,也明确了云家对此事抱着的乐观态度,算是间接否认了外界关于天衍宗用强硬手段收回暮云城的谣言。

真不愧是云家最优秀的拍卖师,说她舌灿莲花,是一点都不为过。该讲的都说清楚了,很快就进入了此次拍卖会的正题。

首先被呈上来的就是一株万年紫元Cao,韩穆薇有些不敢肯定地问道:“师父,这个要拍吗?”她当初可是卖了不少给他师叔,而且雷音乌庚竹都已经在后山秘地扎根了,有它的地方还能缺紫元Cao?

“不用,”善德真君这会已经泡好了一壶茶,正闭目轻嗅充斥着整间厢房的茶香:“这株紫元Cao是我拿出来的。”

韩穆薇明白了,不过她还是要听听这株万年紫元Cao会拍出什么价格,毕竟当初老头可是还未下三言锋就向她追债。紫元Cao除了于雷灵根修士有用,还是九品驱魔丹的主药,不过苍渊界九品炼丹师就那么两三位。

最后这株紫元Cao被拍出一百一十块极品灵石,韩穆薇听到这个数目,一手紧捂着心口:“师父,那株紫元Cao值一百一十块极品灵石。”

善德真君品着云雾茶,两眼睛不用眯都成了一条线:“听见了,价格还行。”

“师父,您就没有其他要说的吗?”韩穆薇盯着此时快活似神仙的老头,忍不住提醒他:“譬如,咱们师徒之间的那点小账一笔勾销,又或者您以后遇见什么好物给徒儿留点……”

善德真君听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茶杯,难得心平气和地劝说:“虽然现在是晚上,但眼睛睁着就别说梦话,怪吓人的,为师年岁大了,经不住吓唬。”

韩穆薇长叹一口气,悄悄地摸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云雾茶,又给小二胖倒了一小口,端起茶杯,先抿一口暖暖心。

一连拍出了几样物件,韩穆薇听着叫价,就知今天是没人敢闹事,大家叫价都很谨慎,价格咬得很紧。不过想想之前那场拍卖会的结局,她也很能理解。

第七件是一粒般虚丹,这可是化神突破炼虚境要用的丹药,韩穆薇原以为是云家拿出来的,哪想半天不吭声的老头突然道:“拍下来。”

“什么?”韩穆薇扭头看向她师父:“这是师叔拿出来的?”见老头点首,她立马细观场中情形,般虚丹非一般丹药,就连待在天字号房里的万剑宗和无极宗都下场竞拍了:“呵呵……,师叔这是在闹着玩吗?”

又等了十息,终于就只剩寥寥几家还在你争我夺,韩穆薇出手了,按下报价牌:“一千六百块极品灵石,”一报完价,她就立马拍了拍自己地小胸脯,看向老头:“师父,师叔到时应该不会赖账吧?”她还真怕拍出天价,她师叔会翻脸让她买下。

善德真君手一顿:“他赖账正好,我们拿了东西不给灵石,反正我是他亲师兄,你有老祖宗,怕什么?”

老头怎么把她的想法都说出来了?韩穆薇点点头:“那就听师父的。”

坐在天字一号房中的未名莫名地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记得上次打喷嚏还是十四年前。第92章

这枚般虚丹的价格很快就被叫到两千块极品灵石,除了天字号两个房间还在跟,便只剩韩穆薇所在的地字九号房仍旧参合在其中。

抖着手按下报价牌,韩穆薇抽了抽鼻子叫到:“两千三百块极品灵石。”她在想今晚自己能否出得了这拍卖行?估计无极宗和万剑宗的人这会剥了她的心都有。

确如韩穆薇所想,天字三号房、四号房都在猜测地字九号房是何人所有?当价格上了三千块极品灵石,万剑宗终于罢手了,不过无极宗可一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

“师父,无极宗近来是不是有人要进阶炼虚境?”四千七百块极品灵石,这价格早就超出了般虚丹所具的价值,便叫韩穆薇不得不怀疑,她再次按下报价牌:“五千块极品灵石。”

善德真君眯虚着双目,一脸的惬意,在听到无极宗紧跟上来的报价后,他抬手阻止小徒弟继续动作:“不用再竞价了,”看来无畏那狗东西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了,不然无极宗不会对这枚般虚丹如此在意,既然如此,那给他们又何妨?

天字一号房中,未行见地字九号房没再报价,面上的笑意更深了,还是他师兄了解他,一颗般虚丹换五千两百块极品灵石,可不亏,甚合他意。

相比于未行,天字三号房中的无妄面色就有些不佳了,他是从心底怀疑地字九号房是天衍宗自己人。未行那人什么干不出来?触及到宗门和切身利益,手段比他们魔修都不遑多让。

云翔亲自将那枚般虚丹送至天子三号房,冰梧真人在无妄的示意下交付了灵石,拿回了丹药,双手捧到无妄面前:“师父,徒儿验过了,出自云家。”

无妄收起丹药,心情到底是好了一点:“让人去查一下地字九号房是什么人?”要真是天衍宗的,他……他也只能先记上一笔,这暮云城就在天极山脉脚下,无极宗也不敢妄动。

“是”

般虚丹完美旁落,韩穆薇将白玉杯中的茶水一口干掉,清宁之气顺着喉咙涌向全身,瞬间抚平了体内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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