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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女配洗白日常 作者:梦廊雨(二)

时间:2020-02-15 浏览量:

八零女配洗白日常 作者:梦廊雨(二)

话。第61章

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那对年轻男女,李芹的心情非常不错。

虽然说这年月相看对象对外貌要求没有那么高,更多看的是家庭和品x_ing,不过在两者兼顾的时候,外貌若也能生得好,那便最好不过了,周贺安和李娇娇两人男的俊女的俏,站在一起倒是挺赏心悦目的,只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心。

李芹能看出来周贺安对李娇娇似乎有些意思,只是不知道李娇娇是个什么想法,看她的样子,似乎对周贺安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多聊什么,李芹觉得周贺安要模样有模样

,要能力有能力,对李娇娇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对象。

也许她能试着撮合撮合他们两个人……

就在李芹思考着该如何撮合这两个年轻人,给他们创造更多相处机会的时候,走在李芹旁边的周贤勤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李芹,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叫李娇娇的姑娘?”

这话周贤勤先前就想问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现在看到自家儿子对待李娇娇那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态度,周贤勤不免也多想了一些,这混小子该不会真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不过说起来周贺安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看上小姑娘什么的,好像也是正常c.ao作。

周贤勤家里面的条件虽然不错,不过却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认为自家儿子一定要找家世好的姑娘,配一个方方面面都特别出挑的姑娘,在他看来,只要周贺安喜欢,而那姑娘也是清清白白人家出来的,便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个原因,他便生出了一些好奇心,想要多了解一下李娇娇这个姑娘,看看她跟自家儿子相不相配。

李芹跑远的思绪周贤勤被唤了回来,她急忙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姐夫,那小姑娘我确实认识,几个月前我不小心摔断腿,就是她把我送到医院去的,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都有来往,那姑娘不错,我挺欣赏她的。”

李芹也没有说谎话,只是把自己对李娇娇的了解全都说了出来,她是真喜欢李娇娇,在她的口中,李娇娇就没一处不好的。

听着自家媳妇儿花式夸赞李娇娇,王思东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身为李芹的丈夫,他自然是知道李娇娇的,不过因为工作原因,除了在医院的时候见过李娇娇几次,之后他便没有在见过这姑娘,对李娇娇的了解,也大都是从李芹的口中。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媳妇儿对这小姑娘的评价这么高?

周贤勤听着李芹说的那些话,脑子里面关于李娇娇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了,他看着前面跟周贺安走在一起的李娇娇,觉得她若是能做指甲儿媳妇儿,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能得到你这么多的夸赞,看来这姑娘确实很不错。”周贤勤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李芹笑了起来,开口说道:“那是自然,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王思东见自己的妻子和姐夫奇异地说到了一块儿去,脸上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了起来。

这是准备组团来夸李娇娇了么?

那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可以不至于让他们两个这么翻来覆去换着花样来夸吧?

好在周贤勤还是比较沉着稳重的,顺着李芹的话夸了两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周贤勤不接茬了,李芹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唱不起来,她又夸了李娇娇两句后,便偃旗息鼓,没有在继续夸下去了。

自己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王思东松了一口气,觉得等回家之后还是要把这件事情好好跟妻子说一说,夸人没什么,可也不能这么一溜水儿地夸,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前天那场雪下的极大,主路上的雪虽然被铲除干净了,不过道路两边却堆积着不少雪,有贪玩的孩子将路边的雪堆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雪人,那些雪人错落有致地落在树丛间,盯着的时间长了,倒是觉得那些小雪人丑也丑得十分有特色。

李娇娇不想跟周贺安多做交流,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小雪人上,欣赏着那些充满童趣的丑雪人。

她的态度太过冷淡疏离,明明他就跟在她的身边,她却像是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他周贺安到哪儿不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从来都只有人忽略他的份儿,还从没有自己被人忽略的份儿。

周贺安能感觉到李娇娇对他的忽略并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地对他没有任何意思,这种可以接近他,拉近两人之间距离的好机会,她却一点儿都没有心动的意思。

难不成是真地对他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周贺安不相信。

“这些雪人堆得太丑了,白瞎了这么厚的雪,我从前也堆过雪人,要比这些漂亮的多,其实想要雪人做的好看,也是有诀窍的,比如雪人的眼睛用黑色玻璃球,这样会显得眼睛有光泽,鼻子的话用胡萝卜,帽子就用黑色的牛皮帽子,脖子上围着红色纯羊毛围巾,用树杈做的胳膊上套两个厚厚的羊皮手套,这样做出来的雪人便会更漂亮。”

周贺安的声音很好听,当他用这种不急不缓地语调说着要如何堆一个好看的雪人时,感觉就好像是在念一首诗。

李娇娇:“……”

她对如何堆一个好看的雪人没有任何兴趣,也对他话语之中隐约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没有感觉。

见李娇娇对他说的话始终无动于衷,眼睛甚至都没有朝着他瞟上一眼。

不过周贺安却并没有生气,他唇角微微向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张鹏飞家距离李家也没有多远的距离,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看到了那辆停放在李家门口的红色桑塔纳轿车。

现在已经到了早上快十一点钟,有不少人都发现了那辆停在李家门口的轿车,这样子的稀罕物件儿可没有多少人见过,李家门口停着辆小轿车的事情很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出去,很快李家门口便聚集了一大堆来瞧稀罕的村民。

赵春梅怕这些人没轻没重碰坏了车子,便搬着把凳子坐在车子旁边守着。

有跟赵春梅相熟的村民便问她这车子是哪来的,是不是李强买回来的。

被这么多人围着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饶是向来踏实稳重的赵春梅也有些飘飘然的。

“春梅啊,你家老大这可是发达了,连小汽车都能买到了,别说附近这些生产队了,就连县城都没几个人有他这么大本事。”

说这话的人是赵春梅的邻居李阿娣,她就住在李家右手边不远的院子里面,跟赵春梅的关系向来不错,她知道李家条件好,不过除了羡慕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什么负面的情绪。

赵春梅虽然享受着被人用羡慕目光看着的感觉,不过却并不会吹牛说大话,听到李阿娣的话后,赵春梅连连摆手,笑呵呵地说道:“阿娣,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家强子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这小汽车可不是他开回来的。”

“不是强子开回来的?那是谁开回来的?怎么停在你家门口?是你们家哪个亲戚来了不成?”

李家居然能有个开得起小汽车的亲戚,他们还真是深藏不露。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说什么话的都有,不过大都是表达对李家的羡慕,基本上没有人说什么带有恶意的话。

站在自己门后的林静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那些村民们的夸赞声落入了她的热衷,就跟刀子似的,一刀又一刀地割在林静的心上。

此时的林静恨毒了赵春梅,觉得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明明车子是周家人开来的,跟他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她却偏偏摆出那么一副模样来,硬是让大家伙儿产生误会,以为他们李家真的有什么本事儿。

她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静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冲过去一把将赵春梅的假面给撕开,可是她得忍着,她现在绝对不能过去。

周贺安他们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不过没关系的,等到他们回来后看到赵春梅这贪慕虚荣的一幕,绝对会对她的观感下降的,像是周家那样子的家庭,绝对不可能会喜欢这样子贪慕虚荣的人家。

她只要忍到周贺安回来,在之赵春梅作了大死之后,她再去展现自己美好高洁的一面就好……

就在林静计划着该怎么用自己最美好一面吸引周贺安的时候,被人群围着的赵春梅也开始说起来这小轿车是怎么回事儿。

赵春梅可没忘记了昨天还有人胡编乱造,说李强在外面跟野女人生了孩子的事儿,虽然胡乱造谣说瞎话的那几个人最后被李娇娇给撅回去了,可难保其他的人心里面不犯嘀咕。

家里面的三个孩子年岁渐长,眼看着就要到了说亲的时候了,要是传出去些不利的名声来,对她这三个孩子都没有好处。

正好趁着这次大家伙儿都在,赵春梅想了想,决定还是干脆将事情给解释清楚地好。

“哎呀,你们都别瞎猜了,这可不是我家亲戚的车,我哪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你们还记得昨天我们说过娇娇捡了个孩子,那孩子还让你们误会是我家老大的孩子,我跟你们说,那都是胡说八道,孩子被我们送去县公安局了,这不是孩子的家人已经找到了吗?人家就开着车来感谢我们娇娇了。”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儿?”

“春梅妹子,你该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开玩笑呢?这车子还在这儿停着呢,你开个玩笑能用一辆小轿车来开?”

因为停在这里的这辆车子丝毫做不得假,赵春梅说的那番话可信度便高了几分,众人很快便信了她说的话,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夸起了李娇娇。

“我就知道娇娇是个善心孩子,这就好心有好报。”

“人家娇娇是做好事儿,哪个烂心肠的人说人家那孩子人家哥哥跟野女人生的?也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要说这些村民们也跟个墙头Cao似的,跟着那流言东倒西歪的,今儿人家说这样,他们就往左边歪,明儿人家说那样,他们就往右边儿歪,没一丁点儿的主见。

其实分辨是非的能力谁没有?不过是懒得去想罢了,大家都觉得听个八卦而已,关系不到自己身上,就顺着流言说,左右也影响不到自己。

听着周围的村民们夸奖自己的闺女,说他们两口子会教育孩子,教出来的三个孩子个顶个的好。

这当娘的谁不愿意听人夸自己的孩子,夸她会教育人的?赵春梅被周围的人夸得有些飘飘然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线。

也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林家那二闺女怎么想的,啥都不知道就胡乱编排说是人李强在外面跟野女人生孩子。”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下意识地朝着林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家那二闺女做这么多事情,还能因为啥?不过是想要贬低李强,抬高自己罢了。

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的那些小招数哪里能瞒得过大家伙儿的眼睛?

众人又围着赵春梅说了一会儿话,因为快到了午饭时间,有不少住的远的只能恋恋不舍地瞅了瞅那红色的小轿车,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剩下那些住得近的舍不得离开,都陪着赵春梅在车边儿站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春梅聊着天,不过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们的心思都不用说,直接就在脸上摆着,分明就是想瞧瞧开着这车来的人都是啥大人物。

当李娇娇带着周贺安他们出现的时候,有眼睛尖的人便看到了他们。

“春梅妹子,那是你家娇娇吧?他身边跟着的人是不是就你说的来感谢你们家娇娇的人?那小伙子长得还真俊,跟你家娇娇很相配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春梅打断了。

“王婶儿,这话你可不能瞎说,我家娇娇还小呢,哪里有什么相配不相配的?她就是陪他们去感谢张家的那小儿子的。”

先前赵春梅在跟人说的时候也没有把功劳全都揽到李娇娇的身上,她也说了,孩子是张鹏飞跟李娇娇一起捡到的,人家来感谢李娇娇,自然也要把张家的人一并感谢了。

长得跟个瘦猴子似的王婶儿撇了撇嘴,觉得赵春梅有些小题大做反应过度,她小声嘀咕了一声,也没有在说什么惹人烦的话。

李娇娇带着周贺安走过林家门口的时候,紧闭着的大门突然间打开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静拎着个篮子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门响的时候,周贺安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从门内出来的人时,周贺安的眉头挑了挑,目光在对方的身上绕了一圈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先前见到这女人的时候,她身上好像是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现在她却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缎面袄子。

林静的皮肤生得白皙细腻,水红色的袄子穿在她的身上极为抬人,一身白皮子在水红色棉袄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欺霜赛雪。

有道是一白遮三丑,林静长得原本便不丑,穿上这抬人的漂亮衣服后,更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当她看到周贺安后,脸上适当地露出讶异的神情来,然后她便上前两步,在周贺安面前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细声细气地问道:“你弟弟找到了吗?那天我其实是想帮你的,可谁知道……你弟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周贺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就跟这个女人见过一面,而且那一面带来的回忆还很不愉快,是什么让她以为,仅凭着那让人不怎么舒服的一面,她就能用这么熟稔的态度跟他说话了?

周贺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静一番,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嗯,找回来了。”

周贺安淡淡地开口应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

原来这个时候周贺安跟林静就已经认识了。

李娇娇倏地握紧了手,脸上平静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了。

不过如果林静跟她一样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的话,那她就不能在林静面前露了破绽。

李娇娇很快便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她看也没看跟林静说话的周贺安,加快脚步朝着赵春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贺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刚虽然在跟林静说话,不过他的注意力大都还是放在李娇娇的身上,她的所有反应都落入了周贺安的眼中。

看来这个女人也属于李娇娇不喜欢人的范畴。

周贺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李娇娇对他的不喜,是因为不喜欢他的缘故,还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披头散发,行事诡异的女人的缘故?

心中虽然有万般念头,不过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分毫,周贺安看着林静的时候,神情始终的淡淡的,让人摸不清楚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属于过李娇娇的男人,林静的内心难掩激动。

上辈子的周贺安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林静偷偷地观察过周贺安很长时间,她很清楚周贺安的喜好,也很了解周贺安的x_ing格。

他其实是个没有多少耐心的男人,他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李娇娇的身上,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他向来不假辞色,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上辈子因为李强的事情,李娇娇不喜欢林静,连带着周贺安都不肯拿正眼看她。

现在,这个男人在看着她,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却是在跟她说话。

他注意到了她。

林静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她极力压制,可是那兴奋之意还是控制不住地透露了出来。

她还真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兴趣。

周贺安家庭条件不错,在加上他的外形也很出众,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招女人喜欢。

只是周贺安从前遇到的那些女人都是在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才流露出对他的喜欢,可是面前这个,却在见到第一面后,就流露出来对他的兴趣,第二面就把她的喜欢表露了出来。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周贺安还想继续探究下去,原本落后了一些的周贤勤和王思东他们已经追了上来,见周贺安停在这里跟个陌生女人搭话,周贤勤的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贺安,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

周贺安收回了放在林静身上的目光,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周贤勤的目光从林静身上扫了过去,并没有多做停留。

即便她打扮的在漂亮,见过了李娇娇那精致的模样后,她这种清淡的长相,很难让人留下太多的印象。

“走吧。”

周贤勤说了一句,继续朝着李家的方向走去,跟在周贤勤身边的王思东甚至都没有朝着她看上一眼。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哪里需要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周贺安也没有跟林静再多说些什么,跟在周贤勤的身边离开了。

林静没想到周贺安居然说走就走,下意识地想要喊住他。

这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

然而林静刚准备开口,便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静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喊了一声:“李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芹其实刚刚就看见林静了,只是她不想跟林静打招呼,想要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哪知道林静眼睛这么尖,居然注意到了她。

李芹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林静。

“我来这里有事情。”

因为从李娇娇哪里知道了林静的所作所为,李芹对这个欺骗了自己的林静没有任何的好感,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她涵养够好,此时根本就不会搭理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林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却能察觉到,很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这让林静的心控制不住地慌乱了起来。

“李主任,我家就住在这里,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中午我下厨炒两道菜给你尝尝。”

林静强压着心里面的不安,温温柔柔地跟李芹说着话。

李芹的态度有些冷:“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说完这番话后,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她实在是懒得跟林静这样子的人虚与委蛇。第62章

李芹的态度让林静心中生出淡淡的不安来,她记得上次跟李芹见面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还很好,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静咬了咬嘴唇,眼中沁出来点点泪花。

每当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她下意识地便摆出这么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旁人见到她这个样子,自然就会心软上几分,而她也可以趁机达到自己的目的。

然而这一次她这种手段显然用错了人,李芹眼角余光扫到林静的样子,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儿?她刚刚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摆出这么一副哭唧唧的样子算什么?

是想昭告大家她欺负她了不成?

李芹心中厌烦,也懒得在搭理林静,她加快脚步,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周家人,与他们并肩而行。

王思东察觉到李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便问了一句:“阿芹,谁惹你不高兴了?”

李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能有谁,就刚刚站门口跟贺安说话的那个姑娘。”

听到李芹的话后,周贺安心中一动:“舅妈,你认识那个女的?”

李芹点了点头,她受的教育让她不好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品,略微思考了一下后,便说道:“我认识她,不过不太熟。”

李芹虽然没有说林静的坏话,但是对她的不喜却没有丝毫掩饰,周贺安心中大约有了些猜测,然后他便放慢了些脚步,扭头朝着林静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刚刚李芹对她的态度让林静有些心慌,她的眼神下意识地追逐着李芹,然后便看到了李芹跟周贺安他们走到了一起。

这下子林静的心更慌了。

先前不过是隐约有个猜测而已,现在看到猜测成真,林静的脑子便开始嗡嗡作响。

县文体团的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林静心里面一清二楚,原本她打算这段时间来挑拨一下李娇娇跟李芹之间的关系,让李娇娇误以为是李芹更看好她,才将这份工作给她的。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家和李家算是彻底闹崩了,她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去李娇娇面前挑拨,李芹现在过来,两人把话一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全都暴露了出来?

饶是林静心机再深,面对现在这种棘手的情况,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李芹身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该如何破局。

林静看到李芹和周贺安说了些什么,然后原本跟李芹并肩而行的周贺安放慢了脚步,紧接着他便回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她的唇角抿了抿,露出了一抹怯怯的笑容来。

周贺安似乎被她的笑容勾住了,他微微一笑,放在身侧的手摆了摆,似乎是在叫她过去。

看到他的动作后,林静原本晦暗不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灿烂。

刚刚是她想差了。

就算李芹和李娇娇两个通过气,知道了她做的事情又如何?她的资料都已经递交上去了,成为文体团的员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算她们知道是她做的手脚,可是她通过考试全凭着自己的真本事,除了瞪着眼看她进入文体团,她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周贺安,只要能抓住了周贺安,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重活一辈子的她知道周贺安以后会有多大的本事,知道他会站到多高的位置,小小的一个水沧县困不住他,他会走的越来越高,成为这些人都仰望的存在。

她只要能跟周贺安在一起,今日受到的委屈,早晚都会千倍百倍地找回来。

这么想着,林静慢慢地冷静下来,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林静想到先前周贺安跟自己说话时的模样,他分明是对自己有些意思的,如果不是因为周贤勤他们过来叫走了周贺安,他一定会和自己多说两句的。

自打十三岁之后,在林静的刻意运作下,她一直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存在,虽然她长得没有李娇娇那么艳丽,但是她脾气好x_ing子软,善良又大方,那些男孩子都喜欢她这样子的,对她表露好感的的男同学很多,再加上先前李强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无条件满足她一切要求,这让林静对自己产生了误解,她以为自己魅力无边,只要她想,就没有男人不喜欢她的,周贺安自然也是难以逃脱她的魅力。

刚刚周贺安对她笑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大概是没有跟自己说够话,所以想多跟她聊聊,所以才会示意她跟上去,林静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上最得体的笑容,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周贺安走了过去。

鱼儿上钩了。

周贺安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没有在看林静,不紧不慢地差朝着李娇娇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围在李家门口的那些人发现林静也跟着过来的时候,大家伙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们记得好像林李两家已经闹的不成样子,昨天林静还编排李强跟野女人生了个孩子,怎么今儿她就能装作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过来呢?

啧啧啧,这林家的丫头可真不简单。

林静不是没有瞧见那些人仿佛看好戏一样的目光,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这些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她,只要能跟周贺安在一起,她便不会困在这个乡下破地方,这些人以后再说什么,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想着,林静的脊背挺得更直,脚下的步伐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很快李娇娇他们一行人便到了赵春梅的跟前。

“娘,我们回来了。”

先前跟周围的村民们拉呱的时候,赵春梅还挺放得开的,不过大约是因为知道周贤勤的身份,在面对着他的时候,赵春梅的态度便有些拘谨了起来。

她怕哪句话说不好得罪了周贤勤,以后他知道了李壮是机械厂的员工,在给他穿小鞋。

赵春梅干巴巴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周同志,那个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中午留在这儿吃顿饭?”

李娇娇也跟着帮腔道:“是啊,我娘的手艺不错,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周贤勤摇了摇头,谢绝了赵春梅她们的好意:“还是不必了,我们回去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多待,还是等有机会再说。”

周贤勤倒不是找借口,而是机械厂那边儿真的有事情,下午他还有两个会要开,留在这里的话,时间上会紧张许多。

左右谢礼他们也送到了,这恩情也算是还了一大半,以后他们有什么事情找上门,帮帮他们也就是了。

听到周贤勤说不能留下来,赵春梅有些遗憾,不过很快便也释然了。

“那太可惜了,还是你们的事情更重要。”

双方又寒暄了两句后,周贤勤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眼看着周家的人就要走了,李娇娇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周贺安那张脸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静突然从周贺安身后走了出来,她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一副怯怯的模样。

“娇娇,你身体已经恢复了,真的太好了,我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我一直都在担心你,看到你恢复了健康,我真的太开心了。”

原本李家的人正跟周家的那些人说话,这林静突然冒出来说了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来,围观的村民们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起来。

毕竟林李两家子的事情摆在那里,究竟怎么回事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明明两家都不在来往了,怎么这个林静还硬是出来刷存在感?

昨天胡乱编排李强也就算了,今儿在人李家招待客人的时候她又冒出头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这是想干啥?这不是存心膈应人么?

大家都不是傻子,林静的种种作态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众人的目光落在打扮的极为出挑的林静身上,神情慢慢地变了。

然而林静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说完那番话后,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不过我们到底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不会受到影响的,你说对吗?”

林静很了解李娇娇,她知道如何激怒李娇娇,知道如牵着李娇娇的鼻子走,李娇娇所有反应她都知道,只要她入了坑,就别想在跳出来。

往常,她都是这样子做的,而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李娇娇看着摆出一副柔弱模样站在几对面的林静,只觉得她这脸皮真是厚得堪比城墙,她们两家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她偏偏还能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和她说些有的没的,要是不知道她们之间的那些事情的人,恐怕还真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呢。

不过周围的村民们谁不知道林李已经已经闹掰了?谁不知道李娇娇跟林静两个水火不容?唯一不知道的,也就只有刚来的这几个周家人罢了。

李娇娇看着林静身边站着的周贺安,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她做出这番模样来,百分之百是因为周贺安的原因。

撩拨她的怒火,让她发怒,然后她在做出一副被她吓到伤到的模样,这已经是她的惯用伎俩了。

不过已经被林静坑了无数次的她,这一次怎么可能还会进入到她的陷阱之中呢?人是会变的,就算再笨的人,吃了那么多亏之后,也是会学聪明的。

李娇娇看着林静,缓缓开口说道:“林静,你觉得这样子有意思吗?”

然而李娇娇只不过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林静的身体却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她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来,她这副模样,就像是长久被人欺负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而欺负她的这个人,毫无疑问地就是李娇娇。

生产队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件事情,李娇的x_ing格霸道,经常欺负林静,而林静因为两家的关系,一直默默忍耐着,承受着来自李娇娇的欺负,她们两个的同学都能作证,说李娇娇霸道不讲道理,林静是个被她欺负的小可怜,受了很多不该受的委屈。

村民们大都知道这些传言,不过也没有多在意,只是现在看到林静面对李娇娇时流露出的恐惧之色,他们心里面不免犯了嘀咕。

别的事情也就不说了,这林静经常被李娇娇欺负的事儿,怕是真的,要不是这样子的话,她哪里能露出这么一副模样来?

要说现在的人还是挺淳朴的,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戏精这种生物存在,林静凭着她那精湛的演技,倒是把众人都糊弄过去了。

林静对舆论的把控倒是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摆出那么一副模样来,就能给她挖这么大一个坑。

从前的李娇娇在林静挖出来的坑里面栽了不少跟头,不过这一次,有备而来的她自然不会再摔一次。

李娇娇看着害怕的抖个不停的林静,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来,紧接着她便说道:“林静,我什么时候跟你关系好了?你不是说我成天欺负你吗?这么一个霸道不讲理,还天天欺负你的人能把县文体团这么好的一份工作让给你?”

林静没想到李娇娇娇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的刷的一下变了,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李娇娇却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狡辩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们两个不合的事情,整个生产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向来都是霸道不讲理,仗势欺负你,只有我抢你东西的份儿,没有给你东西的理儿,这事儿也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你说说咱们俩的关系都差到这种地步了,我怎么可能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好工作让给你?”

“是,那会儿我落了水,参加不了招工,可我这么个霸道x_ing格,能幡然醒悟,把机会给你?让你去参加考试,骑到我头上去么?”

林静被李娇娇这一连串的话给弄懵了,她的眼睛一红,又想哭了,只是她才刚刚露出个哭脸,李娇娇却直接把她的所有后路都堵上了。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哭哭唧唧的,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我二人心知肚明,是你在我参加招工考试的前一天害得我掉进河里面,然后第二天又拿着伪造出来的亲笔信去跟人说是我让你代我考试的,你也甭否认,文体团的李主任就在这里,大家伙儿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李主任,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子。”

李娇娇的这一番话说出来后,围观的这些人全都愣住了。

林静得了县文体团工作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消息出来后,林家的人好一顿炫耀,那两天他们逢人便说林静的工作,林青山更是把他们家林静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说她起小就是个有本事儿的人,以后定然会有大出息的,一个农村丫头能得到文体团的工作,去端公家碗,吃公家饭,可不就是有本事的?

那会儿可有不少人羡慕眼热,可谁让自家孩子没有林静那么有本事儿呢?

不是说那工作是林静自己争取到的吗?不是所是文体团的领导看中林静,特意选了她进去的吗?这怎么还跟李娇娇扯上关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朝着林静指指点点,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大部分的人都是相信李娇娇说的话的,原来林李两家关系虽好,可是李娇娇和林静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如果这份工作的机会是李娇娇得到的,她绝对不可能将其让给林静的。

林静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李娇娇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做法让她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李娇娇居然会将这种事情说出来。

以往她每次陷害李娇娇家的时候,她不都是要先跟她大吵一架的吗?怎么这一次她居然不接招,反而将这些事情都给爆出来了?

林静慌的要命,她想不出办法来,只好拿出自己的老招数来,她眨了眨眼睛,泪水瞬间流了下来,林静哭得格外伤心,那副样子就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哭得伤心至极,然而李娇娇看着她的神情却显得异常冷漠,听着她的哭声,李娇娇淡淡地开口说道:“林静,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的,你以为你能把所有的人都耍的团团转吗?我告诉你,天下的聪明人多得是,你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天衣无缝的,你甭哭,哭你就有理了不成?李主任就在这里,咱们来对一对,看看你究竟在这中间说了多少谎?”

林静哭得更厉害了,她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哭声之中,根本听不见李娇娇所说的话。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直在旁边瞧热闹的王婶儿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李主任是吧,刚刚李娇娇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呢?你真的是县文体团的?林静那丫头的工作真的是她说谎话骗来的?”

李芹自然不会替林静隐瞒,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娇娇她之前救过我,文体团招工的时候我就跟娇娇说了一声,让她来参加招工考试,结果考试的时候娇娇没来,林静倒是过来了,她拿了一封信来,又说了很多关于娇娇的事情,我以为她真跟娇娇的关系很好,就把招工的名额给了她。”第63章

李芹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林静做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罢了,她确实是没有办法夺了林静这个工作

,不过她却可以让人知道,林静的这份工作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林静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哭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

听到李芹所说的话之后,周贤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林静的身上扫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女孩子的心计也太深了吧?他并不关心林静跟李娇娇之间的事情,只是却不免多想一些东西,这女孩如此工于心计,那她刚刚在跟周贺安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其他的算计在其中,她是不是知道了周贺安的身份,所以才想要算计他,以达到她的目的?

周贤勤并不介意儿子娶得女孩子家世不好,可是他未来的儿媳妇儿心思一定得正,若是娶一个心思不正的回来,整个家都能被她给闹散了。

这么想着,周贤勤便不动声色地扫了自家儿子一眼,见周贺安面对着哭泣不止的林静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儿子对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心思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便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么想着,周贤勤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出大戏。

而另一边儿的赵春梅头一次知道林静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家闺女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吗?

赵春梅心中五味陈杂,她看着站在一旁神情淡然的李娇娇,涩然开口问道:“娇娇,你说的是真的吗?林静真的这么做了?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些事情?”

跟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相比较起来,李娇娇表现的十分淡定,仿佛那个被设计落水,被顶替了工作名额的人不是她一般,两人这么站在一处,高下立马分辨了出来。

眼泪这种武器不是在什么时候都有用的,尤其习惯x_ing用眼泪做武器的人,眼泪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弱。

“这事儿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李娇娇解释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保证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昨天我跟大哥两个送林晚和林杰去的医院,县医院的医生说林杰的脑部有淤血,得住院吊几天水,等到我从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遇见了李主任,李主任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参加招工考试,又说一个叫林静的拿了一封信去找她,说是跟我关系很好,我不能去考试,将招工名额让给她的。”

听着李娇娇用如此淡然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赵春梅的心里面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她难受的要命,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娇娇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他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林静了?她居然这么坑他们?儿子儿子被她坑的遍体鳞伤,女儿女儿被她坑得丢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心底的怒火涌上来之后,赵春梅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见林静还在那儿舔着个脸哭,满心怒火的赵春梅忍不住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哭哭哭,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你就是个天杀的丧门星,谁沾谁倒霉,非要把人祸害完了才能消停,我这么多年拿你当亲闺女一样看待,就是让你这么来害我女儿的?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坏呢?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赵春梅骂着骂着,想到自家这么多年对林家,对林静的那些好,她就恨不能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就算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也养熟了,她为什么要养林静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

林静哪里能认这样子的指责,她慌乱地抬起头来,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起来:“不是的,娇娇落水是我救的她,我怎么可能故意害她,婶子,你不能这么愿望我……”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周贺安也在这里,林静是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反正当时没有人看到,她只要咬死这一点儿,把自己是李娇娇救命恩人的事情坐实了,之后她完全可以逆风翻盘,说是李家人忘恩负义,故意欺负她……

听到林静这厚颜无耻的说辞,赵春梅气得眼睛都红了,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她早已经冲上去撕打林静了。

“哪里是你救了娇娇?分明是你拿着蛇吓唬娇娇,害得她跌落进河里面的,这些事儿鹏飞那孩子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当赵春梅喊出这番话来之后,围观的村民们都炸了锅。

“什么?是林静害得李娇娇跌进河里面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人家去参加招工考试的前一天害人落水,这分明就是为了抢占人家的招工名额。”

“不会吧?林静那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该不会是那样子的人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这张人皮下是装着的是什么?”

“唉,你们刚刚听到李娇娇说的话没?林杰脑子里面有淤血啊,都住院治疗了。”

“唉,我怎么记着之前林家之所以分家,就是因为他们家人不肯给钱让林杰去看病?”

“我好像听林晚那丫头喊过几嗓子,说是林静故意拦着不给去的……”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坏?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这么大的狠手来坑?”

“她也忒毒了吧?”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所说的那些话重重落入林静的耳中,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她的心头上,她整个人都快要被他们的话给逼疯了。

“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林静无助地辩解着,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了,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其实若是只有一件事情抛出来,林静怕是也能有办法化解,不过李娇娇趁着这机会,接二连三地抛出了好几件林静做的坏事儿,而这些事儿在大家伙儿的眼中,原本是另外的模样,真相一旦揭开之后,对他们的认知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子的情况。

林静编造了无数的谎言,利用舆论将自己装扮成一个纯洁无辜的受害者,然而现在李娇娇扒了她那层伪善的皮囊,露出下面恶臭的灵魂,让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现在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若是林静真的能绝地反击,李娇娇怕是还会高看她一眼。

然而她能吗?

她不能。

除了哭着说不是她,大家冤枉她之外,林静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李娇娇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嗤笑一声道:“要哭你回家哭去,感情你以为自己哭一哭,嚎一嚎,就能把你做那些错事儿都抹除了?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回去跟你爹说,让你爹拿钱去医院看看林杰,林杰脑子里面的淤血范围不小,虽然是做保守治疗,可是花费也不小,总不能分家了,就真不把他当亲儿子待了?”

林静仍旧在哭,嘴里面翻来覆去地说着我没有,不是我几个字,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李娇娇所说的那些话。

哭能解决一切吗?显然不能,林静的哭声不大,不过那呜呜呜的声音像是苍蝇似的,扰得人心烦意乱。

林静听不进去人说话,也不肯和别人交流,周围人议论的越多,她哭声就越大,到最后大家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哪个愿意在这里听她哭,平白惹一身丧气,大家伙儿也懒得在搭理林静,跟赵春梅打过招呼后,便都离开了这里。

这些人虽然离开了,不过今天这事儿却通过他们的嘴传递了出去,林静已经毁了一大半儿的名声这下子更是毁了个彻彻底底。

周贤勤没想到不过是来感激一下救了自己孩子的恩人,还能牵扯出这样子的事情来,他的心情有些糟糕,见林静还在那儿哭哭啼啼的,他心里面的厌烦便越来越浓。

这么会哭,可不就是个丧门星么?

他们来这一趟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不需要继续在这里停留下去,周贤勤跟赵春梅和李娇娇告了别,便带着王思东跟周贺安他们坐上了车。

李芹走到李娇娇的跟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说道:“娇娇,这次的事情是我的失误,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

李芹的话虽然说的含糊不清,不过李娇娇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李主任,谢谢你了。”

李芹笑了起来,温声说道:“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好了,我也该走了,你有时间就去我家里走走。”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李芹又跟赵春梅说了一声,这才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启动了,红色的轿车顺着坎坷不平的道路一路向前,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人全都走了,李娇娇和赵春梅两个也准备回家去了。

“呜呜呜……”

听到这哭声,李娇娇的眉头挑了挑,扭头看了过去,林静低垂着头站在那里,仍旧呜呜咽咽地哭着,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刚刚围观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林静李娇娇和赵春梅三人,明明都没有观众了,可是林静却还在卖力地表演,能做到这种地步,她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

赵春梅想要去把林静赶走,李娇娇却拦住了她。

“娘,我来就好。”

说完这番话,李娇娇便朝着林静走了过去。

“林静,你真让我觉得恶心,要哭回你自己家哭去,别把我家门口的地给哭脏了。”

扔下这番话后,李娇娇也不管林静是什么样子的反应,转身朝着赵春梅走了过去。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她上辈子就想对林静说了,等了这么长时间后,她终于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李娇娇只觉得身心舒坦,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娘,我们回去吧,中午我想吃猪肉焖面,你给我做好不好?”

赵春梅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家门,黑色的大门合拢,外面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林静一个人。

哭声不知道何时停止了,林静低垂着头站在那里,披散在身后的黑色长发从耳边垂落下去,遮住了她的面庞,让人看不清楚她此时的表情,只有垂在身侧那狠狠捏起的拳头,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李娇娇,你真是好样的。第64章

林青山正躺在床上休息,正当他快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刚刚升起的那点儿瞌睡虫瞬间消失了,林青山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过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刚从房间里面出来,便看到了双目通红的林静从外面走了进来,林青山愣住了,急忙开口问道:“静静,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眼睛怎么都哭红了?”

到底是自己从疼到大的闺女,虽然因为肖福成的话,他心里面多少有些疙瘩,可当看到林静那肿得像是核桃一样的眼睛时,那点儿子小疙瘩便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林静原本还强忍着泪意,听到林青山关切的声音后,含在眼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娇弱的身体因为哭得太过厉害不停地颤抖了其起来,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青山越发着急了起来:“静静,你别哭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地怎么哭成这样了?谁给你委屈受了?谁欺负你了?你甭哭啊……”

然而林静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捂着脸跑到了房间里面去,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青山追在她的身后进了房间,见她哭得伤心欲绝,林青山急得团团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一遍又一遍询问着。

“静静,你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话你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林青山好说歹说地哄了好半天后,终于把林静的哭声哄小了一些。

跟林静说了大半天的好话,林青山也有些心累,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好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询问林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静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抹了抹脸,擦去脸上的泪痕,这才抬头看向了林青山,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肿得跟核桃似的,配着她那越显苍白的面孔,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了,林静哽咽着开口说道:“爹,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是不是就不该做好事?我是不是该像他们说的那样子,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我做错了什么……”

听到林静那充满痛苦的话语,林青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跟刀绞一样的疼,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闺女这模样,她一定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静静,你跟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说什么了?哪个欺负你了?你跟爹说,爹去给你找场子。”

林静用力地擦了擦眼睛,这才闷闷地开口说道:“爹,我靠着自己得了县文体团的那个工作,等年后就能去上班了,可是刚刚在外面,李娇娇非要说是我抢了她的工作,明明是她不小心落水,是我把他从水里面救上来,可是现在她却说是我害得她掉进水里面,目的就是为了抢她的工作……大家都信了她的话,说我是心思歹毒,说你不会教闺女,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他们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要说你?爹,我心里面难受。”

林静说着说着,又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听到林静所说的这些话之后,林青山怒火中烧,恨不能冲出去将说这些话的人皮都给撕下来,更让他觉得愤怒的是,李家的人居然如此编排他,编排林静。

自打上次和李家的人闹掰了之后,林青山和李家的那些人就结成了死仇,林青山对李家人的怨恨一日日积累着,现在已经堆积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他本就觉得是李家人对不起他,他不去找李家人的麻烦,是他厚道,结果他的忍让倒是让李家的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李家的这些人欺负起他们来还没完没了了?非要将他们逼死了才甘心吗?

林青山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李家的那些人究竟有没有一点良心了,当初如果不是我娘的话,李天赐早就饿死了,哪里能有现在这样子的生活,他不感恩戴德,做牛做马地报答我们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这么污蔑你,他分明就是嫉妒我们,不想看我们有好日子过!”

林青山气得要命,当即便想去找李家的那些人说个明白,然而他不过刚动弹了一下,林静却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林青山的胳膊。

“爹,你不能去,就算你去了,你也讨不了好,李娇娇说的那些话大家伙儿都听见了,他们都认为我是个坏女人,爹,你不能去闹,你这么一闹,我们就更不占理了……”

林静死死地抓着林青山的胳膊,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之中,她满脸痛苦地说道:“爹,李娇娇编瞎话编的太好,她甚至还找了个所谓的证人,别人都相信她的话,不相信我的话,爹,你别去……”

听着林静又哭又喊说出来的这些话,林青山也愣了:“你说什么?她找了谁做证人?”

林静抽噎着说道:“就是张家的那个傻子,谁不知道张鹏飞是个傻子,他说的话根本都作不得数的,可是李娇娇咬死了说张鹏飞看见我推她下水,她说她有证人,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说着,林静又开始哭了起来,她这番作态,可是彻彻底底地把林青山的怒火勾了出来。

“李娇娇那个贱人,她怎么敢这样?她平时欺负你就罢了,现在看你得了好工作,还想把你的工作搅黄了不成?李天赐那个怂货倒是教出来个好闺女!”

说到好闺女那三个字的时候,林青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任凭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怨毒之意。

此时在林青山的眼中,李家的那群人就是心怀叵测的坏种,全都是在故意算计他,陷害他们林家,他们这分明是嫉妒林静有了好工作,见不得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好起来,生怕他们的日子好起来,压到他们的头上去。

林静哭得越来越伤心,一边哭一边说:“她在这么多人跟前污蔑我,就连文体团的领导都信了她的话,我这样以后还怎么去文体团工作?爹,李娇娇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就是想要我的工作,要不然我把工作让给她吧,反正以前我都让过她很多次了,这次也跟以前一样,我让给她,然后求她不要在大家面前说我坏话了,我真的受不了了,真的……”

“不行,绝对不行,别的都可以让,这次的工作绝对不能让!”

林青山断然拒绝了林静要让工作的提议。

林静好不容易才得到县里面的工作,这可是个铁饭碗,捧上了之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人,别说在他们生产队了,就连整个公社都找不出像是他闺女这么出息的人,如果任由着李娇娇他们将林静这份工作给搅黄了,以后他们家就再难翻身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家绝对不能一辈子都被李家压在下面,我一定要找他们说个清楚!”

林青山说完这句话后,袖子一甩,便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他一定要去找李家要个说法,要是他们拿不出个理由,他就闹个天翻地覆,他们李家不让他好过,那他们也就不要再过好日了!

“爹,爹你别去,爹,你斗不过他们的,爹……”

林静哭着喊了几声,可是林青山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确定了林青山走了之后,林静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y-in郁地看着窗口的方向。

就先让林青山去闹上一顿,至于之后,她还有后招,刚刚不过因为准备不充分,才被李娇娇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绝对不会这么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

若是能把这口气忍下去,她就不叫林静。

林青山带着满腔的怒火来到了李家门外,他先哐哐哐地砸了一通门,之后便开始c-h-a着腰破口大骂了起来。

“李天赐,你就是个丧良心的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娘给你一口吃的,你早不知道死到哪旮旯去了,哪里能还能安安生生活到现在?你是把我娘对你的恩德都忘记了,居然做出这么多畜生不如的事情,你还算不算个人了?你要是个爷们,你就拿出点爷们的样子来,别成天在后面耍那些龌蹉手段!”

李娇娇和赵春梅回家之后,便开始张罗起了午饭,这面条才刚刚擀好,猪肉才剁了一半儿,便被外面传来的砸门声给弄懵,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连串的叫骂声就传了进来,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听出这叫骂的人是林青山。

得,看来这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

母女二人原来是不准备搭理他的,然而林青山一开始也只是在骂李天赐,说他忘恩负义,对不起他们林家,然而说着说着,他的话就有些不对了,开始骂李娇娇娇是小娼妇人,小妖婆,见不得林静好,就会做些下三滥的事情。

这下子可是触碰到了赵春梅的逆鳞,她自觉因为林静的事情亏待了自己这个闺女,心里面一直都存着愧疚,林静做了那么多的恶心事儿,她都没有跟她计较了,现在林青山居然厚着脸皮过来叫骂,这让她如何能忍得下去?

赵春梅哪里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抄起切肉的菜刀,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李娇娇怕赵春梅愤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娘,你冷静点儿,千万别拿刀砍林青山,咱们家可就只有这么一把菜刀,弄脏了就不好了……”第65章

“你放心,娘有分寸,咱家的菜刀可比他林青山宝贝多了。”

赵春梅说着,气势汹汹地打开了大门,看向了门外叉腰站着的林青山。

林青山骂的正起劲儿,虽然赵春梅是拿着菜刀出来的,可是他在火头上,根本没有把赵春梅一个娘们放在心上。

“赵春梅,你家是怎么教孩子的?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都东西?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家过的比你家好,不想着好好过日子,成天搞这些歪门邪道的,李天赐是个忘恩负义的,这闺女有样学样,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怎么,李娇娇没本事去文体团,就想把我闺女的工作也给搅和黄了?我可告诉你们,我林青山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林青山还没叫嚣完,赵春梅手中拿着的菜刀便重重地砍在了一旁的墙上,她恶狠狠地看着林青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林青山,有种你就把刚刚的那些话再给我说一遍!”

林青山冲过来大骂李家人,也不过是凭着心口里面的那一股劲儿而已,当赵春梅露出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时,被她拿着木奉槌追着揍的那一幕在林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还真怕赵春梅气头上来拿着菜刀追砍他,林青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比先前虚了许多:“你做什么?我跟你说,现在可是讲法律的,你拿着刀干什么?你是想坐牢不成?”

看到他这一副怂样,赵春梅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林青山,你有本事就把刚刚骂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你要是再敢说我家娇娇一句不是,看我不剁烂你那张嘴,不会说人话就别说,满嘴喷什么粪?”

说着,赵春梅又拿着菜刀狠狠地朝着旁边的墙上砍了一下,她这一刀用的力气极大,菜刀都陷入了墙里面,灰褐色的石粉扑簌簌地往下掉,被风一吹,落得林青山满头满脸都是,他被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模样看起来好不狼狈。

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过劲儿来,看着拿着菜刀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的赵春梅,林青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刚刚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赵春梅,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本来就是你家李娇娇做错了事情,怎么现在倒还跟我们做错了一样,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理儿?”

赵春梅简直要被林青山这恬不知耻的样子给气笑了。

这世上无耻的人总是察觉不到自己的无耻,占他们家便宜占习惯的林青山一直都以为李家的人都是很好欺负的,可以任由着他揉圆捏扁了,哪怕之前受了那两次教训,他仍旧没有转过弯儿来,以为李家还是像从前一样任由着他欺负。

然而现在的赵春梅也不是原来的那个赵春梅了,她哪里还能由着林青山骑到他们的头上去?左右两家都已经撕破脸了,而且她刚刚又知道林静做的那些恶心事情,赵春梅自然不会给林青山留任何的脸脸面。

“行了,你少给我恶人先告状了,我们做事儿无愧于天地,可不像你们一样满嘴胡言乱语,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叫唤,还不如回去自己问问你那个满口谎话的好闺女做了些什么事情,你们家的不要脸还真是一脉相承,做了错事儿还敢过来倒打一耙。”

林青山的火大的要命,他死死地瞪着赵春梅,大声说道:“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的闺女,她人美心又善,跟你家那个张扬跋扈的闺女完全不同,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

看着这个一心护着林静,为她说尽了好话的林青山了,李娇娇突然想起昨天在医院时看到的林晚和林杰那姐弟两个。

同是林青山的儿女,跟林静相比较起来,那两个姓林的还真是凄惨,有老子也跟没老子似的,这林青山的父爱怕是全都挥洒在了林静的身上,看着全身心护着林静的林青山,李娇娇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刚刚跟林静说的那件事情,她回去通知你了吗?”

林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看到他的反应,李娇娇便知道林静绝对没有把她说的话告诉林青山,这林青山也是蠢到了极致,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帮着林静出头。

李娇娇知道林青山很疼林静这个闺女,说是把她当成心肝儿也不足为过,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对方知道林静做的那些事情之后,还能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看来林静没有跟你说,昨天是赵队长让我跟大哥将林杰送到县医院去的,我也从医生那里听到了林杰的病情诊断。”

听到李娇娇说的话之后,林青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硬邦邦地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跟林杰都分家了,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娇娇笑了笑,像是没有看到林青山那铁青的脸色似的:“虽然分家了,不过林杰好歹也是你的儿子,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让你这个当老子的知道,所以我刚刚让林静跟你带一句话,医生说林杰的脑子里面有淤血,他现在得住院治疗,看看淤血能不能自己吸收了,如果吸收不了的话,估计还得进行开颅手术。”

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这些话之后,林青山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他就是一点小病,躺躺就好了,他又没有怎么样,脑子里面哪里会有淤血在?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李娇娇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林杰是在医院里面住着,我也只是觉得他可怜,才把这事儿告诉你,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废这么多的话?”

林青山还是不信,他不相信李娇娇有这么好的心肠,这一定是她在骗他。

林青山虽然没说话,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看到他这样子,赵春梅将手里面的刀举了起来,朝着林青山挥了挥,然后恶狠狠地说道。

“林青山,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与其在这里替你那个满口谎话的闺女出头,倒不如去看看你那个住在医院快死了的儿子,你真想林家在你这一代断子绝孙么?”

吓唬了林青山一番之后,赵春梅懒得再搭理林青山,她用力地将门一关,彻底地将林青山隔绝在门外。

“娘,你说林静的心肠是不是烂透了?之前拦着林青山不让他送林杰去医院,现在又不说林杰脑子有淤血的事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能想些什么?林青山疼她,心养大了呗,想在家作威作福,让谁都越不过她去。”

听着门内传出来的那些说话声,林青山整个人都蒙了,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来。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不对,她们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虽然极力否认,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不消多时,便能生根发芽,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林青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家门,他便下意识地朝着林静的房间去了。

看到林青山回来,林静的眼睛一亮,她急忙跑了过来,关切地询问道:“爹,怎么样?她们没有为难你吧?是我没有用,如果不是我的话,爹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林青山看着林静,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的,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静静,你怎么没跟我说林杰住医院的事情?”

听到林青山的话之后,林静心里面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爹,你在说什么?阿杰住院了,我怎么不知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青山已经打断了她。

“刚刚李娇娇已经跟我说了,她让你带句话给我,说林杰脑部有淤血,现在已经住院了,这事儿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林静想要辩解,但是此时心乱如麻的林青山哪里有时间在跟她说些什么?

“不行,我得到县医院里面去看看,林杰的脑子里面怎么会有淤血呢?我要去问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为林杰担忧的林青山,林静的心里面嫉妒的要死,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林青山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是疼林静不假,可是林杰是他唯一的儿子,等到他老了以后还是要靠这个儿子给他养老摔盆子的,要是林杰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老林家的根就断了。

林青山转身出了林静的房间,跑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看到他这番作态,林静脸上柔弱的表情再也绷不住,露出了浓浓的怨毒之色。

她以为林青山心里面都是她,他以为林青山始终把她放在第一位,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在林青山的心里面,始终是林杰最重要。

林静狠狠地朝着床铺锤了一拳,整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收敛了情绪,勉强自己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现在她还需要林青山,不能跟他断了关系,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她绝对会让林青山好看。

若是林青山始终捧着她,她倒是不介意孝顺一下林青山,可若是他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不是她,那她也没有必要孝顺他。

林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等她弄好之后,林青山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爹,我跟你一起去看阿杰。”

林青山看了林静一眼,点了点头,父女二人一起从家里面出去了。

县医院。

挂了一天水之后,林杰的情况好了许多,看着精神比在家的时候好了许多,今天的水吊完了后,林杰靠在床头,跟林晚闲聊着一些事情。

两人刚聊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青山和林静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看到他们两人进来后,林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冷冷地开口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是看看我死了没有吗?我跟你们说,我的命硬的很,可没那么容易死。”

林晚拍了拍林杰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这么尖锐,可是林杰哪里会听她的?

林青山原本还有些愧疚之意,然而看到林杰这副样子,那点儿愧疚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看着精神头不错的林杰,怒声说道:“我是你老子,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林杰冷笑一声:“你也配当我老子?”第66章

林杰愤怒地瞪着站在自己床边大放厥词的林青山,恨不能冲上去咬下他一块儿肉来。

若是说先前他多少还对林青山抱有一丝的期望,可是这份期望在林青山说出刚刚那一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破碎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恨他不死,特意来气他的。

他也配当爹?

林杰满脸厌恶地说道:“你也配当我老子?天底下有你这样子当老子的人么?你说不出人话来,就甭在这里耍威风,你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林杰说话冲得要命,一句话恨不能将林青山给撅到天边儿去,而林青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x_ing子的人,听到林杰这番话后,他瞬间怒了。

“林杰,我看你是想翻天了,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眼见着林青山真准备动手,林晚急忙扑了过来,挡住了林青山。

“爹,你别这样,阿杰他的不是故意的,他脑子疼,说话混了些,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林晚的身量跟林青山差不多,又因为常年下地劳作,练出了一把子力气来,林青山虽然是个男人,可却并不是林晚的对手,举起来的手就这么被林晚架住了,甭说去打林杰了,就算他想收回去都不成。

儿子儿子打不成,这个向来最听话的闺女现在又生了反骨,竟然敢对他动手了,林青山心中的火气儿噌噌噌地往上冒,脸上的神情越发显得刻薄起来。

“林晚,你现在的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敢跟我动手?!赶紧给我放开!”

林青山朝着林晚吼了起来,瞪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林晚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可是想到床上躺着的林杰,她仍旧咬牙硬撑着,不肯松开林青山。

林杰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都说了他这样子的最好好好静养着,要是在出什么问题,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林晚不敢松开抓着林青山的手,嘴上则说道:“爹,阿杰还病着,你别动手打他好不好?你要出气儿你就打我,别动阿杰……”

看到林晚这么护着自己,林杰的眼睛都红了,他们都已经分家了,林青山还不想放过他,他是不是非得要把他逼死了才甘心?

林杰恨恨地瞪着林青山,大声说道:“大姐,你别拦着他,让他过来,林青山,有种你今天就把我给打死了,要是你打不死我,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他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林青山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那架势就像是要将林杰给活生撕了似的。

林晚心中暗暗叫苦,嘴里面却劝说道:“阿杰,你别这么跟爹说话……爹,你别生气,阿杰不是故意的……”

然而林晚笨嘴拙舌,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林杰和林青山两个谁都没有被她安抚住,父子两个就跟斗j-i似的,只是苦了早中间拦着的林晚,顾了这个顾不着那个,整个人都被折磨的焦头烂额……

“小弟,你怎么能这么跟爹说话?爹知道你生病住院的事情之后,饭都顾不着吃,一路急吼吼地赶到医院来看你,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你这样子爹得多伤心?人家都说子不言父之过,就算爹先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他到底是你爹,你还能跟自己爹计较不成?你也太不懂事儿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林静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痛心之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着林杰。

林青山把林静说的这番话听进了耳中,然后整个人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了,先前他做的很多事情确实是有一些不对的地方,可那会儿他是真不知道林杰是真病了,现在知道他病了后,自己连午饭都没有吃,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来,林杰见了他之后,不说一句好话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是当人儿子该有的态度么?

林晚皱着眉头看着林静,不太赞同地说道:“二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杰他身体不舒服,哪里能顾虑到那么多?你怎么还能数落他?”

然而坐在床上的林杰要比林晚聪明许多,林静的话虽然说的好听,可是话语之中全都是挑拨之意,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不懂事,不知道感恩。

是了,他是该感恩,感恩林青山和林静两个没有狼狈为j-ian地把他给整死,感恩他们了两个还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真是感谢他们两个的十八辈祖宗。

林杰心里的火气儿在噌噌蹭地往外冒,原本不怎么疼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想到自己受的那些罪,再看到林青山和林静那两个人的嘴脸,林杰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下去了。

他都要被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给逼死了,还需要忍耐什么!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林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尽全力朝着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吼了一声,吼完这句话之后,头部神经似乎受到了牵引,原本只是细微的疼痛,现在疼痛感却彻底爆发开来,林杰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嘴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地嘶吼声,身体重重地倒在了病床上。

“啊!!!!”

听到林杰的叫声之后,林晚哪里还顾得着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她猛地撒开了林青山的胳膊,朝着床边儿扑了过去。

“阿杰,阿杰,你没事儿吧!?”

林杰疼得在床上不停翻滚起来,铁质的病床发出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来,林晚怕林杰从床上滚下去在伤到自己,急忙将他搂到了自己的怀中。

“阿杰,没事儿了,你别怕……”

林晚语无伦次地安抚着林杰,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林杰被林晚抱在怀中,嘴里面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嚎叫声。

“姐姐,我好疼……我受不了了……姐姐……”

“没事儿了阿杰,我在这里,我马上就去找医生,马上就不疼了……”

林晚说着,就想将林杰放在床上,自己去找医生过来给林杰看看,哪知道林杰疼得都快抽了过去,却死死抓着林晚的胳膊不肯松开。

“大姐,你别走,大姐我好疼,好疼啊……”

看到这一幕后,林青山已经懵了。

这林杰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明明刚刚他还很有精神地在骂他,怎么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

林青山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然而看到林杰疼得整张脸都变形的模样,林青山又觉得他这样子不像是装的,林青山吭哧吭哧地憋了好半天,这才开口问道:“那个,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然而林杰的嚎叫声太大,林青山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除了站在他身边的林静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听见。

与林青山不同,林静看着疼得嚎叫不止的林杰,心里面却生出了隐秘的快意来。

看到了没有,敢得罪她的人,最后只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只是生不如死,还真便宜他了,看到林杰这副凄惨的模样,林静的心情好了许多,如果不是还记得房间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在,此时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来。

她当然知道现在应该去叫医生过来,林晚腾不出手,林青山又没有那个意识,能想到叫医生来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人,然而林静会去叫医生来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她巴不得林杰遭受更多的罪,听到他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林静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

不过这年代病房的隔音效果显然不太好,林杰的惨叫声很快便将查房的医生给招了过来。

医生将林晚他们都赶出了病房,然后给林杰注s_h_è

了止疼药,止疼药很快便发挥了作用,原本疼得直打滚的林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刚刚折腾了那么长的时间,林杰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他的脸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点儿血色,说话的时候两片薄薄的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医生,求求你们,把那两个人来赶走,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他们两个害的,他们想要害死我,医生,求求你,让他们走吧。”

虽然嘴上说自己不怕死,可是刚刚被疼痛折磨了那么久,林杰现在对死亡恐惧到了极点儿,与此同时,他对林静和林青山的憎恨也已经达到了最顶点儿。

林杰在心里面暗暗发誓,只要他好起来,他一定会让林静和林青山两个付出代价的。

林杰现在这模样实在是凄惨得很,在加上他不停地哀声乞求,医生心里面也动了恻隐之心,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这病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否则的话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去跟他们说说,你安心躺着。”

说完这番话后,医生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之外,林晚和林青山以及林静三个都在安静等待着,等到医生出来了后,林晚急忙跑到医生跟前,满脸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病人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不过他脑部有淤血,还是需要以静养为主,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会对他的病情造成不利的影响,病情说不定会持续恶化。”

听到医生的话之后,林晚瞬间慌了神,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掉:“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有事情,医生,求求你了……”

林晚被医生的话给吓到了,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除了求医生救林杰外,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林青山也被医生的话给吓到了,他憋了好半天后,才憋出了一句话来:“医生,你的意思是他这病治不了,可能会死吗?”

听到林青山的话后,医生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青山那张与林杰极为相似的面孔上。

两人的面容长得这么相似,不用猜都能知道林青山是什么身份。

原本挂过水后,林杰的病都好了一些,结果现在病情却又加重了,再联系刚刚林杰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医生差不多已推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巴望着自己儿子病好不了的爹,医生对林青山的观感差了许多。

“病人需要静养,如果你们不能让病人保持好心情的话,那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这对他的病情很不利。”

医生言尽于此,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林晚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晚担心林杰,医生走了之后便直接推门进了病房里面。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可对自己唯一的这个儿子,林青山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的,见林晚进去了,他也想跟着进去看看,结果他刚刚动弹了一下,胳膊便被林静给抓住了。

“爹,你忘了刚刚医生说的话了吗?我觉得我们现在进去不合适。”

林静细声细语地劝说着林青山,想要打消他进病房的打算。

然而听到林静的话之后,林青山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静静,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害他不成?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去看看他了?”

林静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林杰他觉得自己的病都是我们害的,恨我们恨得要死,我们进去了,他又得发疯,这样子对他的病不好,爹,你也不想他病情恶化吧?我们还是先回去,等过段时间,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我们再来看他。”

林青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林静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林杰都是他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忤逆又不孝顺,对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大吼大叫的,没有一点儿礼貌,可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跟他计较。

“那行吧,我们先回去,等两天再来看看他。”

说完这番话后,林青山看了病房关着的门一眼,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林静随后跟了上去,一路上细声细气地安抚着林青山,好歹是把他情绪哄好了一些。

门外的声音远去了,而林杰脸上的表情则越来越冷。

林晚坐在床边儿,看到自家弟弟这个模样,她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阿杰,爹还是很担心你的,你看他不是特意来看你了吗?”

林杰冷笑一声,说道:“他是来看我,他是怕我死的太慢了,想要送我一程。”

林晚看到他这样子,还想在劝,却被林杰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要是他真担心我,怎么不问问我们住院费够不够?他连一分钱都不肯给我们,大姐,你还指望他什么?”第67章

“可是……”

林晚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先前看到林青山和林静过来的时候,林晚心里面也是有些高兴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爹,就算闹得再狠,她还是对他有些期盼的。

林晚以为林青山过来是真的担心林杰,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林青山一进门就跟林杰大吵了一架,害得林杰的病情再次加重。

把林杰气病了之后,现在他又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林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林晚的心就这么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对自己亲爹的最后一点儿期盼,也彻底湮灭了。

“阿杰,我……”

林晚一张口,林杰以为她又要为林青山说话,林杰立即开口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大姐,你不用在劝我了,刚刚你也看到了,在林青山的眼中,就只有林静一个人存在,他是林静一个人的爹,不是我们的爹,正好我们也是趁着这次机会,彻底跟他断了联系,等我病好了,我会照顾你的,大姐,你放心,我不会在像从前那样糊涂了。”

从前的林杰一直都是瞧不上林晚的,在他们家里面,林晚就跟个边缘人似的,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她做的,可是因为她笨嘴拙舌的,不像是林静那样子能说会道,所以林杰一直都忽略了林晚的存在,虽然叫她一声大姐,可骨子里面却是瞧不起她的。

然而可笑的是,当他病了之后,最在意他的人是林晚,拼尽全力来救他的人也是他向来都看不上的林晚。

林杰觉得,林家人的自私自利是骨子里面一脉相承的,所有的血缘亲情,都比不过利益,他能帮上忙,有用处的时候,他们能看的到他,当他变成拖累之后,他们就像是丢垃圾一样地丢下他,只有林晚像是林家变异出来的异类,她跟林家的人都不同,哪怕他对她并不好,可是她却因为那点儿血脉关系,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林杰躺在床上,看着林晚那张不怎么出众的面孔,却觉得长得朴实无华的林晚要比林静好看的多得多。

林杰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开口说道:“大姐,以前是我做错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会照顾好你的,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

听到林杰的话之后,林晚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心里面十分感动,林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林杰柔软的头发,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给养好了,要是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以后你怎么让我过好日子?”

林杰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刚刚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加上止疼药里面有安眠成分,林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陷入了梦境之中。

林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陷入沉睡之中的林杰,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希望林杰能快点儿好起来,她手里面的钱不多,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住院吊水要花钱,两人吃喝都要花钱,手里面两百块钱看着多,实际上却根本经不住花销,时间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万一钱花光了,林杰的病还没有瞧好,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才好……

林青山和林静离开没多久的功夫,刚刚那个医生来找了林晚一趟,他告诉林晚,林杰这边儿用药还要在增加一些,止疼药之类的也得背着些,这些东西加起来,又是一笔往额外支出。

林晚兜里面的那两多百块钱已经花出去了五十块,剩下的钱看着很多,其实根本不够用,林晚甚至都不敢仔细去计算,这些钱还能花到什么时候。

送走了医生之后,林晚重新回到病床跟前坐着,她心里面装着事情,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琢磨着怎么才能挣点儿钱,来填补一下消耗,要不然这么坐吃山空下去,迟早会把钱给花完的。

只是她不想让林杰跟着c.ao心,想事情的时候始终背着林杰,等林杰醒了,她便掩了脸上的愁色,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林杰精力不足,也没有看出林晚心里面藏着事情,醒了之后便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杰说着话。

然而林晚始终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往往林杰说了一句话后,她很长时间才能接一句,而接的那一句话则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没有仔细听他的话。

林杰看着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林晚,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在林晚在一次走神之后,林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没,没有,你别乱想,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事儿的。”

林晚很快便回过神来,听到林杰的话后,她急忙否认,不肯承认自己瞒了林杰什么事情。

“大姐,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有什么事情大姐你一定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好好好,我不瞒着你,没什么事情,你别瞎想,好好休息就成了。”

见林晚始终不肯说,林杰叹了一口气,倒是也没有追着问,他知道林晚对他没有坏心,藏着的事情多半是不好跟他说的,他只要耐心地等着,早晚有机会从林晚口中套出来的。

见林杰没有在追着询问她,林晚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来,正当她准备跟林杰说些别的什么事情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林杰和林晚二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狐疑之色。

这时候谁会来看他们?

“进来吧。”

林晚扬声喊了一句,紧接着紧闭着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姐弟二人面前。

看到门外走进来的那人时,林晚和林杰二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从门外进来的人是李天赐,看到病房内像是木头人一样直挺挺坐着的姐弟二人,李天赐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那个,我就是来县城办些事情,顺便来看看你们,林杰,你的身体没事儿吧?”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李天赐后,林杰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来。

林李两家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林杰跟李天赐相处的时间跟林青山也差不了多少,他清楚地知道李天赐的x_ing格,也明白李天赐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来瞧他的热闹的,他是真的担心他。

李天赐是个好人,是个他从前一直都瞧不上,一直都鄙夷着的好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在两家彻底闹崩了之后,还会来医院看望他。

李天赐脸上的关切之色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他甚至都要比林青山更加关心他的身体,林杰的心里面酸涩异常,想到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他恨不能回到过去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原来的他真不是个东西。

“李叔,你来了,快点坐。”

由于太过羞愧,林杰面对着李天赐,根本说不出话来,还是林晚率先反应过来,搬了个凳子到李天赐的身边,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李天赐询问了一下林杰的病情,林晚如实告诉了李天赐。

“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先吊吊水看看如何,要是不行,再做其他的打算。”

李天赐坐在床边儿,看着床上瘦得已经脱了形的林杰,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

“真是苦了你了。”

李天赐感叹了一番后,然后伸手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面掏了掏,最后拿出来个蓝色的小布包来。

当看到这一幕后,林晚和林杰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李天赐的身上。

“李叔。”

二人猜到了李天赐要做些什么,喊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声音,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李天赐打开手中的蓝色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两张一百,一张五十,以及五张十块钱出来。

这几张钱抽出来后,小布包里面就剩下零碎的小钱了。

李天赐将小布包重新包好,之后将那三百块钱放在了床上面。

林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要将钱还给李天赐,结果他刚把钱拿到手里面,正准备还给李天赐,结果却被李天赐抓出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李叔,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们对你那个样子,怎么还有脸要你的钱,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也在一旁跟着说道:“李叔,不行,这钱你拿回去,我们不能要你的钱,真的,我们有钱……”

李天赐看着这姐弟二人,满脸认真地说道:“行了,这钱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了,拿出来的钱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们赶紧拿着,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可是……”

林杰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天赐打断了:“行了,没什么可是的,你们两个都是我起小看着长大的,你们就跟我半个孩子一样,现在你们有了难处,我知道了还能不管你们吗?拿着吧,阿杰的病要紧,要是瞧不好了,他后半辈子该怎么过?”

听到李天赐的话之后,林晚推拒的动作弱了下来。

她口袋里面还有多少钱她自己清楚,李天赐给的这些钱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林晚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李叔,这些钱当我借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林杰的眼睛酸涩异常,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李叔,我不是个东西,你对我这么好,从前我不该那么对你们的。”

关键时刻,自己的亲爹和亲姐姐都靠不住,反而一直都被他鄙视瞧不起的李天赐帮了他,这三百块钱重重地扇了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看清楚了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混蛋。

“好了好了,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哭上了?好好养病,争取早点儿回家,我就不多留了,驴车还在外面呢,我先走了。”

李天赐跟林杰林晚二人简单说了两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晚一路将他送到了医院大门外,看着李天赐赶着驴车走远了,她才转身进了医院。

回到病房之后,林晚见林杰坐在床上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默默地走了过去,在他床边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杰没有开口说话,林晚也没有开口,姐弟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杰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大姐,从前的我真不是个东西,李叔那么好,我居然还……”

林杰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愧疚和悔恨之色。

人只有经历过打击才会成长,经历过这次沉痛的打击后,林杰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从前的那些错误。

他真的做错了。

林晚摸了摸林杰的头,轻声开口说道:“你还小,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李叔这么帮咱们,以后咱们一定要好好对待李叔。”

林杰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发誓一般地开口说道:“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李叔的,一定。”

林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抵不上做一件事情,他们会把李天赐的恩情记在心中,以后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意。

——

去县医院走了一趟后,再往家去的时候就有些迟了,李天赐紧赶慢赶,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赵春梅在大门口站着,不停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着。

“娇娇,你说你爹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站在赵春梅旁边的李娇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娘,你别自己吓唬自己的,这条路爹都走过多少趟了,不会有事情的,许是因为采买什么东西,耽搁了时间也说不定,再等等吧。”

“能采买什么东西?家里面都堆了这么些东西了,过两个年都够了,哪里还需要在买?”

赵春梅嘀咕了一两句,突然间便想起了一件事情。

李天赐送李强和李壮走的时候,好像找他要了三百块钱,他也没有说做什么用,许是真的要采买什么东西。

“真是的,年纪大了大了,反倒学会败家了不成?”

赵春梅小声嘀咕了一句,李娇娇没有听清楚她说了句什么,便问了一句:“娘,你说什么?”

赵春梅自然不会在自己闺女面前说李天赐的坏话,便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我担心你爹呢。”

李娇娇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后,李娇娇看到了远处走来了几个人,那些人照直不打弯地朝着他们家走了过来,像是来找她们的,李娇娇愣了愣,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看去,想要看清楚那些人是谁。

不过天色太暗,李娇娇也看的不大清楚,还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喊了一嗓子,李娇娇才听出来她的声音。

“春梅妹子!”

听到那标志x_ing的大嗓门后,李娇娇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张翠凤和张仲树带着他两个儿子大步走了过来,一家四口人在李娇娇他们家门前站定了。

看到他们这阵势,赵春梅微微一愣,问道:“翠凤姐,这大晚上的你们不在家里面待着,这是做啥呢?”

张翠凤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我家鹏鹏吃过晌午饭就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不是眼看着天都黑了,他还没有回来,我就带着人出来找找,看这小子去哪儿。”

停顿了一下后,张翠凤又开口问道:“那个,春梅妹子,我家鹏鹏在你家不?”

赵春梅心中闪过一抹怪异的感觉,不过她没有细想,老实说道:“翠凤姐,我今儿一天都没有见到鹏飞那孩子,他不在我家。”

张翠凤闻言,脸上的神情瞬间暗了下去。

“不在你家啊,我还以为他在你们这儿呢。”

知道张鹏飞不在李娇娇他们家后,张翠凤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的意思。

这大晚上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们还是要快点儿去把人找回来才行。

“那行了,春梅妹子,我也不跟你们说了,先去找鹏鹏了,娇娇,婶子先走了。”

张翠凤跟赵春梅说了一声,又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一家人又朝着村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人走远了之后,赵春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唉,你张婶子也是个命苦的。”

虽然张鹏飞看着挺正常,可到底不是个全乎人,这当娘的也不知道要多c.ao多少心。

只是摊上这种孩子,都是命,除了认命,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第68章

不过那都是旁人家的事情,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感慨了一番,说了几句可怜之后,赵春梅也就没有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娇娇,你说你爹咋还不回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

赵春梅又问了一句,然而身后却始终没有回应,她愣了愣,扭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去,却见自家闺女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在想啥呢?怎么一声不吱?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看到李娇娇那苍白的过分的面颊,赵春梅也顾不得去想李天赐的事情了,着急忙慌地要把李娇娇给扶回家去,她怎么忘了,自家闺女的身体才好了没多长时间,哪里能跟着她在外面吹冷风,要是着了凉在病上一场,她这身子骨可经不住这样子的折腾。

看到赵春梅紧张兮兮的模样,李娇娇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娘,我没事儿,我刚刚就是走个神而已,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弱了?”

李娇娇刚刚是在想张鹏飞的事情,她有些担心,怕张鹏飞又被诓到什么地方去了,上一次他运气好在野外待了一夜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不是每一次他都能那么幸运的,要不然等会儿找不着人了,她也跟着去找找?

李娇娇心里面很快便下了决定,然后便将自己的决定跟赵春梅说了。

“娘,要是等会儿爹回来了后,阿飞要是还没有回家,我们也帮着一起找找吧。”

“成。”

赵春梅应了一句,只是紧接着她便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她满脸狐疑地看着李娇娇,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娇娇,你对鹏飞那孩子……”

也不怪赵春梅多想,李娇娇对张鹏飞的关注好像太多了一些,虽然她觉得自家闺女不大可能看得上张鹏飞那小傻子,可是张鹏飞傻归傻,可那张脸却还是挺能唬人的。

女孩子都爱俏,万一李娇娇一时糊涂,看上了张鹏飞……赵春梅倒不是嫌弃张鹏飞什么,只是找丈夫跟找朋友是不一样的,张鹏飞就跟个孩子样,哪里能撑得起一个家来,就算张家有些家底,张翠凤也偏向张鹏飞这个小儿子,可到底是不一样的,一个男人要是立不起来,这女人一辈子都要跟着受罪的……

李娇娇不知道赵春梅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脑补出来多少东西了,她没听出来赵春梅的意思,老实回答道:“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他人挺好的,虽然有点儿傻了,不过待人很实诚……”

赵春梅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闺女下一秒钟就说出来他是个好男人,我觉得跟他很合适这种话来。

不过好在虽然不知道自己老娘在想些什么,李娇娇也没有说出什么让自家老娘能直接晕厥过去的话。

“……他是个值得来往的朋友,我觉得我们有能力的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赵春梅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可笑了,虽然张鹏飞长得挺好吧,不过自家闺女应该也不会看上他的,那就是个孩子,哪里能吸引的住人呢?

放松下来的赵春梅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行,等你爹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找找,好歹我们也吃过他一只兔子,帮帮忙是应该的。”

母女二人聊了两句后,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继续朝着村口张望着。

过了没一会儿功夫,眼尖的李娇娇看到了远处驶来了一辆驴车,虽然看不清驾车的人是谁,不过李娇娇觉得,那八成是李天赐,毕竟整个富强生产队有驴车的人家可不多。

“娘,你看是不是爹回来了?”

李娇娇朝着不远处的那辆驴车指了指,赵春梅便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天色太黑,赵春梅也看不清楚是不是李天赐,她担心自家男人,便快步迎了过去。

李娇娇并没有过去,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赵春梅和李天赐二人便一起坐着驴车过来了,只是原本满心欢喜去迎接李天赐的赵春梅脸色却不大好看,而李天赐也是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头低低都垂着,跟个受了气儿的小媳妇儿似的。

看到这一幕后,李娇娇有些懵,明明刚刚都好好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驴车很快便到了家门前,赵春梅从车上跳了下来,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家门。

“娘……”

李娇娇喊了一声,可是赵春梅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大步走进了家门,见赵春梅不搭理自己,李娇娇便转过头来,朝着李天赐看了过来。

“爹,这是怎么了?娘怎么生那么大气?

李天赐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听到李娇娇的话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神情来。

“那个,我,其实,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点子上面,到最后他颓然地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娇娇,都是爹的错,是爹不好。”

看到李天赐这个样子,李娇娇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来,能让赵春梅生这么大气,而李天赐又遮遮掩掩地不肯明说,那这事情八成是与林家有关系的。

想到自己老爹的x_ing格,在想想在县医院住院的林杰,李娇娇若是还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才叫奇怪。

李娇娇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看着捏着鞭子站在那里的李天赐,沉声开口问道:“爹,你是不是去县医院了?你拿钱给林杰了?”

李天赐没想到李娇娇居然全猜到了,他头垂得更低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小声说道:“我也是看他们可怜,所以……娇娇,你不会怪我的吧?”

李娇娇:“……”

难怪自家老娘会气成那个样子,这事儿换到谁身上谁不生气?

他们家和李家都闹成了那个样子了,怎么李天赐还记不住教训,看到人家有困难,就眼巴巴地过去帮忙了?

“爹,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你做的太过分了。”

说完这番话,李娇娇也没有再看李天赐,转身进了家门——她还得快点儿去安慰安慰自家老娘,让她不要被李天赐做的事儿给气着了。

看到自家闺女也扔下自己回去了,李天赐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看那两个孩子可怜,想帮上一把……

李天赐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驴子不满地发出唏律律的叫声,他方才如梦惊醒,牵着驴子垂头丧气地进了院子。

李天赐将驴子送回后院的驴棚里面,又给它弄了把干Cao料,接着又舀了点儿水放进水槽,伺候完了它吃喝后,实在没有事情给他消磨时间,李天赐这才慢吞吞地朝着前屋走去。

自己媳妇儿生气了,闺女也不赞同他做的事儿,他待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这么想着,李天赐便觉得自己的脚上像是坠着块儿大石头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拢共就几步远的距离,他硬生生地磨蹭了有七八分钟,才到了上房门口。

上房的门没关,屋子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橘色的灯光从屋子里面透了出来,李天赐看到赵春梅坐在大桌旁边气得直抹眼泪,自家闺女在她身旁绕来绕去,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是要挨刀子的,早挨晚挨都是一样的。

李天赐这么想着,抬脚迈过门槛,进到了屋子里面。

赵春梅还在掉眼泪,她没有哭出声,可就是这样无声泪的模样,却让李娇娇更加觉得心疼。

“娘,你别哭了好不好?”

“娘,爹就是那样人,你别跟他计较好不好?”

“娘,你甭哭了……”

李娇娇劝了半天,赵春梅的眼泪仍旧没有止住的迹象,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那个挨着墙根走进来的李天赐,他耷拉个头,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只是笨嘴拙舌的,连个道歉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她失误了,之前自家老爹送大哥二哥走的时候,忘记了跟娘交代一声,结果就让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总不能找到医院去把钱给要回来,除了捏着鼻子认下,没有旁的办法。

“爹,你这次做的真的过分了,林杰和林晚他们又不是没有爹,你上赶着去帮他们做什么?你忘了他们家人做的那些事儿了吗?”

李娇娇说着,语气之中不免也带出了一些埋怨来。

她是真想不通,林李两家都闹到这种份上了,怎么自家老爹还能巴巴地去送钱,有钱做什么不好?非要扔出去打水漂?这么多年来他们家扔在林家身上的钱还少吗?扔到水里面好歹还能听个响,可扔到了林家,那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他到底是图个什么?

李天赐低下头去,讷讷地开口说道:“娇娇,其实我也不是……那两个孩子挺可怜的,我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李天赐一开始的时候说话还有些结结巴巴的,可是说着说着,声音便流畅了起来,他觉得这事儿要说清楚了,要不然这老婆和孩子都要埋怨上他了。

“阿梅,娇娇,林杰那孩子是真可怜,你没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瘦得都不成人形了……林晚那孩子在照顾他,姐弟两个看着挺可怜的……虽然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做了很多错事儿,可是林晚和林杰两个已经被分出去了……他们正是困难的时候,我能帮就帮一把,总不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完了……”

老实说,这还是李娇娇头一次听到李天赐说出这么多的话来,他说了那么多,其实意思就只有一个,林杰和林晚两人太可怜了,他想要帮帮他们。

刚刚一直在默默掉眼泪的赵春梅抹了把脸,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天赐,恨恨地说道:“你是好人,你想做好事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扔出去可能就要不回来了,林家那些人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百块钱啊,咱们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得辛苦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

赵春梅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样子的想法?这样的日子你说说我还怎么往下过?啊!”

面对着哭得跟泪人似的赵春梅,李天赐越发慌乱起来了,就连日子过得最难的时候,他都没有见过赵春梅这么哭过,现在怎么就哭成这样子了?难道他给林晚和林杰钱的事情,真的就这么让她难以接受吗?

李天赐慌忙跑了过来,扶住了赵春梅,然而赵春梅哪里肯让他扶?她双手用力地挥舞了起来,李天赐的脸可是遭了秧,被她挠出了几道血印子来。

李天赐怕赵春梅激动之下伤到她自己,急忙抱住她:“阿梅,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看到爹娘的模样,李娇娇觉得现在自己大概已经不太适合继续留下来了,从赵春梅抓挠的幅度来看,她被李天赐说服是早晚的事情,她这个当闺女的,实在是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了。

这么想着,李娇娇默默地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

“李天赐,你不是人……”

“是是是,我不是人,你别生气了……”

“李天赐,我想揍你……”

“好好好,你揍,你揍……”

听着上房里面传出来的对话,李娇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看来自家老娘的怒火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被自家老爹给哄没了。

其实别看赵春梅的脾气火爆,实际上她跟李天赐一样,也是个心肠很软的老好人,让她觉得愤怒的不是李天赐把钱给了林晚和林杰那姐弟两个,而是因为事前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如果在拿钱的时候,李天赐就把这事儿好好地跟赵春梅说说,她未必不会同意,只是因为先斩后奏的缘故,这才让赵春梅动了真火儿……

屋子里面的声音弱了下去,看来赵春梅的火气已经被李天赐安抚得差不多了,李娇娇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

“张鹏飞,你说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了才甘心!”

张翠凤他们是在村口那里迎到张鹏飞的,他半拉裤腿都已经s-hi透了,这么冷的天,s-hi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那滋味儿哪里好受?明明嘴巴都冻得发白了,可是张鹏飞却仍旧傻呵呵的笑着,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些。第69章

张鹏飞不见了,张翠凤着急的要死,嘴上面都起了一层燎泡,一家人为了找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可他倒好,弄得自己这么狼狈,却还笑得没心没肺,张翠凤心里面的火气儿蹭蹭蹭地往上冒,指着张鹏飞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张仲树看到自己妻子这个样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见她急得要上去揍人,张仲树急忙拦住了火气上头的张翠凤。

“翠凤,你冷静点儿,可不能打他,鹏鹏还是个孩子,他能知道些什么?”

要知道张翠凤是最疼张鹏飞的,这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要是任由着火气上头的她动了手,等到消了火儿后,头一个后悔的人就是她。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也急忙挡在了张鹏飞面前,劝说着急得冒火的张翠凤。

“娘,你别这样子,小弟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娘,小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小弟一般计较,他哪里知道自己做了啥?你要是打他,他要哭了可怎么办?”

爷仨儿在一起劝说着暴怒的张翠凤,可惹了祸的张鹏飞却仍旧是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他手里面拎着一条粗麻绳,麻绳上串着几条鱼,这些鱼都肥硕的狠,加起来怕是得有四五十斤,可他一只手拎着,却仍旧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爹,娘,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也没有再看张翠凤他们一行人,抬脚便朝着村子里面走了过去。

他还有事情要做,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鹏飞这么想着,脚步又加快了一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

看到这一幕后,张家的人都被他给弄懵了,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甩着胳膊走出了一大截之后,还是张翠凤的反应最快,她看着挡着自己的爷仨儿,一口气堵在心口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没看到鹏鹏跑了吗?还不赶紧去追,都在这儿拦着我做什么?不怕他又跑了找不见了么?”

她这都是什么命,摊上这么不省心的丈夫和儿子?张仲树并两个儿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去追张鹏飞。

张翠凤呼哧呼哧地喘了一会儿,好半天后才缓过劲儿来,紧接着便迈着两条腿去追张鹏飞。

儿女都是债,她的这个小儿子更是还不完的债,她能怎么样?还呗。

然而哪怕张鹏飞手里面拎着几十斤的鱼,那腿脚仍旧利索的很,张家这些人跟在他身后紧追慢撵着,愣是没有追上他。

“这小兔崽子,怎么蹿的这么快?”

张仲树累得气喘吁吁,嘴里面不由得骂了一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听到自家老爹说的话后,心里面十分赞同。

大家都是一个锅里面吃饭的,怎么小弟就跑得这么快?

不过好在张鹏飞虽然跑得虽然快,他们几个人追在后面也能看得到他的影子,不至于把人给追丢了。

张翠凤生得胖,这腿脚自然也没有他们灵便,她很快便落到了后面,若不是憋着一股劲儿硬撑着跑,她早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不听话了?等她逮到他人,一定要好好地把他给揍一顿!

一家人就这么追在张鹏飞的身后跑了大约五六分钟,原本像是兔子一样蹿得飞快的张鹏飞突然停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路边的一户人家门口开始敲起门来。

“爹,小弟这是在做啥?怎么好好的敲起别人家的门了?”

张鹏伟有些急了,这么多年小弟一直都好好的,现在该不会是傻病开始犯了吧?

张仲树的眉头皱得很紧,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闷着头往张鹏飞跟前赶。

而张鹏光的脑子要比张鹏伟灵光一些,他仔细一瞅,发现张鹏飞敲门的那户人家的院墙有些眼熟,在仔细一看,便发现他敲的是李家的大门。

张鹏光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哥,你别担心,那是李娇娇家。”

跟在后面的张翠凤听到张鹏光的话后,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这黑天半夜的,他去敲人家李娇娇家的门做什么?难不成他那点儿子小心思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停了?

这孩子还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了?

张鹏飞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因为他的事情c.ao碎了心,他一路跑到了李娇娇的家门口,等喘匀了气儿后,他便抬起手来,用力地敲起门来。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夜色之中显得尤为刺耳,刚刚进了屋子没多久的李娇娇又从屋里面出来了。

“谁呀?”

她来到大门口后,也没有忙着开门,而是扬声问了一句。

门外很快便传来了张鹏飞那充满了兴奋的声音。

“娇娇,我是阿飞!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你快点把门开开。”

知道了门外的人是张鹏飞后,李娇娇便飞快地将门打开了,张鹏飞那张带着傻气笑容的脸映入了李娇娇的眼中。

“娇娇,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张鹏飞快活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将自己右手拎着的Cao绳提溜了起来,露出了上面串着的那几条大鱼。

“我抓了好多鱼,特意送来给你的,你看这条大黑鱼,都有十斤重了,这条给你,还有这条大头鲢子,有十二斤重,也给你,这些鱼都是我抓来的,很好吃的,娇娇,你尝尝……”

然而说着说着,张鹏飞却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他原本还在兴奋地跟李娇娇介绍着自己带来的这些鱼,可是李娇娇好像没有任何反应,张鹏飞收敛了那点儿子兴奋之意,扭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

李娇娇皱着眉头看着张鹏飞,抿起来的唇角透露出她此时的情绪,她就那么看着张鹏飞,眼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

张鹏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李娇娇,他顿时慌了起来。

“娇娇,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娇娇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看到李娇娇不高兴,他便下意识地开始认错,将所有的一切错误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张鹏飞变得垂头丧气起来,他深深地低下头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祈求着李娇娇的原谅。

半响之后,李娇娇开口说道:“阿飞,你说你做错了,那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张鹏飞茫然地抬起头来,他傻呆呆地看着李娇娇,满脸茫然的模样,显然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他这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可是李娇娇知道,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否则的话张鹏飞还会把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这些鱼是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此时张家的那些人赶到了,看着耷拉着脑袋站在李娇娇面前的张鹏飞,张家人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来,不过听到李娇娇的问话后,他们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来。

张鹏飞小声说道:“我在石河子水库抓的。”

在他说出自己在哪儿抓的鱼之后,张鹏飞明显感觉到李娇娇似乎变得更生气了,他瑟缩了一下,头耷拉地更低了,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怜了。

然而李娇娇却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继续问道。

“你去石河子水库的事情跟家人说了吗?”

“没有,我是偷偷跑去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晚不回来,你的爹娘和哥哥们都会担心你的,你知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找你?”

“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让你的爹娘和哥哥们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晚不回来,他们去找你的时候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张鹏飞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头垂得越来越低了,像是恨不能找个地洞将自己给埋进去。

李娇娇也注意到了外面站着的张家人,她也知道有很多话自己不适合说,不过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张家人的事情了。

“你回去吧。”

李娇娇说完这番话,就准备把门关上。

张鹏飞见状,急忙伸出手挡住了门:“娇娇,鱼你还没有拿……”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着要李娇娇把鱼拿回去。

看着懵懵懂懂的张鹏飞,李娇娇还是强逼着自己硬下了心肠来。

“这些鱼我不能收,这些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鱼,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现在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没有再说什么,将大门给关上了。

张鹏飞拎着那几条鱼站在李家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辛辛苦苦抓来的鱼,娇娇为什么不肯要,是不是因为他的这些鱼比不上那些麦r-u精之类的东西?

张鹏飞的心里面很难受,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原本他还很有精神头,可是现在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

看到他正样子,张翠凤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还在生他的气儿?她朝着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将张鹏飞给带过来。

张鹏伟和张鹏光走了过去,一个人去拿他手里面的鱼,而另外一个则扶着他离开了李家门口。

张鹏飞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像是个木偶人似的,任由着张鹏伟扶着。

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张翠凤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只是现在再外面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一家人就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家去。

回到家去后,张翠凤让张鹏光去处理张鹏飞带回来的那几条大鱼,然后安排着张鹏伟带着张鹏飞去换衣服,而她则去了厨房,奢侈地用j-i蛋和了面,做了个j-i蛋疙瘩汤,紧接着她又从屋子里面拿出个糖罐来,往碗里面放了两大勺红糖,豁楞匀了之后,方才端着大碗去了张鹏飞的房间。

张鹏飞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盖着被子坐在床上面,他的神情呆呆的,盯着放在床头柜子上的煤油灯发呆。

张鹏伟坐在床边儿,满脸发愁地看着张鹏飞。

“小弟,你这是咋了?有什么话你跟大哥说说,大哥给你做主好不好?“

自打带着张鹏飞回来后,他便一直在发呆,不管是给他换衣服,还是跟他说话,张鹏飞始终都闷着头不吭声,张鹏伟有些担心,怕自己这个弟弟想不开,便想哄着他开口说说话。

只是他这儿说了半天,张鹏飞也没音,张鹏伟心中着急,见张翠凤进来了,他便急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张翠凤。

“娘,小弟最听你的话了,你跟小弟好好说说,他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张翠凤点了点头,她打发了张鹏伟出去,然后将端着的红糖j-i蛋疙瘩汤塞进了张鹏飞的手里面。

“鹏鹏,先把饭吃了,你身体有寒气,先吃了填填肚子,去去寒气。”

原本一直盯着油灯出神的张鹏飞默默地接过碗来,然后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蔫哒哒没什么精神的张鹏飞,张翠凤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大好看。

其实她知道张鹏飞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本她以为张鹏飞对李娇娇有些心思,可是那心思不会太重,可是现在看到他因为李娇娇的话而变成这个样子,张翠凤的心里面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来。

虽然在她眼里面,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她也清楚,李娇娇跟自家儿子之间的差距。

他们两个是没可能在一起的。

原本她想着拖拖也许这事儿就能翻片儿了,自家儿子忘x_ing大,也许拖一段时间后,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念头了,可是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这事儿不能在拖了,她必须要跟自家儿子好好谈谈了。

等到张鹏飞将饭吃完后,张翠凤接过他手中的碗,将其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鹏鹏,娘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张翠凤摆出了一副要跟他好好谈谈的模样来,而刚刚还闷不吭声的张鹏飞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娘,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听着张鹏飞那充满了浓浓沮丧之意的话,张翠凤瞬间急了。

“鹏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很好,大家都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是他们不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鹏飞的情绪仍旧十分低落:“那为什么娇娇不肯收我的鱼?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讨厌我?”

张翠凤卡壳了,她其实很想顺着张鹏飞的话往下说,好打消掉张鹏飞对李娇娇的那些心思,可是看到自己儿子这沮丧的模样,这些话她有说不出来了。

鹏鹏那么喜欢李娇娇,若是她说李娇娇不喜欢他,讨厌他,鹏鹏会不会一直难过下去?

纠结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自家儿子的心情好坏占据了上风,张翠凤叹了一口气,努力安抚起了张鹏飞。

“鹏鹏,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娇娇怎么会讨厌你呢?她是在担心你,怕你遇到危险,这些鱼都是你冒着危险抓回来的,她害怕自己收了,你下次还冒着危险去抓鱼,她是在担心你。”

听到张翠凤的话之后,原本情绪低落的张鹏飞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他睁大眼睛,满脸信赖地看着张翠凤。

“那,以后是不是我不去做危险的事情,娇娇就不会生气,不会不喜欢我了?”

听到张鹏飞一口一个娇娇,张翠凤心里泛酸,觉得在张鹏飞心里面,李娇娇的地位好像越过了她这个娘去,可是为了哄张鹏飞开心,她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你去做危险的事情,不止是娇娇,娘和爹,还有你的哥哥嫂子都会担心你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经过张翠凤这么一番安慰后,张鹏飞的心情一点点好转了起来,知道李娇娇不是讨厌他,是关心他后,张鹏飞又开始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到张鹏飞的心情好转,张翠凤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问了一句:“鹏鹏,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去抓鱼了?”

张鹏飞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偷偷地瞅了一眼张翠凤,小声说道:“娘,这是我的秘密,我能不能不告诉你?”

张翠凤:“……”

见张鹏飞确实不太想说,张翠凤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在问下去了,她跟张鹏飞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见他脸上露出困倦之色后,张翠凤交代了他两句后,这才起身离开。

房间里面只剩下张鹏飞一个人,他靠着床头想了一会儿事情后,这才慢吞吞地躺进了被子里面。

时间不早了,他该睡了。第70章

当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赵春梅也顾不得和李天赐闹别扭,急急忙忙地从屋里面出来了。

结果刚从房间里面出来,赵春梅便听到了李娇娇娇和张鹏飞所说的那些话,她顿时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来。

自家闺女怎么跟张鹏飞说这些东西?那个小傻子能听得懂么?

跟着赵春梅出来的李天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对他了解极深的赵春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别说话。”

李天琪闷闷地闭上嘴巴,将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现在他这媳妇可还没哄好呢,哪里敢违逆她的意思?他闭上了嘴巴,乖乖地待在了赵春梅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赵春梅制住了李天赐,她也没有上前,等着李娇娇自己解决。

她看着自家闺女跟张鹏飞说了一大堆的话后,便毫不客气地将大门关了起来,将他关在了门外。

看到这一幕之后,赵春梅彻底愣住了,她现在真觉得自家闺女做的事情好像有些过火了,她怎么能就这么把鹏飞那孩子给关在外面了?

赵春梅有些急了,见李娇娇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刚刚做的那些事情,赵春梅心里面着急,可是又怕话说重了惹李娇娇伤心,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开口说道:“娇娇,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鹏飞那孩子也是好心,人家乐颠颠地给你送鱼,你这样拒绝他的好意,那孩子怕是会难过的。”

其实赵春梅没好说的是,虽然李娇娇给张鹏飞说那些话都是出于好心,可是人家爹娘都在跟前站着,她一个小姑娘,在人爹娘面前教育人家儿子,就算是出于好心,人心里面也会不得劲儿的。

李娇娇自然知道赵春梅在担心些什么,不过在说那些话之前,她已经把所有可能会造成的后果想到了,略微想了想,李娇娇说道:“娘,这件事情我有分寸,阿飞虽然不太聪明,可是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说什么道理他也能听得进去,如果这次我什么都不说,把他带来的东西收下了,才一次他再去做什么事情,闹出危险就更麻烦了,与其之后再出事儿,倒不如一开始就说的明明白白的,也省得以后再有麻烦了。”

听到李娇娇说的话后,赵春梅叹了一口气,她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这到底是自家女儿做的决定,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李娇娇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看着站在一起的赵春梅和李天赐,脸上带出了几分笑容来。

“对了,娘,你是不是已经原谅爹了?”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赵春梅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做什么?没事儿就赶紧回屋睡觉去。”

站在赵春梅身后的李天赐头垂得很低,他也不敢再吭声,生怕自己说错话又把人给得罪了。

看到他这样子,赵春梅心中有气,只是那股子气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外发,憋了半天之后,她的情绪变得很不好,可又不想在女儿面前跟李天赐掰扯。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看到自家老娘和老爹两人的模样,李娇娇就知道他们两个显然是还没有交流好。

这事儿也不是她能劝得了的,李娇娇也没有在多说什么,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还是把自家老娘留给自己老爹哄好了。

闺女离开了,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了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因为刚刚的事情打了个岔的缘故,赵春梅有些找不回自己刚刚生气的状态了,见李天赐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垂手站在她的身边,赵春梅心里面的活期又消散了一些。

两人都过了大半辈子,李天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这心里面一清二楚,若是一直跟他置气,她这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生气的。

“行了,去灶上盛饭吃去吧。”

李天赐傻呆呆地看着赵春梅,愣愣地说道:“阿梅,你不生气了吗?”

赵春梅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谁说我不生气!吃饭去。”

扔下这句话后,赵春梅转身大步离开了。

站在院子里面的李天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来。

自家媳妇儿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呢?

赵春梅进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天赐还傻呵呵地站那儿站着,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摊上这么个男人还能咋办?继续过呗。

——

夜已经深了,张翠凤安置好了张鹏飞后,便去了厨房,张罗完一大家子的晚餐,将一切都收拾完毕了后,她烧了热水,洗漱了一番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房间。

张仲树正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张翠凤的脚步声后,他睁开眼看了张翠凤一眼,然后朝着她挥手,开口说道:“赶快上来吧,你也忙了一天,早点上来休息吧。”

张翠凤默默地走到床边儿,掀开被子坐了上去,她抬眼看了张仲树一眼,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张仲树也没有注意到张翠凤的情绪变化,见她上床了,他便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张翠凤心里面疙疙瘩瘩的,总觉得不太舒服,盯着张仲树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老张,你觉得我们家的鹏鹏和李家的闺女相不相配?”

张仲树原本都快睡着了,然而在听到张翠凤的话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张翠凤看了过去。

“翠凤,你说什么?”

有些话也就是刚开嘴说的时候难,真要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不好说的,张翠凤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老张,咱们家鹏鹏对李家的那闺女看重的很,我觉得,也许咱们能……你觉得呢?”

然而在听到张翠凤的话之后,张仲树脸上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仔细打量了张翠凤一番,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张仲树便说道:“行了,你刚说的这些话到我这儿就结束了,别再往外说了。”

张翠凤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张仲树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你自己想想这话,你说的这事儿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张翠凤咬了咬牙却不肯开口承认自己过分。

张仲树看到她这个样子,干脆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翠凤,我知道你自己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可是咱家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情况,你自己心里面也清楚,这事儿不现实,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停顿了一下后,张仲树又继续说道:“我们先前不都是已经说好了吗?给鹏鹏找一个老实本分的媳妇,就让他这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若是真要给他找一个太过出挑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张仲树说的话张翠凤都听进了耳朵里面,可是她的心里面仍旧非常不舒服,她心里面有一股劲儿拧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膈得她心里面难受得紧。

“老张,你说的话我都知道,可是我的心里面就是难受,咱家鹏鹏除了智商有些不足外,其他的哪儿也不差,他难得有个喜欢的,我总想着若是能让他如愿了,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其实先前在张鹏飞跟前的时候,张翠凤还觉得李娇娇和他不可能,可是在做饭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家儿子一心系在李娇娇身上,对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张翠凤也就想满足他的心愿。

想的东西多了,张翠凤觉得努力努力,或许也能有些希望,毕竟今天看李娇娇对自家儿子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像是没什么感情的,也许他们当爹娘的在这中间出一把力气,跟着张罗一下,说不定他们就能成了。

张翠凤平常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可是这一次,她像是魔怔了似的,把李娇娇和张鹏飞的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若是张仲树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怕是已经信了她的说辞,觉得自家儿子真的跟李娇娇能撑了。

可是张仲树不是那种糊涂的人,他觉得如果由着张翠凤去折腾,说不定张家和李家能结成仇了。

张仲树想了想,伸出手去拉住了张翠凤的手,他看着张翠凤,语重心长地说道:“翠凤,既然你跟我说到这些事儿了,那我也好好跟你说上一说,鹏鹏跟李家的那闺女真的不合适,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咱们还照着原来的想法,给鹏鹏相看一个合适的媳妇儿。”

张翠凤的头低了眼下,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老张,我心里面难受,鹏鹏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如果当初我们两个人能多看着他一些,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张翠凤越想越难受,眼泪也掉得更凶了。

鹏鹏从小也是个聪明伶俐孩子,脑子比他两个哥哥都好使,如果不是因为从房顶上摔下来跌到了头,他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每次想到鹏飞的事情,张翠凤便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总想着要多补偿他几分,对他也比对其他两个孩子好许多。

可即便是这样子,都无法弥补张鹏飞这么多年来受的罪……

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张翠凤,张仲树心里面也不好受。

作为爹娘,他们看张鹏飞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觉得他除了智商不足外,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智商不足这件事情就已经是张鹏飞最大的短板了,若是有的选择,没有一个好好的姑娘会嫁给一个智商不足的男人。

张仲树跟张翠凤说了很多话,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张翠凤的心里面,可是越说张翠凤这心里面就越难受,她的头低了下去,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显然是很抗拒自家男人说的这些话。

看到张翠凤这个样子,张仲树叹了一口气,将她的两只手抓在了自己的手中,他知道自家媳妇一直都是个很讲道理的人,现在这样不过是钻了牛角尖罢了。

“翠凤,鹏鹏现在就是小孩子心x_ing,你觉得他喜欢李家那姑娘,也许他也就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一样看待,你看咱们家老大老二哪个小的时候没一两个玩的好的小伙伴的?你也别多想了,趁着咱们现在还年轻,身子骨也壮实,咱们好好挑一挑人,给鹏鹏选个好媳妇儿,有咱们两个人看着,鹏鹏以后也受不着委屈。”

听着张仲树的话,张翠凤慢慢地也开始产生了动摇,也许自家儿子真的就像是自家男人所说的那样,对李娇娇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是她岔了……

见张翠凤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张仲树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媳妇儿已经从牛角尖里面出来了,他便岔开了话题,谈起了张鹏飞的事情。

张翠凤一听,下意识地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家儿子事情上面。

虽然张鹏飞傻呵呵的,可他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张翠凤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老张,你说咱们肯定能给鹏鹏找到个好媳妇儿的吧?”

“那是当然,这你还不放心么?”

“嗯,我一定会给鹏鹏相看一个好媳妇儿的。”

夫妻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先前的那一点不愉快也就彻底烟消云散。

时间不早了,张仲树夫妻两个也没有再多聊些什么,两人躺在了床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之中。第71章

冬日夜长日短,天亮的晚,再加上田里面也没什么活,人难免生出了些懒惰之意,李娇娇早早的醒了过来,只是被窝里面实在太过暖和,李娇娇将自己裹成茧状,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赖了一会儿床后,李娇娇便听到了外面传来唰唰唰的扫地声,她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面出来了。

前两天下过那场大雪后,气温一天天冷了下来,哪怕屋子里面生着炉子,被窝里外仍旧是两种温度,李娇娇又磨蹭了一会儿,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到她收拾好了走出了房间,赵春梅已经将院子打扫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拿着剁好的饲料喂j-i,她学着j-i咕咕叫了两声,原本待在j-i窝里面的小j-i们便全都跑了出来,被剪了翅膀的小j-i飞不起来,便一跳一跳地等着赵春梅喂食。

将盆里面的j-i食喂完了后,赵春梅回过头来,见李娇娇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她便笑了起来,开口问道:“娇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醒了,就没睡了。”

李娇娇说完,仔细打量了赵春梅一番,见她神采奕奕的,脸上没有一丝y-in霾,李娇娇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看来昨天晚上自家老爹已经把她给哄好了,那三百块钱的事儿算是翻篇儿了。

李娇娇心念一动,上前一步,搂着赵春梅的胳膊开始撒起娇来。

“娘,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呢?你咋也没叫我呢?我起来还能帮你干干活。”

看到自家闺女是搂着自己撒娇的模样,赵春梅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点乱点李娇娇家的额头,笑着说道。

“我叫你起来做什么?这些事儿我自己都能做了,叫你起来碍手碍脚的,你弄好了后我还得收拾,还不够费劲儿的呢,好了好了,你也别跟我在这儿腻歪了,早饭已经做好,全在锅里面焐着呢,你抓紧去吃。”

李娇娇抱着赵春梅的胳膊好一会儿撒娇,直到赵春梅被她缠得受不了,作势要打她,李娇娇方才撒开赵春梅的胳膊,脚步轻快地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真是……”

灶膛里面柴还没完全熄灭,做好的饭菜都在锅里面温着,李娇娇掀开锅盖之后,热腾腾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一股浓郁的香气也跟着一起蹿入了她的鼻腔,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神色来。

早饭是玉米糊,另外还有几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用辣椒油拌过的萝卜丝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面,红彤彤的辣椒油裹在白莹莹的萝卜丝上,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李娇娇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毫不客气地端出自己的那一份早饭,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刚吃到一半儿,她便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了自家老爹的声音。

“阿梅,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李天赐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之意,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然而赵春梅看到他这个样子,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起开,我懒得跟你说话。”

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自家老娘了解的很,虽然她的语气不太好,不过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看来这夫妻两个是彻底和好了。

李娇娇这下子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她只希望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好好的。

这么想着,李娇娇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她将碗筷洗刷干净了,这才从厨房里面出来,结果这刚一出厨房们,她便看到李天赐正拉着赵春梅的手在说些什么,他的神情异常温柔,而赵春梅也难得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李娇娇:“……”

她的出现好像打扰到了些什么。

然而见到李娇娇出来,李天赐有些心慌,急忙撒开了赵春梅的手,而赵春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李天赐之间的距离。

看到他们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会害羞?

看着李娇娇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赵春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没好冲自家闺女发脾气,而是狠狠地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看你,都怪你。”

被自家媳妇儿凶了一顿后,李天赐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看到他这傻呵呵的样子,赵春梅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能跟李天赐这个憨货计较太多,要是跟他计较多了,还真不够自己生气的。

李娇娇看着自家老爹被熊之后露出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来,她也觉得自家老爹有些可怜,不过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李娇娇虽然同情自家老爹,可是也爱莫能助。

这事儿还真没有她c-h-a嘴的余地。

赵春梅见李天赐依旧是一副傻不隆冬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儿,也懒得再跟他说些什么,她伸出手推了李天赐一般,让他去厨房吃饭。

“成了成,你也甭在这里卖呆了,去吃饭去。”

李天赐挠了挠头,乖乖地去了厨房。

打发走了李天赐之后,赵春梅方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娇娇,你中午想吃些啥?你说,娘给你做,你最近身体虚的很,得好好补补身子。”

李娇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都在家休养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吃啥我就吃啥,不用特意给我做吃的。”

然而赵春梅哪里肯信?她上前一步,摸了摸李娇娇的脸,说道:“哪里好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要不然这样,我叫你爹去石河子水库抓些鱼来,鱼最补身体了,你的身体得好好养养,要是落了病根,以后你可有的受了。”

李娇娇觉得十分无奈,可是赵春梅认定了一个理儿,她怎么说都说不通。

李天赐进了厨房之后,三下五除二便将留给他的饭解决完了,吃过之后,他顺手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刚忙完,便听到自家媳妇说的那些,他急忙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接着媳妇儿的话茬道:“娇娇,你娘说的对,我这就去给你抓鱼去。”

李天赐说着,便准备回房间去换衣服,启程去石河子水库抓鱼。

看到李天赐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李娇娇头疼了起来,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想去抓鱼?

“爹,你别去了,补营养也不需要非要吃鱼啊,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东西呢,大哥带回来不少,周家的人也送来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足够我补充营养了,家里这么些衣服堆着,哪里还要你去抓鱼?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可咋办?”

李天赐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呢?你放心,你爹的身体好得很,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跟自家老爹是说不通了,李娇娇感觉十分无力,她转过头去,看向了身边的赵春梅:“娘,你能不能管管爹?我真的不想吃鱼,你叫他别去了。”

见李娇娇是真的不想吃鱼,赵春梅这才松了口,跟李天赐说了一声,打消了他去抓鱼的念头。

“行了,左右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那你就回房间里面去待着吧,看看书,或者睡上一觉,左右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

李娇娇娇点了点头,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后,李娇娇又折了回来。

“娘,我得出去一趟。”

看着李娇娇犹犹豫豫的模样,赵春梅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李娇娇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出去一趟,你别问了。”

赵春梅看到李娇娇含糊糊的样子,便猜到了她想去哪儿,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说道:“娇娇,你昨天才把他给说了一顿,今儿就去找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见赵春梅猜出来了自己要去见谁,李娇娇也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大大方方地说道:“昨天是昨天,过了一晚上他也应该冷静下来了,我在跟他好好说说,讲讲道理。”

对张鹏飞这个朋友,李娇娇还是很看重的,她也不希望因为昨天的事情,两人就这么生分了。

女儿也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注意,她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就要看李娇娇自己的了,说得多了,反倒会让自家闺女跟她生分了。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赵春梅便点了点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过去一趟,不过这次你可要跟鹏飞好好地说话,可别再像昨天那样说他了,鹏飞那孩子是个好的,他x_ing子单纯,你说的重了,他这心里面怕是要难受了。”

李娇娇点了点头,认真地开口说道:“娘,你放心,我晓得了,我会跟他好好说的,你只管放心就好。”

赵春梅没有在说什么,她朝着李娇娇挥了挥手,赶着她离开了。

“行了行了,你赶快去吧,记得早点儿回来。”

李娇娇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家门。

直到李娇娇都离开家门了,赵春梅仍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先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李天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春梅,犹豫了很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阿梅,你不是说……你怎么还让她去找鹏飞那孩子了?”

李天赐记得赵春梅昨天晚上不是还在跟他说,担心李娇娇和张鹏飞之间有些什么,怕他们之间发生超出友谊的其他感情来,怎么现在又能同意李娇娇去找张鹏飞了?

看到李天赐这个样子,赵春梅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别问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边儿呆着去,别烦我。”

李天赐的头低垂了下去,闷着头不敢吭声,他昨儿的事儿都还没有彻底交代清楚呢,虽然赵春梅看起来像是不生气了,可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放下了,还是要跟她秋后算账,他还是老实点儿的好。

赵春梅瞪了一眼闷不吭声的李天赐,心里面更加生气了。

其实赵春梅也想拦着李娇娇不让她走,可是闺女都大了,自己都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她这当娘的说的多了,反倒会让她厌烦,到时候说不准就真像她担心的那样,跟张鹏飞发展出来些什么。

赵春梅干脆完全放开了手,将选择留给了李娇娇,她相信自家闺女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情来的。

已经离开家的李娇娇并不知道自家老娘都脑补了些什么,如果她知道了,大概会陷入一种极为无语的境地之中——毕竟她跟张鹏飞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可能的。

她只是把张鹏飞当成一个好朋友来看待罢了。

从李娇娇家出来到张鹏飞家那边儿必须要路过林静家门口,李娇娇从林家门外路过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从门内出来的林静。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就连个眼角余光都欠奉上。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她跟林静之间已经算是彻底地撕破脸了,李娇娇觉得她们连面上的情谊都不必维系。

李娇娇倒是挺淡定的,然而林静却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昨天的时候李娇娇娇算是在众人面前面前彻底地将林静伪装自己的那一层皮给扒了下来,让她在大家伙儿面前把里子面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林静哪里能受得了这样子的委屈?心里面对李娇娇憎恨已经达到了最顶点。

左右现在也没有旁人在,林静懒得继续伪装下去,她狠狠地瞪着李娇娇,那样子就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林静愤怒的要死,反观李娇娇,却仍旧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就这么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李娇娇那副模样就像是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根本不值得她将她放在眼中。

凭什么!

林静哪里能由着李娇娇这么忽视自己,见她不肯搭理她,林静上前一步,双手一张在了李娇娇的面前,她神情怨毒地看着李娇娇,恶狠狠地问道。

“李娇娇,你没看到我吗?”

李娇娇原本不想搭理林静的,哪知道对方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就这么跳了出来,去路被挡,李娇娇抬起头来,神情淡漠地看着林静,面对着她的质问,仍旧一句话都不说。

看到她这个样子后,林静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起来,她恶狠狠地看着李娇娇,眼中的怨毒之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李娇娇她凭什么对她露出这样子的表情来?凭什么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这一辈子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李娇娇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曾经属于她的一切现在都是属于她林静的,凭什么李娇娇还要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子神情来?

林静心底的火气蹭蹭地往上涌,整张脸跟着便扭曲了起来。

与李娇娇艳丽的容貌相比较起来,林静这种清秀挂的长相还真有些拿不出手,只是她不肯承认自己长得不如李娇娇,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用一副鄙夷的眼神看着李娇娇。

她想用这样子的方法来打击李娇娇。

相比较平时伪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林静来说,李娇娇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现在这个不再伪装的林静,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李娇娇静静地盯着林静看了很长时间,她突然动了,脚步往前一迈,站到了林静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只要稍稍动弹一下,就能碰到彼此的身体。

林静身形娇小,跟李娇娇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个比她低了半个头,当李娇娇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得不仰起头来看着李娇娇,因为身高上的差异,李娇娇便对林静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然而直面自己不如李娇娇的地方,比杀了林静还要让她觉得难受,她死死地等着李娇娇,那副样子活像是要冲上来杀人似的。

林静不能容忍自己处处都不如李娇娇,那样会将她整个人都逼疯了,她的心里开始失衡,脸上的神情越发扭曲了起来。

林静恨恨地瞪着李娇娇,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李娇娇浓浓的嫉妒之意。

“李娇娇,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来?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我比你有才华,比你招人喜欢,你的工作都是我的,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还要在我面前露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面对林静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李娇娇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对着这个近乎疯狂的林静,李娇娇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林静的想法,而林静也没有让她理解的意思,只是尽情地发泄

着自己对李娇娇的怨恨。

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林静,李娇娇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林静恨自己恨到这种地步。

李娇娇觉得,林静这人根本就没救了,她们两个人,甚至林李两家之间,就只有林家的人对不起他们李家,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林家的事情。

林静之所以这样子,不过是人心不足罢了,太过贪婪,总想得到更多,却从不去想自己付出过什么东西。

李娇娇懒得在跟林静掰扯这些,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静,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直微不足道的蚂蚁似的。

“林静,你疯够了没有?如果疯够了,就请你让开,我还有事情,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东西。”第72章

左右两人已经撕破脸了,李娇娇跟她说话的时候便丝毫不留情面,句句不饶人。

李娇娇不说不做,林静都能气得发疯,她这么刺了林静两句后,林静更加疯狂了,她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想要去推李娇娇,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林静,你想对娇娇做什么!”

林静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大力从身后传了过来,她的身体腾空而起,重重地朝着旁边摔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林静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已经摔蒙了的林静在地上趴了很长时间,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推自己的人是张鹏飞。

林静快要气疯了,尖声叫道:“张鹏飞,你做什么!”

然而张鹏飞却根本不搭理林静,而是在李娇娇的身边绕来绕去。

“娇娇,你没事儿吧?那个坏女人有没有伤到你?她刚刚想打你来着,她有没有碰到你?”

“好了阿飞,我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虽然张鹏飞推倒了林静,可是李娇娇却并不觉得张鹏飞做错了,对于林静这种心毒手黑的人来说,无论张鹏飞做什么,都不足为过,只是把她推倒了而已,跟她做的那些事情相比较来说,这还真只是小儿科罢了。

李娇娇这么想着,扭头看着狼狈地摔在地上的林静,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一声歉:“林静,阿飞他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你不是最善良大方的吗?我想你一定不会跟他生气的,我说的对不对?”

林静听懂了李娇娇话语之中的讥讽之意,她的脸气得通红,那副样子像要将李娇娇身上的肉全都给咬下来似的。

此时她恨毒了李娇娇,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拿着一双充满愤怒地眼睛瞪着李娇娇。

然而跟林静相比较起来,李娇娇的表情却十分淡定,像是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似的。

李娇娇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大大增强,别说林静只是盯着她瞧了,就算现在林静对她动手,李娇娇也十分淡定地揍回去。

然而李娇娇越是淡定,林静便越是生气,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静气得快要吐血,可是却拿李娇娇没任何办法。

现在周围也没有外人在,林静装委屈装可怜的手段在李娇娇跟张鹏飞那个傻子面前也没有任何用处,装出可怜样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后,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娇娇,你也别得意,你给我等着,今日这仇我早晚会报了。”

扔下这句话后,林静转身进了家门,木质的大门被她摔得哐当想,门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李娇娇嗤笑一声,突然之间感觉到,这个上辈子折腾的她家破人亡的狠毒女人也不过如此,她不过是占了先机而已,现在先机没了,林静还能耍出什么样子的手段来?

林静被赶走了后,外面就只剩下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刚刚腰板挺的笔直的张鹏飞却变得气虚了起来,他头低了下去,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李娇娇的目光对上。

看到他这个模样,李娇娇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昨天对他的说的那些话好像有些太过火了,她其实可以婉转一些的,就算张鹏飞表现的再好,可他终究是小孩子心x_ing,她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也难怪他面对着她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了。

李娇娇叹了一口去,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张鹏飞的头。

当她的手落在张鹏飞的头上时,张鹏飞还有些愣愣,当察觉到李娇娇好像并没有对他产生厌烦的情绪后,原本还蔫哒哒的张鹏飞立马又开始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只不过是摸了摸他的头,这家伙便高兴了起来,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情来。

这家伙的喜怒变化也太快了。

张鹏飞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娇娇,小声开口说道:“娇娇,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跟我生气,不要不理我,不要不接受我的东西,好不好?”

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阿飞,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担心你而已。”

李娇娇说着,拉着张鹏飞的胳膊朝着自己家门口走了过去。

“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抓鱼,天黑了都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此时李娇娇已经拉着张鹏飞来到了自家门口,她没有进去,两人一起在她家门外的大石头上面坐了下来。

李娇娇看着乖乖巧巧坐在自己身边的张鹏飞,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个人跑出去,也不跟大家说你在哪儿,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地方,你说你做的对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李娇娇看着乖乖巧巧的张鹏飞,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来,她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石河子水库去抓鱼?”

李娇娇记得,往常张鹏飞的活动范围只是在村子里面,只有一次他自己私自跑出去,那次还是因为林杰骗了他的缘故,这一次他又为什么跑出去了?总不能又有人骗了他吧?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张鹏飞突然心虚地低下头去,他左顾右盼,目光就是不敢跟李娇娇的对上。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心中一动,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阿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抓鱼?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真生气了。”

李娇娇说着,便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扭头不在看张鹏飞。

看到李娇娇这个样子,张鹏飞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娇娇,你别生气好不好?”

李娇娇不理他,做出了一副他不说她就永远都不理他的样子来。

这事儿实在是蹊跷,毕竟张鹏飞傻是傻了些,可他向来都是很听话的,张翠凤将他教的很好,从前的他从来都不会做出这种偷偷跑出去的事情来,她得弄明白原因。

看着似乎真动了气的李娇娇,张鹏飞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略长的手指甲陷入进了手掌之中,细微的刺痛感从掌心处传递了出来,他垂下眼眸,看着脚下面深褐色的土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一个带着好奇之意的女声。

“唉,娇娇,你跟张家这小子在这儿干嘛呢?”

张鹏飞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他头低低垂着,一副蔫哒哒的模样。

李娇娇听到这声音后,便抬头看了过去。

李招娣挑着两个箩筐站在不远处,她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神情之中透着几分好奇之色。

天儿越来越冷了,李招娣舍不得买煤球,就想去生产队外面的小树林里面弄点儿柴火回来烧,这才刚刚出门,便见到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在外面的石头上面坐着。

看那两个小年轻的样子,像是在置气,李招娣觉得奇怪,便招呼了一声,想问问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她倒不是八卦,只是因为和赵春梅的关系好,所以才不免多关心了一句。

见是李招娣,李娇娇笑了起来,她跟张鹏飞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怕人家说嘴,况且李招娣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翻话的人。

“婶子,我跟阿飞在这儿说说话,没什么事儿的,你这是去捡柴火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忙?”

李招娣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可以,不过现在天都大亮了,你们有什么事儿还是去家说,这么在外面,给人看见了不好。”

生产队嘴碎的人多得很,要是被人看见了,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可就不好了。

李娇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谢过了李招娣,然后目送着对方离开了。

经过李招娣这么一打岔,李娇娇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沉重氛围也随之消失不见,她在想摆出那种生气的模样也摆不出来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旁边低垂着头坐在那里的张鹏飞。

“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以后别这样了就成。”

就算是小孩子的心智,也有他不想说的事情,既然他不肯说,她又何必追问呢?

李娇娇说完这番话,便从石头上面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回家去了。

“要不去我家吧,外面有些冷……”

然而李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飞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娇娇,我跟你说。”

李娇娇愣了愣,低头看向了他。

“什么?”

一直低垂着头的张鹏飞抬起头来,那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娇娇。

他的眼睛清澈透亮,清楚地映出了李娇娇的身影来。

“娇娇,那个讨厌的人给你送了很多东西,我不喜欢,我也想给你送东西,可是我没有钱,所以我就去抓鱼给你……我比那个讨厌的人好,娇娇你不要喜欢那个讨厌鬼好不好?”

张鹏飞的话颠三倒四的,李娇娇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等等,阿飞,你说的那个讨人厌的人是谁?”

经过了张鹏飞一番解释后,李娇娇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娇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子的原因,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张鹏飞。

“阿飞,你心里面装着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一开始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呢?”

原来症结在周贺安的身上。

张鹏飞不喜欢周贺安,昨天从李娇娇口中知道了周贺安也给李娇娇他们家送了很多礼物,这让张鹏飞心里面觉得很不舒服,他怕李娇娇会因为这些东西喜欢上周贺安,所以急切地想要用另外一些东西来夺回李娇娇的注意。

“娇娇,我不喜欢那个讨厌鬼,你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我很好的,比那个讨厌鬼好很多,你喜欢我好不好?”

知道了症结所在后,李娇娇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张鹏飞的头。

“你担心这个,怎么不跟我说呢?“

张鹏飞的神情蔫蔫的,显得没什么精神。

“我怕你会喜欢那个讨厌鬼。”

李娇娇不知道张鹏飞为什么会对周贺安这么反感,不过正好她也不喜欢周贺安,到不觉得张鹏飞说周贺安是讨厌鬼有什么不对的。

“我不可能喜欢周贺安的,之所以会收他的东西,是因为我们救了他的弟弟,那些东西是他们家给我们的谢礼,我们收他们的东西是理所应当的。”

张鹏飞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真的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这下子张鹏飞是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挂满了笑容。

“娇娇,你真好。”

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李娇娇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张鹏飞的头,说道:“好了,外面冷,跟我回家吧。”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快活地跟在李娇娇的身后,走进了她家里面。

赵春梅听见推门声,从屋子里面探头看了一眼,见是李娇娇和张鹏飞,她愣了愣,随即朝着他们两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二人过来。

“鹏飞,你来了,快过来,婶子给你拿果子吃。”第73章

听到有吃的东西后,张鹏飞立马乐颠颠地跑了过去,赵春梅拉着他的胳膊,进了房间里面,很快屋子里面便传来了二人的欢声笑语声。

李娇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看来张鹏飞的地位在自家老娘的心中要比她高得多。

她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儿,这才抬脚进了屋子里面。

进屋之后,李娇娇便看到张鹏飞正捧着个大海碗,碗里面放着很多糖果子,他像个小松鼠似的,一个个地把果子往嘴巴里面塞。

见到李娇娇进来,张鹏飞立马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大海碗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

“娇娇,给你吃。”

看到他的动作,赵春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好了,娇娇不爱吃这些甜的,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给她。”

张鹏飞看了看赵春梅,又看了看李娇娇,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抱着大海碗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李娇娇见状,满脸怨念地看着赵春梅,故作生气地说道:“娘,你也太偏心了吧?谁说我不喜欢吃糖果子?我也想吃。”

赵春梅白了李娇娇一眼,从旁边拿过一把红色的毛线,塞进了李娇娇的怀中。

“你喜欢吃什么?平常这些东西你哪次不都是放在一边儿动也不动的?直到东西都受潮软了,也不肯吃,怎么今天见人动嘴巴了,你也想跟着一起动了?别想了,今儿这些糖果子都是鹏飞的,你一个都不许动。”

李娇娇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在赵春梅跟前坐了下来,她熟练地将那团毛线绕在自己的胳膊上,乖乖巧巧地将线头的一端递给了赵春梅。

“娘,你不想给我吃就不想给我吃,说那么多的大道理做什么?”

赵春梅瞪了李娇娇一眼,开始绕起了毛线团。

张鹏飞捧着大海碗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灿烂。

这样真好。

——

林静刚刚在门外摔了一跤,身上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的模样显得极为狼狈,回到家之后,她越想越觉得生气,换下那些脏衣服后,她便趴在床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她这边儿的哭声很快便传到了林青山那边儿。

林青山昨晚睡得迟,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结果被林静的哭声这么一搅和,他硬生生地被吵醒了。

睡眠不足导致了林青山的火气极旺,他气冲冲地穿好衣服,y-in沉着一张脸从房间里面出来。

“大清早的你哭什么哭?嚎丧呢?也不嫌晦气!”

林青山能被林静捏在手里面这么多年,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多么没有脑子的人,像是他这样子的人,也很容易被人反洗脑。

昨天李娇娇跟他说的那番话,在他心里面种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让他对林静产生了怀疑。

再加上没有林晚和林杰在家,很多事情都要林青山自己来做。

林静衣服衣服洗不好,饭菜饭菜做的也不符合他的胃口,原本她还能经常说一些好听话来哄着林青山,可是因为做的活儿多了,她就算说好听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满情绪。

从前的林青山真的觉得林静哪儿哪儿都好,可是经过了这两天的事情之后,他学会了用另外一种眼光来看林静。

从房间里面出来后,他不问缘由地先发了一通火,原本嚎啕大哭的林静哭声停顿了一下,便成了小声的抽噎。

那细细的抽噎声连绵不断,像是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这让林青山越发地暴躁了起来,他大步走了过来,进了林静的房间。

结果一抬脚进来,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林青山低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正躺在他的脚下面,再往前看,是灰蓝色的棉裤,另外还有几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扔在地上,她整个房间地上都快被这些衣服给堆满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林青山心里面的火气蹭蹭蹭地开始往外冒,他忍不住大声呵斥道:“林静,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孩子了?怎么把自己的房间糟蹋成这个样子?你还以为现在你大姐还在家,能被你使唤呢?你怎么不把房间收拾一下?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收拾吧?”

林青山越说火气越旺盛,他想起自己因为林静说的那些话,就把林晚和林杰给分出去了,现在带着这个没个屁本事的闺女过,他才知道原本林晚在家的时候他过的有多舒服。

林静刚刚在外面受了委屈,原本是想林青山给她出头的,可是原本百试百灵的招数现在却突然失效了,林静山进门之后居然就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林静哪里能受得了这样子的委屈?她哭嚎的更大声了,那声音像是要将房顶都掀翻过去似的。

“我不活了……你们都来欺负我……你们谁都不愿意帮我……我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林青山呵斥了林静几次,结果每一次他的声音都被林静给压了下去,人没有训斥到,反倒让林静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凄厉了。

“成了成了,你也别嚎了,你说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哭什么哭?”

林静一边儿哭着,一边儿还注意着林青山这边的情况,当发现林青山终于说出了她想听的话之后,林静便将自己的哭声放低了一些,她抹了抹眼泪,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摊开双手给林青山看。

“爹,李娇娇她联合着张鹏飞一起欺负我,你看看我的手都划烂了,爹,李娇娇她是恨我不死,她一定要把我折腾死了才甘心……”

林静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一次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哭的样子显得柔弱漂亮,惹得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怜惜之意来。

林青山的目光落到了林静的手上面,只见她白皙的手掌之中有几道划痕横亘在上面,有些划痕只是蹭破了一点儿皮,而有的划痕上面则沁出来许多鲜血来,她的掌心肌肤柔嫩白皙,便显得这些伤口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到底是疼爱了那么多年的闺女,林青山对林静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看到她手心上面的伤痕之后,林青山的怒气尽数消散,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心疼之色。

“静静,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见林青山的态度再次改变了之后,林静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她呜咽了两声后,添油加醋地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青山。

她隐去了自己对李娇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事情,也没说是她自己想要对李娇娇动手的,只是说她刚刚出门碰见了李娇娇,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李娇娇便让张鹏飞过来推她。

说谎几乎已经成为了林静的本能,谎言说多了,她能面不改色地编造出来许多谎言来,当这些谎言说出来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信了这些谎言,觉得是李娇娇故意欺负她的。

“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翻了年后是要去文体团上班的,这次幸好伤的是手,万一下次她在下狠手,把我的脸给伤到了,到那个时候我就真的的去不成文体团了,爹……我害怕……”

林静知晓如何挑起林青山的怒火,不过这么三言两语,便将林青山的怒气完全挑拨了出来,紧接着她又跟着在后面推了一把,将林青山的怒火彻底推到了顶峰。

“爹,李家的那些人心思恶毒的很,他们就是想让咱们林家永远都起不来,他们在生产队里面败坏我们的名声还不够,还想让我失去了县文体团的工作,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比不上他们,李家那些人就又会像是从前那样瞧不起我们,施舍给我们他们不要的东西,他们就是要永远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我这就去找李天赐要个说法,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想要压在我头上,他这是在做梦!”

林青山说完,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他原本想要直接冲去李家的,然而想到昨天赵春梅拿着菜刀威胁他的那一幕后,林青山咽了口唾沫,又冲进了厨房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这一次他绝对要把李家的人死死压下来,要不然的话,他这辈子睡觉都睡不安宁!

李家的人合该被他踩在脚底下一辈子,想要翻身站到他的头上去,也不看看他同不同意!

给自己股足了劲儿之后,林青山便拿着菜刀气冲冲地跑到了李家门前。

“李天赐你这个窝囊……”

然而林青山刚刚开口骂了一声,李家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一盆混合着j-i毛j-i屎之类的热水从门里面泼了出来。

林青山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淋了一身,他整个人都懵了,之前想要咒骂的那些话语全都卡在了嗓子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黏腻的脏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林青山闻着那刺鼻的腥臭味,险些没被臭晕了过去。

“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外面有人……”

当看到自己泼出去的脏水淋到人了之后,李天赐瞬间慌了神,他手中的搪瓷水盆哐当一声跌落在了地上,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查看。

“李天赐,我要杀了你!”

林青山只是懵逼了一瞬间,很快便又缓过劲儿来,他想也不想地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就朝着李天赐砍了过去。

此时此刻,林青山满脑子想的都是李天赐是故意要他出丑,故意来折腾他的,他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突然跑过来骂人,李天赐泼出来的脏水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去。

陷入疯狂之中的林青山拿着猜菜刀便劈头盖脸地朝着李天赐的身上砍了过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林青山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杀了李天赐!

李天赐原本是想来看林青山的情况,哪知道林青山挥刀就砍,若不是李天赐腿脚灵活,此时已经被他砍到了身上来。

“林青山,你这是做什么!”

李天赐一边躲,一边大声询问着,然而林青山除了叫嚷着要杀了他之外,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见林青山在气头上,李天赐也不敢贸然夺刀,害怕伤到林青山,他干惯了农活,身体灵活的很,左躲右闪着,硬是让林青山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林青山砍了半天也没有砍到李天赐,他心里面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嘴里面叫嚷的越来越大声了。

此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有不少村民都从家里面出来了,很快便有人看到了这边儿的情形。

当看到林青山拿着菜刀追砍着李天赐的时候,刘大花被这一幕给吓坏了,她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

“啊啊!!来人啊,杀人啦!!”

刘大花的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这一句的,她怕那菜刀砍到自己,也不敢上前去,扭头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儿跑她一边叫,尖利的嗓门在整个生产队的上空回荡着。

“不得了了,杀人啦!救命啊!”

不少听到动静的村民都从家里面出来了,赵昌盛听到动静后,刚从院子里面出来,便看到迎面跑来的刘大花,他一把薅住了甩着腿疯狂跑着的刘大花,厉声喝道:“刘大花,你瞎喊什么呢?要知道造谣是要蹲监狱的!”

自打上次李娇娇对刘大花那几个长舌妇说了造谣诽谤是会被抓去蹲监狱的事情后,生产队的人也找到了对付那几个长舌妇的方法,遇见她们了之后,先把这句话甩出来,刘大花她们立马就老实了。

听到赵昌盛的话之后,刘大花肥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她想起自己这次并没有造谣生事,立马又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赵队长,你可不能胡乱冤枉我,这次我可是亲眼瞧见了,哪里造谣了,那拿刀砍人的都不去蹲监狱,我说个实话还能去蹲监狱吗?”

眼见着刘大花似乎又准备啰嗦起来,赵昌盛的眼睛一瞪,厉声说道:“甭跟我掰扯别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昌盛是生产队队长,在生产队还是有几分威信的,见他似乎是动了真怒,刘大花立马老实了。

“我刚刚看到林青山拿着刀在砍李天赐,他说要砍死李天赐。”

赵昌盛闻言,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也顾不得跟刘大花说些什么,掉头就朝着李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上面抓的越来越紧,怎么林家这些人左一出右一出地往外闹事儿,他们是不是跟他这个大队长有仇,非得要把他折腾下来才甘心?

赵昌盛从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他便跑到了李家门口,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拿着刀挥舞着的林青山,赵昌盛一口气梗在嗓子里面险些被噎得晕厥过去。

这日子特娘的还能不能过了!这家伙还真动起刀子来了?

“林青山,你特娘地给我把菜刀扔了,你信不信我叫公安来给你抓去蹲监狱!”

他这一嗓子可谓是振聋发聩,林青山的身体一抖,手里面拿着的菜刀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李天赐见状,立马跑过去将那菜刀踢飞到了一边儿去。

虽然他觉得凭着林青山那小身板,就算拿着菜刀也伤不到他,可到底是利器,万一出什么意外,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见林青山手里面的菜刀掉了,赵昌盛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便大步走了过来,他c-h-a着腰看着林青山,劈头盖脸地把他给骂了一顿。

“林青山,你长能耐了是不是?现在居然还敢动刀子了,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富强生产队盛不下你了?现在你敢拿着刀子看人,下次你是不是敢拿着枪到处突突了?你可真有本事儿,是嫌弃家里面住着不舒服,木奉子面吃的不太爽,想去监狱里面吃牢饭么?”

赵昌盛劈头盖脸这么一顿臭骂过后,终于将林青山的理智给骂回来一些,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站着的赵昌盛,嘴巴一张,便嚎哭了起来。

“赵队长,我命苦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李天赐他们欺人太甚啊,赵队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他这一嗓子嚎出来,大家伙儿全都懵了。

他刚刚拿着猜到追着人砍的样子大家伙儿可全都看在眼里面,怎么他还成了受欺负的人了?他拿着刀砍人都叫受欺负了,怎么算是不受欺负的?

李天赐也被林青山这一嗓子给弄懵了,他看着林青山,讷讷地开口说道:“林青山,我们怎么欺负你了?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现在的林青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脸面,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那些坐地嚎哭的老娘们似的。

“赵队长,李天赐的闺女欺负我闺女,他也欺负我,你看看我这头上身上,都是李天赐弄出来的,他拿脏水泼我,他欺负我,要不是这样子,我能这么发疯么?”

李天赐急忙解释了起来:“赵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往外泼脏水,是他在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外面的,我可不是故意的。”

赵昌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得很不好看。

周围的村民们朝着林青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的李招娣大声开口说道:“赵队长,你别听林青山瞎说,刚刚的事情我的眼睛看得真真儿的,那个林青山打从一开始就拿着刀过来的,人李天赐一开始就没有看着他,结果他骂完人了后,拿刀就砍人……”

她这话一说出来,林青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第74章

然而李招娣是个泼辣x_ing子,又因为跟赵春梅关系好,向来看不上林青山他们一家人,现在逮着机会了,更是把林青山的脸往泥里面踩。

他自己都不要自己那张脸了,别人又何必给他留脸面?

“呸,你瞪什么瞪?我说的哪一句话是假的了?是你自己先拿着刀上门的,这正正经经地到别人家去,用得着拿刀吗?你不安好心,现在居然还敢倒打一耙,我看你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李招娣的嗓门又大又亮,几乎是指着林青山的鼻子破口大骂了,林青山的脸青青白白的,好悬没给李招娣气晕了过去。

“你甭在这里胡说,谁不知道你跟李家关系好?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林青山也顾不到跟赵昌盛诉委屈,扭头看向了李招娣,跟她对骂了起来。

李招娣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地说道:“谁血口喷人了?你说我在说谎,那你跟大家伙儿说说,你那砍人用的菜刀哪儿来的?总不能是你从地上捡的吧?”

她这一句话就把林青山给撅了回去,林青山的脸色气得发青,他死死地瞪着李招娣,恨不能冲上来咬掉她一块儿肉来。

这是他跟李天赐之间的事情,这个女人来添什么乱?

然而看到林青山这个样子,周围的村民们开始议论了起来。

“啧啧啧,这林青山还算不算个男人?人家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你看他那样子,他也算是个男人?”

“什么叫好男不跟女斗?他也得斗得过才成,你没看他被李招娣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吗?”

“连个女人都说不过去,我要是林青山,早就躲家里面不出来了,哪里还敢在外面瞎嘚瑟?他也不嫌丢人。”

“他要是嫌丢人,也就不会把自己还没成年的孩子分家分出去了……”

周围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字一句的全都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些人凭什么瞧不起他?凭什么在这里对他议论纷纷?这都是李天赐的错,如果不是李天赐的话,他也不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要不说林青山是林静的老子呢,两人不愧是一路货色,出了事情之后从来都不会去思考自己的错处,反倒将一切都怪到了别人的身上去。

李天赐就是林青山最好的憎恨对象,他觉得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丑,全都是因为李天赐的原因,愤怒在他心里面不停堆积,理智很快便被愤怒淹没了,他大吼一声,扭头朝着李天赐扑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然而李天赐虽然为人老实木讷,可是身手却灵活地紧,林青山吼了那一嗓子后,他身体便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然后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李天赐往旁边躲了两步,林青山根本收不住力气,他没有扑着李天赐,自己反倒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后,周围的村民们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哄堂大笑了起来。

这也实在是太可乐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打人没打着,反倒把自己摔了个狗啃屎的,这林青山是故意来这里斗大家开心的把?

“哈哈哈……”

“这家伙也太搞笑了吧?”

“林青山这庄稼汉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简直笑死个人。”

村民们嘴上可不带把门儿的,他们也没有要给林青山留面子的概念,一个比一个笑得猖狂。

林青山躺在烂泥里面,身体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晕厥了过去一般。

与周围那些猖狂大笑着人不同,李天赐多少还有些同情心,他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青山,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凑了过去,查看林青山的情况。

“林青山,你没事儿吧……”

李天赐凑近了林青山,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他原以为林青山是晕着的,哪知道将人翻转过来后,却发现林青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此时正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之意的眼睛看着李天赐。

看到这一幕后,李天赐愣了一下,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然而林青山就趁着李天赐愣神的功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紧接着他扑到了李天赐的身上,将他重重地掀翻在了地上。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青山怒吼一声,举起拳头便朝着李天赐的太阳x_u_e砸了过去。

这么接二连三的丢人,林青山的理智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他现在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狠狠地教训李天赐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猖狂。

林青山这一下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若是就这么砸在了李天赐的头上,李天赐不死也要半残。

谁也没有想到林青山居然会下这样的重手,周围的人离得都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青山的拳头朝着李天赐的太阳x_u_e砸了过去。

眼看着惨案就要酿成,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了过去,正坐在李天赐身上的林青山被踹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家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青山就已经飞出去了,围观的众人懵了,直到赵春梅哭喊着扑到了李天赐的身上,众人方才缓过劲儿来。

这么定睛一看,他们才发现刚刚那个把林青山给踹飞出去救了李天赐的人正是张鹏飞,他黑着一张脸站在李天赐的身体,恶狠狠地看着那个被他踹飞出去的林青山,神情凶恶地说道:“你是个坏蛋,大坏蛋!”

围观的村民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严肃对待的场面,大家却好像有点儿严肃不起来了。

赵昌盛站在一边儿,这接二连三的反转不断都挑战着他的神经,如果不是他的神经足够坚韧,此时怕是早已经晕厥在了地上。

眼见着被踹飞出去的林青山又开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赵昌盛额头上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他喊了几个周围看戏的村民,过去把林青山给按住了,防止他又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你们都给我把他给按住了,特娘的,我看他是想反了天了!”

赵昌盛快要被林青山这个搅屎棍给气死了,他算是看清楚了,这林家的人,从老到少都不是什么安生的主儿,全都憋着劲儿给他使坏呢。

他心中不快,说话的时候便毫不客气,将那林青山从头到脚给骂了个遍。

“林青山,我看你是长本事了,怎么,你这是真敢杀人了?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胆子?你想干啥?你是不是想进监狱蹲着?我今儿就送你进去!”

这次赵昌盛是真发了狠,如果今儿不好好治治林青山,赶明其他人有样学样,他这个生产队长也就真当到头了。

林青山刚刚被张鹏飞一脚踹飞了,现在又被几个壮汉牢牢抓着,根本挣脱不得,原本发热的大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林青山的心里面也一阵后怕,然而他这人嘴硬的很,哪怕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也不可能认错,他绷着一张脸,头垂得低低的

,任凭着赵昌盛怎么骂,他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不相信赵昌盛会把他送到公安局里面去,生产队打架的人多了去了,别人都不送,凭什么送他?

看到林青山这吊不郎当的模样,赵昌盛气急,他从前怎么都没有发现林青山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货色呢?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显然也觉得赵昌盛刚刚的行为太过无耻,一句句的指责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他没有产生丝毫的后悔之意,反而将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全都怪罪在了李天赐的身上。

这一切都怪李天赐,如果不是李天赐的话,他怎么会遭受这样子的待遇?都是李天赐的错,都是他的错,以后若是有就会,他一定要报复回来,他一定……

“啊!!!”

林青山正想着以后如何从李天赐身上把今天丢的人找补回来,后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敲碎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惨叫了出来。

然而刚刚挨的那一下只是开胃菜而已,林青山感觉自己的身上不停地遭受着攻击,连绵不断的疼痛感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

林青山下意识地想要逃,然而他的两条胳膊被人死死地抓着,又哪里能逃得了?只能生生地碍着这连绵不绝的暴揍。

“啊啊!!救命啊,要死人了!!”

林青山嘴里面发出了凄厉地惨叫声,身体不停地扭动着,想要躲避这突然而来的攻击。

李娇娇赤红着一双眼,手里面拎着搪瓷脸盆,劈头盖脸地朝着林青山的身上砸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林青山竟然狠毒到了这种地步,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李娇娇便恨不能直接杀了林青山。

如果不是他们正好赶出来,如果不是张鹏飞一脚把林青山踹飞出去,他那一拳头落在李天赐的太阳x_u_e上,他哪里还能有命在?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李娇娇一边打一边骂,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之中流淌下来。

一旁的张鹏飞看到这一幕后,也跟着冲了过来,时不时踹上林青山一脚,帮着李娇娇一起收拾着林青山。

赵春梅已经扶着李天赐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恨毒了心狠手黑的林青山,又哪里会拦着李娇娇?

“娇娇,给我狠狠地打!”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追着打林青山,林青山被打得嗷嗷直叫,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赵昌盛头疼的要命,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听到了没有?”

只是李娇娇在气头上,又哪里能听他的?手下的搪瓷脸盆一下下地砸在林青山的身上,原本结实的搪瓷盆很快便瘪了一大半儿。

这边儿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不少村民都赶过来看热闹,刚刚害怕跑走的刘大花看到不少村民都往那边儿赶,觉得自己在过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了,她脚步一转,又朝着李家门口跑了过去。

路过林青山家门外的时候,刘大花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她下意识地朝着林青山家的方向瞅了一眼,却发现林家的大门敞开着一条缝,一个纤瘦的人影正朝着外面张望着。

似乎察觉到了刘大花的视线,那个身影一闪,躲在了门后面。

刘大花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记得林晚和林杰两个已经被林青山给赶出去了,林家现在就只有林青山和林静父女两个,林青山在那边儿闹事儿,这门缝里面的人怕就是林静了。

嘿,这还真是奇了,自家老子在那边儿闹腾,她这个当闺女的不去劝,反倒在这边儿看热闹,这可跟她平日里面展现出来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

刘大花的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不过她却并没有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李家那里冲了过去,凭借着她肥硕的身材,刘大花硬生生地从围观的人群之中挤出去一条路,来到了人群最前面。

到了前面后,她这么定睛一瞧,却发现原本追着李天赐砍人的林青山现在却被人抓住了,而李娇娇则拿着个搪瓷脸盆在狠狠地揍着林青山。

听着林青山嘴里面那哭爹喊娘的嚎叫声,刘大花有些懵。

唉,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林青山占了上风吗?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青山的惨叫声挺响亮的,而林家距离这里并不远,刘大花想到自己刚刚在门缝里面看到的那个人影,再看着这个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李天赐,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啧啧啧,林家的那个二姑娘,还真是个‘孝顺’的……

不过刘大花现在也顾不得去说林静的闲话,她左右看看了,见到不远处站着的牛盼弟,刘大花便摆着膀子朝着她挤了过去。

“盼弟,你跟姐说,他们这究竟是咋回事儿?”

牛盼弟也是个喜欢八卦的,她很快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刘大花,末了,她又说道:“刘姐,你刚刚是没看到,啧啧啧,那林青山的拳头都是照着李天赐的太阳x_u_e过去的,这一下子要是打实在了,李天赐还能有命在?”

刘大花点了点头,明白了为啥现在李娇娇要拿着脸盆暴揍林青山了。

这才是当人闺女的该做的事情,不像是林静,自己老子在这儿挨揍,她倒是躲在家里面瞧热闹。

这么想着,刘大花就把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跟牛盼弟说了。第75章

牛盼弟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真的假的?自己老子在这儿挨揍,她就在一旁躲着不出来?她这还是当人闺女的吗?”

刘大花的眼睛一翻,没好气地说道:“这还能有假的?这可是我亲眼见着的,不信的话你就去林青山家看看。”

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个人都是大嗓门,她们俩说话的时候周围人全都听到了她们所说的话。

围在这里看戏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大家伙儿开始追问刘大她们俩到底在说些什么。

刘大花记恨上次林静给她传不实消息,害得她被李娇娇怼得没脸面的事儿,这次抓住了林静的小尾巴后,恨不能宣传的天下皆知,听到有人打问刚刚的事情,她立马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

很快大家伙儿都知道了林静干了什么事儿,大家看着被李娇娇揍得哭爹喊娘的林青山,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丝的同情之色。

就算林青山这个当老子的在不好,对林静那可是没话说,她这个闺女看到自己老子被人暴揍,居然都不肯出来帮忙,这闺女养了可跟白养了差不多。

揍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后,李娇娇也揍累了,而赵昌盛害怕李娇娇把人给揍出来个好歹来,见她露出疲态来,急忙叫了两个妇人过来把李娇娇拉到了一边儿去。

李娇娇也不可能真地把林青山给打死了,便顺着那两个妇人的劲儿,停下手来。

林青山还在嗷嗷惨叫着,李娇娇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年仍旧不解气,她朝着林青山狠狠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林青山,今天便宜你了,以后你甭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老实为止!”

李娇娇没在揍人了,而张鹏飞在李娇娇停下来后,狠狠地踹了林青山一脚后,方才跑回到李娇娇的身后站定了,他昂着头,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林青山,在李娇娇说完那番话后,他跟着说道:“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很厉害的!”

林青山已经被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人给打蒙了,尖叫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落在自己身上攻击已经停止了,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整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我要杀了你们!”

他被李天赐欺负也就算了,李娇娇和张鹏飞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揍他?

被赵春梅扶起来的李天赐看到这一幕后,整张脸瞬间黑了下去。

刚刚林青山对他做的事情彻底将这么多年的情分消磨干净了,李天赐这次是彻底动了怒,他大步朝着林青山走了过去,在他还准备大放厥词的时候,李天赐抡圆了胳膊,重重地扇了林青山一巴掌。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脸上的剧痛让林青山彻底懵了,当他发现打了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林青山不可置信地尖叫出来:“李天赐,你个窝囊废,你居然敢打我!!!”

李天赐狠狠地瞪着林青山,大声说道:“我打得就是你,林青山,这么多年下来,你娘喂我那几口n_ai的恩情我早已经还完了,你别在说什么我忘恩负义,这么多年只有你对不起我的,没有我对不起你的,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不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李天赐在生产队里面一直都是个老好人的形象,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跟人红过脸,更别提动手打人了,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他动手打人。

原本还在说着闲话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气得脸色发红的李天赐,觉得现在这样子的李天赐才叫一个爷们儿。

从前的李天赐太软也太窝囊了,虽然脾气好,可是大家却打心眼里面有些瞧不上他,今儿这一巴掌,还有他说的那一番话,可是让众人对李天赐的固有印象发生了扭转。

站在不远处的赵春梅看到这一幕,抬起手捂住了嘴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

她嫁给了李天赐二十多年,终于看到他硬气了一次,这一次,名为林青山的那座大山终于彻底地从他们家头上挪走了。

李天赐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狼狈的林青山,将这么多年他对林家的那些帮助一一说了出来。

往常大家只知道林李两家关系很好,李家也经常帮助林家,可到底给了多少东西,他们却并不知道,现在听到李天赐这么一一说出来,村民们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这个林青山老是把自家老娘n_ai过李天赐,他们家是李天赐的大恩人的话挂在嘴上,一直都是以李天赐的救命恩人自居。

大家原来虽然觉得林家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可是想到这份恩情,倒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然而现在听到李天赐说给了林家这么多的东西,帮了林家那么多的忙,众人心里面的天平瞬间歪了。

从李天赐的话来看,这林家一大家子简直就是被李天赐给养起来的,林家的三个孩子,包括林青山,他们的吃的用的,几乎都被李家包圆了。

这两年也就算了,最困难的那段时期,李家对林家的帮助也从来都没有断过。

当初林青山的娘不过是喂了李天赐几天n_ai而已,凭着李天赐这么多年的帮助,就算在多十倍的恩情也尽数还够了。

这个林青山的脸怎么能这么大呢?

林青山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李天赐竟然会将自己这么多年伪装的人皮给扒下来,他一直都在以李天赐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凭借着这个身份在李天赐的头上作威作福,无论他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李天赐都能满足他。

他以自己这一辈子都能这么作威作福下去,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天赐这么一个窝囊废,居然敢将他竭力隐瞒的东西暴、露出来。

听着周围人那些不屑的声音,听着那些村民们说他忘恩负义,说他欺负老实人,听着他们那充满鄙夷的声音,林青山险些被逼疯了。

“李天赐,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林青山睚眦欲裂,若不是那两个壮汉还抓着他,他怕是已经冲上去撕咬起李天赐了。

看到他这状若疯癫的模样,周围的那些村民们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这个林青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他那样子就像是要杀人了一样,简直太可怕了。”

“这人就是个疯子,李天赐对他那么好,他都不记着人家一点儿好,以后谁还敢跟他来往?”

“就是就是,我从前就觉得林青山不是什么好货色,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

“咱们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儿,可别跟他有任何牵扯了,谁知道他疯起来会不会拿菜刀来砍人?”

眼见着周围的村民们越说越过火,赵昌盛的头疼的更厉害了,他先安抚了一下李天赐,对着林青山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林青山,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看在咱们是一个生产队的份上,再加上你没有真的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等会儿你跟我去大队部,做个深刻的检讨,然后用大喇叭广播一下,在全体村民面前向李天赐同志认个错。”

然而赵昌盛的话一说出来,林青山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这不可能,我没有做错,我绝对不可能向李天赐认错的,他不配!”

说这段话的时候林青山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向李天赐低头认错的,这人就是他的生死仇人,他怎么可能会向他认错?

赵昌盛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紧接着便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也成,你持刀蓄意伤人的事儿大家伙儿都亲眼看见了,我这就让人扭送你到派出所去,我看你是家里面的饭菜吃够了,想要去吃免费的牢饭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们全都被镇住了,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得如此严重。

虽然刚刚林青山闹得挺狠的,不过这不是没有伤到人么?用得着这么狠吗?

不过赵昌盛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在生产队里面还是很有威信的,他拍板做了决定后,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的。

听到赵昌盛说要把林青山送到公安局去,李天赐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硬下心肠,扭头不去看林青山了。

这人一定要吃个教训,否则的话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害怕,今天他能拿着菜刀来砍他,谁知道明儿他会不会做出拿着菜刀来砍他媳妇儿,砍他闺女的事儿来?

现在他也看清楚了,林青山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对他千般万般好,他一分都不记得,稍稍对他差一点儿,便记恨上了人。

想他幡然醒悟是不可能的了,不憋着法子害人就不错了。

李天赐觉得赵昌盛的处理方法很公正,他也懒得再去看林青山,转身走到了赵春梅的身边。

赵春梅眼睛红红地瞪了李天赐一眼,虽然眼角还挂着泪滴,可是嘴角却不由得翘了起来。

李娇娇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

其实依照她的意思,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林青山送到监狱里面去,他已经构成了蓄意伤人,虽然最后并没有成功,可是他拿着刀追砍人的画面众人都是看见了的。

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若是报了公安,肯定会从严从重处理,刑期至少三年起步,可是现在听赵昌盛的意思,大概是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林青山道个歉也就算了,在他们这样子的乡下地方,很多时候做事情都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时候,情理往往大于法理,虽然现在大家伙儿都义愤填膺的,可若是他们真咬着林青山不放,把他送进监狱里面,以后他们在这个生产队里面怕是就会被孤立起来了。

毕竟邻里之间吵嘴闹矛盾是正常的,火气上头了拿着棍木奉铁锨之类的打起来也是有的,要是谁闹个事儿就要被人送进监狱里,那日子可就没法子过了。

李娇娇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生生地忍了下来,好在刚刚她趁着就会狠狠地走了林青山一顿,也不算吃亏了。

林青山被赵昌盛的话给吓住了,在富强生产队赵昌盛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他怕赵昌盛真把自己送进监狱里面去,便只能憋憋屈屈地认了下来,说是要跟着赵昌盛去大喇叭上认错。

只是他嘴里面说着认错的话,可是瞪着李天赐的目光却像是淬了毒似的,丝毫看不出来他有一点儿悔过之意,很显然,他只是迫于形势低头认错,可是却打心眼儿里面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看到林青山这个样子,别说是李家的人了,就连赵昌盛都想揍他一顿。

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识好歹呢?若不是因为明年的政策变动,赵昌盛恐怕会把这个死不悔改的人给丢到公安局去。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瞅什么热闹呢?家里面没活儿了吗?腊月天儿难得有休息时间,不在家里面待着,出来吹什么冷风?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把那些荒地里面的雪铲一铲!”

赵昌盛中气十足地朝着围观的村民们喊了起来,大家伙儿也不生气,见也没啥热闹看了,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不过人虽然走了,可是那嘴却还没有停歇下来,相熟的人凑在一起,说着林李两家的事情。

“李天赐也忒实在了,被林青山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我要是他,可做不到这份上。”

“得了吧,就你那点儿家底,想做到人家那一步都不成。”

“说的也是。”

“不过这么看来,这李家的家底儿也真够厚的……”

“谁说不是呢……”

那些村民们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说话声顺着风传来,落入了李家门口还没有走的这些人耳中。

处理好林青山的问题后,赵昌盛走到了李天赐和赵春梅的面前,他充满歉意地说道:“老李啊,这都是我工作没做好,以后我会多多改进的,你甭怪我,成不?”

见赵昌盛这么说,李天赐急忙摇头:“赵队长,你看你这话说的,这事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林青山的问题,你处理的很好,我很感激。”

赵春梅也跟着说道:“是啊赵队长,你这么说就太客套了,你干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最是公正不过,我们都信你。”

赵昌盛又跟李天赐他们寒暄了一番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李娇娇身旁的张鹏飞身上。

想到如果不是张鹏飞刚刚那一脚,现在的事情就闹大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

“鹏飞啊,你是个好样的。”

张鹏飞歪着头看着赵昌盛,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个好样的!”

看到他这傻兮兮的样子,赵昌盛笑了笑,他也没有跟张鹏飞多说什么,准备忙完这事儿后去跟张仲树他们好好说一说。

张鹏飞这孩子虽然智商不高,可这心眼儿却好得很,关键时刻也能抵得上用场,他可是得好好夸一夸张仲树和张翠凤两口子,他们两个可真会教孩子。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赵昌盛朝着那两个壮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带着林青山跟他一块儿去大队部。

赵昌盛走在最前头,林青山被两个壮汉架在中间,就跟个被押赴刑场处决的犯人似的,他觉得丢人至极,头垂得极低,掩耳盗铃地想着,只要自己低着头,别人就认不出他来了。

林静躲在大门里面,看着林青山被赵昌盛他们给带走了,她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林静是想要李家人倒霉,想要李家人在大家伙儿面前丢人现眼,可是现在丢人现眼的人却变成了林青山,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凭什么?凭什么李娇娇样样都要比她好,样样都要比她强?李娇娇的爹包括她的两个哥哥,都比她的爹和弟弟要强得多。

心里极度扭曲之下,林静现在甚至都憎恨上了林青山,觉得他没有本事,连去折腾李天赐都没那本事,最后他自己个儿反倒是丢了那么大的丑。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林静神经质一般地啃食着自己的指甲,眼神慢慢变得疯狂了起来。

她还有法子,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认输,她这辈子绝对要比李娇娇混的好!第76章

林青山被带到了大队部,先是被赵昌盛狠狠地教训了一番,然后又被他逼着用纸笔写检讨书。

林青山打小就不喜欢学习,小学只上到二年级便死活不肯去上学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原本认识的那些字儿早就还给了老师,别说写字了,就连握笔都不会了。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赵昌盛,忍着怒气说道:“赵队长,我真不会写,你能不能别为难我了……”

林青山打心眼儿里面觉得赵昌盛是在为难他,觉得对方跟李天赐是一伙儿的,故意来磋磨他。

不就是李天赐家的条件比他好一点儿,所以赵昌盛才会讨好李天赐,为了李天赐来作践他,以此来从李天赐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他被李天赐用脏水泼,赵昌盛这个当大队长的不管,他正常反击,却被赵昌盛这么针对。

林青山很快便内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气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看到他这不服气的样子,赵昌盛心中厌烦不已,他哼了一声,冷冰冰地开口说道:“林青山,怎么,检讨书你不写难道还让我给写不成?你看你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真认识到你的错误了吗?你要是不肯写,那也成,回头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赵昌盛真觉得林青山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今儿这事他明摆着就在和稀泥,希望能这么翻篇儿先过去。

这次是人李家受了委屈,不是林青山,他的处理方式其实已经是偏向了林青山,他在富强生产队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也处理过不少的事情,大家伙儿平常有些小摩擦什么的,最多也是你骂骂我,我骂骂你,气头上来了,最多就是拿着铁锨锄头之类的吓唬吓唬人,到底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谁会下死手?

可这一次,林青山的所作所为却完全颠覆了赵昌盛的认知,他是真的要下死手搞死李天赐。

如果不是因为翻年之后的变故太多,而林青山也确实没有给李天赐造成什么实质x_ing的伤害,赵昌盛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林青山。

他自觉自己偏帮了林青山,对不起人李天赐,可是这个得了他帮助的林青山却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那伪装技术太差劲儿了,合计着他眼瞎,看不出他的不服气呢?

“你到底写不写?你要是不肯写,我也不管你了。”

赵昌盛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他满脸不耐地开口说了一句,实在不想跟林青山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多废话。

“写,我写。”

林青山满脸屈辱地拿起纸笔,开始写检讨书,此刻的他恨毒了李天赐,并且连带着赵昌盛也一并恨上了,他心里面暗暗发誓,今日的耻辱他全都记下来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林青山写完了检讨书,赵昌盛看了一眼那写满了圈圈框框的纸张,让林青山给念上一遍。

“念完了就去大喇叭广播,给人李天赐道歉,记住态度诚恳些,要是态度不够诚恳,那就继续道歉,直到让我满意了为止,你明白不?”

赵昌盛是看出来了,林青山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货色,左右他都不记得他的好,那既然这样子的话,他又何必给他留脸?

赵昌盛毫不客气的话几乎将林青山给气得晕厥了过去,可是他却不敢跟赵昌盛犟嘴,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废了好大劲儿才将自己心中翻涌的怨气给压下去。

“赵队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念。”

林青山耷拉着头,默默地走到了用于播放的大喇叭跟前,然后颤着声音开始念起了自己的悔过书。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

躲在家中的林静也听到了大喇叭里面传出来的那属于林青山的声音,她听着林青山说着那些忏悔的话,表达着对李天赐的愧疚……林静的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腥甜的血液灌进了口腔之中,她方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不行,现在她还不能对林青山产生憎恶,她还需要林青山的帮助。

林青山跟她是同样的人,经过了这么大的羞辱之后,林青山对李家人的憎恨会达到最顶峰,只要她在后面稍稍推一把,林青山自然就会出手对付李天赐。

李天赐,李娇娇,李强,李壮……

林静的眼神y-in郁至极,上辈子和这辈子遭受的屈辱糅杂在了一起,形成了无比庞大的怨憎。

她一定会让这些欺辱过她的李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一大家子人别想像上辈子一样,过着那令人羡慕的生活,他们别想在像是从前一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只要有她在一天,他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静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估摸着林青山快要回来了,她便进了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现在她还有用到林青山的地方,自然就要好好讨好他一番,只要自己的愿望达成了,林青山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用处。

然而林静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会像是从前一样将林青山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意外存在,她以为自己很多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她那些算计都被被人看在了眼中。

她所图谋计划的,终究不会成功。

——

林青山在大队部待了快两个小时,直到赵昌盛觉得他的道歉足够有诚意了,方才让他离开大队部,在离开之前,赵昌盛叫住了林青山。

“林青山,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这句话我还是要跟你说,不管你承不承认,今儿的事情确实是你做错了,你现在认了错,这事儿就算是翻篇儿了,以后你也甭在找茬了,我护得了你这一次,护不住你下一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后,赵昌盛特意观察了一下林青山的表情,见他脸上无法抑制地流露出的那些愤恨之色后,赵昌盛的心也冷了下去。

这人已经是不可救药了,他根本分不清好赖。

不过想来也是,李天赐对他那么好,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亲爹也不过如此了,人家都做到那一步了,他都能做出拿着菜刀追砍人的事情来,这样子狼心狗肺的人,又怎么会记得他的这点儿好?

赵昌盛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他说些什么,直接将林青山给打发走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在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番话后,赵昌盛便将林青山给赶了出去。

林青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队部门外,想到自己刚刚所受的那些屈辱,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都要这么对他?明明是李天赐做错的事情,凭什么这么折腾他?

李天赐!赵昌盛!

如果不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他就不叫林青山!

林青山正站在大队部外面暗自发狠,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哟喂,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生产队的大名人林青山么?”

见到有外人在,林青山脸上的狰狞之色瞬间收敛了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面的那些扭曲的憎恨,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正是生产队里面有名的碎嘴婆刘大花和牛盼弟,林青山知道这两个老娘们儿的嘴巴厉害,他根本不敢招惹她们,他现在已经够倒霉的了,若是在被她们给盯上了,那他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

然而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想去招惹,事情就不会找上门了。

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生生地在大队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目的就是等林青山出来,好不容易等到他人出来了,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她们怎么能放弃?

“哎哟,盼弟,我跟你说,咱们可得向人家林青山这个大名人好好学学,可没有人像是他一样会教育孩子了。”

刘大花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着,然后脚步一跨,挡住了林青山的去路,而牛盼弟跟刘大花心有灵犀,紧跟着站到了她身边去,两人一起将林青山的去路给挡住了。

看来她们两个的有意找茬的了,林青山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他死死地瞪着拦着他去路的两个碎嘴八婆,忍着气说道:“你们两个做什么?!”

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落难了之后就沦落到被两个老娘们欺负的地步了吗?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以后他在生产队里面哪里还能抬得起头来?

然而林青山人长得十分瘦弱,刘大花一个人就能撑得上他两个,又哪里会怕他这虚张声势的样子?

她充满鄙夷地看了林青山一眼,嗤笑一声道:“我跟我姐们儿说话,碍着你了吗?路这么宽,不够你走的么?”

牛盼弟也跟着帮腔道:“生产队的这路可是属于公家的地方,许你走就不许我们站了?哪里有这样子的道理?”

林青山被她们两个气得要死,可是却又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生生地将那口气咽了下去,他掉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准备绕路回家。

好男不跟女斗,他这可不是怕了她们,他只是不想跟着两个老娘们争论而已。

看到林青山狼狈离开的身影,刘大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哎哟,大妹子,我刚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不?这林青山可会教孩子了,我们以后可得向他好好学习学习。”

牛盼弟是个上道的,她立马接茬,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刘大姐,这话你可就说对了,这林青山可不是会教孩子?你看林晚那闺女,家里田里一把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跟壮劳力一样,能拿十个工分,而且人家家里家外伺候的妥妥当当的,咱们生产队谁不夸她一句好?”

刘大花哈哈笑了一声,又说道:“那是当然,你看人家教出来的那小儿子林杰,看着也是个机灵的,跟他同龄的小子里面,也是个出挑的,虽然身体瘦弱了些,可是下地干活儿却也丁点儿不差,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

听到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在夸自己的两个孩子,原本大步朝着远处走去的林青山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这两个碎嘴婆子,是在夸他教孩子教的好么?

林青山感觉有些飘,他耳边听着那二人的夸奖声,完全忘记了林晚和林杰两个已经被他给赶出家门的这回事儿。

刘大花跟牛盼弟两人见林青山停下了脚步,二人对视一眼,肥胖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来。

二人简单夸了林晚和林杰一番,在林青山开始得意骄傲的时候,牛盼弟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了林静的身上去。

“可惜了,林青山教的好老大老三,却教不好家里面的那个二闺女。”

刘大花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过林青山陡然僵硬起来的背影,紧接着又提高了嗓门说道:“谁说不是呢,都说慈母多败儿,这慈父也差不了多少,林青山对他那二闺女可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面怕摔了,含在嘴里面怕坏了,一个农村丫头,可养得比城里面的姑娘还金贵,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农村丫头不下地干活儿的。”

“谁说不是呢?可惜啊,养着养着,就养出了一头白眼儿狼来……”

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的话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在他的脑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被这二人这一唱一和地一撩拨,那根紧绷着的弦瞬间断了。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像是已经有自我意识一般,扭身来到了刘大花跟牛盼弟两人跟前。

“你们说谁是白眼狼?!”

此时的林青山面目狰狞至极,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长长的老驴脸扭曲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样子,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

然而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大风大浪地走过来,被她们那两张臭嘴气得跳脚的人比比皆是,林青山这样子的,还真不具有什么威慑x_ing。

刘大花生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语气沉痛地说道:“青山兄弟,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的,不是你不会教闺女,是你家的那个二闺女被你溺爱狠了,惯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牛盼弟紧跟着说道:“不过你也别怪她,小姑娘胆子小,遇到这种事儿不敢出头也是正常的,这也不是你的错。”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碎嘴婆,林青山几乎被她们两个给逼疯了,他控制不住地朝着她们两个大吼了起来。

“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第77章

见火候差不多了,刘大花和牛盼弟也怕林青山狗急跳墙,二人便将林静做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你家那二闺女在你被李娇娇揍的时候,就躲在大门里面偷偷看着。”

“你说你这闺女也是的,就算是胆子小,可这种时候,总得要做些什么的吧?你是他老子,她就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挨打?”

“唉,要我说啊,如果是你大闺女和小儿子在的话,一定不会看着你这么被人欺负的,林晚那丫头最孝顺不过,她哪里忍心看着你受委屈?”

“青山兄弟,不是大姐挑拨你们父女关系,实在是你太惯着你家那二闺女了,你惯着她太狠了,她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爹娘,出了事情后就只顾着自己了。”

“唉,这孩子啊,还是得让她吃点苦头,要不然你一味地对她好,她自己反倒是一点儿不知道好赖,总觉得这是你应当的……”

“青山兄弟,你也别怪姐说的多,现你在也分家了,自己带着二闺女过日子,以后你还是要靠着这个二闺女过日子的,如果你不好好教育教育她,以后你的日子啊,可就难咯……”

刘大花跟牛盼弟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说林静的不是,她们的话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他整个人都跟着恍惚了起来。

是啊,如果今儿是林晚或者林杰在家的话,他哪里会受到这样子的委屈?

林杰也就不说了,林晚那丫头是最孝顺的,往常家里面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出头,跟别人吵架什么的她也是一把好手,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亏,如果是林晚在的话,他怎么会被李天赐欺负到这种地步?

而且林青山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挑唆着他去找李天赐麻烦的人也是林静,她哭闹着说李娇娇跟张鹏飞欺负她,不停地撺掇着他去出头,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哪里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林青山的脑子里面转过了各种念头来,他想到了很多之前被他忽略掉的事情,越想他心里面越是难受,越是恨不能将那个被林静哄得团团转的自己给掐死了。

他怎么就那么相信林静呢!

林青山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看到他这个样子后,刘大花和牛盼弟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她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眼瞅着林青山没有功夫注意到她们,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走远了之后,刘大花和牛盼弟二人方才无法克制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盼弟,你看到林青山那脸了没有?唉呀妈呀,是笑死我了,他怎么就那么可笑呢?”

二人笑了好一会儿,终于收住了笑声,牛盼弟拍着自己的胸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几分。

“刘大姐,你说林青山会不会对林静做些什么?”

今儿他们可都瞅见了林青山拿着菜刀追砍李天赐的那一幕,万一林青山发疯,拿着林静开刀怎么办?

那林静可不比李天赐,小姑娘家家的身教体软,又被李天赐娇惯了那么多年,哪里会是林青山的对手?要是真出了人命,那该如何是好?

然而刘大花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说虎毒不食子,林青山他有分寸,顶多就是揍林静一顿,不会做些什么的。”

在这乡下地方,女人挨打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像是林静那样被宠得跟个宝贝似的,才叫稀奇事儿,又不是带把的儿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那么得宠?

停顿了一下后,刘大花又继续说道:“林静那个死丫头片子竟然敢坑我,让我在她这条y-in沟里面翻了船,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就她那点儿小手段,我还真不放在眼睛里面,想跟我斗,不让她吃点儿大教训,我就不叫刘大花!”

牛盼弟闻言,立马跟着捧场:“刘大姐,你太厉害了。”

刘大花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牛盼弟顺着刘大花的话夸奖了她一会儿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对了,刘大姐,林静那死丫头片子你收拾了,李娇娇那丫头呢?你准备拿她怎么办?”

跟林静相比较起来,直接让她们在生产队人面前丢了大人,之后又被大家伙儿拿捏住痛处,不敢再像是从前那样肆意编排人的李娇娇似乎要更加可恶一些,刘大花为了收拾林静,都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那李娇娇呢?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她?

刘大花正高兴着呢,然而听到牛盼弟提到李娇娇,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其实对于李娇娇这个姑娘,刘大花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憷的,她敢下手对付林静,可是却并不敢对付李娇娇,也许是出于本能,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刘大花觉得李娇娇有些邪x_ing,她不太想跟李娇娇作对,上次李娇娇都能折腾的她们四个不敢再胡乱编排人,要是在对上她,谁知道她又能折腾出来什么事儿?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能对牛盼弟说的,刘大花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嘴上却说道:“李娇娇的事情以后在说,我早晚能找到机会对付她的。”

牛盼弟不疑有他,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方才各自回各自的家去了。

——

另一边儿的林青山却把刘大花跟牛盼弟二人说的话全都听进了心里面,他现在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那二人说的话正好给他指明了方向,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出气口——林静就是他宣泄怒火的出气口。

林青山y-in沉着一张脸回了家中,他用力地敲着大门,力气大的像是要将整扇门都给敲碎了似的。

听到那砰砰砰的敲门声,林静皱了皱眉头,忍着怒火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在发现敲门的人是林青山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面翻涌着的怒火,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着大门处走了过去。

“爹,你回来了……”

然而林静的话还没有说完,从门外进来的林青山反手关上了院门,然后抬起一脚,用力地朝着林静的肚子踹了过去。

林青山的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毫无防备的林静直接被他这一脚给踹飞了出去,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肚子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林青山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紧接着他骑在林静的身上,劈头盖脸地朝着她打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打死你这个不孝女,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我跟你到底有多大仇?你非得要害死我才甘心?”

林静原本已经林青山那一脚给踹懵了,可是他劈头盖脸的这几巴掌,又把林静给打清醒了,她尖声叫了起来,胳膊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护住了自己的头脸。

“爹,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

林静尖声质问着,根本弄不明白为什么林青山会对她出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踹了林静一脚后,又揍了她几巴掌后,林青山诡异地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好了许多,那些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愤怒和痛苦似乎也跟着消减了一些,当察觉到这一点儿后,林青山下手越发用力了起来。

这是林静欠他的,这一切都是林静造成的,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去找李天赐和赵昌盛报复,他只有将怒火宣泄在林静的身上。

林青山挥舞着拳头越来越用力,他的拳头用力地砸在林静的身上,每砸一下,他心里面的憋屈感便消散一分,这让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整个人也越发抗风起来,而他下手揍人的的力气也越来越重。

被林青山压在剩下暴揍的林静尖声质问了好几句,可是换来的确实林青山越来越重的攻击,陷入进疯狂之中的林青山根本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被揍了几拳头的林静陷入了绝望之中,她试着挣扎了起来,可是迎接她的就只有一轮比一轮更加狂暴的攻击,她所有的心机手段此时此刻都使不上任何用处,除了护住之的头脸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当发现自己求饶和尖叫都没有任何用处,反倒会换来更加可怕的攻击后,林静放弃了反抗,她抱着头脸,任由着林青山攻击着她。

一下,两下,三下……

林静不知道只被揍了多长时间,她身上无一处不疼,可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任由着林青山施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许是打累了,又或许是终于清醒过来了,林青山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静,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响。

他刚刚,他刚刚做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林青山踉跄着从林静的身上起来,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林静,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林静。

他的闺女,该不会被他打死了把?林青山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刚究竟下了多重的手,就在他快要触碰林静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女孩子身体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原来她并没有死。

当这条信息进入到林青山的脑海之中后,他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想来刚刚就算他在疯狂之中,对这个向来疼爱的女儿也是留了几分手的。

“既然没事儿的话,你就回屋子里面去躺着,地上凉。”

像是林青山这样子自私冷血的人,哪怕自己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认错的,更何况这一次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能说出让林静回房间去休息的话来,已经是林青山的极限了,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林青山也懒得在搭理她,转身大步朝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反正她还能动弹,而且冬天衣服穿得厚,就算在地上多躺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他走了,她自然也就会起来了。

林青山离开了,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林静一个人,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像是死去了一般。

林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她也不想去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滔天的恨意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而这个被她憎恨的对象,则是林青山。

林静活了两辈子,除了上辈子杀了李强后,住监狱的时候受了点罪,之前她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的。

林青山,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敢对她动手?!他怎么敢!!!

林静内心已经被滔天恨意所淹没,身体上的无处不在的疼痛在控诉着林青山的暴行,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把自己柔嫩的嘴唇咬得支离破碎,鲜血顺着唇角肆意地流淌下来,没入了身下的泥土之中。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唉,娇娇,你看她怎么在地上躺着?她怎么那么脏呢?我都不在地上躺着!”

正跟李娇娇并肩而行的张鹏飞看到了林家院子里面的情形,扭头跟自己身边的李娇娇说了一声,而李娇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看到了像是死狗一样躺在院子里面的林静。

看到这一幕的李娇娇愣了愣,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

老实说,林静现在的模样有些凄惨,只是她就算是再惨,李娇娇对她也生不起任何的同情之意,反倒会觉得她还不够凄惨。

在自家院子里面摆出这副样子来,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歪点子来害人,左右林静那个心狠手毒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躺在院子里面。

任凭李娇娇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出来林静这样子是被林青山给揍的,她以为林静又想法子要害人,便拉了张鹏飞一把,示意他快点儿跟自己离开这里。

“行了,她愿意躺着就愿意躺着,那个女人的诡计可多得很,你成天傻呵呵的,可别上当了,咱们快点儿走,防止等会儿又被她给算计了。”

张鹏飞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收回了目光,大声说道:“娇娇,我相信你,那个女人就是个大骗子,我不会相信她的。”

李娇娇摸了摸张鹏飞的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拉着他离开了这里。

林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刚刚李娇娇和张鹏飞的对话全都落入了她的耳中,她那张秀丽的面孔整个扭曲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越发怨毒起来。

李娇娇,张鹏飞,你们两个可真是好样的……

挨了一顿揍后,原本心里就不正常的林静心理更加扭曲了起来,在她看来,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早就躲在一旁,他们看着她被林青山这么暴揍,看着她受欺负,在她伤痕累累的时候,他们两个不来帮忙,反倒说着那些y-in阳怪气的话,他们显然是在看她的热闹。

这两个人怎么能狠毒到这样子的地步?他们怎么配当个人!

林静又怨恨上了李娇娇和张鹏飞,心里面已经诅咒了他们一万次。

她没有想过自己跟李娇娇和张鹏飞的关系有多恶劣,只是一门心思认为,只要她落难了,他们两个就该来帮她,如果他们不来,那就是十恶不赦,就该接受她的报复。

——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根本不知道林静已经恨上了他们两个,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李娇娇怕是也不会在意的。

像是林静那样子的人,无对她如何,她该使坏的时候都会使坏的,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去想自己做事儿有没有得罪她?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阿飞,你吃饱了吗?”

离开了林家一段距离后,李娇娇扭头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张鹏飞,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来。

“吃饱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好好吃,婶子的手艺真好。”

李娇娇闻言,嘴角向上勾起,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来,她看着张鹏飞,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阿飞,你看你鼓起来的肚子,你吃了那么多东西,肚子胀不胀?”

张鹏飞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好像是有点儿胀……”

“胀你还吃那么多?不怕肚子被撑炸了吗?”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张鹏飞歪着头看着李娇娇,认真地说道:“叔叔婶婶给我吃的,我都要吃完,好孩子不能浪费粮食的。”

停顿了一会儿后,他又继续说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给我我都要吃了不能浪费。”

听到他的话之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越发无奈了起来。

他还背起诗来了?第78章

先前张鹏飞飞起一脚踹飞了林青山,救下了被林青山攻击的李天赐,这下子可不得了,原本就很喜欢张鹏飞的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更是把张鹏飞当成了心肝宝贝一样,恨不能把他给供起来了。

看到爹娘对待张鹏飞的态度,李娇娇觉得作为娇娇女的自己失宠了,而张鹏飞则取代了自己,成为了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的心头肉。

想到之前在家里面发生的事情,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她的爹娘对张鹏飞还真是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如果不是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太过热情,把张鹏飞带进家门后,二人就像是喂小猪一样地不停地投喂着张鹏飞,李娇娇也不会把张鹏飞给带出来了。

为了感谢张鹏飞,赵春梅中午说要做她最拿手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她放了足足有两斤猪肉,而白菜只有少少的一颗,说是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实际上严格说起来,跟纯肉的饺子也差不多了。

李娇娇被赵春梅拎着去帮忙包饺子了,而李天赐则陪在张鹏飞的跟前,不停地喂着他吃着东西。

李强带回来的钙n_ai饼干,还有烘糕,切糕,以及其他一些桃酥之类的东西,李天赐都毫不心疼喂给了张鹏飞,而赵春梅怕张鹏飞吃的噎住了,指挥着李天赐给他泡麦r-u精,葡萄糖水,橘子粉……

李天赐倒也实在的很,满满当当地泡了三大碗,而张鹏飞也是傻了过头的,人家给什么吃什么,要他喝东西,他三大碗就全都喝了下去。

坐在一旁擀饺皮的李娇娇怕张鹏飞撑到了,忍不住劝说了几句,让他不要吃那么多东西,小心撑到了肚子,然而她这一番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轮番上阵来教训她。

“娇娇,鹏飞这孩子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可不能亏待他了,就吃点儿喝点儿东西,你也舍不得?”

“娇娇,这些东西咱家也不缺,你怎么能舍不得给鹏飞呢?”

李娇娇:“……”

怎么她就成了抠门小气干啥都舍不得给张鹏飞的人呢?就算感谢,也不是这种感谢方法吧?合计着是一顿把人给喂撑了,就是好好感谢了?

李娇娇很无奈,可是她也没有别的法子,这说也说不过去,她就只能看着自家爹妈跟喂小猪一样喂着张鹏飞。

好不容易把那些东西都吃完了,这边儿的饺子也都下好,张鹏飞吃了一盘子后,偷偷地跟李娇娇说他肚子太涨了,真的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

可是李天赐和赵春梅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张鹏飞已经吃不下了似的,又端了满满当当的一盘饺子过来。

看到那一盘子饺子后,张鹏飞脸上的傻笑也维持不住了,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是真的不想再吃了。

可是李天赐和赵春梅实在太热情,张鹏飞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求助于李娇娇。

为了避免张鹏飞胀死了,李娇娇便带着他离开家了。

看着满脸委屈的张鹏飞,李娇娇脸上的表情越发无奈了起来。

“你也是的,都撑了还不说自己吃不下了,要是再给你一盘饺子,你是不是也吃下去了?”

张鹏飞挠了挠头,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李娇娇:“……”

得,自己不该对个小傻子要求太多的。

“肚子胀的话,我们走慢点,消消食,别把胃撑坏了。”

李娇娇看着张鹏飞那张布满了傻气的脸,柔声说道。

张鹏飞乖乖地点了点头,两人顺着小路慢慢悠悠地朝着张鹏飞家的方向走去。

入了冬之后,老天爷难得开脸,即便不下雪,天也是y-in沉沉的,很少能见着太阳,今儿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空正当中,旁边的白云都被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抬头看去,挂在天空的太阳看着就像是个咸蛋黄似的。

大抵是因为出了太阳,今儿的气温倒是比平日高了一些,这么慢吞吞的走了一会儿后,张鹏飞的额头上便沁出了一些汗珠来——张翠凤怕他冷,左一层右一层的给他添衣服,在家上他吃的太多,天气稍稍热一些,他便有些受不了了。

“好热。”

张鹏飞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解自己的棉袄扣子,想把身上的棉袄给脱下来。

李娇娇一时没注意,张鹏飞已经将身上的蓝色大棉袄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枣红色的棉袄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李娇娇一回头,就看到了身后跟着的人换了个颜色。

李娇娇:“”

当发现张鹏飞手上拿着的那件大棉袄后,李娇娇顿时急了,她快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伸手就去拿他拎在手上的那件蓝色棉袄。

“张鹏飞,你长能耐了是不是?这么冷的天你脱棉袄做什么?是想把自己冻出病来吗?”

这家伙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见李娇娇柳眉倒竖,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张鹏飞缩了缩肩膀,小声开口说道:“我不冷,我好热……”

他穿了两件毛衣,两件棉袄,真的一点儿都不冷……

不过很显然,李娇娇跟张翠凤在某些方面是很有默契的,她们都觉得张鹏飞冷,所以强制x_ing地要求张鹏飞穿上棉袄。

有种冷叫别人觉得你冷……

张鹏飞苦着一张脸,可是却又不想拒绝李娇娇,看到李娇娇抖开那件棉袄,示意他过去穿上,他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着李娇娇跟前挪了过去。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棉袄,张鹏飞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他垂死挣扎,试图证明自己真的不需要再穿一件棉袄了。

“娇娇,我好热,我能不能不穿?”

然而向来很好说话的李娇娇却冷着一张脸,残忍地说道:“不行,必须穿。”

反抗失败,张鹏飞的脸彻底垮了下去,他像是一只小蜗牛似的,一点儿点儿地朝着李娇娇身边蹭了过去。

就快到她跟前的时候,张鹏飞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片绚丽的色彩,他微微一愣,身体的反应却极快,原本慢的像是蜗牛一样的动作陡然加快,他脚步一晃,绕过了李娇娇,朝着她身后的扑了过去。

李娇娇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刮了过去,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张鹏飞就不见了踪迹。

她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过去,只见穿着枣红色棉袄的张鹏飞已经跑进了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之中。

树林之中的积雪无人打扫,仍旧铺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雪能埋到人的小腿处。然而张鹏飞的身手却异常灵活,他在小树林里面蹿来蹿去,左右腾挪,追捕着一只色彩绚丽的野j-i。

那只野j-i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逃窜着,然而后面追着的张鹏飞却如影随形,始终追在他的身后,最后那只野j-i被横亘在树林中的一根树杈子绊了一下,而张鹏飞则纵身一跃,抓住了野j-i的两只爪子。

那只野j-i扑棱了两下翅膀,咯咯咯地叫了起来,一枚圆溜溜的蛋从它的屁股处滑了下来,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张鹏飞伸手一抄,接住了那颗野j-i蛋。

从张鹏飞扑出去,到他抓住那只野j-i,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李娇娇还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看着两只脚陷在雪地里,拎着只野j-i朝着她没没心没肺笑着的张鹏飞,李娇娇拎着棉袄的手默默地放了下来。

“娇娇,你看我抓到了一只大野j-i!”

“娇娇,你看这儿还有野j-i蛋,回头你炒野j-i蛋给我吃好不好?”

看着在雪地里面又蹦又跳的张鹏飞,李娇娇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了起来。

“张鹏飞,你先从雪地里面出来行不行?”

正高兴得乱蹦的张鹏飞:“……好。”

他拎着野j-i的翅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地出来,他的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面,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来,张鹏飞拎着野j-i,兴致勃勃地从树林里面出来,他三两步来到了李娇娇的跟前,然后将抓到的野j-i献宝似的递到了李娇娇的眼面前来。

“娇娇,你看我抓的这只野j-i漂不漂亮,我送给你好不好?”

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他手中拎着的野j-i上面。

这只野j-i长得十分肥硕,羽毛溜光水滑,被张鹏飞抓着翅膀拎在手中,它仍旧在不停地挣扎着,显然并不甘于被人抓住。

冬日里食物短缺,这只j-i能长得这么漂亮,也是难得了,听到张鹏飞说要把野j-i给她,李娇娇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阿飞,这只j-i我可不能收,你还是带回去吧。”

她跟张鹏飞交朋友只是看中他的人品而已,如果仗着张鹏飞亲近她,而肆无忌惮地接受张鹏飞送给她的东西,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质了。

她不能仗着张鹏飞傻就这么欺负他。

见李娇娇不肯收这只野j-i,原本兴致高昂的张鹏飞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他闷闷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不要的话,那这只野j-i我也不要了。”

说着,张鹏飞作势要将手中的野j-i给扔了。

他本来就是要抓着这只野j-i送给李娇娇的,结果李娇娇不要他的鱼,也不要他的j-i,这让张鹏飞觉得十分不开心,原本还很喜欢的野j-i,现在也变得讨厌了起来。

见他真准备把j-i给扔了,李娇娇急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唉,你等一下……”

张鹏飞低下头去,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李娇娇,眼睛亮晶晶地说道:“你同意收下这只j-i了?”

李娇娇的脸一黑,有些无语地说道:“我不同意。”

张鹏飞的眼睛暗了下去,一撇嘴,说道:“那我就还是扔了吧……”

眼见着原本听话乖巧的张鹏飞开始像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闹腾了起来,李娇娇的脸黑了下去,他撒开了张鹏飞的胳膊,用一种硬邦邦的语气说道:“你要扔就扔,扔了以后你就别在来找我玩儿。”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把张鹏飞刚刚脱下来的棉袄往她的怀里面一塞,扭头就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后,张鹏飞懵了,眼见着李娇娇越走越远,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

“娇娇我不扔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李娇娇刚刚也不过是吓唬张鹏飞而已,见他可怜巴巴地开始求饶,她便也顺势原谅了他。

“你不扔我就原谅你。”

“不扔了不扔了,我再也不扔了,你不要不理我。”

张鹏飞像是小j-i啄米样连连点头,央求着李娇娇不要生他的气。

看到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李娇娇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黑色头发,张鹏飞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娇娇,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他是真的害怕李娇娇生气,见她不生他的气了,张鹏飞这才又高兴了起来,快活地跟在李娇娇的身边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儿路程的时候,远远的李娇娇便看到有人正朝着这边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那两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等他们走进了,李娇娇才发现那两人正是张鹏飞大哥和大嫂。

张鹏飞的大嫂徐秀兰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正朝着这边儿过来的张鹏飞,她捅了捅身边的张鹏伟,示意他朝着这边儿看。

“阿伟,你看那是不是鹏飞?”

张鹏伟定睛一瞧,那带着标志x_ing傻笑的男人可不就是他的那个傻弟弟?

“是他。”

见着张鹏飞了后,张鹏伟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来。

“鹏鹏,鹏鹏!”

一边儿走他一边儿大喊着张鹏飞的名字,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听到张鹏伟的喊声后,张鹏飞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唉,娇娇,是我大哥。”

张鹏飞说着,加快脚步朝着张鹏伟跑了过去,还没有到自家大哥跟前,他便将自己抓到的野j-i拎了起来,朝着自家大哥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大哥大哥,你瞧我抓到了一只野j-i,今天晚上让娘给我们做野j-i吃!”

说话间,张鹏伟已经来到了张鹏飞的跟前,看到他手里面拎着的野j-i后,张鹏伟随意地夸了他一句,然后话题一转,让张鹏飞赶紧跟他回去。

“我就是来找你的,看到你正好,你抓紧跟我回去一趟。”

看到自家大哥的模样,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歪着头看着张鹏伟,不解地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急着来找我做什么?”第79章

张鹏飞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傻兮兮的,不过某些时候直觉还是挺敏锐的。

今儿从家里面出来的时候,他怕张翠凤担心,便特意跟张翠凤说了一声自己去哪儿了,按照常理来说,张鹏伟不该来找自己的,结果现在张鹏伟和徐秀兰两个都来了,张鹏飞便觉得有些不太对。

“大哥,到底是咋回事儿,你来找我做什么?”

看到自家兄弟这个模样,张鹏伟挠了挠头,扭头看了徐秀兰一眼。

徐秀兰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阿伟,这事儿你还是跟小弟先说清楚了,省得回家的时候没给准备,在被家里面的那些人给绕进去了。”

张鹏伟闻言,便干脆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张鹏飞,刚好赶过来的李娇娇听了个全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是事儿也跟李娇娇有那么点儿关系。

前两天张翠凤给张鹏飞寻摸了一桩亲事儿,定下来的人是隔壁南张生产队的杜芳,张翠凤挺看好杜芳的,便跟对方爹娘口头定了个协议,说是过两天就会上门提亲,把聘礼送过去,争取在年后把婚事儿给定了。

也怪张翠凤当时对那杜芳太满意了,话说的有点儿满,结果之后却从李娇娇和张鹏飞这里得知了对方行事有些不太检点,张翠凤哪里肯给自家儿子找这么一户人家,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哪知道杜家的人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心中着急不已,今儿对方那一大家子便上门来了,要找张翠凤要个说法。

张翠凤是个实在人,虽然杜芳行为不检点,可是他们两家只是口头约定,亲事儿到底是没成,她也没有把话给说死,给对方留了几分薄面,只说张鹏飞跟杜芳不合适,这亲事儿就此作罢。

然而张翠凤给对方留了脸面,杜家的那对儿夫妻却不是个好相与,他们两个贪图张翠凤当初许诺的那些聘礼,便闹着要张翠凤给他们一个交代,而杜芳也在家里面哭哭啼啼的,闹腾个不停。

左右那一大家子的意思,就是非要嫁给张鹏飞,让张翠凤赶紧把聘礼给送过去。

张翠凤被厚颜无耻的杜家人给逼得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在去给杜芳隐瞒什么,人家自己都不要那张脸了,她又何必给对方留脸?她可不乐意结这么一门亲家。

对方给脸不要脸,张翠凤便干脆将杜芳做的那些事儿给说了出来,然而她这话一说出来,却跟捅了马蜂窝没什么两样,杜芳当场便哭得死去活来,甚至都闹着要自杀,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清白,杜芳的爹娘也在家里面又哭又闹,一定要让张家人给他们一个说法。

自家清清白白的大闺女被说成跟人勾勾搭搭不检点,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杜芳的名声哪里还能要?她本来就长得丑,名声若是坏了,以后更是就嫁不出去了。

杜家的人闹腾的厉害,一大家子在他们家里面要死要活的,一定要让张翠凤他们给个说法,张翠凤打不得骂不得,拿这不要脸的一家人没有任何办法,便想着叫张鹏飞回来,将那天他亲眼看见的场景好好说上一说,好了结了这事儿。

听到张鹏伟说起杜家的人,张鹏飞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他不高兴地说道:“杜芳都有相好的人了,娶了她我就要带绿帽子了,我不想跟她结婚,娘都说了我可以不娶她了,她还来找我们闹腾干什么?”

张鹏飞根本无法理解杜芳如此做的原因,她不是说不想嫁给他的吗?现在不用嫁给他了,她不是正好能跟那个张连刚在一起么?还跑来这里找他干什么?

她这是非要把绿帽子带到他头上来吗?

见自家弟弟不高兴了,张鹏伟其实心里面也不大痛快,他觉得自家弟弟模样生得好,又会抓鱼又会抓兔子的,农忙的时候也能下地干活儿,赚一点儿工分,除了智商稍稍低了一些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娶杜芳那么个女人根本就是糟蹋了自家弟弟,做出了那种事情后,杜芳那女人到底哪儿来的脸带着家人跑到他们家来闹腾的?

“鹏鹏,你跟着大哥回去,把那天的事儿说上一说,我看杜家那些不顾脸的人还能不能继续闹腾了,我看他们是瞧着咱们家的条件好,所以讹上咱们了,你放心,有大哥在,大哥绝对不会让你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的。”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我才不会娶她呢,我不想带绿帽子。”

说着,张鹏飞便准备跟张鹏伟一起离开了。

徐秀兰的心思更细一些,见李娇娇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李家妹子,那天是你跟小弟一起去南张生产队的,那天的事儿你也都知道是咋么回事儿,要不然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好好跟对方说一说,你跟小弟的关系这么好,想必不会看着他遭罪的吧?”

李娇娇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她以为杜芳的那事儿已经了结了,没成想对方居然再次找上门来了,看他们的架势,像是一定要让张鹏飞娶了杜芳,李娇娇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她知道了,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张鹏飞娶那个明显有问题的杜芳?

见李娇娇答应了下来,徐秀兰松了一口气,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李娇娇的胳膊,轻声开口说道:“李家妹子,那我们走吧。”

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了徐秀兰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臂上,她的眸光闪了闪,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跟着她一起迈步前行。

四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张鹏飞家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大约摸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便到达了张家门外。

此时张家的院门大敞四开着,外面围着不少的村民在看热闹,院子里面杜芳的老娘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着要让张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谈好的亲事儿说否认就否认,现在还往我们家姑娘身上泼脏水,我可怎么活啊,我不活了啊,在没天理了啊,欺负人了啊……”

一个看起来约摸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她扯着嗓子又哭又叫,那么长的一段话,被她拖着哭腔给唱了出来。

听到她这像是哭丧一样的说话音,张翠凤的脸黑的像是锅底似的,若不是因为围观的村民太多,她怕坏了自己的名声,现在早就拿着大扫把将杜家的这些人给赶出去了。

她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且不说那亲事儿双方只是口头上面说了说而已,并没有实质x_ing地定下来,就算是亲事儿定下来了,现在又不是古代,定亲还能退亲呢,这杜家的人来他们家这么闹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到杜家人的模样,张翠凤心中无比庆幸,得亏之前没有给鹏飞定下这门亲事儿,要不然摊上这种不讲理的亲家,他们家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行了吧你,哭你就有理了?我当初只是说你家闺女不错,想说给我家儿子,这也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我找了媒人上你家门了吗?下了聘了吗?让两个孩子见面了吗?你搞出这副样子做什么?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真对你们做些什么了,我可告诉你,我们张家可不是那么好讹的,识相的赶紧收拾收拾走,要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

然而张翠凤说的这些话,杜芳的娘根本听不进去,现在她就只认定了一件事情,杜芳这死丫头片子一定要进了张家门,她的宝贝儿子要说亲事儿了,她还等着张家承诺的那些聘礼给她的宝贝儿子说亲事儿呢,要是这事儿黄了,她的宝贝儿子可怎么办?

今儿她是一定要让张家认下这门亲事儿的,想到这里,杜芳的娘哭得越来越大声了,一边儿哭她又一边抑扬顿挫地狡辩了起来。

“张翠凤你没良心,是你眼巴巴地求上门来要娶我们家杜芳的,为了这门亲事儿,我都把另外的亲事儿给推了,你答应了要娶她的,你可不能耍赖,你要是耍赖,我们娘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们家闺女生是你张家的人,死是你张家的鬼,你们张家永远都别想甩开她……”

杜芳站在一旁,只觉得难堪至极,可是她根本拗不过自己的爹娘,围观那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杜芳的脸涨得通红,她又羞又气,捂着脸跟着哭了起来。

杜芳的爹和小弟冷着脸站在一旁,摆出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来。

他们虽然没有像是杜芳跟她老娘那么哭爹喊娘的,可是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好惹。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当初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我们家丫头打小就是个死心眼儿的,自打我们跟她说了给她定了你们家的这门亲事儿后,她就把自己当成了老张家的人,这一家女不进两家门,若是你们张家真打定主意不要她,她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杜芳的弟弟知道杜芳的亲事儿关系着他娶媳妇儿用的聘礼,便跟着说道:“我们不管别的,当初说相中我姐的人是你们自己家的人,哪有说相中了又反嘴说不要的?我姐模样虽然有缺陷,可是配你们家那傻瓜蛋儿子是正正好的,你们可不能反悔赖账。”

他这话一说出来,张鹏光瞬间怒了,他上前一步,满脸怒意地看着口出恶言的消瘦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你说谁是傻瓜蛋?你要是敢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打烂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巴,瞎咧咧什么?”

杜芳的弟弟身形瘦弱,又被娇惯的胆小如鼠,被张鹏光摆出这么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吓唬,他瞬间萎靡了下去。

“我,我,反正你们一定要把我姐娶进家门,我不管那些,你们要是反悔了,我娘跟我姐就撞死在你们家里面。”

他说的这话也是冷血到了极点,偏偏杜家的这些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家人就用x_ing命来威胁张家的这些人,一定要让他们把杜芳给娶进门来。

这一家子人都被张家许诺的聘礼给迷住了眼睛,心里只想着把杜芳塞进张家,好拿到那些聘礼,至于他们用这样子的手段将杜芳送进张家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这一家子人却浑不在意。

反正养大一个闺女的目的就是如此,只要钱到手了就成,至于闺女过得好不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张翠凤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正当她忍不住想要用暴力手段对付杜家的这些人时,张鹏伟和徐秀兰带着张鹏飞和李娇娇两个从门外挤了进来。

“娘,娘,你不是说要给我退了这门亲事吗?怎么这些人又来了?”

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张翠凤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鹏鹏,你放心,娘肯定不会让这不要脸的货色进咱们家门的。”

杜家的人齐齐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他们倒是挺好笑的,自己能做不要脸的事情,但是别人却绝对不能说他们不要脸。

张翠凤c-h-a着腰便想骂人,结果她还没有开口,张鹏飞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歪着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正捂着脸哭泣不止的杜芳,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来我家?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你不是跟那个刚子哥都搂着亲了吗?我不娶了你了不是正如你意了吗?你还来我家哭干什么?你真的就那么想要给我带绿帽子吗?”

张鹏飞说出的这番话的效果跟原子弹爆炸也差不多,杜家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杜芳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张鹏飞,嘴巴一张一合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他刚刚在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杜芳已经彻底混乱了,而杜芳的爹娘兄弟也都愣住了,他们齐齐转头朝着杜芳看了过去,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围观的那些村民们也都蒙了,没想到在自己看个戏还能看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张家的这小儿子不是个傻子么?怎么先在看他说话条理分明,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傻的呢?

杜芳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可是她自己也清楚,她做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她就真的完了,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之中流淌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什么刚子哥,我不知道,你不要污蔑我……你们不认这门亲事就不认这门亲事,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见自家闺女这么说,杜芳的爹娘又来了劲儿,杜芳的娘死命地拍着大腿,一边儿哭一边唱了起来。

“张家人你们丧尽天良,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不活了,干脆死了算了……”

杜芳的爹也怒气冲冲地说道:“张仲树,张翠凤,你们到底是几个意思?我告诉你们,这门亲事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们别想这么空口白牙地污蔑我闺女,要是你们不娶她过门,我就告到公社书记那里,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有说理儿的地方了!”

杜家的这群人义愤填膺,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似的,一个个横的不得了。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看着掩面大哭的杜芳,原本她还以为杜芳是被逼无奈的,不过现在看来,她哪里是被逼无奈,根本就是坏到了骨头根儿去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在顾虑什么了。

“杜芳姑娘,我想你的记x_ing应该挺好的,三天前在南张生产队的小树林边儿上,你跟张连刚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你说你不想嫁给张鹏飞,都是你爹娘逼迫的,最后还跟那张连刚亲的死去活来,那场面简直让人没眼看……你都跟人家那样子了,怎么还要跟着来我们富强生产队,哭着喊着要嫁给张鹏飞?感情你是觉得张连刚家穷,不能给你们家足够的聘礼,为了钱才这么闹腾的?”

李娇娇的话一出来,周围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唉唉唉,李家这闺女说的话是真的?这杜家的人这么不要脸?”

“哎哟喂,这南张生产队的人是咋想的?讹人讹到我们生产队来了?”

“杜家人还有脸哭有脸闹?自家闺女做事儿都不检点了,还跑到人张家来闹?”

“她那个偷摸相好的不是也姓张吗?不是说一定要进张家们么?人家说不定想进的是那个张家呢。”第80章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议论声,杜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自己一直隐瞒着的秘密被李娇娇这么当众公布了出来,她有一种自己被撕碎了衣服摊在众人面前的感觉,在那一瞬间,巨大的羞耻感将杜芳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若不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她现在已经晕厥了过去。

见她露出这么一副样子来,周围的人越发觉得李娇娇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这杜家的人本来就不是他们生产队的,这么跑上门来闹事儿,跟打他们生产队人的脸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往常大家也经常有摩擦,可是真要被外面的人欺负上门来,众人便会拧成一股劲儿,炮口一致对外。

“唉,你们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没看你们家闺女的样子么?还不赶紧走,真想要讹上我们生产队的人吗?”

“就是,你们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还不赶紧滚?”

周围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一致要把杜家这些人都赶出他们生产队。

杜芳娘又急又气,张着嘴跟周围的村民们对骂了起来,然而她就只有一张嘴,又哪里说得过这么多人?很快便被大家怼得说不出话来。

杜芳的娘气急攻心,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撒开腿来到了杜芳的跟前,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杜芳的胳膊,尖声质问道:“杜芳,你跟我老实说,刚那小贱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跟张连刚那小子搅和到了一起?”

事情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杜芳怎么可能承认,她捂着脸崩溃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尖声叫了起来:“没有,没有,没有!娘,我不要嫁了,他们家这么羞辱我,就算我嫁过来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跟张连刚之间有牵扯,富强生产队和南张生产队这么近,两个生产队之间相互通婚,一旦她承认了,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因此杜芳便死咬着不肯承认,同时又跟自己爹娘哭闹了起来,不想再嫁过来了。

杜芳的娘原本心里面还有些发虚,然而听到杜芳这么说,她瞬间又有了底气,她拍了拍杜芳的胳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大声喊道:“闺女啊,你放心,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娘会给你做主的,张家的人这么冤枉你,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吼完了这一句后,她便转身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她的眼神凶狠异常,看着就像是只饿狼似的,那模样就像是要将李娇娇给撕成碎片似的。

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地骂道:“你是哪儿跑出来的小娼妇,在这儿满嘴瞎喷什么粪,我们两家的事儿管你毛事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怎么着,这是想男人找不着,跑这儿来抢人了?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也敢跑我这人来狂吠。”

杜芳娘满嘴污言秽语,c-h-a着腰指着李娇娇大声叱骂了起来,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嚣张。

见李娇娇被骂,张鹏飞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他想也不想地将手中的那枚野j-i蛋朝着杜芳娘的脸上砸了过去。

杜芳娘没有防备,被那野j-i蛋给砸了个正着,黄黄白白的蛋液和蛋壳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下去,一股难闻的腥气儿扑鼻而来,她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谁敢砸我,你是想死了不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忍无可忍的张翠凤抄起靠在墙边儿的铁锨便冲了过来。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有种你就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杜家的人撒泼撒到现在,已经彻底将张翠凤的好脾气给消磨干净了,她算是看清楚了,对着杜家这群不要脸的货色,那是绝对不能给他们一点儿好脸色的,当初她就该在他们来的时候拿着大笤帚给人轰出去。

见张翠凤似乎要动手了,张仲树和张鹏伟张鹏光两人急忙过来拦着张翠凤,生怕她冲动之下在给那杜芳娘开了瓢。

杜芳爹和杜芳弟弟也上前一步,挡在了杜芳娘跟前,那一老一少两个大老爷们儿也嚷嚷了起来,说张家的人不厚道,故意欺负人,今儿他们要是拿不到一个说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围观的村民们的情绪也被杜家这一伙儿不要脸的人给挑了起来,众人群情激愤,恨不能冲上来把杜家的这伙人给揍上一顿。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见得着,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这样子不要脸的,人家都说了不要他们家闺女了,这还上赶着要硬塞给人家,问题是这闺女还是个不检点的,这不是诚心欺负人么?

杜芳的爹娘弟弟在前面闹个不停,而杜芳则捂着脸在后面哀哀哭泣着,那副模样就像是受到什么天大委屈似的。

她这副样子,倒是跟林静有的一拼,不过她的段位显然要比林静差上许多——至少林静在家里面的地位无可撼动,不像是她一样,就是个可以随意被人抛弃的物件儿。

然而她的可怜却并不是她害人的理由,她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脏水都泼到张家人身上来,她倒是干净了,却没有想过他们被破了脏水的人以后该怎么过日子。

果然她跟林静相似,这骨子里面的自私也是一模一样。

李娇娇原本还想着给她留一点儿面子的,然而现在看着这越闹越大的阵势,她却一点儿脸都不想给她留了,她看了杜芳一眼,转身走到了张翠凤的跟前。

杜芳虽然在哭着,可是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这边儿的情形,当发现李娇娇看了她一眼后,杜芳的心里面有些不安,她看到李娇娇走到了张翠凤的跟前,心里面的那些不安瞬间扩大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一种极度的危机感从心中翻涌而出,还没有等到她开口叫住闹事儿的爹娘弟弟,杜芳便看到那边儿的张翠凤猛地抬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张翠凤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厌恶和鄙夷之色,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y-in沟里面的老鼠似的,杜芳瞬间慌了神,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惊恐地看着张翠凤。

她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刚刚听到李娇娇跟自己耳语的那些话,张翠凤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这杜家人的无耻一次次地刷新着她的下限。

难怪他们今儿这么闹腾,难怪他们不依不饶地一定要让自家闺女嫁进来,原来是打着这样子的主意。

这一家子人简直是畜生不如,这是合计着他们家脾气好,就跑到他们头上来拉屎撒尿了吗?

眼瞅着杜芳的爹娘弟弟还在闹腾,张翠凤将手中的铁锨往地上狠狠一掼,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杜家的那些人吓了一跳,原本还在满嘴污言秽语乱骂,现在却被吓得闭上了嘴巴。

要知道他们也就是拿准了张家人x_ing子好才敢这么闹腾,要是人家真计较起来,有着这么多壮劳力的张家人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摔了铁锨后,没等杜家人再开口说些什么,张翠凤上前一步,指着杜家那些人的鼻子,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你家闺女都怀了别人家的种,居然还敢跑到我们家来闹?你们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小的小的不检点,老的老得不要脸,这是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特意来找我们家当冤大头的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病猫,真以为我们张家是好欺负的么?”

张翠凤这话一出来,围观的村民们哗然大惊,他们来看个热闹而已,这一出接一出的,可比那唱大戏的都精彩。

这杜芳不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现在居然还跑到张家来这么闹,这不是摆明了要坑张家人么?他们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张翠凤扔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杜家的人瞬间懵了,杜芳娘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特娘的放……”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响,杜芳娘骂人的那些话全都被她给吞了回去,她慌张地扭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杜芳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看到面如死灰的杜芳,杜芳娘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感情她这闺女真的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还被人把肚子给搞大了?

杜芳爹和弟弟的反应要比杜芳娘大的多,两人一看杜芳那模样,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杜芳弟弟觉得自己到手的聘礼现在是彻底飞了,被人搞大肚子的杜芳哪里还能嫁的出去?他的媳妇儿哪里还娶得成,此时此刻,他恨毒了杜芳,脑子一热,便朝着杜芳冲了过去,然后抡圆了胳膊朝着杜芳的脸扇了过去。

“你就是个贱人!你怎么这么下贱!你看你做的好事儿?你怎么不去死了呢?”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杜芳直接被他扇得倒在了地上,她半边脸颊很快便肿了起来,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狼狈。

杜芳捂着脸倒在地上,长长的黑色头发挡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像是个没了魂儿的木偶人似的。

杜芳爹也气得要命,朝着躺在地上的杜芳踢了两脚,杜芳的身体被踢得滚了两圈儿,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护着肚子不被伤到了。

杜芳娘看到这一幕后,嘴里面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声,她朝着杜芳扑了过去,朝着她的身上又抓又打。

“你就是个小畜生啊,你简直不是人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家,害死你弟弟啊,你干出这种事情来,你弟弟还怎么娶媳妇儿?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办?”

她朝着杜芳又抓有又挠,下手极其狠辣,仿佛对着的人不是自己的闺女,而是什么生死仇敌似的,一心一意地要置对方于死地。

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张翠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当看到杜芳娘指尖抓下那一缕缕带血的头发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要闹腾回你们自己家闹腾,你们要继续在我家折腾,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要真在她们家闹出什么事情来,岂不晦气?

她这话一说完,张仲树便带着三个儿子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看着杜家的那一伙儿人,大有他们不走立马上手就揍的架势。

杜家的人丝毫不占理儿,继续待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杜芳娘将杜芳从地上扯了起来,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就这么扯着她往外面走,杜芳爹和杜芳弟弟跟在后面,边走边咒骂着杜芳,什么话难听便说什么话。

杜家的人都是其他生产队的,又做出了这种坑人的恶心事儿来,围观的那些村民们嘴上说话可就没有一点儿留情的。

“我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这南张生产队的怎么出了这样子的人?看来那生产队的队风可有点儿不太正。”

“他们该庆幸这不是旧社会,要不然教出这样子的闺女来,可是要拉去沉塘的。”

“不过这杜家的人是不是太嚣张了,要不是张家的人发现了不对,这王八可就当定了,买一还送一,看来杜家人自己很喜欢这样子划算的买卖……”

杜家的人听着周围村民们的奚落,恨不能刨个坑将自己给埋起来,又急又气之下,一家人便将这份怨气全都撒在了杜芳的身上,他们拖着杜芳一路回去,把所有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而杜芳却始终低着个头,任由着爹娘唾骂着,自己却始终不吭一声。

回了南张生产队后,杜芳娘打发着杜芳弟弟去把张连刚找来了,然后将杜芳怀孕的事情捅了出来,逼着张连刚拿聘礼过来娶杜芳过门。

可若是张连刚能拿出来杜家要求的那么多聘礼,当初也就不会有张翠凤相中杜芳的事儿了,聘礼他根本拿不出来,最多只能给出杜家要求的四分之一,而就这些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然而杜芳娘哪里肯干?仗着杜芳肚子里面有了张连刚的种,逼着他出去借,一定要弄够数目。

为了聘礼的事情,张连刚被折腾的焦头烂额,对杜芳也生出了一些怨怼之意,如果她能在自己爹娘跟前说上话,他哪里会被这么折腾?

就在张连刚被折腾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最后还是跟张连刚交好的一个同村提醒他。

“杜芳肚子里面都有了你的种,该着急的是他们杜家的人,你是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事儿闹出来也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可是杜芳一个娘们,肚子大了,这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她除了嫁给你,还能嫁给谁?你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别说你还拿聘礼了,这时候就算你一分钱不给,也没人说你啥。”

这话点醒了张连刚,原本到处借钱的他停下了借钱活动,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左右他也不着急,就熬到杜家人着急为止。

他能等,可是杜芳的肚子却等不了,杜芳娘急了,来逼问张连刚,可他却说自己实在没钱,杜芳娘要是不愿意把杜芳嫁过来,那就让她打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去嫁给能出得起聘礼的人家。

张连刚的话说的死,要不然就把闺女嫁过来,要不然就去嫁给别人,反正他是不可能出那么多的钱。

杜芳娘被张连刚气得不轻,可是原本还在求着她把杜芳嫁给他的张连刚这次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甚至他连一开始说好的聘礼都不准备出了。

杜芳娘急了,可是却拿张连刚没有任何办法,在这儿受了气之后,她回家去把杜芳臭骂了一顿,若不是顾及着她肚子里面还有个孩子,怕是已经上手揍她了。

杜芳从自己娘口中知道张连刚似乎不打算娶自己了,心里面着急不已,她现在肚子也大了,名声也坏了,脸又是这个样子,如果张连刚不娶她的话,这辈子她就完了。

原本杜芳很听自己爹娘的话,可当她的人生就要被彻底毁灭的时候,杜芳终于生出了一些叛逆心来,她左思右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下去。

杜芳娘原本想冷着张连刚几天,压压他的威风,却没想到杜芳不打一声招呼,就自顾自地跑去张连刚的家里面住了下来,她甚至偷了家里面的户口本,去跟张连刚领了证,彻底坐实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这下子可气坏了杜芳的爹娘,她这么一折腾,张连刚更是不可能给杜家聘礼了,气急之下杜芳的爹娘从此之后彻底断了跟杜芳的联系,只当没有她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而杜芳虽然如愿以偿嫁给了张连刚,可是因为她是上赶着嫁过来的,不收聘礼又没有陪嫁,在加上先前她的事儿在生产队闹得风风雨雨的,张连刚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地变了。

在她生下一个闺女后,张连刚彻底厌弃了她,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杜芳心里发苦,可是却只能自己吞下自己酿的苦果。

这种日子过了很长时间,直到她生下了儿子后,才好了一些,可是此时的她已经被生活磋磨的麻木了。

后来她从旁人口中听说了张鹏飞的事情,想到自己差一点儿就变成了张鹏飞的老婆,过着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杜芳的心里面就被浓浓的悔恨包裹了起来。

早知道有今日,她当初一定不会跟张连刚搅和在一起。

然而那个时候,后悔已经迟了,她只能一日日地沉浸在悔恨之中,日日夜夜地被悔意折磨着。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跟李娇娇和张鹏飞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每个人都要为每个人的选择负责,如果不是她当初做事儿太绝,他们也不会把她怀孕的事情捅出去,说到底,一切都是杜芳咎由自取罢了。

——

杜家的人离开了后,村民们也没热闹看了,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张家人几句后,便全都离开了。

张鹏伟去将院门关上,一家人开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院子。

张翠凤拉着张鹏飞的手,充满愧疚地说道:“鹏鹏,是娘对不起你。”

张鹏飞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将自己抓住的野j-i递到了张翠凤的面前。

“娘,我不怪你,你看我抓的野j-i肥不肥?”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张翠凤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第81章

也亏得张鹏飞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要不然知道自己险些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进家门,他心里面哪里能痛快?

见张鹏飞不在意了,张翠凤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些什么,很快便转开了话题,顺着张鹏飞的话夸奖了他几句。

既然他都不在意了,她又何必说这些事情惹他不开心?左右以后杜家的人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了。

听着张翠凤那毫不吝啬的夸奖,张鹏飞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笑嘻嘻地说道:“这都是娇娇的功劳,如果不是娇娇的话,我也抓不到这么肥的野j-i,娘,你也应该感谢感谢娇娇。”

张翠凤闻言,目光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去,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娇娇,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跟张仲树说的那些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虽然知道李娇娇跟张鹏飞在一起的可能x_ing不太大,可是看着李娇娇为张鹏飞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她心里面总有一种微弱的期望,觉得也许李娇娇不是对张鹏飞毫无感觉,也许她只要稍稍努努力,撮合一下,自家儿子就能得偿所愿了,也许……

张翠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脑子里面翻涌出来的那些妄念,她看着李娇娇,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的笑容,然后上前两步,抓住了李娇娇的手,真诚地开口说道:“娇娇,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事儿也没有这么轻易地了结,你可是鹏鹏的大恩人。”

刚刚张翠凤的神情变化李娇娇都看在了眼中,她隐约猜到了张翠凤在想些什么,不过却并没有说破,只当做自己不知道,毕竟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了,他们也就没有再像是这样子相处了。

李娇娇笑了笑,轻声说道:“不客气,我跟阿飞是朋友,刚刚他也帮过我很大的忙,现在我也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说着,李娇娇便将先前张鹏飞救了李天赐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一家今天都没有出去,因此对发生在李家门口的事儿完全不知晓,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张翠凤扭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满脸讶异地开口说道:“鹏鹏,娇娇说的是真的吗?”

知道李娇娇是在夸自己,张鹏飞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来,满脸得意地说道:“是我做的,娇娇说我可厉害了!”

看到他这样子,张翠凤乐了,她向来不吝啬夸奖张鹏飞,知道他做了好事儿后,便将他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我就知道我们家鹏鹏是个有本事儿的,又会救人,又会抓野j-i,娘今儿一定要好好奖励奖励你,这野j-i我不腌了,晚上就炒了给你吃,让你一顿吃个够,娇娇你也甭走了,晚上在这儿吃饭。”

李娇娇笑着拒绝了张翠凤的好意,毕竟这只野j-i虽然肥硕,可张家人口众多,一人分一点儿也就没有了,人家客气客气,她哪里能就这么当真了?

她又在张家待了一会儿,陪着张翠凤和张鹏飞聊了一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了。

见李娇娇要走,张鹏飞有些不太高兴,他的嘴角耷拉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蔫哒哒的,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娇娇,你怎么就要走了。”

他一点儿都不想李娇娇回去,他想她多陪陪他。

李娇娇柔声说道:“不行啊阿飞,我得回去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我得回去帮忙,你听话,等我有时间再来找你玩。”

见李娇娇执意要回去,张鹏飞虽然有些不舍得,可也只能同意了,他闷闷地点了点头,将李娇娇送出了家门。

原本他是想直接把李娇娇给送回家的,可是却被李娇娇给严词拒绝了。

“那可不行哦,之前我送你回来,你又送我回去,咱们送来送去的,哪里还有个完?你乖乖在家待着,有时间我回来找你的,听话。”

张鹏飞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李娇娇转身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张鹏飞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

看到他这没精打采的模样,张翠凤努力想要逗他开心,结果毫无意外地全都失败了。

张翠凤有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觉得他的心神都被李娇娇给勾去了。

这样子下去可不成,既然知道了李娇娇和张鹏飞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那又何必让自家傻儿子越陷越深呢?张翠凤琢磨着自己应该想法子减少张鹏飞跟李娇娇之间的来往,等时日长了,张鹏飞的心思自然也就慢慢地淡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张翠凤便开始实施了起来,正好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忙活了起来,往年这些事情都是张翠凤带着两个儿子媳妇儿一起干的,张鹏飞根本不需要c-h-a手的,今年为了分隔开张鹏飞跟李娇娇两人,张翠凤便特意叫了张鹏飞一起来干活儿。

张鹏飞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张翠凤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听话的要命,虽然活儿做得不怎么样,不过胜在认真,多做几次倒也慢慢地有模有样了起来。

张鹏伟和张鹏光兄弟俩心疼自己的弟弟,便跟张翠凤反应,说这些事儿他们兄弟两人都能做,根本不需要张鹏飞来帮忙。

然而兄弟两个刚把这话给说出来,便引来了张翠凤一顿批。

“怎么,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能让你们弟弟干点活儿了?你们知道心疼他,我不知道?感情你们是亲兄弟,我就是后妈,故意坑害他的?做什么事情都不安好心?怎么我做事儿还得你们来教?”

张翠凤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火发下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瞬间蔫吧了下去,不敢再说什么了。

成吧,干活儿就干活儿,反正也就只是家里面的这点儿活,他们在旁边看着,左右也累不着张鹏飞。

时间就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不过眨眼间,便到了腊月二十二,明儿就是小年了,前两天又下了一场雪,整个生产队被白雪笼罩,银光素裹煞是好看。

下过雪后,天儿便越来越冷了,李娇娇怕冷,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冬日没什么事情可做,李娇娇便跟赵春梅学起了织毛衣,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倒也学的像模像样了,之后她去了县城一趟,买回来三斤大红色的毛线,接着便开始着手织自己人生之中第一件毛衣。

李娇娇的织毛衣的速度不快,几天时间也才刚刚织了不到一寸宽而,不过好在针脚细腻,摸起来平平整整,这对初学者来说,也算不错了。

今天起床吃过早饭后,李娇娇又回了房间,窝在炉子边儿开始继续织毛衣,刚刚织了几针,厚厚的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了,赵春梅带着满身的寒气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

李娇娇头也不抬,专注着织着手中的毛衣,看到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赵春梅心里面一阵阵地犯嘀咕,这毛衣已经有了雏形,大红色的毛衣看起来没什么花样,那样式不太像女式的……

想到李天赐跟她嘀咕的那些话,赵春梅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昨晚上李天赐跟她说,说他听到娇娇自言自语地说这毛衣要赶着在元宵节前织出来,她要送人的,而其她还说什么不知道这礼物是不是有些薄了,要不要另外准备一些其他的……

李娇娇的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划拉看一下,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送礼物的人,她现在天天窝在家里面织毛衣,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了一边儿,很难不让人多想。

李天赐觉得赵春梅这个当娘的该关心关心李娇娇,问问她这毛衣是织出来准备送给谁的,翻了年闺女也就十八了,是个大闺女了,她有自己的心事儿,当娘的得多注意一些。

李天赐跟赵春梅絮叨了挺多话的,原本没多想的赵春梅不免也跟着上心了,娇娇这毛衣是准备送给谁的呢?

进了李娇娇的屋子后,看着认真在那里织着毛衣的闺女,赵春梅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见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进来,连头也没有抬的模样,赵春梅的心里面有些发涩,觉得自己在闺女心目中的位置直线下降。

“咳咳……”

赵春梅咳嗽了一声,然而李娇娇却头也不抬,依旧认真地勾着线织毛衣,她那双修长的手指绕着红色的毛线上下翻飞,看起来极为漂亮。

赵春梅眨了眨眼睛,再次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她咳嗽的时间比较长,原本她是在装模作样,然而咳着咳着倒是真引得嗓子痒痒了起来,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觉得异常无奈,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咳嗽的脸都红了的赵春梅,干脆将手里面的毛衣毛线放在一旁,起身过去帮着她拍着后背。

“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咳了起来?”

李娇娇关切地询问着,而赵春梅只顾着咳嗽,哪里能回答的了她的问题,这么咳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缓过劲儿来,然后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水,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热乎乎的水下了肚子后,赵春梅终于感觉舒服了许多,她抬头看着李娇娇,气哼哼地说道:“这还不是都怪你?”

听到赵春梅的指责,李娇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不解地问道:“娘,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我好好的织个毛衣,还能让你咳嗽了不成?”

赵春梅脸一红,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她干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娇娇,这几天你怎么都窝在房间里面不出来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也不说来帮帮我的忙,我一天天可忙得不轻。”

听她这么说,李娇娇看着赵春梅的眼神越发无奈了起来,她觉得自家老娘的年纪还不大,怎么记x_ing倒是越来越差了?

“娘,是你说我碍手碍脚的,给你帮忙都是添乱,还要害得你重新返工,是你赶着我不要给你帮忙的,现在你又来怪我?”

赵春梅:“……我说过这话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娘,这话你当然说过,不信的话,咱们去问爹。”

赵春梅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哎呀,行了行了,就当我说过的,不过你每天这么闷在屋子里面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得出去走动走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你身体恢复也有帮助,你别老在屋子里面蹲着,这对你不好。”

李娇娇歪着头看着赵春梅,眼神有些奇怪。第82章

被李娇娇这么看着,赵春梅有些心虚,她努力挺直了脊背,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来,她可不能让自家闺女看出来她在怀疑什么东西。

好在李娇娇也不是真怀疑自己老娘什么,盯着赵春梅看了一会儿,见她真没有什么事情了,这才转身重新坐在了小板凳上,拿起放在一边儿的毛线重新织了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她得抓紧点儿才成。

见李娇娇又开始埋头织起毛衣,站在一旁的赵春梅忍不住开口问道:“娇娇,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说呢,你最近怎么都在忙着织毛衣?这么赶做什么?这织毛衣也不是件着急的事儿,你也别光顾着做这个。”

听到赵春梅的话,李娇娇头也不抬地说道:“娘,我这是要送人的,要赶在元宵节前织好的,我手慢,自然是要加紧一些。”

赵春梅没想到李娇娇居然如此简单地就说出来了她这毛衣要送人的,她愣了愣,慢慢地走到了李娇娇跟前站定,她低头看着手指上下翻飞的李娇娇,接着问道:“现在到元宵节可没多长时间了,你赶得及么?要不然我帮你一把。”

李娇娇放下手中的毛线,她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赵春梅:“娘,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怎么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看着满脸不解的李娇娇,赵春梅觉得有些尴尬,她是个爽利x_ing子,这么绕着弯子问话她自己也觉得别扭,想了想便干脆直接问了出来:“我想说的是,你织的这毛衣是准备送给谁的?”

虽然这毛线的颜色有些太过艳丽了,不过小年轻,穿红色也没什么……

赵春梅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张鹏飞那张白皙的有些过分的面容,这毛衣,该不会给张鹏飞的吧……

就在赵春梅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听到李娇娇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件毛衣我是准备送给李主任的。”

赵春梅闻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说道:“难道不是送给鹏飞的吗?”

这下子李娇娇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好好的我织毛衣送给他做什么?”

李娇娇真没想到赵春梅会这么想,难怪她刚刚是那样子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耐心地跟赵春梅解释了起来。

“李主任跟我说,年后文体团可能有人退下去,会空出几个位置来,她说会帮我留意着,到时候也许会让我进去上班,我觉得李主任帮了我很多,就想着织件毛衣送给她,礼轻情意重,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到李娇娇说起工作的事情,赵春梅也顾不得别的,她搬了个小板凳在李娇娇跟前坐了下来,仔细询问起了李娇娇。

知道这毛衣是送给李主任的之后,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子胡猜乱想了。

“你做的对,人要知道感恩,咱们跟人家没亲没故的,人这么照顾咱们,咱是该好好感谢感谢她的。”

赵春梅说着,将李娇娇放在膝盖上面的毛衣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

“你这红色选得很正,颜色虽然艳丽了些,不过李主任的皮肤白,这红色倒是很衬她的肤色,只是你只跟我学了平针和正反针,也没有学什么花样,全部用平针的话,织出的毛衣就太过呆板了,我教你几个花样。”

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我也知道,简单的针法织出来的确实有些不太好看,不过时间太赶了,如果用别的花样,我怕时间来不及。”

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儿,李娇娇便特意买了薄毛线,这样织出来的毛衣稍薄了一些,初春穿也可以,不过若是在迟一些,可就穿不上了看,到时候送礼送个人家用不上的东西,那可就丢人了。

赵春梅听到李娇娇这话,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丫头,简单的花样也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既然要织毛衣送人,哪里能图懒呢?事情你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的,你若是用平针织出来一件毛衣,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没有用心,明面上就算是不说什么,背后怕也是要说嘴的。”

李娇娇想了想,觉得赵春梅说的也有道理,左右她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添点花样,也证明了她的心意了,大不了她晚上的时候加加班,应该也能赶得及了。

“那行,娘,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手最巧了。”

知道赵春梅要教自己,李娇娇这好听的话是不要钱地往外说,哄得赵春梅眉开眼笑,她低头瞧着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李娇娇,看着她那张漂亮的面孔,赵春梅觉得自己这闺女可是越来越可人疼了。

娘俩腻歪了一会儿功夫,赵春梅才开始教导起了李娇娇。

有道是贪多嚼不烂,赵春梅只教了李娇娇最简单的一种渔网花针,她给李娇娇演示了一番,又说了一些窍门,便将手中的毛线递给了李娇娇,示意她来动手。

大抵是因为继承了赵春梅的手巧,李娇娇认真地学了一会儿,便将这种针法学会了,她试着织了几针,一开始的速度是比平针慢上一些,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倒是越来越熟练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织了一圈。

看到织出来的效果后,李娇娇不由得笑了起来,自己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李娇娇将织出来的那一圈毛衣放在了赵春梅的眼前,献宝似的说道:“娘,你看我这么快就学会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赵春梅盯着那一圈毛线看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李娇娇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来。

“我们家娇娇最厉害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呢?”

虽然李娇娇是想着让赵春梅夸奖自己,不过真得了夸奖,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娘,我哪有你夸得那么好。”

她害羞地低下头去,继续跟手中的毛衣奋战。

赵春梅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的闺女,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娇娇,过了年你也十八了,娘准备给你相看人家,你觉得怎么样?”

赵春梅的话音刚落,李娇娇手里面的毛衣针就戳到了手指上,她疼得叫了一声,柔嫩白皙的手指肚子上瞬间红肿了起来,李娇娇连忙将手指头放在嘴里面,吸了两口后,疼痛感方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赵春梅也被她这个模样给吓了一跳:“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儿毛手毛脚的?有没有戳到哪儿?快给娘看看,我那儿有红花油,这就去拿来给你擦……”

说着,赵春梅便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去拿红花油,李娇娇见状,急忙将手指从口中拿了出来,然后出声喊住了她。

“娘,我没事儿的,你甭忙活了。”

“没事儿?真的么?你给娘看看。”

赵春梅拉过李娇娇的手查看了起来,见她指腹只是红肿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碍后,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得亏没把手戳烂了,要是烂了,可有你的罪受。”

李娇娇将自己的手从找赵春梅的手里面抽了回来,听到她的话后,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娘,这事儿你能怪着我吗?要不是你突然说那种话,我能戳到自己手么?”

明明是自家老娘惹出来的事儿,她受了无妄之灾,结果现在却又是她的不是了。

李娇娇觉得自己很委屈。

看到她这样子,原本还觉得有些别扭的赵春梅干脆大大方方地说起给她相看人家的事情了。

“娇娇,娘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情,你翻了年就十八了,是个大姑娘了,咱们生产队里面的姑娘到了这年岁,都得张罗起来了,现在好人家可不好找,你要是拖得时间长了,好人家都给人找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别的不说,你自己个儿能愿意吗?”

对自己女儿赵春梅自然没有恶意,她全心全意地为自家姑娘打算,就是想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

其实赵春梅觉得现在才开始相看也是有些迟了,找人家需要时间,观察对方的人品家世之类的也需要时间,看好了之后双方得接触接触,看看合不合适,这又得花费不小长的时间。

现在可不比旧社会,那会儿都是盲婚哑嫁,结婚前对方是啥样子都不知道,现在男女都要处一段时间,看看x_ing格合不合适,确认了能过得到一块儿去,才开始张罗婚事儿。

就算顺利的话,这么一轮程序走下来,也得需要一年时间,更别提现在好人家难找,找个合适的,还得考察,还得相处,仔细算下来,差不多得要两年时间了。

翻了年李娇娇就十八了,再过两年可二十了,在他们这乡下地方,二十岁就是老姑娘了,就算自己再出色,也会被人家嫌弃说嘴,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加小了。

赵春梅觉得自己该和李娇娇通通气,看她是个什么想法,若是愿意的话,那她就趁着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让亲戚给张罗一下,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

听着赵春梅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话,李娇娇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刚织了一点儿的毛衣。

她一点儿都不想结婚。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也不是该透露这件事的时候,李娇娇思考了挺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来。

“娘,如果顺利的话,年后我就能去文体团上班,你现在找,也只能在公社的这些生产队找人,等我去了文体团上班,可选择的范围就广了,你说是不是?”

赵春梅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被李娇娇绕进去:“可这工作你也不一定能得到,咱们还是别想那么多,踏实一点儿的好。”

李娇娇也不生气,耐心地劝说着赵春梅:“左右也就是年后的事情,最多也就等几个月的时间,若是真不成了,在说别的也不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娇娇这么一说,赵春梅也犹豫了起来,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理儿,左右也没有多长时间,也不差这几个月的功夫。

若是真的能顺利进入文体团,那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吃的就是公家饭了,在相看人家,那跟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说来说去,赵春梅也是为了李娇娇未来打算,既然能有好的去处,哪里还会找那些低的?

“那成吧,这事儿就先放放,明儿就是小年了,我出去忙了,你注意点儿身体,别累着自己了。”

看着满脸关心之色的赵春梅,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娘,织个毛衣而已,哪里能累到我了?你还当我是个瓷娃娃不成?”

赵春梅已经站了起来,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她弯下腰来点了点李娇娇鼻子,笑骂道:“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娘担心你还白担心了?”

娘俩儿又笑闹了一会儿,赵春梅这才从李娇娇的房间里面出来。

明儿就是小年了,菜什么的都得准备起来,今儿将肉菜什么的都切好备好,明儿只要直接下锅了就成。

赵春梅想着,便进了厨房里面,挽起袖子麻利地开始收拾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李天赐从外面溜了进来,见赵春梅忙得热火朝天的,他急忙接过手来,帮着赵春梅把切好的萝卜丝剁碎了。

萝卜丸子是富强村春节必备的食物,剁碎的红白萝卜添上面粉,加入盐,猪油,酱油等调料,捏成一个个冬枣大小的丸子,过了油锅炸两三分钟,便完成了,等吃的时候直接蒸熟了,或者放进小j-i汤里面,味道都很不错。

这年头物资虽然没有前些年那么紧,不过平常过日子谁也舍不得这么用料,因此这萝卜丸子,一年也就只能在春节的时候能吃上。

李娇娇最喜欢吃这萝卜丸子,赵春梅便准备得多了些,这剁馅儿是个体力活,李天赐来了,她便顺势将其交给了他,自己则端着刚刚剁好的一盆萝卜馅儿过去调味。

李天赐剁了一会儿馅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阿梅,娇娇跟你说了没?”

赵春梅进了李娇娇的房间里面之后,他便一直在等着结果,他是真怕李娇娇给哪个臭小子织毛衣,这心里面一直都提着股劲儿,只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问女儿这些事儿,便打发了赵春梅过去问问,结果赵春梅倒好,去了一趟之后便不回来了,他在屋子里面是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却发现赵春梅已经跑到厨房里面来干活了。

李天赐:“……”

说好问过闺女就去跟他说的呢?自家媳妇儿是把他忘了不成?

大概是李天赐的眼神太过幽怨,正在伴着馅料的赵春梅若有所觉,回头一看,见李天赐直勾勾地瞧着自己,她愣了愣,不解地问道:“天赐,你不剁萝卜馅,瞧我做什么?我脸上难道有花儿不成?”

李天赐闷闷地开口说道:“阿梅,我刚问你的话你没听见吗?”

赵春梅闻言,有些尴尬地说道:“刚刚我在走神,没注意,你跟我说了啥。”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刚刚问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这个啊。”

赵春梅转过身去,继续调制馅料。

“我刚刚都问清楚了,你也别瞎担心了,娇娇的毛衣是织给李主任的。”

李天赐愣住了:“织给李主任的?”

知道不是给哪个臭小子的后,李天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起来。第83章

赵春梅顺势将之前李娇娇跟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李天赐。

“天赐,那个李主任对娇娇可真不错,娇娇只给人一件毛衣,礼物有些太薄了,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点儿别的?你看看咱们家布票和工业票还有多少,要不你年前进城一趟,买点儿东西回来,等元宵节的时候,让娇娇一并带给李主任?”

若是能得到文体团的工作,李娇娇这辈子别的不说,至少吃穿不愁了,现在可不能扣扣索索的,没得让人看轻了他们。

虽然他们家对李主任家有恩,可若是凭着这恩情去获得好处,他们心里面也过意不去,人家好心好意要帮忙,他们哪里能吸着鼻子不作声?

听到赵春梅的话后,李天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拿票去买东西不妥,人家李主任家世好,连小汽车都能开得起,哪里是一般人家?你送买的那些东西去,不香不臭的,也有点儿拿不出手来,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这些东西。”

赵春梅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李天赐。

“那你说咋办?”

李天赐一时间哪里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夫妻二人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脑子活络的赵春梅先想出了法子。

“要不然这样,咱们家今年做了不少熏香肠,到时候你拿一点儿送去,还有前两天我娘家嫂子说,今年家里面腌了膀猪肉,那可是稀罕玩意,咱们拿东西换来,然后一并送去,你觉得如何?”

赵春梅这主意出的不错,李天赐的眼睛立即便亮了起来。

“这个成,到时候我在去石河子水库抓点儿新鲜鱼回来,凑到一起,也是一份厚礼了,这些可是城里面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来的。”

夫妻二人一合计,都觉得这礼物准备的挺合适,这一茬子事儿算是放下来了,他们闲聊了两句后,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天赐到底是男人,力气比赵春梅大得多了,她剁了半天才剁了一盆萝卜馅儿,李天赐来了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剩下的那些萝卜馅儿给处理完了,正当他帮着赵春梅把那些萝卜馅往盆里面放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天赐,开门去。”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得很,这时候很少有人在到旁人家去,赵春梅觉得有些奇怪,便使唤了李天赐过去开门。

李天赐用抹布将手擦干净了,这才起身离开了厨房。

黑色的木质大门打开,当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李天赐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来。

“怎么是你?”

门外站着的人是林晚,她比李天赐上次在医院见她的时候瘦了整整一圈,不过虽然人瘦了许多,可是精神头看着却挺不错的。

自打上次在医院见过林晚和林杰这姐弟二人后,李天赐后来就再没有去过医院了,一来是家里面实在忙,也走不过开出去,二来是因为赵春梅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许他在去医院看他们。

又因为上次林青山拿着刀砍他的事情,李天赐心里面多少也有些疙瘩,便也没有再去管他们姐弟二人的事儿。

“林晚,你们这是从医院回来了?林杰呢?那孩子怎么样子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林晚笑了笑,细声细气地开口说道:“李叔,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前天就回来了,不过这两天我一直忙着收拾老房子,也没有腾出时间来看你,正好今儿有时间,我就来了。”

林晚说着,弯腰端起了放在地上的木盆,将其往李天赐跟前递了递。

“李叔,眼瞅着就过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是我今早上去抓的鱼,给你送来一些,你收下吧。”

木盆里面的鱼虽然不大,可胜在数量多,这一盆鱼粗略看去,大约有十五六条的样子。

这是林晚一早上的收获,她只留了两条小的给林杰炖汤补身体,剩下的全都送来给了李天赐。

李天赐愣住了,他的目光下移,落到了林晚端着盆的手上面。

她的手又红又肿,显然在冷水里面泡了很长时间,手指上的冻疮有些都已经破了,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

看到她这样子,李天赐哪里肯收这些鱼。

“林晚,这些鱼你还是带回去的好,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哪里少你这几条鱼?”

林晚和林杰已经被林青山分了出去,两个孩子的日子难过,他哪里还能要她的东西?

见李天赐坚决不收,林晚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李叔,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如果不是你的话,林杰的病也得不到这么好的资料,我现在家里面困难,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就只有这些鱼了,请你手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说着,林晚似乎都要哭了出来似的。

林晚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若是还咬着牙不松口,岂不是嫌弃她给的礼物太轻了?

李天赐无奈,只能将这些鱼收下。

“那你进来坐一会儿?”

林晚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李叔,我就不进去了,阿杰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呢,我得回去照顾他。”

说到这里,林晚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愧:“李叔,我家里面盆不多,这个还得带回去,所以……”

李天赐点了点头,说道:“成,我把鱼倒了,在把盆还给你。”

林晚点了点头,看着李天赐端着盆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阿梅,你快点儿拿个盆给我装鱼。”

李天赐喊了一声,赵春梅便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她一眼便瞅见了在门外站着的林晚,赵春梅的脸当时便黑了下去。

“她怎么来了?”

因着林青山的原因,赵春梅是彻底恨上了林家人,瞧见他们之后都没个好脸色。

有道是歹竹难出好笋,谁知道林青山的种都是些什么货色?

见赵春梅的脸色不太好,李天赐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便低声说道:“阿梅,林晚那丫头是给咱们送鱼的,她是个知道感恩的,跟她那个爹可不一样。”

赵春梅哼了一声,脸色仍旧不太好看,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转身去拿了个盆出来。

盆里面大都是Cao鱼,炖汤倒是不错,虽然不值什么钱,可到底是人的一片心意。

赵春梅的脸色烧好了一些,不过她怕李天赐的那烂好心再犯了,便低声警告了她一句:“记得你之前跟我承诺过的话,不许在拿钱给他们,知道么?”

李天赐点了点头:“阿梅,你放心,我不会在做那事儿了。”

赵春梅虽然对林晚没有什么恶感,不过也还是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便打发了李天赐去过去,自己则转身回了厨房。

李天赐拎着木盆到了门口,将其递给了林晚。

“谢谢你的鱼了。”

林晚闷闷地开口说道:“李叔,婶子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李天赐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岔开了话题,干巴巴地说道:“她今儿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林晚没吭声,她擦了擦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了李天赐。

“李叔,这是我借你的那三百块钱的欠条,我现在还没有法子还给你钱,不过我跟阿杰会努力挣工分,这钱我们一定尽快还给你的。”

说完这番话后,林晚便朝着李天赐深深地鞠了一躬,紧接着她不等李天赐回答,拎着盆转身便跑。

“唉,林晚……”

李天赐喊了一声,谁知道林晚却跑得更快了,他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去追,重新关上了院门。

这孩子还真是……

“爹,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时李娇娇从房间里面出来,见李天赐的神情不太对,便开口问了一句。

李天赐也没有瞒着李娇娇,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欠条给我看看。”

接过李天赐递过的欠条后,李娇娇将其的打开,便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欠条,今林晚林杰借李天赐叔叔三百块钱看病,两年内还清,立此为据。林晚,林杰。】

这张欠条写的不太规范,不过下面的署名上都有林晚和林杰二人的手指印,他们显然是认真的。

虽然信不过林杰的人品,不过李娇娇却对林晚没有太多的恶感。

上辈子的林晚并没有帮着林静作恶,而且之前偶尔林晚也会送来一些酸枣之类的东西,虽然送来的那些东西远远抵不上他们家给林家的,可至少也证明了林晚记得他们的好。

看样子,林晚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见到这张欠条后,赵春梅脸上的神情也好了许多,她将欠条收好后,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两个孩子也是可怜的,林家老屋都破成那样子了,哪里还能住人?这林青山的心怎么就那么狠?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偏偏对他们这么狠?倒是把林静那个狼心狗肺的给捧起来?”

听到赵春梅说林青山把林静给捧起来,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想起前两天从林家门口路过时看到的画面,也不知道那真的是林静不小心摔倒了,还是林青山把她给踹倒的。

不过还没有等刘娇娇细看,林青山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便将屋门给狠狠关上了。

李娇娇摇了摇头,并没有多想下去。

左右那都是林家的事情,跟她没有太多的关系,更何况,她跟林静是生死仇敌,林静若是真被林青山折腾了,她哪里还会替她担心?不放几挂鞭炮庆祝,都是她善良了。

一家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

李家这边和乐融融,而林家这边却是j-i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起因是林晚拎着个木盆从林家门口过去,完全忽视了正好出门的林青山,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林青山彻底炸了。

“林晚,你给我站住,没看到你爹在这里么?你那是什么态度?!”

然而此时的林晚已经对林青山厌恶到了极点儿,听到了他的话就当是没有听到似的,照直不打弯地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这下子可是彻底点燃了林青山的怒火,他快步追了过去,一把扯住了林晚的胳膊。

“林晚,几天不见,你胆儿肥了不少,没听见我在喊你吗?”

被林青山抓住了胳膊后,林晚被迫停下了步伐,她转身看向了林青山,脸上布满了厌恶之色。

“你叫我做什么?”

看到林晚这副模样,林青山火冒三丈,朝着她大声吼道:“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叫你一声还不成么?”

自打上次对林静动过手后,林青山隐藏着的暴力因子全部被激发了出来,他时不时便要找机会揍上林静一顿,宣泄他憋闷的情绪,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稍有不顺,便想动手揍人。

自己养的这个大闺女对他这个态度,这让林青山心里面压抑着的火气儿越来越多,他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凶狠起来,然后习惯x_ing地抬起手来,朝着林晚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林晚压根儿没有想到李青山会对她动手,她一时不察,被林青山给打了个正着。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林晚的脸被打歪了过去,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瞬间懵了。

而揍人的林青山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因为打了这一巴掌后,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绝对权威又回来了,他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正想说些话来敲打林晚一番,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听到一阵咆哮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敢打我姐,我跟你拼了!”

林青山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斜蹿出来的人给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的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拳。

“你敢打我姐,我要打死你!”

林青山脸上生生地挨了两拳头后,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瞧,却发现骑在自己身上打他的人居然是林杰。

“你个不孝子,你敢打你老子,不怕天打雷劈吗?”

林青山瞬间便被气炸了,他怒从心底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瞬间将林杰从自己的身上掀翻了下去,紧接着他便翻身扑了过去,按着林杰给了他几个大耳瓜子。

林杰拼命地挣扎着,可是他病了这些日子,身体损耗太大,又哪里是林青山的对手?他很快便被林青山给打懵了。

林青山可不管林杰病没病,他挨了打,现在只想着要找补回来,他打不过李天赐,难不成还收拾不了林杰么?

他是林杰的老子,就算是把他打死了,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刚刚林晚是被打蒙了,现在回过神来,见到林杰正在被林青山按着打,她瞬间急了,立马扑了过去,伸手便将林青山推翻到了一边儿去。

林晚的力气极大,林青山被推得翻滚了几圈儿,身体重重地撞到了旁边儿的院墙上去了。

他疼得嗷嗷叫了起来,一连串不干不净的话便从嘴里面喷了出来。

“你们两个畜生,敢对自己老子动手,你们不得好死……”

他骂的起劲儿,被林晚扶起来的林杰脸都肿了起来,听到林青山的咒骂后,他甩开扶着自己的林晚,跑过去朝着林青山的身上重重地踢了几脚。

“你也配当人爹,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你连畜生都不如,你这种东西都还活得好好的,我们凭什么去死?我呸!”

林杰说着,重重地朝着林青山脸上啐了一口。

躺在地上的林青山被林杰这又踢又骂彻底搞蒙了。第84章

不是他在揍人么?现在却换成他被人揍了?还有林杰居然胆子肥到了这种地步,敢对他动手?

愤怒的情绪在林青山的心中喷涌而出,他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林杰,你个小畜生,你敢对我动手,你等我起来,我非打死你不可!”

生了这一场病后,林杰整个人的x_ing格都已经扭曲了起来,在他的心中,林青山根本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人,见被自己打倒在地后,林青山还敢口出狂言,林杰心中的邪火儿不停地往外冒。

“好,既然你不想让我活命,我今儿就先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张狂!”

说着,林杰便抬起脚来,狠狠地朝着林青山的心口处踹了过去。

他恨毒了林青山,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若是这么一叫踹实在了,林青山这条命哪里还能在?

门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家里面的林静自然全都听见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被林青山折腾的不轻,他稍有不顺心意的事情,便会捉她来暴揍一顿,若不是林青山还知道不能把伤落在脸上,林静这张脸早就不能看了。

只是现在林静也就这张脸还能看了,被衣服遮掩住的身体青青紫紫,往往旧伤未好,新伤就已经落上了。

挨了揍之后,她也没有法子好好休息,林青山的一日三餐都要她伺候着,家里家外的卫生,还有换掉的脏衣服,全都要她来打扫清洗。

林静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便更是差劲儿了,一场雪下下来来,她便受了伤寒,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大抵是见她真病的起不来了,林青山怕她病死在家里面,骂了她一顿后,便出门去卫生所给她请医生去了。

林静躺在床上,身体软绵绵的提起不起一点儿力气来,她歪着头,看着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面混混沌沌的,分不清自己身处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之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林静怎么都想不明白。

自她重新回来之后,一切都顺风顺水的,她死死地压在李娇娇的头上,认识她的人谁不夸她一句好?在外面大家捧着她,夸着她,在家里面,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娇小姐,一家几口人都围着她转,把她高高地捧起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像个地主小姐一样地被人伺候着就好。

为什么现在她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林静想不通,她头疼快要炸裂开来,身上被林青山殴打的地方也一阵阵的发疼,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不肯发出一点儿痛呼声。

今天所受的罪,她要清清楚楚地记下来,这样才能在将来报复的时候,将其一笔一笔地还到林青山身上去。

再忍忍,只要再忍忍就好……

头部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林静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窗外传来林青山的咒骂声,几乎是条件反射

一般,林静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趴着窗户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林晚和林杰,可是却没有看到林青山,不过她耳边却能听到林青山的咒骂声。

“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等我起来我一定弄死你!”

“好,既然你不想让我活命,我今儿就先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张狂!”

听到这一句话,林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来林青山是把对付她的那一套用在了林杰身上,不过很显然,林杰不是他能对付了的。

林静迫切地希望林杰能了结了林青山,这样一来就不用她亲自动手了,然而她的期望注定落空了,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拦住了林杰。

“阿杰,你别在打了,你是真想把他打死了不成?他到底是咱们的爹。”

林晚拉住了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林杰,把他拽到了一边儿,将林青山从他的脚下救了出来。

林杰狠狠地说道:“他不是我爹,我没有这样一心一意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爹。”

看到林杰这个样子,林晚也知道他对林青山有心结,林青山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把他给伤到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把他当爹看,也不能杀人,犯不着这么个人赔上一辈子,乖,听话,大姐带你回家。”

被林晚这么柔声细语地劝说了一会儿后,林杰也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像是条丧家之犬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林青山,朝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饶了你这条狗命,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朝着他吐完口水后,林杰便拉着林晚的胳膊离开了,将躺在地上的林青山抛在了身后。

“大姐,我的脸好疼,是不是都肿了?”

“有点儿,回去我拿j-i蛋给你滚滚。”

“气死我了,刚刚我就该多踹他几脚的……”

“阿杰!”

“行行行,姐,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计较……”

姐弟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林青山仍旧躺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刚刚林杰踹他那两脚用的力气极大,他到现在肚子还疼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林青山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现在的他早忘记了自己要去给林静请医生的事情,脚步一转,气冲冲地朝着家里面冲了过来。

屋子里面的林静看到这一幕,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升腾而起,她用尽浑身的力气,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将房门给拴上了。

平常林青山有点儿不顺就要拿她撒气,现在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哪里能放过她?现在她还病着,身体弱得很,若是在挨一顿打,她绝对撑不下去的。

一切就如同林静所预料的那般,林青山冲进家门后,便朝着她的房间过来了,在发现林静的房门从里面锁上了之后,林青山的怒火彻底喷发了。

他用力地垂着房门,薄薄的门板在他的锤击下发出砰砰砰的巨响来,林静的后背死死地抵在房门上,身体随着林青山的敲门上而颤动着。

“你个死丫头,把门给我打开!快点给我开门!”

林青山锤们的力度越来越大,整扇门板在他的大力锤击下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若是这扇门塌了,若是这山门塌了……

极度的恐惧感在林静心中翻涌而出,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几个小时,外面的拍门声终于停止了,林青山扯着嗓子大骂了一番后,跟着又踹了房门一脚,这才骂骂咧咧地回了房间去。

确定门外的林青山已经走了之后,林静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耳朵开始嗡嗡作响,整个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如过刚刚门被撞开了,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下场。

她会死的。

林静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儿。

不行,不能在这么继续继续下去,她重新活一辈子,不是为了让自己过这样子的生活的。

这种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生活她过够了。

原本林静还想再等等的,可是现在她根本等不及了,她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她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林静的头昏沉沉的,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似的,她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林静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从自己柜子里面的暗格里面拿出个小钱包来,数了十块钱出来。

原本她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只是当看到镜子之中那个头发凌乱,满脸苍白的人时,林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这样挺好的。

她从门缝里面往外看了看,确定林青山还在屋子里面后,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离开了林家之后,林静拖着沉重的步伐急匆匆地朝着村卫生室去了。

——

眼瞅着就要到年了,村卫生所的工作并不忙,李天柱本来就是附近生产队的人,这马上就要到年节了,家里面的事情不少,左右卫生所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肖福成便让李天柱回家忙,而他在自己一个人则留在了卫生所里面。

当初肖福成来村卫生所也有被的原因在,因此他并不想回家去,待在这里忙碌着,还能让他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正当肖福成在整理着药柜,查看里面的药品是否过期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肖福成知道有人来了,便从后面的屋子里面出来了。

门外进来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见到她这样子,肖福成急忙走了过去,开口问道:“这位同志,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来的人是林静,听到肖福成的声音后,她心中大定,紧跟着便抬起头来,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肖医生,我不舒服……”

当看到来人是林静的时候,肖福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前段时间知道了林静的真面目后,给肖福成造成的冲击可不小,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见到林静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林静现在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也没有察觉到肖福成有什么不对,见他不说话,林静只好继续开口说道:“肖医生,我好像发烧了,你能给我看看吗?”第85章

林静说着,朝着肖福成走了过去,只是快到他跟前的时候,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软软地朝着肖福成倒了过去。

肖福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林静以为肖福成会接住她,哪知道他居然会突然后退,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林静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摔倒了之后,她脑子嗡的一声响,紧接着眼皮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肖福成心里面对林静存有疙瘩,觉得她这人邪x_ing的很,可是现在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肖福成又动了恻隐之心。

“林静同志,林静同志……”

肖福成喊了两声后,林静却始终没有回应,他觉得有些不对,立即走了过去,将林静的身体翻转了过来。

林静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出来的气体极为灼热,肖福成伸出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便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肌肤温度极高。

她这是发烧了。

高烧晕厥可不是小事儿,肖福成也顾不得对林静的那些成见,弯腰将她从地下抱了起来,送到了里面的诊疗室之中,紧接着肖福成用水银温度计帮着林静测了体温,发现她的腋下温度已经到了三十九度二。

“糟了。”

肖福成将温度计放在了一旁,急急忙忙地去药柜翻找药物。

好在冬春天感冒的人多,卫生所前段时间才进来了一批退烧药,肖福成很快便将退烧药找了出来。

其实退烧药最好是臀部注s_h_è

,他们的针管也都是臀部用的粗针,只是林静是个女人,而现在卫生所只有他一个人在,若是真给她脱了衣服进行臀部注s_h_è

,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肖福成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干脆将林静袖子挽起来,准备在她胳膊上来一针,然而当肖福成将林静的衣服袖子推上去的时候,却看到她手臂上有大片的青紫色,那些青紫色深浅不一,显然并不是短时间内一次x_ing造成的。

当看到这一幕后,肖福成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林静的肌肤白皙如玉,便显得这些伤痕越发触目惊心了起来,肖福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将袖子挽到了最上面,然后将退烧药注s_h_è

了进去。

退烧药起效还需要时间,肖福成将她的袖子褪了下去,可是脑子里面那一片片的青紫色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抹除。

她这是遭了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这件事情,肖福成一直心神不宁,他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就这么守在林静的身边,时刻观察着她的情况。

好在那一针退烧药效果不错,林静身上的热度很快便退了下去,她紧皱起来的眉头也慢慢地舒展开来。

肖福成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他试了试林静的体温,见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数值后,便放下心来,他拿过一旁的薄被给林静盖上,起身走了出去。

高烧会导致缺水,看林静的模样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他还是准备些热水给她喝。

在肖福成出去不久之后,林静便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嗒嗒的,感觉十分不舒服,不过头部的疼痛感倒是减轻了不少,除了太阳x_u_e还在隐隐作痛外,便没有了其他的感觉。

林静松了一口气,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然而她现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不过刚刚半撑起来,她的手臂一软,整个人便摔在了床板上面。

正在外间忙碌着的肖福成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动静,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这一下林静可摔得不轻,此时正趴在床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儿,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林静吃力地抬起头来,神情虚弱地看着肖福成。

“对不起肖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林静的长相不错,现在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更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哪怕肖福成对林静有不少成见,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却有些心软了起来。

“那个,林静同志,我刚刚给你打了退烧针,你的烧退了,不过身体还虚弱着,还是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儿,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然而听到肖福成说他给她打了退烧针后,林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感觉到自己右臂上隐约传来的疼痛感,眼中露出了一抹难堪之色,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神情异常脆弱,许久之后,她方才小声说道:“肖医生,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肖福成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林静在说些什么,他嗯了一声,嘴巴张了张,想要问林静那些伤是怎么来的,可是又怕冒犯了林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林静的头低垂了下去,眼泪一颗颗地从眼眶之中砸落下去,她哭泣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可越是这样子,却越加惹人怜爱。

看到她哭成这个模样,肖福成的心里面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有病人来了。

铃铛声响起后,屋子里面那怪异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肖福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你好好躺着别胡思乱想,便起身走了出去。

肖福成离开了,林静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她刚酝酿好的情绪,结果就这么被人生生给破坏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不能着急,左右身上的伤痕已经被肖福成给看见了,她的计划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之后的事情不需要那么着急。

林静这么想着,便想看看外面那个坏了她事儿的人是谁,不过里屋和外间用药柜做了间隔,她躺着的床有一半儿被挡着,而她的上半身正好被那药柜给挡住了,根本看不见外面来人是谁。

不过虽然被挡着,外面的声音却挡不住,很快林静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肖大夫,我来拿点儿止咳药。”

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躺在床上的林静整张面孔瞬间扭曲了起来。

这声音她化成灰也认识。

“林晚同志,止咳药我这儿有,不过药不能乱吃,得对症下药,是谁病了要吃药,你叫他来给我瞧瞧,我看过后才好开药。”

肖福成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林晚要了药,他并没有直接拿给她,而是让病人过来给他瞧瞧,他在给人开药。

听到肖福成的话后,林晚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肖医生,谢谢你了,这药是我吃的,我这两天咳嗽的厉害,大概是受了风寒的缘故,咳嗽的肺管子疼,所以想拿点儿药来吃吃。”

肖福成闻言,便让林晚坐下来,自己给她检查了一番。

检查完毕后,肖福成的目光落到了林晚那双长满了冻疮的手上面,见她的手指关节似乎都已经开始变形了,肖福成忍不住开口说道:“林晚同志,你手上的这冻疮都烂了,得尽快处理了,要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肖福成建议林晚的手抹些冻疮膏,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沾冷水,好好养着一些,要不然的话以后她可要受大罪了。

然而好好养着手不要碰冷水,这对别人家的姑娘来说可能是件容易的事情,可对现在全靠林晚撑着的家来说,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林晚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肖医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手每年都是这样子,没什么关系的,反正只是长冻疮而已,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碍的,你帮我开点咳嗽药,我赶着回去,家里面还有不少事儿要忙呢。”

手都烂成那个样子了,这都无所谓的吗?

肖福成愣了愣,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见她神色轻松子在,根本不在意手上烂掉的冻疮,肖福成的心里面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

他想起了屋子里面胳膊上一片青紫色的林静,对比林晚的手,她胳膊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根本就不够看的。

同样的姐妹两个,一个受了点伤就要哭,一个却仍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两相对比一下,这心不由自主地便产生了偏颇。

肖福成起身去取药,将止咳药拿出来后,他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盒冻疮膏来。

乡下地方的温度要比城里面冷一些,肖福成的耳朵上也生过冻疮,不过他护理及时,冻疮已经好了,这盒冻疮膏便剩了下来。

林家的事情肖福成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知道给林晚新的冻疮膏她必然不会要的,这盒旧的送给她倒是正正好了。

“林晚同志,这是你的咳嗽药,这盒是我之前用过的冻疮膏,左右我也不需要了,你拿去用吧。”

林晚哪里肯收:“肖医生,你太客气了,这个我不能拿,真的,我不能……”

还没有等她说完,肖福成便打断了她的话。

“这盒药我用过一些了,除非你是嫌弃我用过的,要不然你就收下来。”

林晚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了这盒冻疮膏,她再三谢过了肖福成,这才拿着药离开了。

肖福成静静地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林晚的身影走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肖医生……”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林静虚弱的声音,肖福成愣了愣,转身走了进去。

此时林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见肖福成进来,她朝着肖福成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肖医生,你能给我开点药吗?我还得回去给我爹烧饭。”第86章

肖福成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那成,我这就给你拿药。”

说完这句话后,肖福成便转身去药柜那边儿取药。

这下子林静是彻底僵在了那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肖福成的背影,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就这么丢下她去拿药了。

他不是该问她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儿么?怎么就这么跑了呢?

任凭林静怎么想也想不到,肖福成看到林晚手上的冻疮后,便觉得她胳膊上的那些青紫痕迹不算什么了,因此也就歇了打问的心思。

其实林静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更多,可是她哪里能把那些伤痕给肖福成看?

眼见着肖福成没有按照她计划之中的路子走,林静心中着急,她咬了咬嘴唇,很快便又想到另一招。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林静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扶着墙壁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她现在这娇弱无力的模样一半儿是装的,另一半儿是真的提不起劲儿来,这三分假七分真的,倒是挺能唬人的。

肖福成拿好药后,见林静这副虚弱无力的模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开口询问道:“林静同志,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里面多休息一会儿?”

林静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爹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做饭呢,要是我不回去,他又要……”

说到这里,林静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低下头去,下意识地遮掩着自己的情绪变化:“肖医生,你把药给我吧,我确实得回去了。”

肖福成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而是将手中的拿好的药递给了林静。

“这个一天三次,每次两颗,你先吃三天,要是病情没好转,你再来找我。”

将药递给了林静,收了钱之后,肖福成便准备继续自己先前的工作。

见他丝毫没有送自己离开的迹象,林静这下子有些不淡定了,他这么不配合,那她接下来的戏份该怎么演下去?

林静咬了咬嘴唇,眼中浮现出一抹怨恨之色,只是很快她又将这些怨恨之意压了下去,然后刻意放柔了声音,轻声开口说道:“肖医生,你能送我回家吗?我有点怕……”

她欲言又止,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颤音,显然十分害怕。

然而肖福成却头也不回地说道:“林静同志,李医生不在,卫生所就只有我一个人支应着,我哪里能送你回去呢?”

林静没想到肖福成会拒绝送自己回去,她瞪大眼睛看着肖福成,脸上的柔弱表情险些绷不住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之前不是对她还很有好感么?怎么现在连送她回家都不肯了?是不是林晚那个贱人在他跟前说了她的坏话?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林静心里面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浓浓的慌张感,她记得上辈子林晚就是跟肖福成在一起的,肖福成对林晚很好,可是对她这个小姨子却淡淡的,难道那些事情都是既定的吗?着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更改?

肖福成忙活了半天,身后一直都没有动静儿,他有些奇怪地转过身来,见林静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脸色变得比先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挂着的铃铛再一次响了起来,肖福成抬头看了过去,见到门外走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时,肖福成的脸上下意识地挂起笑容来。

“鹏飞,你来了,药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你拿。”

张鹏飞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等着肖福成将药拿给他。

入了冬后,张仲树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葛青磊给开了药方,张鹏飞隔个五六天就要到卫生所拿一次药,次数多了之后,跟肖福成也就熟了起来。

张鹏飞人虽然傻了些,可是对人十分热忱,有什么事情找他帮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跟他说话不需要存什么心眼,相处起来十分自在。

肖福成很快便将包好的药给拿了过来,递给了张鹏飞后,他顺势说了一句:“鹏飞,今儿又是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如留在这儿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孤的很。”

张鹏飞摇了摇头:“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家里还有事情,我得回去帮我娘干活儿。”

说到这里,张鹏飞有些小得意,这么多天除了过来拿药的时间外,他基本上都被张翠凤拘在家里面干活儿,时间长了,做事儿倒是利索了不少,现在见了自己的朋友,便想在他面前炫耀几分。

“我现在剁馅剁的又快又好,我娘都夸我比卖肉的都厉害。”

在张鹏飞看来,比卖肉的都厉害是件非常值得夸耀的事情,肖福成看着张鹏飞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吗?那你可真厉害,等有时间我去欣赏欣赏你的手艺。”

张鹏飞嘿嘿一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挠了挠头:“剁馅我都剁完了,你可看不着了,不过我娘说明儿包饺子,我可以送来给你尝尝。”

“张婶子包饺子的手艺可是一绝,那我就等着吃饺子了。”

肖福成和张鹏飞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把还站在一旁的林静忘了个一干二净。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林静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半晌之后才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压抑着心中几欲蓬勃而出的怒气,等终于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后,她方才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一起的肖福成和张鹏飞二人。

肖福成说自己忙,可是他都能跟张鹏飞这个傻子这么闲拉呱,足以证明他所说的忙都是他的借口。

他分明是不想送她回去,所以才会扯自己很忙,果然是跟林晚混在一起的货色,跟林晚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若是能轻易地放弃,她也就不是林静了。

“肖医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我真的害怕,肖医生,算我求你了,求求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林静说着,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睁着眼睛看着肖福成,双目中蓄满了泪水,可是她却强撑着没有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这样子的林静看起来越发柔弱可怜了起来。

她突然出声,打断了肖福成和张鹏飞的对话,二人齐齐回头看着林静,当看到她这副样子时,张鹏飞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福成哥,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她怎么都要哭了?”

肖福成有些头疼地说道:“鹏飞,你可别瞎说,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是她让我送她回家,可我这里根本走不开,我哪里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肖福成也觉得莫名其妙,得亏来的人是张鹏飞,要是别人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呢。

听到肖福成的解释后,张鹏飞点了点头:“我说也是,福成哥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欺负人呢?喂,你是叫林静对吧,既然福成哥没有时间送你回去,那我送你回去吧。”

张鹏飞的姿态十分自然,说完之后,便率先朝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后,发现林静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林静。

“你不是想要找人送你回家吗?我都答应送你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呀?难道你非得要福成哥送你?换个人就不行了?”

林静之前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此时听到他的话后,下意识地开口反驳道:“不是的,我……”

她不是非要肖福成送,只是张鹏飞送她回去,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个傻子,他能做些什么……

不对,一个傻子,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林静心中转过各种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朝着肖福成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这才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

“那麻烦你了。”

林静轻声开口说了一句,然而张鹏飞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正好要去找娇娇,送你回家不过是顺便而已。”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林静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险些绷不住骂了出来,然而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又生生地忍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等到她的计划达成,张鹏飞和李娇娇这些曾经害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肖福成将张鹏飞和林静一起送出了卫生所,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肖福成的心里面有些不安。

他还是觉得林静有些邪x_ing,把张鹏飞这么单纯的人跟林静放在一起,他是不是做错了?

——

说是送林静回去,张鹏飞却一直大步往前走,而林静高烧刚退,身上还提不起一点儿劲儿来,自然跟不上张鹏飞的步伐,很快两人之间便拉开了挺远的一段距离。

见张鹏飞仍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林静咬了咬牙,扬声喊了一句:“张鹏飞,你能不能等等我?”

张鹏飞停下脚步,扭头朝着林静看了过来,见她落得太远,张鹏飞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快点儿,怎么走个道跟蜗牛爬一样?”

他喊得声音极大,一点儿都不给林静面子,林静难堪地咬了咬嘴唇,努力加快脚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张鹏飞跟前,她却听到张鹏飞用充满嫌弃的语气说道:“你真的太弱了,长得长得不如娇娇好看,这身体也没有娇娇的好,要是娇娇跟我一起走路,哪里像你一样?真是费劲儿。”

听到这些话,林静恨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真的是受够了,张鹏飞就是一个大傻子,他凭什么这么嫌弃她?她有那一点儿比不上李娇娇那个贱人?第87章

林静心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在张鹏飞这个傻子面前,她不觉得自己需要隐藏她的真实x_ing格,正当林静准备发怒的时候,张鹏飞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n林静被他的这个动作给弄愣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

“你做什么?”

张鹏飞皱着眉头看着林静,开口说道:“你走的太慢了,我拉着你走,这样你就能跟上我的步子了。”

见林静不吭声,张鹏飞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大声说道:“怎么?我拉着你走不行吗?你难道还想让我背你走吗?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张鹏飞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不能背你,会被人家笑话的,大不了我慢一点。”

看着张鹏飞那认真的模样,林静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张鹏飞,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得了林静的夸奖,张鹏飞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看在你夸奖我的份上,我以后决定少讨厌你一点儿了。”

林静的眸光闪了闪,问道:“你之前很讨厌我吗?”

张鹏飞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谁让你老是针对娇娇的,我跟娇娇是朋友,你针对娇娇,我就不喜欢你。”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林静低下头去,目光落在了张鹏飞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面,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温柔:“那以后我不针对娇娇,那你会不会跟我成为朋友?”

张鹏飞点点头:“那是当然,如果你不针对娇娇了,我也会把你当成朋友一样看待。”

说着,张鹏飞便拉着林静的手朝着林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为了配合林静,他果然放慢了步伐,陪着她慢吞吞地走着,林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张鹏飞一番,发现跟先前那满脸不耐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张鹏飞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果然,在知道了她不会跟李娇娇作对后,他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

一路上林静跟张鹏飞聊了很多东西,慢慢的,张鹏飞对她的防备便少了许多。

林静略微有些得意地看着对她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张鹏飞,只要她愿意,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她,就连张鹏飞这样子的傻子也不例外。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到了林家门外,林静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那双漂亮的面孔上布满了浓浓的忧愁之色。

察觉到她的速度变慢,张鹏飞回头朝着她看了过来,不解地问道:“林静,这不是都要到你家了吗?你怎么不走了?”

林静站在哪里,头低低地垂着,眼泪一滴滴地从眼眶之中滑落出来,她小声啜泣着,瘦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张鹏飞不解地挠了挠头,开口询问道:“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我可没有欺负你啊,你要是在哭,我可就走了。”

说着,张鹏飞便松开了林静的胳膊,作势要离开。

林静:“……”

知道跟傻子说话不能绕弯子,林静怕张鹏飞真的就这么一甩胳膊走了,她急忙开口说道:“鹏飞,你明天下午能来我家一趟么?我爹他……”

然而还没有等到林静把话说完,张鹏飞已经开口答应了下来。

“唉,我以为你说的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让我明天来找你玩儿吗?你说你哭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放心啦,既然我答应了跟你做朋友,你约我来找你玩儿,那我一定会来的,你放心就好。”

林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飞就已经答应了下来,她之后想说的那些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噎得她的胸口生疼。

这人也太……

林静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道:“那你一定要来,别骗我好不好?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了,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林静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哭了。

而张鹏飞似乎被她给哭怕了,见她又要掉眼泪,他急忙朝着林静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李娇娇的家跑了过去。

“行了行了,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放心就好,我明儿一定会来找你的。”

他人高腿长,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很远了。

林静站在原地,看着张鹏飞跑远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握了起来。

猎物已经入套了,虽然和她计划之中的稍有不同,不过结果还是跟她所算计的一样,而且现在这个结果要比她所预计之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林静要做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迈步朝着家里面走了过去。

见她回来了,林青山又对着她大骂了一顿,林静闷着头不吭声,任由着林青山对她叫骂着,等到林青山终于骂够了,她拎着药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静的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就跟土匪搜刮过似的,她的衣服被褥都被扔在地上,板凳也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破碎的暖壶胆碎片铺满了半间屋子,扔在地上的那些衣服被褥什么的都被水浸透了。

看来在她离开去看病的这段时间内,林青山又到了她的房间里面来,大概是找不到她,所以才会拿她的东西撒气。

呵,还真是讽刺。

林静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地蹲下去开始收拾了起来。

此时林青山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正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的林静,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开口说道:“你收拾那些东西做什么?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还不赶紧去做饭,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不收拾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静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屋外外面走去,准备去厨房准备午餐。

现在的林青山看林静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见她木着一张脸,林青山又忍不住骂了起来:“你拉这个老驴脸给谁看呢?是不乐意去做饭么?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心眼坏得流脓,把你的姐姐和弟弟赶出家门,这些事儿怎么都会落到你身上来?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就得受着,我是你老子,你伺候我是应该的,再敢摆出这种驴脸来,小心我收拾你。”

这段时间一来,林静已经习惯了林青山时不时露出的这种恶毒模样来,她抬头看着林青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爹,我这就去给你做饭,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饿到你的。”

她脸上带着笑容,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如从前被林青山娇宠着的时候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模样,林青山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林静笑过了……

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林静已经转身离开了。

林青山原本稍稍柔软下来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他想起林静做的那些事情,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没有任何的错误。

他是林静的老子,没有就没有林静的存在,所以不管他如何对林静,她都该乖乖受着。

谁让他是她的爹呢?

林青山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之中的林静安安静静地拉着风箱,锅里面的粥咕嘟嘟地冒着泡儿,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灶膛里面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橘色的光影,而林静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慢慢变得怪异起来。

再忍忍就好,再忍忍就好,一切就结束了……

——

张鹏飞原本说是要去李娇娇家的,然而在他准备敲门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手上拎着的药包。

是了,他是来拿药的,要是在这里耽搁一会儿,回家肯定迟了。

张鹏飞看了看眼前黑色的木门,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药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面前的大门,一溜烟地回了自己家去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他们这地方的小年虽然不像是大年一样大办,三五个菜还是要准备的,一大早起来,外面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雪,等过了晌午之后,雪便慢慢大了起来。

吃过晌午饭后,张鹏飞想到跟林静约好的今天要见面,收拾了一下后,便准备离开了。

张翠凤正好端着包好的饺子从厨房里面出来,见到正准备往门外走的张鹏飞,她皱了皱眉头,扬声喊道:“鹏鹏,下着这么大的雪,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原本正准备偷偷溜出去的张鹏飞身体一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翠凤发现了,他僵着身体站了一会儿,方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娘,我想出去玩儿一会。”

张鹏飞弱弱地开口说道。

然而当看到他这副心虚的模样时,张翠凤心中警铃大作,忍不住提高了嗓子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李娇娇?”

张鹏飞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出去玩玩,娘,我好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看着张鹏飞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张翠凤的心跟着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她也拘着张鹏飞挺久的,这孩子听话,一直都乖乖地在家干活儿,现在他想出去玩儿,她也不好这么把着他不给出去。

“你真不是去找李娇娇?”

张鹏飞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娘,我今天不去找她玩儿。”

听到张鹏飞如此说,张翠凤才放下心来,叮嘱了他小心之后,便让他出去了。

然而张翠凤怎么也没有想到,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有生产队的孩子跑来说,张鹏飞从坎子上摔了下去。第88章

雪下的越来越大,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雪,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来。

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之中洒落下来,出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张鹏飞身上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除了张鹏飞外,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朝着林家的方向去了。

走到一半儿路程的时候,雪变得比先前更大了一些,北风吹起,地上的雪花被卷了起来,与天空之中飘落的雪花交融在一起,连成了大片大片的雪雾,能见度又变低了几分。

张鹏飞顶着风雪向前,原本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却硬生生地走了快半个多小时。

等见到了林家那低矮的院墙后,张鹏飞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朝着李娇娇家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高高的院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鹏飞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被夹着雪花的冷风一吹,瞬间醒了过来,他收回了目光,来到了那扇黑色的木门前。

林静家的家门半掩着,透过打开的缝隙,能看到她家铺满了白雪的院子,再往前看,便看到她家上房的门也是大开着,厚重的门帘掀开翻卷在了门上面,北风卷着白雪呼呼地往门里面刮着,上房屋内的地面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这寒冬腊月的,大门敞开这么大的缝也就算了,怎么上房屋子也大敞四开的,有点热乎气儿都被这风给刮走了,他们这不是有毛病吗?

张鹏飞也没有多想什么,门开了他也没有进去,而是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有人在吗?”

“林静,我来找你玩儿了!”

张鹏飞一边敲门一边喊了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上房那边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救命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就跟鬼哭狼嚎似的,张鹏飞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这声儿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上房那边儿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救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别打我了……”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张鹏飞认出了前面那个身形狼狈的女人正是林静。

她跑出来不久后,满脸凶恶的林青山也从屋子里面追了出来。

“你个不孝女,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林青山的手中拎着个暖水壶,见追不上林静,他干脆将手中的暖水壶朝着林静砸了过去。

林静听到身后风声传来,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暖水壶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里面的热水四下飞溅,地上的那层白雪瞬间被热水融化掉了。

林静的大半边儿裤腿都被热水浸透了,她嘴里面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当看到门口站着的张鹏飞时,林静的眼中迸s_h_è

出希望的光芒来。

“张鹏飞,救救我……”

她一边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张鹏飞这边儿跑了过来。

从上房门口到院门这儿并没有多远的距离,林静很快便跑到了张鹏飞的跟前来,她一把抓住了张鹏飞的胳膊,身形一闪,躲在了张鹏飞的身后去了。

“张鹏飞,我爹他疯了,他要杀了我,求求你救救我……”

林静用的力气极大,张鹏飞被她拽得都往后踉跄了几步,废了好大力气才堪堪站稳了身体。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林静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青山已经追了过来。

“林静,你这个死丫头,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你怕是都忘记了自己叫什么!”

林青山怒发冲冠,那张狭长的老驴脸扭曲成了极为可怕的模样,他破口大骂着,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厌恶和憎恨。

林静躲在张鹏飞的身体后面,瘦弱的身体抖得跟筛糠样,她脸上布满了浓浓的惊恐之色,因为恐惧到了极致,她说出来的话破碎不堪,根本连不成句子。

“我……不……爹,我错……你别打……我真的……会死的……”

林静死死地抓着张鹏飞的衣服,像是在祈求他来保护她。

张鹏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林静给推了出来,他看着从大门内冲出来的林青山,愣愣地说道:“打人是不对的,你不能胡乱打人。”

然而直到此时林青山才注意到张鹏飞,在看到他之后,新仇旧恨涌了上来,林青山嘶吼一声,像是炮弹一样朝着张鹏飞冲了过来,然而张鹏飞的身手灵活,顺势往旁边一闪,躲开了林青山这一击,而林青山险些刹不住车,掉下旁边的坎子。

“你干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冲我发什么火儿?”

张鹏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太好了,早知道出来会遇到这种事情,他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林青山的身体晃了晃,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一击不中,怒火更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鹏飞,就像是在看什么生死仇敌似的。

只是张鹏飞虽然是个傻子,可是却生得人高马大的,林青山这细胳膊细腿的放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人要是真收拾他,就跟玩儿似的。

想到这里,林青山的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些,他赤红着眼睛看着张鹏飞,硬邦邦地开口说道:“张鹏飞,你让开,我收拾我闺女,你别在这里捣乱。”

张鹏飞还没有说话,便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给死死抓住了,林静像是害怕张鹏飞把自己抛下一般,颤声说道:“鹏飞,我们是朋友,求你救救我,他会把我打死的,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林静说着说着,便崩溃地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颠来倒去地说着‘救救我’‘我不想死’之类的话。

张鹏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然后扭头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林青山,认真地说道:“我不能让开,林静现在是我的朋友,她说你要打死她,我要是让开了,你打死她了怎么办?”

林青山不过是勉强维持着理智,而林静的话和张鹏飞的态度却将他的怒火挑了起来,尤其是在他看到躲在张鹏飞后面的林静露出头来,朝着他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后,林青山仅存不多的理智便彻底崩盘。

“你这个****,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他吼了一声后,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张鹏飞扑了过去,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狠狠地教训林静一顿,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然而林静却狡猾地拿张鹏飞当做掩体,左躲右闪地躲避着林青山的攻击。

原本以张鹏飞的身手对付林青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因为身后挂着一个林静,她时不时做出一些拖后腿的行为来,这便导致了原本能压着林青山打的张鹏飞反倒跟林青山斗了个半斤八两。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林家门口的雪地已经被踩的一片狼藉,雪化成了水,跟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烂兮兮的稀泥,随着他们三人的踩踏,四下飞溅着,原本躲在张鹏飞身后的林静不知道怎么地被林青山给扯了出来,林青山神色狰狞地看着林静,举高了手掌便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紧跟着便放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张鹏飞见状,下意识地过来抓林静,然而巧合的是,林静不知怎么地从林青山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绕到了他的身后去。

“啊啊啊,别打我,我不想死!”

林静嘴里面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手脚胡乱地挥舞着,突然间,她踩中了脚下的稀泥,身体一晃,朝着林青山撞了过去。

地上的稀泥太滑,林青山被林静撞的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张鹏飞倒了过去,张鹏飞下意识地想闪开,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自己正站在坡坎的边缘上,脚下的地面不知道怎么松动了,他重心瞬间歪了,在被林青山这么一撞,整个人便朝着坡坎下摔了过去。

林青山紧跟着一起倒了下去,两人顺着坡坎咕噜噜地滚下去,张鹏飞最终撞到了下面的一棵大树上,身体弹了一下,紧接着便不再动弹了,没过几秒钟,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他脑后流了出来,白色的雪地很快便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色。

张鹏飞撞到了头,然而后摔下去的林青山的腿则撞到了下面的一处石头上,只听见嘎巴一声脆响,林青山的右腿扭曲成了一种极为怪异的形状。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林青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放声哀嚎了起来,林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身体软软地滑坐在地上的烂泥之中。

雪地上那刺目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神经,林静整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林静一声接一声的嚎叫着,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压过了林青山的叫声,飞速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着。

——

李娇娇原本正在屋子里面织毛衣,正织到兴头上,隐约之间却听见了外面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李娇娇愣了愣,将手中的毛线放了下去,起身走出了房门。

离开了房间后,那声音便听着更加清楚了,感觉就在不远处发出来一样。

此时李天赐和赵春梅也听到动静从房间里面出来,一家三口人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急匆匆地赶出了家门。第89章

林静的尖叫声越来越响,很快便将附近的人家全都招了出来,而距离最近的李娇娇他们一家人是最快赶到的。

从家里跑出来的李娇娇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瘫坐在坡坎上放声尖叫的林静,她对林静太过了解,看到她这副样子,李娇娇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她加快脚步冲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躺在坡坎下面的张鹏飞。

张鹏飞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头部旁边雪地被鲜血然成了暗红色,那刺目的血色刺激着李娇娇的神经,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张鹏飞出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此时,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赶了过来,当看到躺在坡坎下面的张鹏飞时,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鹏飞那孩子怎么了?怎么留了那么多的雪血?”

“别站在儿看了,赶紧下去救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慌乱了片刻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赵春梅立刻指吩着李天赐下去救人。

“天赐,你小心这一点,下面地滑,你别摔了。”

李天赐点了点头,顺着旁边的斜坡一路小心翼翼地下去了,赵春梅紧张地看着他,时不时地提醒一句让他小心,生怕他也跟着滚了下去,而李娇娇责呆呆地站在那里,此时她手脚冰冷,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看到李娇娇这个模样,赵春梅急忙走了过来,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感觉到自家闺女的手心里面一片冰冷,赵春梅心疼的厉害。

“娇娇,没事儿的鹏飞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他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这话是在安慰李娇娇,也是在安慰着她自己。

事实上,张鹏飞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看他出血的部位是后脑勺,这地方可是脆弱的很,有时候摔一跤摔缺巴了,都能把人给摔出来个好歹来,张鹏飞从这么高的地方滚落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现在赵春梅只能祈祷着张鹏飞没事儿,否则的话,李娇娇这里怕是会受到极大的打击,她不断地安抚着李娇娇的情绪,想让她放松下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天赐已经下到了坡底下去,他快步跑到了张鹏飞的身边去,伸手去探他呼吸,一阵阵的热流吹拂在李天赐的手指上面,他松了一口气,立马扬声喊了起来。

“阿梅,娇娇,他还有气儿,他还活着!”

李天赐这话一说出来,李娇娇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去,紧接着她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若不是旁边站着的赵春梅撑着她一把的话,此时李娇娇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太好了,张鹏飞还活着!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李娇娇停摆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她眨了眨眼睛,将沁出来的泪水眨了回去,然而此时她才注意到,坡底下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那个右腿扭曲成怪异模样的人是林青山。

林静在坡上面,林青山和张鹏飞却在坡坎下面,对林静了解甚深的李娇娇清楚地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跟林静脱不了任何关系,她在这件事情之中绝对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林静是个睚眦必报的x_ing子,张鹏飞几次三番坏了她的好事儿,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张鹏飞?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是出自林静的手笔。

熊熊怒火在李娇娇的心中燃烧了起来,对张鹏飞的愧疚和对林静的憎恨交杂在一起,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她大步朝着软倒在地上的林静走了过去,揪起她的领子便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林静,这都是你做的吧!”

此时的林静双目红肿,脸上面布满了泪痕,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异常狼狈,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李娇娇,喃喃地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别冤枉我……”

看到她那张故作无辜的面孔,李娇娇的心里面更加觉得恶心,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林静,你是个什么样子的货色,你我二人心知肚明,在我跟前装出这样子来,你觉得有意思吗?我告诉你,如果张鹏飞没事儿也就罢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李娇娇此时的模样是林静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狠辣,她脸上分明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林静却觉得她仿佛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将林静心神攫取,她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嘴巴大张着,像是被扔在岸上的鱼,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像是扔死狗一样地将她扔到了地上。林静趴在烂泥里面,只觉得自己身体之中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明明李娇娇就是个任由着她揉圆捏扁的蠢货,为什么刚刚对着她的时候,她会感觉到那么的恐惧?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想明白,越来越多听到她惨叫的村民们出来查看情况,当看到躺在坡坎下面的那两个人的时候,出来的村民们全都炸开了锅。

“天啊,这是咋啦?”

“流血了,难道是出人命了不成?”

“别瞎说了,赶快下去救人要紧。”

“二栓子,你腿脚快,赶快跑去张家一趟,叫张家人过来!”

村民们虽然平日里偶有摩擦,可大部分人骨子里面都是善良的,真遇见事儿了,大家也不会说揣着袖子看热闹,全都一起过来帮忙。

等到张翠凤他们一家人赶到的时候,张鹏飞已经被村民们从坡坎下面抬了上来。

看着脸色煞白躺在某个村民拿来的床板上的张鹏飞,张翠凤哀嚎了一声,朝着张鹏飞扑了过来。

“鹏鹏,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

张仲树也急得要命,他好歹还有几分理智,询问其周围的村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刚刚大家伙儿都忙着救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最后还是林静站了起来,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掉下去的,我爹要打我,如果不是张鹏飞护着我,我已经被打死,我没想到我爹会把张鹏飞给撞到坡坎下面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摔断了腿的林青山也被村民们一并抬了上来,腿部的疼痛感折磨的他几乎发疯,听到了林静的话之后,他立马发狂了。

“林静,你个贱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分明是你害得我摔下去的!”

林青山虽然天天动手打林静,可从他不敢在林静脸上落下伤痕这一点儿就能看出来,他也是怕生产队里面的人知道他做的事情,现在见林静将他伪装的假面撕下来,林青山哪里肯干?

而周围的村民们也有些不大相信林静的说的话,毕竟林青山之前可是把林静捧在手心上的,为了她连自己的大闺女和小儿子都不要了,这么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见大家伙儿都不相信,林静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她干脆地将自己的厚棉袄脱了下去,然后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她布满青青紫紫的胳膊来,紧接着她又将裤腿挽了上去,将腿上的伤也露了出来。

她今儿也是豁出去,一定要让大家看清楚林青山的暴行。

当看到林静肌肤上的那些青紫色的痕迹时,大家伙儿都信了林静的话,之后他们看林青山的表情都跟着变了。

生产队不是没有打孩子的人,可一个当爹的把自己快成年的大闺女打成这样子的可真没有。

听着周围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林青山的脸跟着扭曲了起来,然后不停地嘶吼着:“我没有,是她自己作贱弄出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根本没有人搭理林青山,众人在心里面都给他盖上了一个脑子有病的戳儿。

“张叔张婶,阿飞伤到了头,得尽快送到医院里面去,我让我爹去套驴车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把阿飞送到县医院去。”

张翠凤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她立即点头,然后打发了张鹏伟回家去拿钱,而自己则守在了张鹏飞的身边。

“鹏鹏,你不会有事儿的,娘陪着你,娘陪着你。”

驴车很快套好了,为了防止颠簸,赵春梅在驴车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Cao,在上面又放了两床厚被子,弄好了之后,才把驴车给赶了出来。

驴车赶出来后,张鹏光小心翼翼地将张鹏飞抱上了车子,而此时跑回去拿钱的张鹏伟也赶了回来。

“爹娘,钱拿到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驴车拢共只能坐五个人,李娇娇原本想要跟着去的,可是因为驴车上的位置不够,她只能留在生产队等着。

看着驴车在风雪中渐渐远去,李娇娇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希望,只希望张鹏飞好好的,不要有任何的事情,否则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个后果。

林青山的腿也受了伤,看样子伤得还不轻,村卫生所的这边儿的医疗条件不够,也得送到县医院去,然而林家的钱全在林青山的手中把着,他不肯把钥匙给林静,非得要自己去拿钱,闹着让人抬着他进去,取了钱之后,又掏钱雇了驴车,准备前往县医院。

现在林青山的身边就只有林静一个孩子了,现在除了事情也只能林静陪着去了,虽然林静身体很不舒服,可也不得坐上驴车一起去县医院。第90章

受伤的两个人都送走了,村民们却都还没有散去,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青山可真惨,那腿都摔变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

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看了一眼林家紧锁着大门,感慨了一声。

而站在他旁边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要我说啊,他摔成什么样子都是活该,这人也真不是个东西,好好的一个闺女,给人打成了那个样子,他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说道:“这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你们不记得他那个小儿子了么?林杰都瘦得脱了相了,他也不给人送医院去,最后居然还把这没成年的儿子给分了出去,他这心啊,得硬到什么地步?”

有住在林家老宅附近的村民说起了林晚和林杰二人分出去的生活。

那林家老宅四面透风,林晚到处去找野Cao,用黄泥糊了墙,又找邻居借了些塑料布蒙在房顶上面,收拾了这么一番后,房子才勉强住人。

“老宅子收拾好了后,我进去瞧了瞧,屋子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姐俩就睡在干Cao垛子上,那屋子里面也没炉子,家里家外的温度都一样,那两个孩子就住在那样的屋子里面,就这么硬生生地熬着。”

听到她这话后,旁边的人忍不住问道:“那林青山就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带着灰色帽子的女人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之意:“他一次面儿都没有露过,我也问过林晚那丫头,她说林青山已经跟他们断了关系,就当没他们这两个孩子,他们过成啥样,都跟林青山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没有见过像是林青山这样子的人,就连那畜生都还知道养活自己的崽子呢,他一个当爹的,居然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遭这么大的罪……”

“嘿,这也难怪,原先林家的那些孩子也不是林青山养着的,不都全靠着李天赐养活着的吗?现在他不养活了,林青山自己一个人哪里有本事养活他?”

他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村民们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了赵春梅和李娇娇的身上。

这闲话说的,都忘了李天赐家的媳妇儿和闺女都还搁在这儿待着呢,他们这么说,也不知道人家娘俩儿怎么想。

赵春梅也没生气,她笑了笑,开口说道:“那可不是,我家那口子重情重义,始终记着林婶子当年n_ai他那两口的恩情,林婶子就只有林青山这么一个儿子,死的时候又央着我们家哪个多照顾着他一些,他这不就记在心上了么?这么多年便一直照顾着林青山。”

说到这里,赵春梅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继续说道:“要是那林青山是个知道感恩的,我家那口子说不定能把他照顾到死了,可惜的是,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羊狼,记吃不记好,找着机会就想咬人,我们又不是讨下贱,又想着他的几个孩子都大了,怎么着也能糊住自己的嘴了,这不才撒手不管,只是可惜啊,林青山是半分没继承了林婶子的好,把这好端端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赵春梅这话说的漂亮,周围的村民们闻言纷纷夸赞起了他们,又对林青山进行了新一轮的鄙夷。

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林青山的不是,赵春梅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数落林青山,说了一句家中有事儿,便带着李娇娇转身离开了。

好人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那干脆就做到底,就算是不帮忙了,也没有必要跟着落井下石。

要知道,人们对好人的要求总是极高的,她们今儿要是在这里跟着一起说林青山的不是,解气是解气了,赶明儿个生产队都能传出来他们家的闲话。

好人难当,便是这个道理。

赵春梅和李娇娇的离开并不影响村民们拉呱的热情,大家伙儿鄙夷了一番林青山后,不知道哪个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张鹏飞那孩子怎么样,他好像摔到头了。”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儿便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张鹏飞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又摔到了后脑勺这么重要的位置,就算是能保下一条命,以后怎么样还两说呢。

他现在虽然傻了些,可比一般的傻子好多了,若是在傻了,以后张家的日子该咋过?

“张鹏飞这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好好的怎么能碰上这样子的事儿呢?”

“唉,老天疼憨人,也许就是皮外伤,养养就能好了。”

村民们虽然喜欢看热闹说闲话,可是本质上却都还是善良的人,张鹏飞现在遭了罪,大家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村民们身上很快便落了薄薄的一层雪,众人闲聊了两句后,便各自回家去了。

到底不是个人家的事儿,感慨过后,便各回各家,继续做自己的事儿了。

天快黑的时候,林晚带着满身的风雪从外面赶了回来。

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后,林杰急匆匆地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他几步赶到了林晚的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面拎着的麻布袋子。

“大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林杰也没有去管那分量颇重的麻布袋里面有什么,只是关心地询问着林晚的情况。

看到林杰这么关心自己,林晚的心情异常不错,她拉着林杰的胳膊,一路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情?今天我运气好,抓了两条十来斤重的大鱼,除了这两条大鱼,另外还有十几条小鱼,这小鱼就养着给你补身体,至于那两条大鱼,等明儿我拿去县城卖了,换点钱去置办点年货。”

虽然搬出来后,日子过得比从前辛苦了许多,可是林晚却觉得满身都是干劲儿。

弟弟年纪还小,身体弱的很,这家全得靠着她一个人撑着,不过这年月,只要肯干,总能填饱肚子的,等熬过冬天,开了春儿后,她勤快一些,多赚点工分,这日子慢慢也就好了起来。

“那大姐你是因为抓这些鱼才回来晚的吗?”

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屋子里面,林晚去那盆装水,把那麻袋里面的鱼倒了出来,放进了盆里面,看着盆中这些活蹦乱跳的鱼,林晚的心情倒是极为不错,身上的疲倦感一扫而空,只是听到林杰的话后,她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回来这么晚,倒不是因为抓鱼,而是途中遇到点事儿,不过这事儿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林杰说。

然而看到林晚的表情后,林杰心里面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大姐,你是不是又遇到林青山了?是他为难你了吗?我这就去找他!”

见林晚不开口,林杰顿时便想歪了,以为林晚又遇到林青山,被他找茬了,他可是记得昨天林青山还打了林晚一巴掌的事儿。

眼见着林杰气冲冲地要往屋外冲,林晚哭笑不得地拦住了他。

“阿杰,你误会了,跟咱爹没关系……”

“他不是咱们的爹。”

林杰愤怒地吼道,显然很不喜欢林晚还叫林青山爹。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晚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顺势改口道:“好好好,不叫爹,这事儿跟林青山没关系。”

林杰有些不相信,继续逼问道:“那跟林青山没关系,你有什么不好说的?咱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你还要瞒着我吗?”

见林杰如此,林晚知道她要是不说,这事儿估计了不掉,左右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她想了想,便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杰。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肖福成。”

因为之前的事情,林杰对肖福成有很深的恶感,哪怕后来知道了肖福成其实是建议让林杰去医院检查,是林静隐瞒下了这件事情,编造了谎言,这才延误了林杰的治疗时间,林杰也对肖福成没有任何好感。

林杰觉得肖福成跟林静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他现在厌恶透了林静,连带着肖福成也一并厌恶上了。

所以原本林晚是不准备跟他说这事儿的,只是林杰误会了,她才不得不交代的。

果不其然,当听到林晚回来的晚是跟肖福成有关系的时候,林杰瞬间炸了。

“大姐,你怎么跟肖福成扯上关系了?那人跟林静混在一起,也是个心狠手黑的,你跟他在一块儿,被他算计了都不知道。”

听着林杰这怨气满满的声音,林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杰,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肖医生人不错,昨天我去拿药的时候,他还免费给了我一盒冻疮膏……”

然而林晚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杰又炸了:“他还给你冻疮膏?大姐,这事儿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肖福成居心不良,他做每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你别被他给骗了。”

现在他跟林晚被赶出了家门,他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个家只能靠着林晚支撑起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真的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林杰要将一切的不稳定因素都扼杀在摇篮之中,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林晚在出了什么事情,他一个人还能不能撑下去。

林晚察觉到了林杰焦躁不安的情绪,她伸出手来,轻轻地将林杰抱在了怀中,宽厚的大手一下一下地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面。

“阿杰,你别害怕,大姐在这里,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以后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在林晚的安抚下,林杰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从林晚的怀中退了出来。

他翻了年都十七了,是个大男人了,结果现在还要被自己的姐姐安抚,实在有些丢人了。

见他的情绪恢复过来,林晚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肖福成,他跌到路边儿的水沟里面了,我把他救了上来,一路把他带了回来,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导致回来的迟了。”

林杰闻言,撇了撇嘴巴,不高兴地说道:“你救他干嘛?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你救,也不嫌丢人。”

林晚无奈地开口说道:“阿杰,现在下这么大的雪,我要是不救他,他怕是要冻死在外面了。”

其实林杰也明白这一点儿,只是他不喜欢肖福成,说话的时候不免就带了几分气出来。

姐弟二人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什么,说开了之后,便将这事儿放在了一边儿,林晚换了衣服,从盆里面捞了一条鱼出来,准备做晚餐。

今天好歹也是小年,虽然家里面的条件不好,怎么也要吃一顿好的才是。就在林晚收拾着做晚餐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林晚,林晚你在家吗?”

听到这声音后,林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王婶儿,你怎么来了?”

外面站着的人是住在斜对面的王向春,她个子不高,不过模样长得却十分慈和,因为跟林青山过世的媳妇儿沾着点亲戚,所以在林晚和林杰被赶回了老宅这边儿住后,她可怜这两个孩子,不免多照顾了他们的几分。

见是王向春,林晚便快步朝着她跑了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王向春跟前。

“婶子,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王向春看着似乎又瘦了一些的林晚,叹了一口气后,将挎在胳膊上的竹篮子递给了林晚。

“林晚,我瞧着你是刚回来的样子,想必这晚饭还没有准备吧?今儿是小年,婶子包了饺子,猪肉馅儿的,特意给你们送来两碗,这饺子刚下出来,还热乎着,你赶紧端进去吃。”

王向春说着,便将手中的篮子往林晚怀中推了过去。

林晚闻言,立马开口说道:“婶子,这可使不得,这段时间来我跟阿杰已经占了你们太多便宜了,这饺子我可不能要,你带回去跟亮子哥跟梅子姐吃,我不要……”

王向春瞪了林晚一眼,嗔怪道:“林晚,我家饺子多得很,不差这一碗两碗的,你听话,这小年不吃饺子可不成。”

说着,王向春便坚定地将竹篮子塞进了林晚的怀中。

看着面容慈祥的王向春,林晚的眼睛一红,险些哭了出来。

“婶子,你真的太好了,你对我跟阿杰真好,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见她像是要哭了,王向春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今儿可是小年,不辛哭的,你快点儿回去吧,饺子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也得回去了,家里面人还等着我开饭呢。”

“那婶子你慢些走。”

“行了行了,我晓得了,你赶紧回去吧。”

王向春朝着林晚摆了摆手,掉头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走了两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回头朝着林晚瞧了过来。

“林晚,那个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你爹从坡坎上跌下去,右腿都摔断了。”

林晚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婶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王向春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劝她去医院看林青山。

就林青山干的那些事儿,哪里像是当人爹的?

父慈子孝,得先父慈了,子才会孝顺,所以王向春觉得不论林静和林杰两个做什么选择,她都不会对他们有意见的,跟他们说这事儿,也不过是让这姐弟二人有个底罢了。

林晚心神恍惚,拎着篮子回到了屋子里面。

刚刚她们在外面的对话林杰也全都听见了,见林晚的神情不对,他心里面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姐,林青山腿摔断了那是他自己作的,你该不会想去伺候他吧?”

他对林青山憎恨到了极点,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是跟林晚说话的时候,这语气也有些不太对了。

林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阿杰,你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林青山做的那些事情太过了,就算有再多的感情,到现在也都消磨干净了,更何况林青山亲口说地要跟他们断绝关系,而且他也做到了他所说的,对他们两个放任不管,任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林青山心狠如此,林晚哪里还会上赶着去让人作践,她只不过是一时间没有回过神罢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王婶子给了我们两碗饺子,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

看着林晚故作轻松的模样,林杰也没有说些什么,转身去拿醋去了。

不管林晚心里面如何想,只要她不去找林青山就成。

——

送过了饺子后,王向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见她回来了,杜修路笑了笑,说道:“那两个孩子收下了?”

王向春点了点头:“收下了。”

她说着,便在桌子边儿坐了下来,端起碗来吃起饺子来。

杜修路刚才已经吃完了,此时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淡灰色的烟雾袅袅生了起来,很快便在空气之中扩散开来。

他抽了一会儿烟后,扫了一眼坐在一边儿大儿子,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亮子,你把放在西屋的那张旧桌子给林晚他们送过去吧。”

杜成亮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杜成梅说要帮忙,也跟着一起跑了出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杜修路和王向春两个人。

“当家的,你觉得林晚那丫头怎么样?”

“挺不错的。”

两人说了两句,便岔开了话题。第91章

天快黑的时候,李天赐从县城回来了。

李娇娇一直都在担忧着张鹏飞的情况,一下午的时间,心始终是悬着的,李天赐回来后,她便帮着将驴车上的被褥之类的卸下来,将驴子牵入后院的驴棚之中,给它喂了掺了黑豆的Cao料之后,方才离开了驴棚。

另一边儿,赵春梅已经带着李天赐回屋去了,李天赐将身上被雪浸透的衣服换了下来,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赵春梅端过来的姜糖水,冰冷的身体慢慢地缓和了过来。

李娇娇掀开门帘从屋外走了进来,李天赐见着她后,立马将手中的搪瓷缸子放了下来。

“娇娇,鹏飞那孩子没事儿,医生说是皮外伤,没伤到脑子,他伤口缝了几针,住院吊两天水就能回来了。”

知道李娇娇担心张鹏飞的情况,李天赐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他病情告诉了李娇娇。

从李天赐才嘴里面确认了张鹏飞没事儿之后,李娇娇悬着的心方才彻底放了回去,紧接着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在了地上。

看到她这个样子,赵春梅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扶她。

“娇娇,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事儿都经不住呢?我不是跟你说了鹏飞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你看,这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吗?”

李娇娇扶着赵春梅的胳膊稳了身体,听到她所说话之后,李娇娇抬头看着赵春梅,眼睛慢慢地红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模样,赵春梅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问道:“娇娇,你这是咋啦?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双手一张,紧紧地抱住了赵春梅,她将脸深深地埋入赵春梅的怀中,眼泪流淌而出,浸入了赵春梅的衣服之中。

赵春梅被李娇娇的样子给吓到了,察觉到怀中的女儿身体轻轻颤抖着,她便明白李娇娇这是哭了,不知道怎么的,赵春梅的眼睛一酸,险些也跟着哭了出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后背,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娇娇,没事儿了,你别怕,你爹都说鹏飞那孩子很快就能回来了,他没事儿,你甭担心,甭害怕……”

赵春梅说着,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李娇娇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李娇娇趴在赵春梅的怀中,听着她那轻柔的声音,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了,天知道当看到张鹏飞满头是血的躺在坡坎下面的时候她有多害怕,这件事情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这让李娇娇清楚地认识到,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也跟着一起改变了。

他们一家的命运在她的努力下在慢慢变好,可是李娇娇的心里面始终不安,林静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守在一旁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她一口,将他们一家人重新拖入进黑暗的深渊之中。

她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之后,她面对的还是家破人亡的凄惨情形,改变她和自己家人的命运已经成为了李娇娇的执念,她可以为了这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这份代价之中并不包括张鹏飞。

他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着他的日子,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可是因为她的原因,张鹏飞也成为了林静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林静就是一条有着致命毒液的可怕毒蛇,在她面前,张鹏飞无异于一只傻兮兮的小白兔,对上林静这条毒蛇,张鹏飞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这次张鹏飞受伤就足以证明,林静已经露出了她的獠牙,开始向张鹏飞下手。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她,是她的改变,让张鹏飞这只无害的小白兔进入到了林静的眼中,如果不是她的话,张鹏飞怎么会遭受这种事情?

如果张鹏飞出了什么事情,就是她的罪孽,此后余生,她会一直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

还好张鹏飞没事儿,还好他没事儿……

李娇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娇娇趴在赵春梅的怀中哭了很长时间,等到从她怀中出来的时候,李娇娇的一双眼睛已经变得红肿不堪。

看到她这样子,赵春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点了点头李娇娇的额头,笑着说道:“你看你的眼睛,都哭成了小兔子了,快点儿去洗把脸,收拾收拾自己,都多大人了,还趴在娘怀里面哭鼻子,你说你害不害臊?”

刚刚哭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被赵春梅这么一说,李娇娇的脸不由得红了,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回屋收拾自己去了。

直到李娇娇离开之后,赵春梅脸上的笑容方才消失了,她转过脸儿去,看着闷不吭声坐在一旁的李天赐,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大好看。

许久之后,赵春梅方才小声开口说道:“天赐,你觉得是我想多了吗?娇娇那孩子对鹏飞的态度,可真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先前看到张鹏飞跌下坡坎后,李娇娇的脸色就不对了,后来知道张鹏飞没事儿后,她冲着林静发了好大一通火儿,那个时候,赵春梅看着拎着林静衣服放着狠话的李娇娇,觉得在那一刻,自己的女儿给她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李天赐跟张家人将张鹏飞送到医院去的时候,李娇娇一直坐立难安,担心着张鹏飞的身体,赵春梅安慰了李娇娇很长时间,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一件两件事情可能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东西,可若是次数多了,便已经足够证明了。

刚刚李娇娇得知张鹏飞无事儿后,趴在她怀中哭的样子,成了压在赵春梅身上的最后一根稻Cao,让她不得不去正视一直被她刻意忽略掉的东西。

她的这个宝贝闺女,很可能真的对张鹏飞有着其他的心思。

自打李娇娇过了十六之后,因为她出色的外貌,有不少男孩子都表达了对她的好感,可是李娇娇一直都对他们不假辞色,赵春梅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娇娇跟那个男孩子走近过。

张鹏飞是李娇娇唯一一个走得很近的男x_ing朋友。

哪怕张鹏飞傻兮兮的,可是他有着不错的皮囊,而且对李娇娇也是全心全意的,有什么都不忘了给李娇娇,他跟李娇娇在一起的时候,满眼里面都是她。

平心而论,如果赵春梅是个小姑娘,被一个男人用这样子的态度对待,她也会心动的。

可是身为一个母亲,李娇娇却并不想要自己的闺女嫁给张鹏飞这样子的人。

过日子不是处对象,张鹏飞的智商就注定了他扛不起养家的责任,跟他在一起,一天两天,三月五月的是会开心,可是时日长了,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小到柴米油盐,大到婚丧嫁娶,一个傻子又能帮上什么忙?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要李娇娇一个人女人扛,她哪里又能开心的起来?

赵春梅担心的要命,她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娇娇不能跟鹏飞那孩子在一起,我得想想办法,趁着她还没有多大心思,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李天赐坐在靠背椅子上,听着赵春梅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阿梅啊,事情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这还没啥呢,你就想到那么远了,你这不是瞎担心么?”

李天赐是没法理解赵春梅这个当娘的是怎么想的,这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是他们两个在这里瞎猜的,李娇娇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想法,他们也不清楚,这八字儿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赵春梅倒是想到那么远去了,现在哪里是c.ao心那些的时候?

听到李天赐的话之后,赵春梅脸色一变,她狠狠地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心粗的都能跑马了,娇娇是我生的,我了解她的x_ing子,我知道我闺女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要是不提前防备着,真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可就迟了,难道你真想要鹏飞做咱们的女婿吗?”

李天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他们喜欢张鹏飞那孩子不假,可是他们能把他当成一个亲近的小辈疼,却不能接受他成为他们的女婿。

这关系到李娇娇的一辈子,明明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他们哪里能看着李娇娇一辈子吃苦受罪?

这下子发愁的人变成了夫妻二人,两口子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让李娇娇淡了对张鹏飞的心思。

等到李娇娇收拾好自己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爹娘愁眉苦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她微微一愣,开口问道:“爹,娘,你们这是咋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娇娇你可别瞎想。”

“你娘说的对,我们什么都没有想。”

李娇娇看了看李天赐,又看了看赵春梅,只觉得他们两个人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那个,时候不早了,娘,我去下饺子,你们收拾收拾,马上就能吃饭了。”

李娇娇说完,便准备去厨房,赵春梅见状,开口说了一句:“我陪你一起。”

“娘,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我有话跟你说。”

赵春梅说道,李娇娇闻言,便也没有在说什么,母女二人一起朝着厨房去了。

进了厨房后,李娇娇负责生火,赵春梅则负责往锅里面放水。

这些事儿都是二人做惯了的,很快便都弄好了,等待水开的过程之中,李娇娇便询问起了赵春梅找她有什么事情。

赵春梅看着女儿那张艳丽的面容,很想直接问她对张鹏飞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生生地换了个话题。

“娇娇,你毛衣织的怎么样了?”

李娇娇神情古怪地看着赵春梅:“娘,你跟我一起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赵春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难道不成么?现在都小年了,距离元宵节也没有几天了,过年的时候咱们还得走亲戚,能留在家的时间不多,你要是不趁着年前忙一下,过年的时候根本没什么时间。”

虽然觉得赵春梅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李娇娇也没有怀疑什么,她点了点头说道:“娘,这我晓得了,我会抓紧的。”

母女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锅里面的水很快烧开了,饺子滚了三滚水后,很快便熟了。

吃过饭后,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回房间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赵春梅便起来了,她刚推开房门走出来,便看到李娇娇正好也穿戴着整整齐齐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看着带着帽子手套,围着厚厚的围巾,把自己收拾的武装整齐的李娇娇,赵春梅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娇娇,你这是要出去吗?”

李娇娇也没有瞒着赵春梅,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去县城一趟。”

虽然已经从李天赐的口中知道了张鹏飞没事儿,可是没有亲眼见着他,李娇娇心里面总是不太踏实,她想要亲自去一趟,确认张鹏飞没事儿了才能安下心来。

听到李娇娇要去县城,赵春梅瞬间急了。

“娇娇,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雪,道路都被雪封了,这雪天路滑,得多危险?你爹不是说了鹏飞那孩子没事儿了吗?你非得要去一趟做什么?等两天他从县医院回来你去他家看不也是一样的吗?”

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娘,你就让我去吧,现在雪已经停了,我路上慢点儿,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不放心他。”第92章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雪,虽然现在雪已经停了,可是天儿还是y-in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在下起来似的,从他们这儿靠着两条腿走到县城,得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路上积雪很厚实,路上更不好走,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六个小时。

赵春梅哪里放心李娇娇一个人出去?她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想要打消李娇娇的念头。

“娇娇,现在天儿不好,你要是去县城,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该咋办?现在雪是停了,要是你走到半截儿在下起来,今晚你还能不能回得来了?你是不是非得让娘跟着你一起c.ao心受累才满意?你就听娘的话,别去了成不成?”

李娇娇的头低垂着,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看到她这个样子,赵春梅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便再接再厉地说道:“娇娇,你听话,娘也不是不让你去,等两天天放晴了,雪也化了,你再去瞧瞧,要是他们回来了,那正好,你去他家里面瞧也是一样。”

“娘,这一次我必须去一趟,不亲眼看到他没事,我的良心无法安宁。”

李娇娇说着,便抬起头来,她满脸认真地看着赵春梅,一字一顿地说道:“娘,阿飞受伤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也不会受伤,不会遭这样大的罪。”

赵春梅闻言不由得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受伤的时候你又不在,是林青山他们动的手,与你又有何干?”

李娇娇定定地看着赵春梅,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来。

“娘,阿飞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的,他有八成的可能是来找我的,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他不会过来,也不会碰上林青山和林静,更不会掉到那个坡坎下面,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伤害,可是我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李娇娇的语气跟着低落了下去。

“娘,阿飞虽然傻了些,可是他对我这个朋友却是非常好的,他之前还救过我爹,现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明明知道了还不去看,他会怎么想?”

“虽然他智商不高,可是也会难过的。”

听着李娇娇所说的话,赵春梅慢慢地沉默了下去,虽然她极力忽略了这一点儿,可是在李娇娇挑明了之后,她却又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李娇娇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不是为了来找李娇娇,张鹏飞不会跑到这边儿来,如果他不来,也就不会有他跌落到坡坎下面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没有那个因,也就不会造成那个果。

于情于理,李娇娇都是要过去一趟的。

人都是自私的,虽然有些对不起张鹏飞,可是若是在李娇娇跟张鹏飞之间选择,她只会选择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这天……要不然,你明天再去?”赵春梅犹犹豫豫地开口,做出了让步,然而李娇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春梅,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看到自家闺女的模样,赵春梅心里面酸涩的厉害,可是她了解自己的闺女,她决定去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现在她已经决定了要去县城,那她怎么都是拦不住的。

到最后,赵春梅还是败下阵来,她长叹了一口起,闷闷地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吧,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要说明白的,你去了是去了,不过去了只会你看看就回来,别在外面过夜。”

一夜未归这种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对李娇娇的名声可不好。

见赵春梅松口同意了,李娇娇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知道这一趟李娇娇是飞去不可了,赵春梅叹了一口气,交代了她几句,让她注意安全,这才将她送出了家门。

昨儿下了一晚上的雪,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淹到小腿肚子,赵春梅站在门口,看着李娇娇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处走出,很快她的身影便成了小小的一团,等到她绕过前面的那个那个拐角处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这可真是女大不由娘。

李娇娇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赵春梅仍旧站在那里没离开,直到感觉自己的脸被寒风吹得生疼,她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家门。

李天赐见她一个人回来,便问道:“娇娇走了?”

赵春梅点了点头,神情恹恹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李天赐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阿梅,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c.ao心那么多了,娇娇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她自己有分寸的。”

“嗯。”

——

大雪过后,天越发的冷了,李娇娇脚在踩在厚厚的雪地上,伴着脚下传来的那些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路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今儿天气不好,再加上大雪封路,她从村子里面出来后,便没有瞧见路上有人,一个人走在白雪皑皑的荒地之中,这两个小时的路程便稍显孤单了一些,不过李娇娇也习惯了这种孤寂,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走了大约半个来小时后,李娇娇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娇娇,李娇娇!”

听到这熟悉的那声音后,李娇娇下意识地转身看了过去,不远处,穿着黑色大棉袄的林晚正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林晚的步子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你这是要去县城吗?不如我们一起,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林晚看着李娇娇,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熟稔的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林晚和林静林青山他们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她像是歹竹里面长出来的好笋,跟那两个人并不是一路人,李娇娇虽然厌恶透了林家的人,可对林晚并没有多大仇,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做过伤害她或者他们家人的事情,李娇娇觉得自己也不该把对林静的憎恨迁怒到她的身上去。

“好。”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林晚手中拎着的蛇皮袋,开口问道:“你拎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是鱼,我昨天抓到两条十几斤的大鱼,准备拿去县城卖了。”

林晚笑着说道。

其实刚刚在喊住李娇娇的时候,林晚心里面都七上八下的,她怕李娇娇不理她,毕竟林青山和林静曾经做出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不厚道,就算李娇娇不给她的好脸色,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都是多余的,李娇娇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热络,不过也没有她所想之中的那样爱答不理的,这对林晚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她其实挺想跟李娇娇打好关系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起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虽然李娇娇觉得一个人赶路也没什么,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能有人陪着一起,原本枯燥无味的行程倒是多了几分趣味x_ing。

进了县城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林晚去菜市那边儿,而李娇娇则是去往县医院。

县城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尽数清理干净了,因为快要到了春节的缘故,有不少人在路边的树上牵了绳子,一个个的红色灯笼被挂了上去,当这些红灯笼挂到到树上后,丝丝年味儿随之透了出来。

李娇娇一路从富强生产队赶来,两条腿的腿肚子隐隐泛疼,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沿着街边儿的小路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去了。

——

“贺安,你能不能快一点儿?这次供销社进来的可都是些稀缺货,数量可都少得很,要是去晚了,抢不到了可怎么办?”

今儿是星期天,张雪曼难得有一天休息时间,便让周贺安陪她一起去供销大厦采购东西。

因为上次在找回周静平这件事情上张雪曼也出了不少力,这便使得张雪曼和周家的关系便又更近了一些,原本就挺喜欢她的王思雨对她的好感更高,在知晓了张雪曼今天休息,并且要去供销社购买年货的时候,王思雨便将周贺安贡献了出来,让他陪着张雪曼一起。

其实周贺安和张雪曼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对去采购东西这种事情实在不感兴趣,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张雪曼对去供销大厦买东西兴趣这么大,一大早就跑到他家里面去候着,若不是因为供销大厦十点才正式开门,去了早也没有什么用处,她怕是早早就拉着他一起去等着了。

昨夜刚下过雪,外面天冷的很,周贺安不愿意出来,一直在家里面磨蹭着,直到王思雨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张雪曼出来了。

听到张雪曼所说的话之后,周贺安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是你的,去迟了早了都一样,没什么分别,要是没缘分,就算是去的再早,也买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看到周贺安这副样子,张雪曼心里面有些不太高兴,只是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个x_ing子,真要是跟他生气,她还不够气的。

张雪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正想转换话题,却发现周贺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张雪曼还在正常行走,周贺安这么一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来开了,她微微一愣,扭头朝着周贺安看了过去。

她看见周贺安的手c-h-a在羽绒服里面,此时正朝着马路对面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看到他这个样子,张雪曼皱了皱眉头,顺着周贺安目光注视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马路对面是个穿着大红色长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她头上带着大帽子,厚厚的围巾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虽然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可是张雪曼总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似的。

就在张雪曼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女孩的时候,周贺安突然动了,他迈开两条长腿,大步朝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难道周贺安也认识那个女孩子?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张雪曼的双脚像是生根了似的,扎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周贺安走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然后笑着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看着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周贺安,张雪曼心里面有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她认识周贺安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周贺安,对面的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路?

——

李娇娇正埋头赶路,结果斜刺里却冒出来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也亏得她的反应足够快,否则的话她怕是就这么一头撞到了对方身上去了。

“李娇娇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后,李娇娇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后,李娇娇瞬间愣住了。

周贺安怎么会在这里?

李娇娇对周贺安没什么好感,只是现在对方什么都还没有做,她也不好对着他冷鼻子冷眼的。

“周同志,我来县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还请你让开一下。”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露出对他的恶感来,只是面对着周贺安这个男人,李娇娇根本无法用平常的态度对待,她神情冷漠地看着对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硬邦邦的,态度显得冰冷而又生疏。。

周贺安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让开,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头将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这条路是通往县医院的,你这是要到县医院去?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你家里人住院了?”

周贺安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说话的时候也是温声细语的,他话语之中适当地露出了些关心之意,就连脸上也陪着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担忧之色。

他的态度很好,可是李娇娇不喜欢的偏偏就是他这样子的态度。

周贺安的所作所为都像是有什么目的x_ing似的,这便显得他做出的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刻意了,李娇娇很难对这样子的周贺安生出什么好感来。

“我去看一个朋友,周同志,时间不早了,下午我还得赶回家去,所以……”你能不能让开让我走?

李娇娇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她觉得周贺安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然而周贺安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似的,继续问道:“朋友?哪个朋友?是林静吗?”

当听到林静这个名字从周贺安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李娇娇的脸色冷了下去。

“周同志,林静并不是我的朋友,我想这一点儿你应该清楚,毕竟她设计我,又抢了我的工作,这些李主任可以证明,我想我还没有大肚到可以跟一个心心念念要害我的人成为朋友。”

“哦,不是林静,那会是谁?”

周贺安并不在意李娇娇的态度,他开口说了一句,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李娇娇的裤腿上面。

虽然李娇娇特意穿了双高帮棉鞋,不过路上的雪太厚了,她的半截裤腿上都沾满了雪,进城了后她将那些雪抖落了一些,不过裤腿上到底是沾了不少雪水。

周贺安的目光扫过李娇娇那s-hi了不少的裤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你救了我弟弟,是我们家的恩人,我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并没有过界,你无需这么防备我。”

他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李娇娇若是在顾左右言它,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李娇娇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比先前更加冰冷了:“周同志,我并没有防备你,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没有必要跟你说我的朋友是谁,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请你让开,我要走了。”

说着,李娇娇便准备绕开周贺安继续前行。

她并不想要跟这人扯上任何关系。

李娇娇就这么绕过周贺安走了过去,继续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前进。

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李娇娇都没有再给过周贺安一个眼神,在刚刚跟他说完那番话后,她的注意力就已经从他身上给移开了,没有留给他分毫。

周贺安能感觉的出来,李娇娇这么做并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虽然李娇娇隐藏的很好,可是周贺安还是清楚地察觉到了李娇娇对他恶感。

她并不喜欢他,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

这对周贺安来说还是个挺新鲜的体验,他长到这么大,那些认识他的年轻姑娘们,在对待他的时候,多少都有些好感,那些好感或是是因为他的容貌产生,又或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所产生,不管是因为那一点儿,那些女孩子总是想要在他面前露出最好的一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李娇娇是唯一一个不喜欢他,还对他抱有恶感的年轻女孩。

周贺安心里面的好奇心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他迫切地想知道,李娇娇对他的恶感到底从何而来,因为算上这一次,两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见过两次罢了,她的恶感来的实在奇怪。

这么想着,周贺安脚步一转,跟在了李娇娇的身后。

“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我送你一程。”

李娇娇没想到周贺安居然还会跟上来,她的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变得越发冷了下来。

“不必了,我认识路。”

说完之后,李娇娇又加快了脚步,闷着头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去了。

她对周贺安的排斥已经毫不掩饰了,依照正常来说,这人不应该在继续跟着她了……

然而很多事情的发展都是人无法预料的,周贺安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李娇娇的排斥一般,就这么与李娇娇一路并肩而行。

旁边跟了个周贺安,李娇娇只觉得满心烦躁,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的。

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李娇娇思考着自己该用什么办法甩脱周贺安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贺安,贺安你要去哪儿,那边可不是去供销大厦的路。”

伴随着这呼喊声,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原本走在李娇娇身边的周贺安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继续前行,李娇娇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与周贺安一起转过身去。

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周贺安拉着李娇娇的胳膊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却挂起了浅浅的笑容来。

“贺安,这位女同志是谁?你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周贺安神情淡淡地说道:“这位是李娇娇,救了静平的那个姑娘。”

“李娇娇?”

张雪曼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脸上面。

此时李娇娇也认出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正是她那天去公安局的时候遇到的女公安,她记得对方好像是叫张雪曼来着。

李娇娇这么想着,便将遮住了半张脸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来。

“公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李娇娇笑着跟张雪曼打了声招呼,对待张雪曼的态度可比对待周贺安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周贺安的眼神闪了闪,不过并未说些什么。

而张雪曼看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面容后,瞬间将她与几天之前见到的那人挂上了号,没想到周贺安扔下她来追的人居然是李娇娇。

张雪曼看着周贺安拉着李娇娇胳膊的手,心中警铃大作。

周贺安他……该不会是她所想之中的那样吧?

“是你啊,很高兴又见到你,不知道你今天来县城是做什么的?”

张雪曼笑着问了一句,对待李娇娇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相熟的朋友——天知道她们今天不过才见了第二面罢了。

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我有个朋友住院了,我来县医院看看他,你呢?”

张雪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看了周贺安一眼,笑眯眯地说道:“王阿姨让贺安陪我去供销大厦买些东西,如果不是遇见你的话,我们现在估计也快到地方了。”

张雪曼话中有话

,不过她的态度坦坦荡荡的,倒是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感来。

“是这样啊,那你们去,我先走了。”

李娇娇说着,用力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周贺安的手中扯了出来,她跟张雪曼说了声再见,又朝着周贺安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

好在这一次周贺安并没有追上来。

李娇娇松了一口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的。

看着目光似乎都黏在李娇娇身上的周贺安,站在一旁的张雪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周贺安之间的距离,这才开口说道:“周贺安,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追上去,我一个人供销大厦买东西就成了。”

她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周贺安对李娇娇的不同,这让张雪曼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她却对吸引了周贺安注意力的李娇娇并没有太多恶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长成李娇娇那种模样的,想要不吸引男人的目光都难。

而周贺安,不过是被她吸引住的人之一罢了。

不过张雪曼知道李娇娇是个乡下姑娘,就算是再出色,也是有限的,她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周贺安是个很理智的人,双方条件差异太大,就算周贺安有什么心思,最终这份心思也不会落到实处的。

一切就如同张雪曼所预料的那样子,周贺安很快便将放在李娇娇目光给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雪曼,开口说道:“没什么好追的,我就是来问些话而已,你不是要去供销大厦买东西吗?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张雪曼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亮了起来,她抿唇笑了笑,迈步走到了周贺安的身边,与他一起并肩而行。

“贺安,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没有。”

“贺安,大年初二是王阿姨的生日,我准备给阿姨选一件礼物,你帮我长长眼可好。”

“嗯。”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个小c-h-a曲一样,二人谁都没有在提那件事情,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供销大厦的方向走去,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

甩开了周贺安后,李娇娇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县医院的,等到了地头后,她又因为跑得太急,肺管子就像是被刀割似的,疼得十分厉害,李娇娇扶着县医院门口的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喘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恢复了一些,李娇娇扶着树站稳了身体,回头看了一眼,见周贺安没有跟上来后,她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个周贺安不是该跟林静搅和在一起的吗?跟她在这里闲扯这些东西做什么?李娇娇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思考起周贺安做这些事情的动机。

上辈子周贺安是林静的丈夫,夫妻二人关系极好,虽然后来周贺安的生意越做越大,成天天南地北地跑,可是他却一直都洁身自好,从来都没有传过任何绯闻,他膝下一子一女都是林静生育的,周贺安对自己的这两个孩子也是极好。

周贺安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却并不是什么好人。

林静跟周贺安在一起是在明年,她对他们家正式出手,也是在明年。

凭着林静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将他们家人害到那种地步并不容易,她身后必定有其他人的帮助,而这个其他人,有八成的概率是周贺安。

如果没有周贺安的话,林静估计跟断了左膀右臂没有任何区别。

李娇娇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翻涌的那些情绪已经被她压了下去,她会阻止林静攀上周贺安,不过她并不会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而把她自己搭上去。

她跟周贺安并不是一路人,就算没有周贺安跟林静之间的那些破事儿,她也不会跟周贺安在一起。

李娇娇想起刚刚跟周贺安在一起的那个叫张雪曼的女公安,看她跟周贺安的关系似乎非常不错,而且听她话中的意思,周贺安的父母对她也是十分满意,李娇娇觉得,只要自己能拖住林静,不让她勾走周贺安,那周贺安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跟那个叫张雪曼的女公安在一起。

“同志,同志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娇娇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扶着树在县医院门口站了很长时间,门卫室的保安是个好心肠的大爷,见李娇娇一直没有动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便上前来询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将李娇娇从自己的思绪拉了出来,她愣了愣,抬头看向了来人。

上了年纪的保安神情关切地看着李娇娇,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李娇娇摇了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大爷,谢谢你,我没事儿,我这就进去。”

李娇娇谢过对方的好意,大步走进了县医院之中。

保安看着李娇娇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迈步回到了保安室里面去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李娇娇已经询问过了李天赐,她知道张鹏飞住在哪间病房,进了医院大楼后,便顺着楼梯爬到了三楼。

当她到了三楼从楼梯间里面出来的时候,险些撞到了一个人,李娇娇往旁边让了一步,下意识地开口道歉:“对不……”

然而当她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李娇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最后的那个起字自然也没有说出来。

站在李娇娇对面的人是林静,她现在的模样略微有些凄惨了些,原本一直柔顺着披散在背后的黑色头发,现在就像是稻Cao一样,被她胡乱地用皮筋扎了起来,林静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这便显得她额头上那之色的淤青越发明显了起来。

透过她敞开的领口,李娇娇看到她的颈部有几个深深的手指印子,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用手掐了她的脖子似的。

昨儿还好好的,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就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林静身上的这些痕迹让李娇娇的心中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即便林静表现出来的模样在可怜,李娇娇心中也不会产生一丁点儿的同情之意。

在她看来,林静每天不是在害人,就是走在害人的路上,她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在憋着坏招想害人。

如同李娇娇发现了林静一样,林静也发现了对面的人是谁。

当看到她的模样时,林静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娇娇,我到底跟你有多大的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看我现在这么凄惨,你是不是满意了?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今天我锁遭受的一切,早晚有天我会原原本本地还到你身上去,你给我等着!”

扔下这句话后,林静不等李娇娇有任何反应,扭头便进了楼梯间,很快咚咚咚的下楼声便响了起来。

李娇娇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这个林静莫不是疯了不成?从前她在李娇娇面前都是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来,不管是做了在恶心的事情,她始终都是一副被人陷害的模样。

林静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借刀杀人了,今天她的所作所为可不太符合她的x_ing格。

李娇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总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李娇娇也没有想出什么问题来,到最后她干脆也不在继续想下去了,大步朝着张鹏飞病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病房门外后,李娇娇刚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病房里面传出了张鹏伟的声音来。

“二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是那怎么可能?医生不是说小弟今儿才能醒过来吗?”

他的话音落下后,张鹏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话是这样子说不错,可如果不是鹏飞自己起来的话,谁能解释他倒在厕所地上的事情?总不能是医生或者是其他病人把他给抬到厕所去扔下的吧?”

张鹏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谁知道呢,看来在小弟醒过来之前,咱们不能在全都离开了,不管小弟是怎么出现在厕所那儿的,总归有个人看着,也少出一些事情,你说是不是?”

“大哥你说的对,不过这事儿咱们是不是跟爹妈说一声?”

“说啥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在告诉别人了,爹娘知道了能做啥子?还不是跟着白担心?咱们知道就成了。”

“哦,那成。”第93章

病房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李娇娇把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中,他们两个说的那些话在李娇娇的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儿了,李娇娇的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虽然他们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的,可是李娇娇却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是住个院而已,总不会还有别的事情吧?她不知道前因后果,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便索x_ing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就在李娇娇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唉,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这是我儿子的病房,我……”

听到这声音后,李娇娇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去,紧接着便转身看了过去。

“张叔张婶,我是娇娇。”

李娇娇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夫妻,将面上的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脸来,然后笑着开口打了声招呼。

当看到李娇娇的脸后,对面的张翠凤和张仲树二人瞬间愣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翠凤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对面站着的人就是李娇娇,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张翠凤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娇娇,你怎么来了?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雪,路上可不好走,你怎么跑来了?这多危险。”

站在另一旁的张仲树也跟着说道:“是啊娇娇,你说你特意跑来一趟做什么?你是不是担心鹏鹏的身体情况?昨儿我不是让天赐回去跟你说,让你不要担心的吗?鹏鹏没事儿的,医生说就是皮外伤,住两天医院就好了,你说你还跑来做什么?雪天路滑,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咋办?”

张仲树和张翠凤显然没有想到李娇娇会来,二人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李娇娇的关心。

听到他们二人关心的话语,李娇娇笑了起来,接着便轻声开口说道:“张叔张婶,你们甭担心,县城我来过无数次了,这路我熟悉的很,没事儿的,就只是地上有雪罢了,没什么不好走的,我爹是跟我说了阿飞没事儿,可我这不是放心不下阿飞,想要亲自来看看,不亲眼瞧着他没事儿,我怎么都无法放下心来。”

听到她所说的这些话后,张家夫妻二人看着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们是真没有想到李娇娇会跑到医院来,这么恶劣的天气,她特意走那么远的路过来看鹏鹏,这份心思他们怎么能不感动?

“哎呀,你看我们,怎么能拉着你在外面说?外面天冷,咱们赶紧进病房吧。”

说着,张翠凤便拉着李娇娇的手,推门进入了病房之中。

“老大老二,你们看是谁来了?”

一进病房的门,张翠凤便扬声喊了一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当看到跟张翠凤一起进来的李娇娇时,张鹏伟和张鹏光二人都呆住了。

李娇娇怎么来了?

“张大哥,张二哥。”

李娇娇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这兄弟二人方才反应过来,急忙跟李娇娇打招呼。

“娇娇你来啦。”

“娇娇快来这边儿坐。”

知道她来是看张鹏飞的,兄弟二人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后,便让开了一条路,方便李娇娇走到病床前。

李娇娇朝着他们兄弟二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张鹏飞的病床前。

张鹏飞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他头上缠绕着几圈厚厚的绷带,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到他这病怏怏的样子,李娇娇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涌了出来。

自打重生回来后,李娇娇见到的张鹏飞一直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张鹏飞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欢快地喊着她的名字,围着她跑前跑后。

现在看到他这么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身上一点儿鲜活气儿都没有,李娇娇的心里面就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如果不是她的话,张鹏飞也不会躺在这里。

“对不起……”

李娇娇握住了张鹏飞放在床边儿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手很凉,与李娇娇温热的手心形成了鲜明了对比,李娇娇握紧了她的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的话,张鹏飞也不会躺在这里,是她没有保护好他,是她没有告诉他林静的可怕,是她没有让他对林静产生该有的戒备。

如果她早点告诉他要防备林静,远离林静的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李娇娇心中原本便充满了愧疚之意,现在看到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张鹏飞后,她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浓了,几乎填满了她整个内心,压得她喘不过气儿来。

张翠凤看到李娇娇这个样子,心里面也不大好受,她叹了一口气,大步走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娇娇,你能来看鹏鹏,我很高兴,不枉他那么看重你这个朋友。”

张翠凤说着,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娇娇,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鹏鹏这孩子运气不好,才碰上这样子的糟心事儿,不过想来是傻人有傻福,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

李娇娇吸了吸鼻子,在张翠凤的安抚下,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兄弟二人看着床边儿握着张鹏飞手的李娇娇,一种怪异的感觉浮现出来。

张鹏光悄悄地凑到张鹏伟身边,低声说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娇娇那姑娘对咱们小弟有些不太一样?”

张鹏伟愣了愣,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床边的李娇娇身上扫了过去,却没看出张鹏光说的那些事儿。

“二弟你说啥呢?我怎么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呢?娇娇关心小弟不是挺正常的事儿么?他们两个是朋友,她担心他不是也没啥,你的朋友要是受伤了,你能不担心吗?”

听着他这话后,张鹏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哥也实在是太迟钝了一些。

“娇娇可是个姑娘,那能一样吗?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觉得她可能对咱们小弟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

张鹏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抛开张鹏飞的智商不说,他的外貌x_ing格在整个生产队里面都是没得挑的,李娇娇能看上他也是正常的。

他这话可是把张鹏伟给说蒙了,张鹏伟的目光在李娇娇和张鹏飞身上绕了一圈,当看到李娇娇抓着张鹏飞手不放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家二弟说的话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

是了,要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哪里会在大雪封路的时候赶过来?见着人之后又哪里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其实仔细想想,从平日里的一些小事儿里面也能看得出来张鹏飞和李娇娇之间的关系不错。

上次张鹏飞被骗到娘娘山,回来的时候第一个去的就是李娇娇的家,还送了一只肥兔子给她。

后来他又跑出抓鱼,回来了之后特意去送给李娇娇。

这些都是大头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他隔三差五就要去李娇娇家一趟,有时候就干脆在她家吃饭了……

这些事儿平日里张鹏伟还真没有怎么在意,可是现在这么仔细一想,便发现了猫腻。

张鹏伟又看了李娇娇一眼,这才又将目光给挪回到了张鹏光身上来。

“我觉得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处对象。”

张鹏伟这话一出来,张鹏光差点儿没喷出来。

他大哥怎么这么敢想?刚刚不开窍的时候还混混沌沌的,现在弯一转过来,倒是把事情给想的这么远了。

他只是说李娇娇对他们家小弟有点儿意思,到了他这嘴里,两人连对象都处上了?

这也忒夸张了些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我看差不多。”

兄弟二人越说越兴奋,声音不免大了起来。

张仲树就站在他们的身边,眼见着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开口说道:“你们俩什么事儿都不知道,都没影子的事情在这儿瞎说什么呢?要是这些话传出去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这家里面张仲树还是挺有威严的,他这话一说出来,那兄弟二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继续吭声了。

见他们两个老实下来后,张仲树松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放到了床边儿的那两人身上去了。

其实张鹏飞对李娇娇的心思他们一直都知道,不过他们夫妻二人觉得李娇娇跟张鹏飞之间的可能x_ing并不大,所以一直都想着怎么让张鹏飞收心,甚至想着给他找个媳妇儿,彻底绝了他的心思。

他们夫妻都觉得李娇娇对张鹏飞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她对张鹏飞应该就像是姐姐照顾弟弟一样,没掺杂别的什么东西。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段时间张翠凤才一直将张鹏飞拘在家里面,不让他去找李娇娇,想用这种方法,慢慢隔开他们两个。

可是现在看到李娇娇不顾路途艰险地跑来看张鹏飞,见到人之后,又是这么一副样子,张仲树的想法便开始动摇了起来。

也许他们先前都想差了,其实李娇娇对张鹏飞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这么想着,张仲树的眼睛便跟着亮了起来。

若是李娇娇真的也对他们家鹏鹏有心,那他们夫妻两个就算是豁出去一切,也要让这两个孩子能在一起。

鹏飞这孩子不容易,命苦的很,他们这当爹娘的,怎么也要满足他的心愿。

张仲树这么想着,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定。

等会儿他还是让张翠凤在试探试探,确定好了李娇娇的口风后,他们在做打算。

在张翠凤的安抚下,李娇娇慢慢地也冷静下来,她将张鹏飞的手重新放进了被子里面,然后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张婶儿,刚刚是我失态了。”

张翠凤笑着摇了摇头,她轻轻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笑着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跟你婶子还说什么对不起?”

李娇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张翠凤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知道李娇娇不太自在,便岔开了话题,问起李娇娇过年的各种事宜准备好了没有。

李娇娇放松了下来,顺着张翠凤的话说了起来,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一会儿闲话后,时间便已经到了中午。

张翠凤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儿,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娇娇,现在已经到中午了,你早上走了那么远的路也累坏了也饿坏了吧,走,婶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为了照顾医生和住院的病人,医院这边设有食堂,里面的饭菜价格公道,菜的分量也足,重要的是师傅的手艺不错,饭菜的味道非常不错,他们昨晚和今早上都是在食堂吃的,那味道可比他们自家做的好多了。

张翠凤要带李娇娇去吃饭,大家都没有意见,不过在准备走的时候,张鹏伟却说自己要留在病房之中陪着张鹏飞。

听到他这么说,张翠凤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老大,你留在这儿做什么?鹏鹏的吊瓶已经挂完了,现在他还睡着呢,这儿也不需要人守着,我们去吃饭,吃完再上来,也花不了什么功夫,你没必要搁这儿待着。”

张鹏伟和张鹏光对视一眼,这才说道:“娘,医生都说了小弟今儿就能醒过来,不过他没说咱们小弟啥时候醒,万一咱们去吃饭的时候,小弟醒了,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要害怕了怎么办?”

张鹏光也点了点头,帮着张鹏伟说道:“娘,大哥说的有道理,小弟胆子小,醒了之后没人在跟前,他要是哭了咋办?还是让大哥待在这里的好,咱们几个下去吃就是了,大不了等会儿我吃快些,吃完了后就来换大哥下去吃,也耽误不了多大功夫的。”

他们两个找的理由都合情合理,很快便将张翠凤给说服了。

张翠凤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成吧,就照你们说的办。”

而李娇娇则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的说话声,她的眼神闪了闪,想起自己之前在病房外面听到的那些对话。

张鹏伟会留在这里,应该也是因为这事儿吧?

不过这说起来也是张家自家的事情,轮不到她来c-h-a手,李娇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张鹏伟留在病房里面守着张鹏飞,而李娇娇则和张仲树他们一起去楼下的食堂吃饭。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功夫,躺在床上的张鹏飞身体颤抖了起来,过了几秒钟后,他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留下来陪他的张鹏伟正靠着椅子上闭目养神,昨儿他在医院里面陪了一晚上,实在困得厉害,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功夫,他便陷入了梦乡之中,只是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之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紧跟着便张开了眼睛,张鹏伟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张鹏飞正睁着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看着他。

张鹏伟见状,不由得愣住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紧接着便蹭得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弟,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张鹏伟说着,便匆匆忙忙地朝着病房外面跑了过去。

小弟醒了,他得抓紧去吧医生给喊来了。

“大哥,你……”

张鹏飞刚开口喊了一声,还没有把话说完,张鹏伟已经蹿出了病房。

“医生,医生……”

听着病房外面传来的呼喊声,张鹏飞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人都走了之后,病房里面就只剩下张鹏飞一个人,整个病房变得十分安静。

张鹏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后脑勺的疼痛感一波波地传递过来,他却并没有在意那些,而是默默地将右手举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跟冰冷的左手相比较起来,右手的温度要高上许多,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只柔软的手握着自己时候的感觉。

张鹏飞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起来,他将手握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上。

看来,她也不是对他毫无感觉。

这样挺好的。

——

大约因为是医院开办的食堂的缘故,整个食堂收拾的特别干净,桌椅板凳也摆放的整整齐齐,那些桌椅虽然破旧,不过却擦得十分干净,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张翠凤让张仲树带着张伟光去占位置,自己则带着李娇娇去食堂窗口买饭。

医院的食堂并不大,拢共就只有两个窗口,内外用玻璃窗隔开,只留着一个不大的窗口供菜盘进出。

食堂并不提供点餐服务,每天卖的饭菜都是固定的,今天拢共有八个菜,七菜一汤,三荤四素。

荤菜是红烧猪肉,梅干菜炒肉和卤鸭腿。

素菜是炒白菜,炒萝卜,炒辣椒和炒粉丝,至于汤则是j-i蛋豆腐汤。

这些菜全都被放在大铁盆里面,铁盆下面放着煤炉,保证这些菜肴不会变凉了。

走到窗口的时候,一阵阵混合在一起的菜肴香味儿便从里面弥漫出来,那些味道糅合在一起,香气变得更加浓郁起来,香味儿霸道地蹿入人的鼻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早上出门的时候李娇娇并没有吃早饭,先前因为忙着赶路,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然而当嗅到这些食物的香味儿后,她的肚子便开始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李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见张翠凤子阿看着自己,她脸上的神情不免变得尴尬了起来。

“张婶子,那个,其实我……”

张翠凤也没有因此取笑她,只是笑着说道:“看来这里的饭菜味道确实好吃,只是闻到味道,就把你的馋虫给勾出来了,你放心,婶子一定会让你吃的心满意足的。”

李娇娇笑了笑,刚刚升起的那种尴尬之意倒是少了不少。

张翠凤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想了想又加了一份炒粉丝,见她还想只要,李娇娇急忙拦住了她。

“张婶子,这些应该够我们吃了,点多了也是浪费。”

现在食堂卖的分量足,盘子里面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三盘菜完全足够他们吃了。

“那哪儿成,你大老远跑来看鹏鹏,于情于理我们都要把你给招待好了,不成不成,还是要再点一份。”

张翠芳也是个实在人,李娇娇这么大老远的来看张鹏飞,她便想着多弄一些菜来招待她。

客人来了,菜只能多不能少,要是不够吃了,那可就招笑了。

然而李娇娇却觉得张翠凤太过客气了,虽然食堂的菜价格挺实惠的,可到底是花钱的,她就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要的东西太多反倒浪费了,再说她来就是来看张鹏飞的,也不是为了来吃东西的,不差那一口吃的。

“张婶子,真的不用了,要不然这样吧,先点这三盘,我们先吃着,要是等一会儿菜不够了,咱们再加菜,你看这样成吗?”

李娇娇提的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张翠凤点了点头说道:“那成吧,我们先吃,等不够了在来点。”

庄户人家过日子都得精细着点儿,钱都得要花在钢刃上,该花的得花,不该花的没必要硬撑棍。

话说到这里,张翠凤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娇娇,咱们可说好了,你可别光想着要给婶子省钱,故意饿着自己,咱们家的条件虽然没你家好,但是请你吃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张翠凤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婶子,这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敞开肚皮吃的,绝对不会让你的钱花不出去。”

听到李娇娇这么说,张翠凤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在人,小丫头就该有小丫头的样子,你年纪轻轻的,也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放开肚皮吃,婶子绝对管你饱。”

两人笑着说了一会儿,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确定好了要什么之后,里面的两个大婶很快便把菜盛好递给了她们。

张翠凤端了两盘菜,另外一盘菜则让李娇娇端着,两人一起朝着张仲树他们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张仲树见到张翠凤只点了三个菜,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就点这么点菜,娇娇大老远的跑来,你点三个菜像什么样子,赶紧去在要一个,至少还要有一个荤菜才成。”

张翠凤还没有说话,李娇娇便已经开口了,她笑着说道:“张叔,是我让婶子少点一些的,我们拢共就这点人,这些菜也够吃了,婶子说了,要是不够了咱们再加,反正这儿要点菜也方便,抬个腿就有了。”

桌子上摆放了三个盘子,每个盘里面的菜都盛得满满当当的,这些完全足够他们吃了。

张翠凤也解释了一句,说等会儿不够了再加,张仲树这才点了点头了,没有在说什么。

菜上来了,张翠凤又去买了一盆米饭

,搪瓷盆里面的米饭堆得高高的,这饭配这些菜,也足够他们吃的饱饱的了。

吃饭吃到半截的时候,李娇娇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看到林静正站在不远处的窗口那边儿买饭。

她要了一盘炒白菜,又要了两份米饭,然后便将拿在手里的那两个灰扑扑的铝制饭盒递了进去。

买饭的时候林静头一直低低地垂着,看起来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张翠凤扒着碗吃了一会儿,见李娇娇没了动静,她愣了愣,抬头看了过去,结果却发现李娇娇正瞅着卖饭窗口的位置发愣。

张翠凤下意识地顺着李娇娇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见卖饭窗口那儿站着的人时,张翠凤不由得撇了撇嘴巴。

吃个饭都能碰见她,还真是让人饭都吃不安稳。

见李娇娇一直盯着林静瞧,张翠凤误以为李娇娇是对林静心软了,她急忙开口说道:“娇娇,你别觉得她现在这样子可怜,她落到这种地步也是活该倒霉,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旁人。”

张鹏飞受伤的事情与林静脱不了关系,虽然张翠凤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是并不妨碍她对林静产生恶感,说起林静的时候,话语流露出来的语气也十分不善。

张翠凤觉得林静落到什么样子的下场都是活该倒霉,再怎么说她都好好在这儿站着,能蹦能跳,啥都不影响,可怜她家鹏鹏还在病床上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其实林青山也在张鹏飞那个楼层住着,林青山的病房跟张鹏飞所住的病房相隔并不远,因此他们那边儿发生了什么时候,他们都能知道。

林青山昨天来了医院后就大闹了一通,腿上的石膏打上了后,折腾的越来越狠了,他们隔着几间病房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

张翠凤去听了一耳朵,结果却听到了不少东西。

林青山说他之所以从坡坎上滚下去都是林静害的,是她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才撞上张鹏飞,导致了他们两个一起滚了下去。

林青山朝着林静破口大骂,可是林静却哭着不肯承认,只说自己是不小心,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过林青山哪里能听得进林静说的话?一直都在不停地大吼大叫,如果不是医生警告他几次,他能搅和的整个一楼层的病人都睡不着觉。

听到林青山的话后,张翠凤原本想跑去质问林静的,结果却被张仲树给拦了下来。

张仲树说现在他们在医院,这么多人看着呢,林静一个小姑娘,还陪着一个断了腿的爹,她整个人都处在弱势上面,就算他们在有理儿,现在这种时候去找林静,都落不着一个好。

还是等张鹏飞醒过来,他们回了生产队,再去找林家要个说法。

张翠凤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忍了下来,只等着回了家之后在发难。

不过她对林静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见李娇娇像是可怜她,便劝说了李娇娇两句。

听到张翠凤的话后,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婶子,我就随便看看,没想做什么的。”

这一桌子上的人对林静都没有什么好感,李娇娇跟张翠凤两个简单聊了两句后,便将话题岔到了其他的事儿上。

林静这人还真不值当他们费什么心力。

那边儿的林静很快便将饭菜打好了,她拿着饭盒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便看见了跟张家人坐在一块吃饭的李娇娇。

林静的心情本来就极为恶劣,当看到被张家人热情包围着的李娇娇时,林静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凭什么自己现在凄凄惨惨,李娇娇还能被人众星捧月?她到底哪里比自己强,凭什么一直压在她的头上?她有什么资格?

最近林静诸事不顺,对李娇娇的憎恨便越来越深,当她对上李娇娇的时候,愤怒经常会吞没她的理智,让她做出许多不理智的行为来。

林静拎着饭盒走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她y-in沉着一张脸看着李娇娇,眼神之中的怨毒之意几乎化为实质流淌而出。

李娇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林静居然还会过来,她抬起头来,目光与林静的对上,与她那几乎要杀人的模样不同,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看着林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似的。

林静原本便没有多少理智在了,被李娇娇的眼神这么一激,她整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李娇娇,你什么意思?你在生产队欺负我还不够,居然还追到县城来欺负我,你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听到她充满愤怒的指责,李娇娇只觉得十分好笑。

看来是最近遭受的打击太多,林静已经失了该有的分寸,换做平常,她绝对不会说这么没脑子的话的。

李娇娇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她没涨起来,依旧是用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林静。

“林静,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我做了什么,你最好明白地说出来,张叔张婶和张大哥都在这儿坐着,他们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觉得我看你一眼都算欺负你的话,那好吧,我是真欺负你了。”

林静气得双眼发红,还想在说些什么,然而此时她却突然发现张家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林静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现在不是跟李娇娇撕破脸的时候,李娇娇的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而她就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何真招惹出什么事情的话,她根本收不了场。

林静咬了咬牙,不想继续跟李娇娇说下去,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冷哼了一声后便准备离开。

现在的林静就像是一只臭虫似的,虽然带来不了什么太大的麻烦,可是把人膈应的不轻,原本的好心情全都被她搅和了。

李娇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林静的目光一寸寸愣了下去,她觉得面对这林静的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忍让,她退一步,林静就能进十步,除非将人逼到绝路,否则的话林静根本不会罢手,她的忍让只会让林静越发得寸进尺。

就好比现在,李娇娇什么时候都没有做,林静却跑到她的面前来找麻烦,恶心了她一顿后,林静这个罪魁祸首反倒一甩胳膊就要离开,李娇娇觉得自己必须要让林静清楚一件事情,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着她随意算计的李娇娇了。

在林静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李娇娇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看了一眼林静,淡淡地开口说道:“林静,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跑到我跟前来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若不解释清楚的话,今儿就不许离开这里。”

然而当李娇娇摆出强硬的态度时,林静便下意识地装出了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来,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被吓坏了似的,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静,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一清二楚,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样子,这没有任何意义,还是你觉得这里有人能为你出头?”

李娇娇说着便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静,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之意。第94章

李娇娇的站起来之后,张家的人也随之站了起来,三人有意无意地全都站在李娇娇的身后,看那样子,分明是要将李娇娇维护到底了。

看到这一幕后,林静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睁大眼睛看着李娇娇,眼眶之中氤氲着泪光,看着就仿佛像受尽欺辱的小可怜似的。

往常只要林静跟人闹了矛盾,便会摆出这副样子来,明明是她欺负了人,可她最后却总能将罪名倒扣在其他人的身上。

这是她惯常用的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他也经常用在李娇娇的身上,几乎百试百灵。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她若是先露出可怜相,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去怪罪那个强势的人。

不过这一次林静却失算了,她忘记了现在他们不是在生产队,县城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任何人会为了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出头。

林静可怜相挂了半天,却并没有人搭理她,林静的脸慢慢地涨红了,感觉自己有些拉不下脸来。

张翠凤也见不惯林静这样子,见她还挂着那副可怜相,张翠凤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上下扫了林静一番,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成了,你在这儿摆着一副哭丧脸做什么?搞得跟谁欺负了你一样,先前叫嚣着别人害薄你的是谁?你以为拉出一副可怜相,大家就忘了你做的事儿了?你怕不是把人都当成傻子耍。”

张翠凤的这话一说出来,林静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那副可怜相险些挂不住了。

张仲树和张鹏光两人也是一脸不耐地看着林静,只觉得这姑娘实在太会作妖了,他们还真没有见过这样事儿的女人。

被张翠凤怼过之后,林静又想哭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之中打着转,那副模样就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然而现在看她表演的人就只有李娇娇他们几个,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引不起他们的联系来,众人神情冷漠地看着林静,饶是她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林静是个聪明的,她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作态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在李娇娇和张家人面前,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林静便干脆抹了抹眼睛,收起了那副可怜相,她狠狠地瞪着李娇娇,咬牙切齿地问道:“李娇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欺负我欺负上瘾了不成?”

收起那副可怜相的林静倒是比先前看着顺眼了一些,李娇娇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一些讥讽之意。

“好像一直都是你在欺负人,我说你什么了?你一直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感情只能你欺负人,人家稍微反抗一下都是错?”

李娇娇居然就这么伶牙俐齿地怼了回来,林静死死地瞪着李娇娇,对她的憎恨已经达到了最顶点。

“李娇娇,你别跟我废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可不像你这么悠闲,我还有事情要做,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我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

李娇娇看着气得脸都要变形的林静,嘴角向上勾了勾,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我要你为你刚才做的事情向我道歉。”

然而林静听到李娇娇的要求后,脸色瞬间变了,她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向你道歉的。”

李娇娇上前一步,逼近到了林静跟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静,声音异常冷漠“林静,你觉得现在的你有拒绝的资格吗?我现在只是提供你一个离开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也可以,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就是了。”

林静气的整张脸都快变形了,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装模作样,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在李娇娇面前矮上一头,向她道歉,岂不是承认自己比不过李娇娇?

林静的脸忽青忽白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张家的人一直站在李娇娇的身后替她撑腰,帮着她壮声势。

他们是看出来了,李娇娇跟林静恐怕极为不对付,正好他们也跟林静有仇,现在李娇娇收拾林静,他们便给李娇娇撑腰,帮着她一起打压林静,就算这事儿被人知道了,顶多也就是两个小姑娘之间的较量,跟他们可没关系。

毕竟他们也没出手不是?只是站着可不算欺负人。

李娇娇低头看着都快要把自己嘴唇咬烂的林静,内心充满了愉悦的情绪。

倒不是李娇娇心眼坏儿故意欺负人,只是看着自己的仇人气得要死,却拿她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在李娇娇的注视下,林静的脸涨得通通红,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瞪着李娇娇,她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气,恨不能冲上去将李娇娇的血肉啃食干净。

她凭什么这么欺负她?凭什么!

林静本就是心胸狭窄的人,李娇娇更是她前世今生两辈子的仇人,上辈子她不如李娇娇也就罢了,凭什么这辈子她也比不上她?

越想她就越生气,各种负面情绪充斥在她的心中,林静气得快要晕厥过去了,险些没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李娇娇撕打起来。

只是那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林静,她并不能这么做,李娇娇闲着没屁事儿,有时间在这里跟她耗下去,可是她却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待,林青山那边还在等着她带饭回去吃,若她回去的迟了,林青山还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林静死死地瞪着李娇娇,整张脸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如果不认错的话,李娇娇绝对不可能放过她,她死死地瞪着李娇娇,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显然已经恨到了极致,只是到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的目光落在林静的身上,见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着,李娇娇开口说道:“你再说一遍,刚刚那话我没听清楚。”

林静猛地抬起头来,当看到李娇娇脸上那嘲弄的笑容时,她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对不起!”

这一次林静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尖利的叫声在整个食堂内回荡着,有不少在食堂吃饭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里面拿着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大家伙儿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是个大姑娘,那些人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转过头捡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这年头谁愿意管不认识人的闲事儿?

有道是物极必反,今儿已经收拾够了林静,李娇娇便没有在继续折腾下去,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下次说话前记得想清楚,甭胡编乱造,否则的话,只说一句对不起可不管劲儿。”

道了歉还要被李娇娇这么说教,林静的脸涨得通红,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捂着脸朝着食堂外面跑去。

她今天的人可是丢大了。

然而在林静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门外正好走进来两个人,林静一时刹车不及,直接撞进了为首那个人的怀里面。

林静的鼻子狠狠地磕到了对方的胸膛上面,疼痛感瞬间袭来,她鼻子一酸,眼泪便簌簌的流了下来。

被林静撞到的那人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扶了起来,但看到林静的脸时,那人的放在林静肩膀上的手像是触电一般地撒开了,紧接着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此时林静的鼻子疼的要命,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动作,哭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缓过劲儿来,然后便抬起头看了过去,想要看看这个撞到自己的人是谁。

面前站着的男人身形颀长,长相异常英俊,林静眼中蓄满了泪水,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他是谁。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周贺安。

林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周贺安的脸。

他们真的很有缘分,在自己最狼狈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撞到了周贺安的怀里面去,看来老天爷也看不惯李娇娇这么欺辱她,专门派了周贺安来解救她。

想到这里,先前所受的那些委屈从心底深处翻腾而起,林静的眼睛一酸,泪水便汹涌而出。

她哭得伤心极了,身体如同暴风雨之中的花朵一样轻轻颤抖着,那副样子就享福承受了无尽的委屈似的。

然而周贺安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脑门上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起来。

这女人想做什么?是她自己撞到她怀里面去的,他还没有找她的麻烦,她倒是先哭起来了。

她以后什么好哭的?

“你做什么?”

林静没说话,只是却哭得越发伤心了起来。

原本跟在周贺安身后的张雪曼此时也来到了周贺安的身边,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在了眼中,当看到林静瞅了周贺安一眼后,就哭成这个样子,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见周贺安没有安抚人的意思,张雪曼上前一步,站在了林静的跟前。

“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里是医院,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送你去看医生。”

然而无论张雪曼说什么,林静都想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仰头看着周贺安,默默地在那儿掉眼泪。

不得不说的是,在哭这一方面林静确实很有天赋,同样都是哭,她硬是能让自己哭出一种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的感觉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如果是换了其他一个男人,恐怕早已经忍不住上去安抚她了。

然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周贺安,见过了太多女人的他哪里会被林静这小儿科的手段诱惑?他不过是扫了林静一眼,很快便将目光移开了,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注意力。

张雪曼倒是问了她两句,只是林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贺安身上,根本不搭理她,张雪曼便也没有再去询问她,而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周贺安的身边。

见林静还在盯着周贺安瞧,张雪曼勾了勾嘴角,扯了扯周贺安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来。

“贺安,你不是说要吃县医院食堂的红烧肉吗?我们赶快过去买吧,要不然等会儿去迟了,买不到可就亏心了。”

周贺安点了点头,他跟张雪曼绕过仍旧在那儿哭个不停的林静,大步朝着卖饭窗口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周贺安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扭头朝着那边儿看了过去。

确定坐在那里的人就是李娇娇后,周贺安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紧接着脚步一转,大步朝着那一桌走了过去。

刚刚让林静吃了那么大的一个瘪,李娇娇和张家人都挺高兴的,她跑走了之后,大家伙儿便重新坐下来吃饭。

哪知道吃了没两口后,旁边突然来了个人站在了桌子边儿上,张家的人觉得有些不对,便一起抬头看了过去。

站在他们桌边的人模样长得挺周正,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难得见着的好料子,他脸上带着笑,目光盯着的方向却是李娇娇所在的地方。

张家的人心里面咯噔一下,觉得这人是被李娇娇的好样貌吸引过来的,张家的人急忙站了起来,护在了李娇娇的跟前。

不过说起来这年轻人看着挺眼熟的,像是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

张家的人盯着周贺安瞧了一会儿,也没认出他是谁来。

然而周贺安也没有跟张家人说什么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笑着打了声招呼:“李娇娇同志,还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李娇娇端着碗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将碗筷放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周贺安。

其实在他过来的时候,李娇娇已经发现了他,只是她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想让周贺安赶紧离开。

不过可惜的是,周贺安这人简直就是y-in婚不善,她不想跟他有接触的态度都如此明显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过来跟她打招呼。

听到周贺安的话后,张翠凤愣了愣,她看了周贺安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的李娇娇,心中生出了一丝危机感来。

这人认识李娇娇,他该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

想到这里,张翠凤越发紧张了起来,恨不能整个人都挡在李娇娇面前,将她遮的严严实实,让人再也瞧不见她的脸。

张翠凤的身体蠢蠢欲动,不过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笑着开口问道:“娇娇,你认识他吗?”

周贺安面带微笑地看着李娇娇,等待着她的回答。

李娇娇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面极为腻味,她其实挺想说自己不认识他的,可是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她可以任x_ing的时候。

李娇娇点了点头,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否认不了,那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做个介绍。

“你好,周贺安同志。”

李娇娇朝着周贺安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了张翠凤,笑着开口说道:“婶子,这位同志你也认识的,他是周贺安,我跟阿飞救的那个孩子是他弟弟,那天他跟他家里人一起去生产队来着。”

李娇娇这么一提醒,张翠凤便想起来他是谁了,她就说自己先前怎么觉得他眼熟,原来曾经见过啊。

知道周贺安是谁了后,张家人看他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叫周贺安是吧?你来这儿是吃饭的吗?来来来,正好我们这桌还有位置,来我们这里坐,大家一起吃饭也热闹些。”

张翠凤热情地招呼着周贺安,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

周贺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张翠凤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了。

他其实是有些瞧不起乡下人的,张翠凤的粗鄙姿态让他心中更加厌恶,只是自身所受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来什么过格的事情来。

张仲树和张鹏光也招呼着周贺安坐下来吃一口,他们的态度极热情诚恳,张翠凤更是拉着他就往凳子上按。

周贺安看着桌子上那三盘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的菜,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就在此时,张雪曼从旁边赶了过来,她跟周贺安从小一起长大,对周贺安的脾气x_ing格了如指掌,看到周贺安现在这模样,便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张雪曼担心周贺安出丑,便开口说道:“贺安,这些人是谁,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她说着,目光从桌上的几人身上扫过,当看到对面站着的李娇娇时,张雪曼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了。

难怪周贺安会突然跑过来,原来是因为她。

张雪曼心里面有些泛酸,难怪先前他们逛完供销大厦后,周贺安要带着她跑到相反的方向的医院食堂来吃饭,他说自己喜欢吃医院食堂的红烧肉,让她陪着他一起,张雪曼没多想,便顺着他的意思来。

谁能想到他之所以要来,完全是想要来找李娇娇的。

这么一瞬间,张雪曼心中翻涌着各种情绪,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分毫,仍旧是那么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张雪曼的到来倒是缓解了周贺安尴尬,他笑了笑,顺势将自己的手从张翠凤的手中抽了出来。

“你们好,我是周贺安,我正好也来这边吃饭,便过来打声招呼。”

周贺安的伪装技能不错,有着出色容貌的加持,在加上他说话的时候彬彬有礼,极为客气,便让张家的人对他生出了一些好感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后面过来的张雪曼,她看起来跟周贺安之间的关系不错,不像是普通朋友,张家人刚刚升起来的防备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周贺安简单地跟张家的人聊了两句之后,便极为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上。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县医院里?是家里有人住院了吗?”

张翠凤不疑有他,便将张鹏飞受伤住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好,她不知道这个周贺安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只是他的这番做法让李娇娇极不舒服,她总觉得周贺安在筹谋着些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让李娇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

“是这样啊。”

周贺安说着,目光从李娇娇的脸上扫了过去,见她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周贺安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

“说起来张鹏飞也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我不知道他住院的事情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正好我也去瞧瞧,看看他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站在周贺安身边的张雪曼抿了抿嘴角,不过也没有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她说些什么。

听到周贺安说要去看张鹏飞,张家的人赶忙拒绝了周贺安,他们都觉得张鹏飞只是小伤,并不妨事儿的,没必要让周贺安特意去看一趟。

不过周贺安的态度却很坚定。

见他如此,张家人便只能答应了下来,他们继续邀请周贺安坐下来吃饭,结果却被周贺安拒绝了,他以自己还有朋友在,不方便跟他们坐在一起为由,另外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他们所选的桌子跟张家人的有一段距离,声音小一点儿的话,也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周贺安离开后,张家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众人重新坐下来,继续吃了起来。

站在食堂门口的林静目睹了这一切,整张脸都已经扭曲成了可怕的样子来。

凭什么?她求之不得的,最后都会被周贺安得到?凭什么周贺安视她如无物,却乐颠颠地往李娇娇的跟前凑?

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而来,林静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仅存不多的理智让她冷静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转身离开了食堂。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这一切都报复回去的。

李娇娇你别得意!

——

病房之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仔仔细细地替张鹏飞检查了一番,最终确定他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现在病人已经清醒过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在挂两天水,等拆了线后,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说着,医生又交代了些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病房。

将医生送出去后,张鹏伟重新回到了病床前,开着靠坐在病床上的张鹏飞,张鹏伟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虽然昨天医生一直说张鹏飞没事儿,今天就会清醒过来,可是张鹏伟看着弟弟头上裹着纱布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面一直七上八下的,可因为害怕家里人担心,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太多。

好在现在他行了过来,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小弟,你头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你不舒服就跟大哥说,大哥找医生来给你看。”

张鹏伟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的话,可是张鹏飞却一直都没有开口,慢慢的张鹏伟也察觉到有些不太对,他愣了愣,慢慢地闭上了嘴。

失去了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后,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张鹏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鹏飞一番,眼中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来。

难道这一跤直接把张鹏飞给摔得更傻了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张鹏伟哪里还坐得住,立马便想冲出去把医生给拉回来在给张鹏飞好好检查一番。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离开,坐在床上的张鹏飞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大哥,辛苦你了,我受伤的事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听到张鹏飞开口说的话之后,张鹏伟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现在他说话的样子和平日里有些区别,他心中觉得怪异,可是却不知道那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小弟,你头还疼不疼了?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跟大哥说,大哥下去给你买。”

张鹏飞坐在床上,看着满脸关切之意的张鹏伟,不由得笑了起来,跟从前混混沌沌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张鹏飞能清楚地感觉到张鹏伟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自己的哥哥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的痴傻,从少时起便一直都在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是个累赘。

他是个好哥哥。

张鹏伟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却发现张鹏飞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张鹏伟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说道:“小弟,你这是咋了?难不成是突然间不认识你哥了?还是说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说着,张鹏伟便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想要将那显然并不存在的脏东西给擦干净了。

眼看着张鹏伟都快要把自己的脸皮都要擦红了,张鹏飞终于开口了。

“大哥,你脸上没东西,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听到他的话之后,张鹏伟放下手来,他朝着张鹏飞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大哥,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怎么摔个脑袋还把你给摔矫情了不成?成了成了,既然你醒了,我还是去通知爹娘他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你。”

张鹏伟说着,麻溜地从在床边儿的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来。

“小弟,我去叫咱爹咱娘回来,你可别乱跑,知道不?”

张鹏飞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不会乱跑的。”

张鹏飞向来听话,张鹏伟也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门声砰地一声响起,坐在病床上的张鹏飞重新靠坐在了床头上,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张鹏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来。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手下那没有一丝褶皱的皮肤,心中的那些不真实感缓慢消退了。

是他刚刚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怎么感觉他大哥好像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变化……

不过,反正现在他有很长的时间,不着急,他们会慢慢发现的。

——

“爹,娘,我吃好了,我去换大哥来吃,你们慢慢吃。”

张鹏光三下五除二地地扒拉完了自己碗中的食物,跟自己爹娘他们招呼了一声后,起身便离开了这里。

李娇娇下意识地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然而见到她这样子,张翠凤急忙开口说道:“娇娇,你甭着急,马上老大还要下来吃呢,你慢慢吃,不着急的。”

李娇娇闻言,速度便跟着放慢了一些。

“贺安,你不是说喜欢吃医院食堂的红烧肉吗?你怎么不吃了?”

张雪曼笑眯眯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贺安,柔声细语地询问道。

周贺安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中的红烧肉,暗红色的肉汁很快便将米饭晕染成了红彤彤的颜色,他盯着碗中的米饭看了一眼,突然没了胃口,默默地将拿在手中的筷子放了下去。

“突然不太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周贺安如是开口说道。

张雪曼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默默地低下头来,看着那几乎没有动过的红烧肉,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掩饰。

周贺安来医院的目的已经明了了,他根本就不是想吃这里的红烧肉,跑到这里来也不过是为了见李娇娇罢了。

偏偏她还傻乎乎的,陪着他这么一起东奔西跑。

张雪曼承认自己对周贺安有好感,但是这份好感并不足以支撑着她在周贺安的漠视下依旧可以淡定地陪在他的身边,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温柔笑容随之消失不见,张雪曼面无表情地看着时不时将目光飘向李娇娇所在的周贺安,突然间开口问了一句。

“周贺安,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李娇娇的姑娘?”

这话一说出来,张雪曼陡然觉得自己心中轻松了许多,她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陡然间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周贺安,脸上再一次勾起了笑容来。

“你是喜欢她的吧?别急着否认,我好歹也认识你这么多年时间,这么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周贺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雪曼的眼神却慢慢地加深了。

张雪曼大大方方地与周贺安对视着,嘴角噙着的笑似乎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她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模样来,怎么今天跟吃错药了一样?周贺安的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耐着x_ing子解释了几句。

“雪曼,你误会了,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我注意她是有别的原因在。”

让张雪曼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你说你对她没有意思,那一个乡下姑娘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别说因为她救了静平,你就对她高看了几眼,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相信,先前你们送了那么多东西去,这份恩情已经还了,周叔叔也说你们以后不会有任何牵扯了,你现在这样,除了你对她有好感,没有其他的解释。”

张雪曼直接给周贺安下了定论,说完这番话后,她便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张家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周家,可也差不到哪儿去,她的模样,工作,家世样样都能拿得出手,也不是嫁不出去了,非得要缠住周贺安一个人。

既然他对她没意思,那她也不必继续缠着他了。

张雪曼走的极为干净利落,她以为周贺安会拦她,不过直到她走出了食堂大门,周贺安依旧没有出来,张雪曼自嘲一笑,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周贺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那几乎没动过的菜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食堂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目光在食堂里面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爹,娘,你们快来,小弟醒了!”

听到张鹏伟的话之后,正在吃饭的张翠凤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她猛地站了起来,抓着张鹏伟的胳膊问道:“你说什么?鹏鹏醒了?”

激动之下张翠凤手上的力气用的有点儿大,张鹏伟疼得龇牙咧嘴的,忍不住说道:“娘,你轻点儿,你掐的我疼,小弟醒了,刚刚还跟我说话来着!”

张翠凤闻言,立马便抓着张鹏伟的胳膊往食堂外面冲,走了两步后她似乎想起来什么,扭头朝着身后看了过去,见李娇娇和张仲树都跟上了,张翠凤也没有在说什么,一群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食堂。

现在最要紧的是鹏飞,其他的事儿都不重要。

张家的人和李娇娇都离开后,周贺安也没有待多久,跟着一起离开了食堂。

都说了要去看病人,自然是要去瞧瞧的。第95章

周贺安过去的时候,病房里面正热闹,他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玻璃朝着里面看了过去,只见病床周围围满了人,而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李娇娇在人群之中极为扎眼,门外的周贺安一眼便看到了她。

张家的那些人围在病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病床上坐着张鹏飞的情况,说话的人太多,便使得整间病房都闹哄哄的,乱的跟菜市场似的。

周贺安并没有在意张家的那些人,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夹在张家人之中的李娇娇,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在思考着李娇娇与张家人之间的关系。

病房内,张翠凤看着醒过来的张鹏飞,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只是哭着哭着,张翠凤又想起来些什么,她抬起手来,粗鲁地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一张脸被她擦成个花猫样,她自己却并不在意,而是看着床上的张鹏飞高兴地说道:“鹏鹏,你看娘怎么就哭了,你醒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不该哭的,娘是高兴的,娘太高兴了。”

张翠凤是真的高兴,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直到此刻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虽然先前送鹏鹏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就给他们说了鹏鹏没事儿,可是张翠凤的心怎么都无法安宁下来,他们家鹏鹏脑袋上碰了那么大的口子,还缝了好几针,昨天送来的时候他整个后脑勺上都是血,样子看起来吓人极了,她哪里能不担心?只是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她也不敢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便一直忍耐着。

现在可好,张鹏飞醒了,而且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张翠凤心里面高兴,这眼泪便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张仲树眼眶也有些发热,只不过他是个大男人,也不能像是张翠凤那么哭出来,便不停地点头,翻来覆去地说着:“没事儿就好,醒了就好,我们家鹏鹏是个有福气的。”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也高兴的要命,跟着一起说道:“爹说的对,小弟是个有福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以后一定会享福的。”

此时原本靠坐在床上的张鹏飞坐直了身体,他伸出手拉住了张翠凤的手,认真地说道:“娘,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听着张鹏飞的这话之后,张翠凤哽咽了起来,硬憋回去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心疼你是应该的,你还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小心一点儿,别弄出岔子让娘担心了,娘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吓唬了……”

张鹏飞乖乖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了。”

张翠凤点点头,泪水留得更厉害了,张鹏飞便认真地给她擦拭着泪水,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

李娇娇就站在张翠凤的身边,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张鹏飞的身上,她看着张鹏飞轻声安抚着张翠凤,看着他轻声细语地回答着张仲树和张鹏伟他们提出的问题。

张鹏飞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人时候的目光极为专注,他就这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温声细语地说这话,就那么把自己的家人一一安抚住了。

等到跟自己的家人说完话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当他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李娇娇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男人,总觉得这个自己原本非常熟悉的人好像变得陌生起来。

他好像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了,李娇娇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询问道:“阿飞,你的头还疼不疼了?”

关心的话张家的人差不多都问完了,李娇娇也没有什么话好问,便干巴巴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见到她这样子,张翠凤擦了擦眼泪,拉着李娇娇又往张鹏飞的跟前凑了凑。

“鹏鹏,你可不知道娇娇有多关心你,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雪,来县城的路都被封了,她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过来的,她对你的这份心可没有半点儿假。”

既然觉得这两个孩子有可能,张翠凤便干脆趁热打铁,将两个人给拴到一块儿去,李娇娇人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对张鹏飞也好,最为关键的是张鹏飞喜欢她,这样的姑娘若是真能成了他们家鹏鹏的媳妇儿,以后她就不用担心她这苦命的儿子了,那她晚上做梦也能笑醒了,

张翠凤的热情让李娇娇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看着张鹏飞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对他的关心也没有丝毫掺假。

张鹏飞静静地盯着李娇娇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娇娇你真好,谢谢大老远地跑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当张鹏飞笑起来的时候,便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李娇娇觉得他刚刚身上的那种陌生感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他又重新变成了她所熟悉的那个张鹏飞。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笑容变得比先前真挚了几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你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出院。”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后,却听见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张翠凤打发了张鹏光过去开门,自己则拉着张鹏飞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娘,周贺安同志来了。”

张鹏光很快便将人给带了进来,他对周贺安的观感不错,带着人进来后便扬声喊了一句,提醒着大家伙儿来的人是谁。

当听到来人是周贺安时,李娇娇的眉头皱了皱,脸上露出一抹不喜之色,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要见到周贺安,不过人是来看张鹏飞的,她也不好说些什么,李娇娇往后退了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贺安跟着张鹏光一起走了进来,看到张家的人后,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表面工作做的不错,再加上言语得体,整个人显得彬彬有礼的,很招人喜欢。

他先跟张家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才将目光放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张鹏飞身上,周贺安脸上带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周贺安,听说你受伤了,我正好来医院,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体舒服了些吗?”

周贺安脸上带着笑,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温和,听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然而张鹏飞没说话,看了周贺安一眼后,便低下头去,安静地看着自己身上深蓝色的被子,看那模样,并没有回答周贺安话的意思。

他突然摆出这个模样来,张家的人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起来,张鹏飞平日里是个非常听话懂事的孩子,谁知道今天对待周贺安却是这么一个样子,眼见着周贺安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僵硬了起来,站在另一旁的张鹏光急忙打圆场。

“那个周贺安同志,我小弟他头受了伤,可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大人有大量,可别跟他计较。”

周贺安自然不会跟张鹏飞计较,经过上次的接触后,他已经知道了张鹏飞是个智商有缺陷的傻子,他又怎么会计较一个做的事情?

别的先不说,至少他的态度已经做了出来,挑也挑不出他的理儿来,而且他来,也不是为了找张鹏飞,周贺安点了点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原来你特意从乡下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他的,你先前就应该告诉我的,那样我就能跟你一起过来了。”

周贺安跟李娇娇说话的时候态度十分熟稔,仿佛两人之间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关系非常不错似的。

李娇娇已经察觉到张家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了,她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冷淡。

“周贺安同志,我们先前不过是在街上遇到了而已,你我之间并不熟悉,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邀请你一起同行,所以还请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这样不好。”

周贺安故意想让人误以为他跟李娇娇之间的关系不错,可是李娇娇却偏偏不接他这一茬,她特意点明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对待他的态度跟对待陌生人没有仁和区别。

两人这么一交锋,张家人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张翠凤虽然对周贺安的观感不错,不过很显然,在周贺安和李娇娇之间,她自然是更加偏向李娇娇一些。

她将李娇娇拉着护在了身后,看着周贺安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这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周贺安见好就收,知道继续待下去会让自己陷入进难堪的境地之中,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了。

“诸位,我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们了,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在来看他。”

说着,周贺安便客客气气地跟张家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便朝着病房外走了过去。

他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让张家人愣住了,最后还是张翠凤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打发了丈夫和两个儿子去送一送人。

病房一下子少掉三个人,空间似乎一下子扩大了几分,就连空气似乎都比刚刚新鲜了许多,张翠凤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见李娇娇正盯着自己瞧,张翠凤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周贺安那孩子看着挺好的,不过大概因为他是城里人的缘故,虽然他的态度挺好的,可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到底我们不是一路人,相处不到一块儿的。”

说着,张翠凤像是无意般询问了李娇娇一句:“对了娇娇,你跟那个周贺安很熟悉么?感觉他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李娇娇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没有,其实满打满算地计较起来,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大概他记着我救了他弟弟的恩情,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李娇娇的解释合情合理,张翠凤想了想,便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现在处对象可讲究个门当户对,男女双方的家庭背景条件要弄得差不多才成,若是双方差得太多,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毕竟要是女方低了男方太多,是要被婆家的人瞧不起的,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女孩子受了欺负,连个说理儿的地方都没有,毕竟男方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就算是女方家里面人想要去找对方,都有些挺不直腰板来。

张仲树他们一路将周贺安送到了医院外面去,看着他走远了之后,三人方才朝着住院楼那边儿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后,张鹏光觉摸出点儿不对劲儿来,他瞅了一眼前面的张仲树,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周鹏伟身边,小声开口说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叫周贺安的对娇娇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你说他会不会也喜欢娇娇?”

张鹏伟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凑在自己身边的张鹏光,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便说道:“应该不会,那个周贺安家里面都能开的起小轿车,而且看他们穿的衣服还有那周身的气派,可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李娇娇那姑娘虽然在咱们生产队里面算是挺出彩的一个,可真要放进县城里面,怕是都排不上号。”

所以张鹏伟觉得周贺安看上她的可能微乎其微。

见自家大哥如此自信,张鹏光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自己和他大哥之间的想法可是从来都没有在一条线上过,他倒是觉得那个周贺安瞧上李娇娇的可能很高,毕竟李娇娇的模样实在出挑,比那电影上的明星都好看,也就是他年纪大了点儿,要不然也得喜欢上这姑娘。

不过既然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闷着头跟在张仲树身后,一起进入了医院的住院楼之中。

——

另外一边儿,周贺安从医院出来后,慢吞吞地顺着马路往前走。

张雪曼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原本定好下午要一起去看电影的,这票都买好了,现在却剩下了他一个人,周贺安在口袋里面掏了掏,将那两张电影票拿了出来,盯着手中的票据看了一会儿后,周贺安嗤笑一声,重新将电影票揣回了衣服口袋里面。

《庐山恋》是一部爱情片子,不过也没有谁规定过,爱情片子就不能一个人看的,从医院出来后懒得回家的周贺安去了电影院,看过电影之后,方才慢吞吞地回到了家中。

他刚一进门,便看到了抱着周静平坐在沙发上的王思雨。

“我还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原来你还记得回家呀。”

王思雨的脸色不太好看,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刺儿,若不是怀中还抱着小儿子,她怕是已经跳起来数落周贺安了。

周贺安慢慢地走到了沙发跟前,在距离王思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的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两条大长腿舒展开来,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吊儿郎当的味道。

“周贺安,我在跟你说话,你看你什么态度?!”

看到周贺安这副样子,王思雨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周贺安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扫了王思雨一眼,见她气得脸都红了,周贺安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了她两句。

“王思雨同志,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要是在这么大声,我小弟你儿子就要被吵醒了。”

“周贺安,你是不是非要气我才成?”

王思雨实在被周贺安气得不轻,姣好的脸庞上面布满了怒火,不过她还是记着周贺安说的话,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防止把怀中的周静平给吵醒了。

看到王思雨这个模样,周贺安心中大约便有了谱,这八成是张雪曼来过了,将他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了王思雨,所以才让王思雨这么大动干戈。

果不其然,王思雨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周贺安的猜测。

“你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年底公安局的事情忙,我跟小雪说了好久她才抽出这一天时间来跟你相处,可你倒好,居然还带着人去县医院,你说你在想什么呢?有你这样子跟女孩子相处的吗?你也老大不小的,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

听着王思雨所说的话,周贺安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坐直了身体,满脸认真地看着王思雨。

“娘,关于我跟张雪曼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一谈了。”

“我跟张雪曼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这么多年已经有什么了,不过很显然,我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情。”

王思雨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可是小雪她……”

王思雨的话还没有说完,周贺安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至于张雪曼对我,也不过是把我当成哥哥一样看待,她之所以想跟我在一起,大多是出于家世和其他的一些考量,对我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不过是觉得我们正合适罢了。”

被人追求的多了,对于女人的心里,周贺安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张雪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表现的太冷静了,根本就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不过因为双方家长都在撮合,又再加上又到了年纪,所以他才成了她的选择。

周贺安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种找不到老婆的岁数,根本不需要因为家世相当,条件不错等原因搭上自己的婚姻。

娶媳妇儿自然还时要娶自己喜欢的才好。

周贺安想着,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张艳丽的面孔来,他的眼神闪了闪,很快便回过神来。

现在八字儿还没一撇呢,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这天晚上周贺安和王思雨聊了很多,一开始的时候王思雨确实是很生气,然而随着跟周贺安越聊越多,她慢慢地也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周贺安所说的话。

婚姻虽然讲究个门当户对,可也要夫妻双方彼此喜欢才成,若是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感情,那也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思考了一会儿后,王思雨也想开了没有在强逼着周贺安去跟张雪曼在一起了。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还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切还是要周贺安喜欢的才好。

晚上周贤勤回来的时候,王思雨将周贺安跟她的谈话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周贤勤。

“老周,我看贺安那孩子确实对小雪没什么心思,你看这事儿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周贤勤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那成吧,老张那边儿我去跟他说。”

跟自己爹娘说开了之后,周贺安便放松了下来,没在去管这件事情,他知道只要爹娘出手,这件事情便稳了,他不需要在c.ao什么心。

果不其然,那天之后,王思雨便在没有做过让他去陪张雪曼供销大厦买东西的事情了,而下班后经常往他们家来的张雪曼也很少在过来了。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大年初二,周贺安陪着爹娘去走亲戚,正好碰上了同样过来的张雪曼一家。

虽然没有能成为亲家,不过张雪曼的爹娘和周贺安的爹娘关系并没有因此遭受到什么破坏,双方依旧亲亲热热的,关系似乎看起来比从前更好了。

吃过午饭后,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那种环境周贺安和张雪曼两人都c-h-a不进去,便一起从家中出来了。

二人沉默地走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张雪曼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贺安,你跟那个你喜欢的姑娘有什么进展了没有?”

周贺安原本挺好的心情被张雪曼这一句话打到了谷底,他看了张雪曼一眼,见她脸上略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便知道这顾念更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的。

“跟你没关系。”

张雪曼却并不怕周贺安的冷脸,依旧笑眯眯地追问道:“怎么?人家那个姑娘该不会看不上你吧?”

周贺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开始有些讨厌张雪曼了。

看到周贺安吃瘪的模样,张雪曼心中最后那么一点儿不甘也散去了,没想到周贺安也有吃瘪的时候,她那点儿被人瞧不上的憋屈感也都消散了。

周贺安瞧不上她,同样的,他喜欢的也瞧不上她,这还真的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和张雪曼的这次见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因为这件事情,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来往了。

周贺安再次见到李娇娇,是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

那一天,也是周贺安真正对李娇娇动心的时候。

——

张鹏飞醒了,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说在吊两天水,等拆了线后就能回家了。

李娇娇打心眼儿里面为张鹏飞高兴,那么高的坡坎子摔下去,还摔的是后脑勺这样子的位置,没出事儿真的是老天保佑了。

“阿飞,你还记得不记得你是怎么摔下去的?”

李娇娇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情要问个清楚,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张鹏飞掉下坡坎子的事情处处透着不寻常,先前张鹏飞晕着,她只能从林静所说的那些话之中判断发生了些什么,一切都是她的主观臆测,可能跟事实有很大偏差,她得问问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娇娇这么一开口,张家的人也都回过劲儿来,跟着李娇娇一起询问起了张鹏飞。

张鹏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我之前送林静回家,她说跟我是朋友,是她约我第二天下午去她家的,她被林青山打了,我护着她,就从坡上面滚下去了。”

听到张鹏飞的叙述后,众人全都愣住了,原本他们以为张鹏飞是不走运被波及到了,谁能想到昨天他是特意去找林静的。

这一点儿张家的人没有想到,李娇娇也同样没有想到。

原来昨天张鹏飞不是去找她的……

在知道了这一点儿后,一直仿佛巨石一般压在她心口上的愧疚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

只是张鹏飞之前跟林静一直都不对付,他有意无意地坏了林静不少事情,林静怎么会跟张鹏飞做朋友?还特意约了他去她家玩儿?结果就约了这么一次,就遇到了林青山打人的事情……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更加重要的一点儿是,张鹏飞摔到了后脑勺,而林青山则摔断了腿,只有林静却好好的,没有任何事情,这便由不得李娇娇不多想什么了。

很显然,这样想的人并不是李娇娇一个人,知道了张鹏飞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后,张家人心里面各有想法,不过众人也没有在张鹏飞跟前说什么,只是决定了背下里一定要调查清楚了。

他们家孩子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下这个大亏。

李娇娇又待了约摸一个小时后,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张叔张婶,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得抓紧赶回去,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听到李娇娇说要回去,张翠凤有些不放心,回去的路挺难走的,她一个小姑娘,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之后,张翠凤便让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陪着李娇娇一起回去。

他们这么多人在县城的花销挺大的,先前是不得已在这里待着,现在张鹏飞已经醒了过来,他们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老大老二,你们就跟着娇娇一起回去,正好也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我跟你爹等鹏鹏拆了线再回去,这两天家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张翠凤细细地交代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又跟李娇娇两句,便将他们送出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有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陪着,倒也不那么无聊了,三人说说笑笑,没感觉时间怎么过呢,就已经到了富强生产队。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说要把李娇娇送会家去,不过却被她给拒绝了。

“张大哥张二哥,真不用了,你说我早上去县城一个人还能走呢,这不过是回个家而已,就几步路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要你们送?你们赶紧回去吧,把阿飞的事情跟两个嫂子说说,别让他们担心了。”

在李娇娇的劝说下,张家两兄弟打消了送李娇娇回去的打算,三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跟早上出来的时候不同,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走起路来可比早上的时候轻松多了,李娇娇健步如飞,一溜烟地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跑了过去。

到了林静家门口的时候,李娇娇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她想到之前张鹏飞说的那些话,下意识地朝着之前张鹏飞他们摔下去的那个坡坎儿看了过去。

昨夜下的那场大雪覆盖了很多的痕迹,入目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林静的了解让李娇娇可以清楚地确定一件事情——张鹏飞跟林青山的掉落到坡坎下面绝对不是偶然。

林静对张鹏飞恨之入骨,又怎么会跟他做朋友?她特意约张鹏飞过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上辈子李娇娇被林静坑得那么惨,她清楚地知道林静的心计有多深,她若是想要算计一个人,绝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确认那个被她陷害的人绝对会落入进她的圈套之中。

李娇娇这么想着,慢慢地朝着坡坎边缘走了过去,她大致估算了一下张鹏飞摔下去前所站立的位置,然后伸出脚在边缘处试探x_ing地踩了踩。

李娇娇半只腿都陷入进了雪中,脚下那宣软的触感提醒着李娇娇,这处地方是空的。

李娇娇将自己的脚从雪里面拔了出来,又在旁边踩了踩,脚下踏实的地面提醒着她,刚刚她踩到的空洞只有一处。

李娇娇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巧合存在的,不过当林静掺和进其中的时候,李娇娇便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巧合是有的,不过有林静在的话,所有的巧合便都是蓄意为之。

坡坎边缘的雪太多了,如果要确定李娇娇心中所想,还得需要借助工具,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掉头朝着自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在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看着y-in沉沉的天,李娇娇觉得晚上怕是还要有一场雪要下,到时候就算有痕迹,也会大雪给破坏了。

赵春梅跟李天赐两个正在院子里面杀j-i,突然间便听到了砰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李娇娇的叫声。

“爹,娘,我回来了,赶快开开门!”

听到这声音后,原本神情还有些恹恹的赵春梅立马来了精神。

“天赐,是娇娇回来了,你赶紧去开门!”

她还抓着j-i翅膀和两只爪子,并不方便过去,便催促着李天赐赶快过去开门。

李天赐愣了片刻,急忙放下手中菜刀过去开门。

大门打开后,李娇娇喊了一声爹,便匆匆忙忙地从李天赐的身边跑了过去,朝着柴房的方向去了。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像是一阵风似的从她眼前刮过去,还没有等到她回过神来,便又看到她拿着锄Cao的小锄头从柴房里面跑了出来。

见李娇娇头也不回地拿着锄头往外面跑,赵春梅急了,开口喝住了她。

“李娇娇,你看你像是什么样子,回家之后连跟爹娘说话时间都没有,疯疯癫癫的像是什么样子?”

赵春梅冷下来脸训斥人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李娇娇被她的样子唬住了,急忙站稳了身体。

“娘,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李娇娇说着,便将自己先前的发现跟赵春梅和李天赐说了。

然而当听到李娇娇的话后,李天赐和赵春梅都愣住了。

“娇娇,你说的这是真的吗?林静那丫头怎么能干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简直太可怕了。”

李娇娇没把话说死,只说那都是她的推测,现在还需要证据,她现在就是要去找证据的。

知道李娇娇是做正事儿,赵春梅也没有阻拦,她干脆把手里面的j-i重新塞回笼子里面,然后跟着李娇娇他们一起去了林静他们家门外的坡坎儿那里。

用锄头把坡坎边儿上的雪清除了,还不能伤到下面的土,这可是个细作活儿,李娇娇几乎没有下过田,赵春梅x_ing子又急,最后这活儿便落到了李天赐的手中。

李娇娇划出了一块儿区域来,让李天赐将这地方上面的积雪用锄头给清理干净了。

“爹,你只能清理完雪,下面的土不能同的,要不然可能就把证据破坏掉了。”

李天赐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拿着锄头忙碌了起来。

李天赐是做惯木匠活儿的,手灵巧的很,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上面厚厚的积雪清除干净了。

地面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雪,李娇娇便用手将那层雪轻轻地扫开了,被雪遮盖住的地面露在了李娇娇他们三人面前。

当看到地上面的那些痕迹时,李天赐和赵春梅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这个是……”

当她看到地上的痕迹后,李娇娇便确定自己的猜测确实没有错,她当机立断,立马让李天赐去把生产队长赵昌盛给找来。第96章

先前过来的时候李天赐心里面还有些怀疑,然而当看到坡坎边缘下方的那些痕迹时,他心里那点儿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这丫头的心肠也忒歹毒了!”

李天赐喃喃地说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变得很不好看,他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交代了李娇娇和赵春梅小心一点儿后,便急匆匆地朝着赵昌盛家所在的方向去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就算李天赐在善良,大是大非上面他还是能分的清楚的,这事儿得好好跟大队长说说,一定要他拿个法子出来。

李天赐离开后,坡坎这边就只剩下了赵春梅和李娇娇两人,赵春梅拿着小锄头站在一旁,看着泥土上的那些的痕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娇娇,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心眼儿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的?她

,她从前也不是这样子的啊,她怎么就……”

要知道进了医院的不止是张鹏飞,就连林青山也跟着一起进了医院,她想害人,怎么就连着自己的亲爹也一块儿害了?她还能是个人么?

在赵春梅的记忆之中,林静一直都是温柔懂事的模样,她很善良,也很热心,而且跟人说话的时候全都是好听话,只是听着便让人心里面跟喝了热水一样,熨帖的很,原先没事儿的时候林杰便经常x_ing地到他们家来陪她说话聊天,哄得她开开心心的,别说赵春梅觉得她不错了,在整个富强生产队,林静的名声一直也很好,可是她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自私自利不说,还恶毒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生产队最坏的小媳妇儿,也没有她这样子的狠毒心肠。

听到赵春梅充满疑惑的话之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淡淡地开口说道:“林静她本来就是一个自私到骨子里面的人,现在不过是把隐藏起来的自私摆到明面上罢了,从前你觉得她好,不过是她会伪装罢了。”

“娘,从前你总说林静好,说她听话懂事儿,说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我想不通,她到底有哪儿好,难道只是因为她嘴巴甜,说话好听,能哄得你开心,你就觉得她好了吗?甚至觉得她要比我这个亲闺女还好”

赵春梅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她真的以为林静是后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可是李娇娇却说,林静一直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赵春梅的脑子有些混乱了。

“从前她每次到咱们家来,帮你做过一点儿事儿吧?除了说两句好听话哄你,她帮过你什么?你说她身体不好,我们就不说做什么重活儿了,她有没有哪次帮你扫过地,刷过碗的?哪次她来咱们家吃饭,不是等着你把碗筷递到她手上去的?”

从前林静是经常会到他们家来的,可以说从前林静在他们家的时间要比在自己家的时间要长的多,她跟李娇娇同吃同睡,说是他们家养的一个闺女也不差了。

那会儿李娇娇跟林静的关系是真不错,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年岁又一般,李娇娇是真的把林静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的。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的这些感情,所以上辈子在林静做出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李娇娇才会那么愤怒和痛苦。

他们家对林静掏心掏肺,可是她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他们一家被她害得家破人亡,所有人都无辜惨死,可是她却踩着他们的血肉一步步走上了最高峰。

李娇娇闭了闭眼睛,强行将心中翻涌着的那些愤怒给压了下去,她的目光落到坡坎边缘的那些痕迹上,语气也变得飘忽了起来。

“娘,原来你还问我为什么容不下林静,要把她从我们家赶走,那会儿你认定了她是被我欺负的,可是却没有想过她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林静不过是外表生得柔弱而已,并不是真的柔弱,可是她却极其擅长利用自己的柔弱为她自己谋得好处,她就像是长在参天大树上面的金灯藤一样,看着柔柔弱弱没有任何危害,可是她却在谁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趴在大树的身上,一口一口地吸干了大树的血液跟生机,她自己倒是长得生机勃勃,可是被她吸食干生机的大树,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从前的李娇娇跟林静的关系确实很不错,而她也一直都很照顾着林静,直到后来,她发现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被林静以各种方法抢夺过去,而且在她要抢回来的时候,林静却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陷害她。

还只是个孩子的林静就已经数量掌控了如何用伤害自己来陷害她人的方法了,她通过极小的代价,将那些跟她不对付的人一个个送进地狱之中。

李娇娇曾经跟赵春梅他们说过是林静故意害她,她也跟无数人辩解过,说她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可是林静身上的那些伤痕却像是证明了她在说谎。

这年月民风淳朴,大家的心思大都很单纯,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把自己搞的一身伤,只为了用来陷害别人。

而那个时候林静的年纪也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心机?又怎么会弄伤自己陷害旁人?

在这样子的想法下,他们便认定了是李娇娇在说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娇娇就这么被林静算计着,她对林静的仇恨越来越深,便想着撕破她的伪装,让旁人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可那个时候的李娇娇根本不是林静的对手,反而借着她的仇恨,引着她针对她,而她则借着李娇娇的攻击,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来,林静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越来越完美,而李娇娇则完全成了一个反面的例子。

林静柔弱善良可怜,在李娇娇被千夫所指的时候还替她说话,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无心的,说她不过是嫉妒她罢了,她不会跟她计较的……

大家都夸她善良,就连李天赐和赵春梅都相信林静是个善良的姑娘,让李娇娇不要针对她,要跟林静做朋友,要和睦相处,要好好照顾她。

他们最常说的话就是林静身体弱,x_ing格软,让李娇娇多让着她,别总是欺负她……

那会儿的李娇娇原本也就是个孩子,她x_ing子也被李天赐和赵春梅养的有些骄纵,林静这么陷害她,她自然便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林静。

然而她所做的这一切都落入了林静的陷阱之中,她就这么用自己柔柔弱弱的可怜虫模样,一点儿点儿地分化着爹娘对她的信任。

李天赐和赵春梅不是不疼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因为林静的误导,所以才会对她更加严厉一些,想让她改变的好一点儿,成为大家都喜欢的人。

可是那个时候的李娇娇又哪里能听得进去他们的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跟自己的爹娘的关系闹得很僵,直到她大了一些后,直到不能上林静的当,跟自己的爹娘生分,才慢慢地修复了他们的关系。

可是谁能想到,林静能狠毒到那种地步,当榨干了他们的利用价值后,为了彻底摆脱他们,下了那样子的毒手?

不过,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早早地看清了林静的狠毒,便不会在走上跟从前一样的老路。

听着李娇娇所说的这些话之后,赵春梅想了很多,想到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的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悔恨之意。

这么多年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怀疑她自己的孩子?

赵春梅又悔又恨,她看着地上的那些痕迹,眼睛慢慢红了,林静年纪轻轻便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他们家娇娇在她手里面该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如果他们一直都被蒙蔽下去,没有看清楚林静的真面目,那一下次满头是血躺在坡坎下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娇娇,对不起,是娘不对,娘从前不该相信林静的,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是娘的错。”

赵春梅说着说着,眼睛便越发红了,声音也跟着哽咽了起来,看那样子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似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她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想让赵春梅愧疚还是怎么的,不过是想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林静的真面目罢了。

只有清楚地知道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才能对林静产生防备,不会被她的y-in谋算计所伤到。

其实说到底,林静的手段也未必有多高杆,不过因为她的伪装太好,让人以为她真的就是一个柔弱无辜的女孩子,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她才可以屡屡得手,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一样玩儿得团团转。

不过如果大家都不吃她那一套了,她自然也就掀不起大风浪了。

母女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话说开了,认识到错了,也为自己做错的事情道了歉,这便已经足够了,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并没有什么意义,李娇娇岔开了话题,跟赵春梅说起别的事情。

赵春梅擦了擦眼睛,强压下翻涌出的泪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她们母女两人在这里吹了挺长时间冷风,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天慢慢地暗了下来,黑沉沉的乌云在天空中堆积,看样子随时都会下起雪来。

李天赐已经去了一会儿功夫了,可是到现在却都还没有回来,赵春梅有些着急,不安地走来走去。

“你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是不是赵队长不信他的话?还是说又遇到了什么岔子?”

其实这事儿说出去真的挺荒谬的,若不是亲眼瞧见了,赵春梅也是不信的,而赵昌盛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平日里生产队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他张罗着,这大事儿小情都要靠着他来处理,他忙得就跟个陀螺似的,哪里有闲工夫来管这里的事情?会不会是赵昌盛不想来,所以李天赐跟他僵住了?

李娇娇劝了赵春梅两句,见没什么作用,便也没有在继续劝说下去,不过好在在天就要彻底黑下去的时候,李天赐和赵昌盛两人拉拉扯扯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见他们来了,李娇娇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她扯了扯赵春梅的袖子,两人一起迎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李娇娇便听到了赵昌盛略微有些不耐的声音。

“老李啊,咱们也是老哥俩了,这事儿可不是瞎说的,要是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少,咱们生产队的人该怎么看你?”

赵昌盛絮絮叨叨地说着,看着拉着自己胳膊李天赐,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情。

先前李天赐来找他的时候,赵昌盛正在瞧生产队上的账目,虽然会计都已经将所有的账目都算好整理出来了,可是到他这儿,还得过上一眼,签名处理了才成。

往年的时候赵昌盛也没有看的这么认真,不过因为明年政策就要发生变动,他想要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便要做的尽善尽美,让人捉不到错处才可以。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是半点儿岔子都出不得的。

赵昌盛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好觉了,哪知道李天赐来寻他,又说了那一件仿佛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已经被最近生产队上事情压得心力交瘁的赵昌盛自然是不肯来的。

“老李啊,这事儿你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那是个小姑娘,就算心眼儿不算太好,也做不出来这样子的事情来,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害自己爹……”

然而李天赐只说有证据摆在那里,让他去看上一眼就明白了。

赵昌盛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李天赐过来了。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大相信李天赐的话,嘴里面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等看到赵春梅和李娇娇都迎了过来,赵昌盛住了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春梅的身上。

“妹子啊,你说你怎么也不管管老李?怎么还让他跑到我这儿来说这些有的没的?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赵春梅和赵昌盛是本家,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不过还是有些亲戚关系在的,因着这个原因,他跟他们家的关系还不错,往常也多照顾了两份。

上辈子的时候,李强和李壮出了事情之后,赵昌盛也是出手帮过忙的,可是没多久之后,赵昌盛就被爆出贪了村子里面的钱,最后被上头从村长的位置上l.ū

了下去,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在去田里面干活儿的时候摔进了水渠里面,脑袋磕在石头上,被人发现抬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硬了。

他死的甚至都要李天赐还早上一些,就连死后都还背着骂名,大家都说他贪钱太多,这是遭了报应,他死了活该,大家都该拍手称快才是。

赵昌盛当了二十几年的大队长,为他们生产队做了无数事情,可是死后却连个好名声都没有,无论赵昌盛的家人怎么辩解,大家都不相信他们的话,甚至觉得他们家人占了生产队的便宜才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之后便一直在挤兑他们,没多久之后,赵昌盛的妻子便带着孩子搬离了村子。

李娇娇记得赵春梅曾经跟自己说过,赵昌盛不是那样子的人,他这人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却不是那种会贪钱的人,更何况生产队上的钱都是有数的,赵昌盛身为大队长,虽然权力最大,可是想要用钱的话也得经过会计和村干部的手,他不可能瞒过他们拿到钱的。

他不是那样子的人。

李娇娇也觉得赵昌盛不是那样子的人,而且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巧合了,容不得李娇娇不去多想。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巧合存在,可是当这些巧合里面出现了林静后,巧合便不再是巧合了。

上辈子赵昌盛的事情,背后八成又有林静的手笔在。

“赵队长,这些话你是说早了,我们家老李可从来都不做这些没把握的事情。”

赵昌盛狐疑地看了赵春梅一眼,只是现在他人都已经来了,看一眼也就看一眼吧,看完他正好回去继续做事儿。

李娇娇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将赵昌盛带到了他们发现问题的那处地方,她示意赵昌盛蹲下来,然后指着下面的痕迹给赵昌盛看。

“赵队长,你看这里的痕迹,这分明是认为刨出来的,而这个地方,正是昨天张鹏飞滚下去的所在。”

赵昌盛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盯着泥地上的痕迹仔细看了起来。

他也是侍弄了大半辈子庄稼地的人,地上的痕迹是是新是旧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块陷下去的地方两边儿都有被锄头挖过的痕迹,虽然挖的那人处理的很小心,不过他还是从两边的那些不正常地凹陷看出来了,这并不是自然塌陷,而是被人为挖出来的,从这痕迹上来看,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天。

这下子赵昌盛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出了意外和有人蓄意为之,这可完全是两码事儿。

见赵昌盛也重视起来这件事情,李娇娇趁热打铁,将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张鹏飞说的那些话也都说了出来。

“赵队长,这件事情已经非常明显了,张鹏飞并不是路过的,而是被林静约出来的,她想做什么事情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你说什么?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吗?”

之前李娇娇并没有说,所以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也都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个缘由。

李娇娇点了点头:“这是张鹏飞亲口说的,还有一件事情,我听张婶子说,林青山在医院大发雷霆,说是林静他跌下去之前,林静推了他一把。”

赵昌盛失声叫道:“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爹,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然而李娇娇却开口说了一句:“林杰还是她亲弟弟,当初她又做了些什么?有些人的心是黑的,他们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这下子赵昌盛不说话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一旦心狠起来,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这种事情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能不清楚吗?

赵昌盛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说道:“现在人都不在,还是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今儿你们发现的事情,暂且不要告诉其他人,等我询问过了林静和林青山他们再做决断。”

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倒是并没有太多感觉,听到赵昌盛的话后,便点了点头,觉得这件事情交给赵昌盛来处理,他们完全可以放心了,接下来便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

而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不太好,虽然赵昌盛说的好听,可实际上,从他的做法来看,他是准备要将这件事情给隐瞒下来,并不准备公之于众。

李娇娇咬了咬牙,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许久之后,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质问道:“赵队长,证据摆在这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林静故意害薄人,张鹏飞没出事儿是他命大运气好,而林青山也摔断了腿,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们为什么还要替她瞒着?”

李娇娇想不通,也弄不明白,说话的语气便有些不太好了,说是咄咄逼人也不足为过。

“娇娇,别这样跟赵队长说话。”

赵春梅闻言,急忙扯了扯李娇娇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这事儿他们都告诉赵昌盛了,他这个当大队长的,该怎么处理心中应该是有数的,他们没必要管那么多。

然而李娇娇心里及不痛快,势必要问到底的。

见李娇娇这模样,赵昌盛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耐着x_ing子给李娇娇解释了一番。

“娇娇,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坡坎是被人为挖塌了不假,可是你咋证明是林静做的?毕竟要说起来,这地方是在大路上,人来人往的,谁都可能在这里挖个坑出来,咱们能仅凭着这一点儿就定了林静的罪吗?”

赵昌盛做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见识和能力还是有的,先前的震惊过后,他便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其实李娇娇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把这事儿闹到公安局去,让公安来惩罚林静,可是这件事情的证据根本不充分,而且林静昨天就跟着去了医院,她完全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来陷害她的,一句巧合就能把先前的事情推了个干干净净。

与其让公安局来,把这事情闹得收不了场,倒不如他来处理。

想到这里,赵昌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娇娇,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我会让林静给个交代的,我保证,等他们人都从医院里面回来,我会在大队部那儿开个大会,让他们三方都把这事情给掰扯清楚了。”

听着赵昌盛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

刚刚是她冲动了,其实仔细想想,赵昌盛说的话挺有道理的,她倒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林静,可是林静哪有那么容易被解决?她太过刁钻了,没抓个现行,林静说不定会反咬一口,到时候收拾不了她,反倒是惹了一身腥。

“赵队长,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见李娇娇松了口,李天赐和赵春梅也急忙开口说道:“赵队长,这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轻重,这事儿不会往外说的。”

赵昌盛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来:“行了,这大冷的天也都别在外面待着了,都赶紧回家去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他们又简单聊了两句后,便没有在说些什么,一行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赵昌盛想了很多事情。

其实他并没有先前在李家人面前表现的那么冷静,之前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罢了,对李家人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只要他们答应了,就不会出去到处传播了,而在他想好办法之前,这件事情暂时还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富强村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耍小聪明的人有,偷懒耍滑的人有,心眼儿坏点的,最多也不过是找着借口跟对方打上一架罢了。

像是这次这种处心积虑陷害人的事儿,赵昌盛只有在那戏本子里面看过,在这生活之中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做出这事儿的人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姑娘家,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她怎么就能坏到这样子的地步呢?

这事儿其实挺不好处理的,林静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轻了重了都难办,在这种情况下,想出来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赵昌盛就这么黑着一张脸回了家,刚一进家门,便听到自家媳妇儿问了一句。

“老赵,出什么事儿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劲?”

赵昌盛的媳妇儿叫张翠兰,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见赵昌盛黑着一张脸从外面回来,她有些不安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赵昌盛朝着张翠兰摆了摆手,并不打算将这事儿告诉她。

“没什么,你甭c.ao心了,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去把晚饭做了吧。”

见赵昌盛不想说,张翠兰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她柔顺地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厨房。

赵昌盛在桌子旁坐了下来,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处理这事儿,他实在头疼的慌,便干脆拿着会计送来的账本查看了起来。

算了,反正他们回来还有一段时间,他慢慢想也就是了,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不过赵昌盛没想到的是,他们两拨人回来的那么早。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张家夫妇带着张鹏飞从县医院回来了,第二天林静跟林青山也从县城里面回来了。

赵昌盛坐在大桌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仲树和张翠凤夫妻,脸上的神情极为凝重。

这对夫妻是来说张鹏飞摔破头的事情的。

“赵队长,我们夫妻两个是啥样人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她这次做的实在过分,我们也不会来找你的。”

说话的人是张翠凤,她的嘴皮子极为利索,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很快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末了,她又说了一番话。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家鹏鹏命大,没出什么大事儿,我也不是非要怎么怎么着她,但是她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当着全生产队的人面前给我们道歉,要不然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仲树跟着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赵队长,我们是信任你才来找你的,你要是不给我们做主,那这事儿我们就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了。”

张仲树家兄弟多,关系也很不错,一大家子人加起来快三十号人了,光壮劳力都有十几个,要是真闹起来了,那可不是小事儿。

赵昌盛的头更疼了,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儿他还没忙活完,怎么就又摊上这些事儿?

头疼归头疼,该安抚的还是得安抚,赵昌盛再三保证,这事儿自己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将张家夫妻打发走了之后,赵昌盛方才松了一口气,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跟正在烧火做饭的张翠兰招呼了一声后,赵昌盛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家,朝着林青山家去了。

林青山跟林静刚刚从县城回来不久,因为家里许久都没有人住,到处都落了层灰,林静正忙着收拾家,而林青山则翘着腿坐在大靠背椅上,把林静给指挥的团团转。

“你这个死丫头,尽会偷懒,连个活儿都干不明白!地上都还没扫干净呢,就去抹桌子,你是猪脑子吗?”

“你用那么大劲儿干嘛?是请你老子吃灰么?你心眼儿咋那么坏?”

“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了不成?是不是想讨打?”

赵昌盛过去的时候,听到的便是林青山这毫不客气的喝骂声。

看着被林青山指挥的团团转的,挨了骂后仍旧不吭一声的林静,赵昌盛这心里面也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说林静都是个大闺女,他骂的这么难听,真是一点儿脸都不给她留了。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这终究是林青山自己的家事儿,赵昌盛也没有掺和,进去之后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道歉就道歉,让这丢人现眼的死丫头去。”

一听赵昌盛说张家人要讨个说法,要让林静当着全生产队人面前道歉,否则就全家出动来找麻烦,林青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这事儿本来就是林静这个死丫头招惹出来的,就该着她去解决,不过道个歉而已,又少不掉一块肉,只要张家的人不上门来,就算让林静当着全生产队人的面给张鹏飞磕头认错林青山也不在乎。

原本赵昌盛以为还需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立马拍板决定道:“那就明天吧,明天上午九点来钟,你去大队部,我召集大伙儿开个会,把这事儿说一说。”

他来就是为了通知这件事儿的,既然说到了,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赵昌盛不喜欢林青山和林静,自然也不会跟他们闲拉呱什么,通知完了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赵昌盛前脚刚从林家跨出来,后脚便听到了身后传来林静的声音。

“赵队长,赵队长!”

赵昌盛心中烦躁不已,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向了追出来的林静。

因着先前那些事情,他心中对林静极为不喜,对着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林静咬了咬嘴唇,眼中瞬间沁出了泪水来。

“赵队长,我一个姑娘家,在全生产队任面前道歉,那让我以后怎么做人,赵队长,我知道你人最好,你能不能帮帮我……”

林静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楚楚可怜,十分招人心疼。

然而看到她这样子,赵昌盛只觉得心里面一阵阵腻歪。

这得多大脸才能说出这些话来?要是真要自己的名声的话,之前也不会故意去害张鹏飞了,他没把这事儿说出去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偏偏她还得寸进尺了起来,真以为他这个大队长是个能任由着她欺瞒的傻子么?

“林静,你啥话也不用说了,这歉你必须得道,要是你觉得在全生产队人面前道歉丢人,那公安局的人要来找你,你可就不止是丢人了。”

听到赵昌盛这话,林静的脸倏地变了。

“赵队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昌盛扯了扯嘴角,突然便觉得跟林静掰扯这些没意思,她蓄意装傻,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在坡坎边上动的手脚我们都看见了,知道这事儿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已经放了你一马,若是你还不知足,那感情好,我也省得为难了,还是让公安来跟你说吧。”

这下子林静是彻底懵了,其余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做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看到她这样子,赵昌盛摇了摇头,知道她明白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种啥因得啥果,该受啥惩罚就受啥惩罚,她这样子,不亏。第97章

第二天一大早,赵昌盛便去了大队部,用大喇叭广播了一番,让村民们都到大队部外面的小广场上来开会。

村民们觉得十分奇怪,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儿就是大年三十,这大过年的赵昌盛招呼大家伙儿去大队部做什么?不过既然是大队长下的通知,大家伙儿便放下了手中的伙计,前往了大队部。

没多长的时间,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伙儿站在一处,相互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啊,我听见广播就来了,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赵队长听到公社那边儿传达来的什么指令,要给我们宣读一下。”

“总归不是找我们来闲聊的。”

大家伙儿聊来聊去,也聊不出来什么头绪,后来索x_ing便不去猜测,等待着赵昌盛出来解答。

李家的人也在人群之中,不过跟周围的人不同,他们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因此也没像其他人一样地到处跟人闲聊打问。

昨儿李壮就已经从县城回来了,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他又长高了些,整个人越发显得高壮挺拔,站在人群之中生生地比其他人高了一大截,颇有一种鹤立j-i群的感觉。

人群之中有不少年轻的小姑娘,她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李壮的身上,看的时间久了一些,小脸便变得红彤彤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羞涩之意来。

李壮模样生得不错,身材又十分高壮,再加上他机械厂工人的身份,在那些大姑娘的眼中,就是

香饽饽一样的存在,不少人都对他动了心思。

偏偏李壮像是没开窍一般,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只是低头跟李娇娇说着话。

“娇娇,你说林静那家伙真的会来吗?我觉得她刁得很,未必会到这儿来当着全生产队的人道歉。”

昨儿李壮回来后,李娇娇便将林静做的事情告诉了李壮。

跟李强相比较起来,李壮要比他被林静坑得更惨,虽然李娇娇知道自家二哥看上林静的可能微乎其微,却仍旧是未雨绸缪,给他打了预防针,她将林静的恶毒面目在李强面前展露出来,让他深刻认识到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最好能离得林静远远的,不要跟她扯上任何关系,只有这样,她才能放松下来。

不过李壮并不太明白李娇娇的紧张感从何而来。

其实他对林静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之前也没有多照顾过她什么,先前是觉得她会是未来的大嫂,所以偶尔会帮衬她一下,可大部分的时候,他跟林静都是两条线,没什么交集,不过后来林家跟他们家彻底闹掰,知道林静是个什么德行后,李壮就对她没有了一丁点儿好感。

昨儿听到李娇娇说的那些事儿后,李壮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林静那人不简单,他一直都知道,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她能恶毒到那种地步罢了。

听到李壮所说的话后,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她不敢不来的,除非她想去公安局走一趟。”

林静的野心极大,而且能屈能伸,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不该忍,她自己一清二楚,所以李娇娇觉得既然赵昌盛敢把大家召集来,那就绝对是确定了林静会道歉,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大家给叫来。

果不其然,等到确定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赵昌盛带着林静从大队部里面走了出来。

赵昌盛脸上的气色看着还不错,不过跟在他身旁的林静脸色却难看的吓人,她穿着一身黑棉袄,腿上是同色的棉裤,脚上是一双厚重的黑色棉鞋,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在她的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黑色包裹住了似的,露出来的那张脸在满身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惨白至极。

马上就要过年了,林静穿着一身黑出来,显得有些太过晦气了,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不讲究什么封建迷信之类的东西,可她这副样子落在众人的眼中,却仍旧让大家觉得很不舒服。

赵昌盛不是召集大家来开会的吗?带着林静一起出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也有脑子聪明的,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等待着赵昌盛揭秘。

大队部门口有个半米高的土台子,大队部召集村民们开会的时候,大都站在那土台子上面,这样能方便看清楚大家伙儿,也能让大家伙儿看清楚他们。

赵昌盛领着林静到了土台子上面,然后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他也没说别的,直接让张家的人到人群最前面来。

当看到跑到人群最前面站着的张家人时,有不少人都猜测到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小年那天的事情不少人都还记得呢,那天下了场大雪,张鹏飞摔破了头,林青山摔断了腿,二人双双进了医院,如果他们都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张鹏飞和林青山也就这两天刚回来的。

难不成是要解决那天的事情了?当猜到这一点儿后,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这年月乡下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哪家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没多久便能传遍整个生产队,大家干了一天活儿,也就指望着这些事情打发时间。

没想到在过年前还能有热闹瞧,这下村民们可都来了精神。

赵昌盛清了清嗓子,先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话题一转,便说到了林家和张家的事情上。

“我想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小年的时候因为林静的失误,导致了张鹏飞摔下坡坎磕破了头,在这件事情之中,林静要负全部责任,她需要赔偿张鹏飞住院的治疗费用,除此之外,她还要在整个生产队面前向张鹏飞道歉,她必须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时刻以此为警戒,警示自己永远都不要在犯这样子的错误。”

赵昌盛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场面话说的极为漂亮,村民们都纷纷鼓起掌来,纷纷夸赞着赵昌盛。

然而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知道赵昌盛是话里有话,他说的这些都是在敲打着林静。

李娇娇挑了挑眉,看着林静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心情倒是非常不错。

现在这种时候她可是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林静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整什么幺蛾子出来,这件事情赵昌盛已经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若是她在不知道好歹,那事情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果不其然,李娇娇的猜测是对的。

林静的脸色黑的吓人,可是她却没有作什么幺蛾子,而是规规矩矩地道了歉,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向张鹏飞道歉,并且保证在自己拿到工资后会赔偿张鹏飞的住院费的。

林静认错的态度良好,而张家人也因为先前和赵昌盛通过气,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点脸面他们还是要给赵昌盛这个大队长,张家人坦然地接受了林静的道歉,然后接过了她写好之后由大队部盖了公章的欠条——有了这欠条在手,也不怕林静不还钱。

林静道过谦后,赵昌盛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祝贺大家伙儿过年快乐,之后便让众人散去了。

原本兴致勃勃等着瞧热闹的村民们:“……”

这就完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热闹呢?

然而无论村民们怎么想的,这会是结束了,大家伙儿在大队部外面的的空地上待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热闹可看,便都散去了。

一身黑衣的林静闷着头往家走,单薄消瘦的身形在人群之中显得极为扎眼,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家又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讨论着刚刚道歉的事情。

那天的事儿不是意外吗?说是林青山追打林静,张鹏飞路过阻止,结果不小心摔下坡坎儿去的,如果是意外的话,林静怎么会道歉?难道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有些嘴巴比较碎的女人便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向林静打问一下,她们凑到了林静的跟前,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林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道歉的事情让林静丢尽了人,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被人扒下来踩在了脚底下,所有的尊严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此时林静的耐心几乎就要消失殆尽了,可是她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越是这样子她越不能生气,她的形象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了,若是在朝着些人撒气,天知道她的名声会不会彻底臭不可闻。

想到这里,林静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却强忍着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她这副受了委屈却又强行忍着不说的模样,再搭配着此时她憔悴的外貌,很容易让人产生同情心。

若是男人见着她的这副样子,少不得就要心软了,然而现在围着她的都是些女人,对她这样子实在无感,反而觉得她人不爽快,做作的很,不过是问句话而已,用得着摆出这么一副要哭的模样来么?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了,穿着一身黑还摆着一张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奔丧呢,大过年的你这样子晦气不晦气?赶紧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林静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险些绷不住将自己的怒火给发泄出来,好在最后的理智还是劝阻了她,让她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我该道歉的,毕竟如果不是我,张鹏飞也不会摔下去,他是个好人,是我连累他了,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

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众人觉得无趣,便都散开了,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林静头垂得极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方才又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没关系的,她还有机会的,这些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等翻了年她就能去县文体团了,之前她都打听好了,文体团包吃包住,她完全可以住到那边儿不回来,等到她成了城里人,这些乡下地方的事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一辈子注定都要陷在这块土地上面,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赚着勉强能果腹的食物,过着苦哈哈的日子,而她的人生,则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那些美好的未来之后,林静心中的那些屈辱感消散了许多,只要在等几天就好,最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彻底从这里脱离出去了。

空地上的人很快便走的差不多了,李娇娇他们一家人而已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张翠凤的喊声。

“春梅妹子,你等等。”

听到她的声音后,赵春梅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过来,李娇娇跟她一块儿,也跟着一起转过头来。

只见张翠凤带着张鹏飞从不远处走了过去,而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则跟着张仲树一起离开了。

李天赐和李壮瞧了瞧,觉得张翠凤应该是找赵春梅有些女人家的话要说,便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跟张翠凤和张鹏飞打了声招呼后,便拉着李壮一起离开了。

李壮走了两步后,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过去。

张翠凤正跟赵春梅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而李娇娇则跟张鹏飞站在一起说着话。

大约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张鹏飞跟李壮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相比较起来要消瘦了许多,虽然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可是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依旧十分单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刮走了似的。

张鹏飞要比李娇娇高上许多,跟她说话的时候,他刻意弯下腰来,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李壮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变得奇怪了起来,在他记忆之中,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张鹏飞这么笑过。

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从李壮的心里面翻涌而起,他下意识地想要过去瞧瞧,结果身体刚刚动了动,便被李天赐给拉住了。

“壮子,你去做什么?赶快跟我回去,家里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李壮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李天赐这么连拉带拽地给拉走了。

李壮:“……”

他还想去看看那个张鹏飞跟他妹妹说什么呢!!!

“娇娇,等到天稍微暖和一点儿的时候,我带你去娘娘山抓兔子吧。”

张鹏飞到李娇娇跟前来,就跟她说了这么一番话。

李娇娇微微一愣,仰头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张鹏飞,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带我去抓兔子的?”

好好地怎么说起这个来了?第98章

张鹏飞笑了笑,说道:“我娘说我伤到了头,回来之后就嚷嚷着要给我补身体,昨儿她给我炒了兔子肉,我觉得挺好吃的。”

似乎想起了兔子肉的滋味,张鹏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李娇娇:“……”

感情这是吃上瘾了,才想着要约她一起去抓兔子,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来看看吧,要是开春的时候不忙,我们就一起去。”

见李娇娇答应了下来,张鹏飞笑了,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大了。

李娇娇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再次见面的时候,张鹏飞好像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李娇娇的心头,她皱了皱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张鹏飞的眉眼还是从前的那个眉眼,除了身材消瘦了一些外,看起来好像跟过去没多大区别。

李娇娇的眉头皱的更紧,心中越发觉得奇怪起来。

难道是她想错了不成?

张鹏飞自是知道李娇娇在打量他,他顿时站直了身体,任由着李娇娇来打量,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黏在李娇娇的身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温柔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想她了。

张翠凤拉着赵春梅在一旁说话,注意力却没从自家儿子身上移开。

见他和李娇娇相处的极好,张翠凤心里面这是无比高兴,她巴不得李娇娇跟张鹏飞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这样子一来的话,之后她的那些打算成功率也更高一些。

这么想着,张翠凤便有些走神,赵春梅接着她的话茬说了一半儿,见赵春梅走神了,她伸出手拉了拉张翠凤的袖子,将她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翠凤姐,你想啥呢?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着么?”

张翠凤回过神来,注意力立马移到了赵春梅身上,接着她的话说道:“那哪儿能呢,春梅妹子,我跟你说,大姐苦了这么久,可算是见着曙光了。”

说着,张翠凤的声音便多了几分哽咽之意,想到自己这些年所遭受的那些罪,这眼泪眼瞅着就要出来了。

赵春梅见状,急忙开口安抚了起来:“翠凤姐,这可是大好事儿,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让鹏飞这孩子好了起来,等过段日子等他彻底好了,以后你就擎等着享福吧,鹏飞可是个孝顺孩子。”

张翠凤笑了,连连点头说道:“那可不是,我们家鹏鹏这孩子听话懂事儿又贴心,以后我就等着享福就成了。”

老姐俩相互夸了好一会儿,又唠了一点儿其他的事情,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二人便告别了,喊了另外一边儿聊天的张鹏飞和李娇娇,各自朝着家中的方向去了。

回去的路上,张鹏飞脸上略带着紧张地看着张翠凤,开口问道:“娘,你跟赵婶儿说了我的事儿没有?赵婶儿怎么说?”

先前为了不妨碍张翠凤跟赵春梅说话,张鹏飞带着李娇娇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因此并没有听到张翠凤和赵春梅之间说了些什么,他这心一直都七上八下的,始终有些不太安宁。

张翠凤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心里面乐开了花,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来。

“春梅妹子啊,她……”

说到这里,张翠凤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在说下去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鹏飞急了,伸出手抓住了张翠凤的胳膊,用力的晃了晃:“娘,你快点告诉我好不好?”

看到他这充满孩子气的动作,张翠凤脸上却露出了欣慰之色,她笑了起来,开口说道:“你赵婶儿说你是个好的,说以后我擎等着享你福就好了,我瞧着她对你看法挺好的。”

这下子张鹏飞眉宇间的那点儿忧愁之色一扫而空,脸上也随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

张翠凤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道:“鹏鹏啊,这件事情咱们暂时先别公开了,等你情况差不多稳定了,咱们再说出来。”

张鹏飞点了点头:“娘,我听你的。”

母子二人说着,脚下的步伐便跟着加快了几分,急匆匆地朝着家中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儿李娇娇也陪着赵春梅一起慢吞吞地朝着家里面走去。

“娇娇,你瞧着鹏飞那孩子跟从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后,赵春梅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李娇娇没想到赵春梅会突然这么问,她愣了愣,呆呆地说道:“没有啊,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赵春梅笑了笑,然后将先前张翠凤跟自己说的话告诉了李娇娇,末了她又说道。

“其实我也能理解翠凤姐的想法,不过鹏飞的脑子都傻了那么多年,哪里是说好就能好呢?我估摸着是鹏飞最近受伤,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了,所以她才觉得鹏飞正在好转吧。”

先前张翠凤来找赵春梅,说的也就是张鹏飞的事情。

张翠凤说先前从坡坎上摔的那一跤让张鹏飞的脑子开了窍,变得比从前聪明了许多,若是说从前是个五岁孩子的脑子,现在的他就跟那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样。

那会儿张翠凤表现的很激动,赵春梅也不忍打击她,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过虽然她不相信张鹏飞摔一跤就又把自己给摔聪明了,可是她私心里也是希望张鹏飞能好起来的。

不过现在听到李娇娇说张鹏飞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的时候,赵春梅就知道先前是自己想多了。

想来也是,一个傻了那么多年的人,哪里容易那么好呢?真以为现实跟他们曾经听过的那些话本子一样,摔一跤就能摔出个奇迹来?

“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左右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张婶儿对这件事情上心的很,我看她是打心眼儿里面觉得鹏飞那孩子好了,你以后若是见了她,顺着她说就了,没必要惹她心里不高兴,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娇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不过思绪却随着赵春梅说的话飘远了。

张翠凤说张鹏飞的智商恢复了,变得不那么傻了,可是她刚刚跟张鹏飞说话的时候,却觉得他跟从前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的眉头皱了皱,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刚没瞧清楚,找个机会她还是再跟张鹏飞见上一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转了。

然而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家里面忙得厉害,从那天之后,原本还算悠闲的李娇娇便忙了起来。

从大年初一开始就开始走亲戚,李天赐虽然没有亲的兄弟姊妹,不过堂兄堂弟之类的不少,一天至少都得跑个两三家,到了初五后,他们就要去赵春梅的娘家了。

赵春梅有个哥哥,名字叫做赵春来,他住在怀光生产队,距离他们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一大家子起来后,吃过早饭后,便收拾着去了怀光生产队。

其实赵春梅跟自己这个哥哥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赵春来娶的媳妇是个厉害的,x_ing子泼辣的很,把赵春来给拿捏的死死的,赵春梅爹娘还在的时候她有公公婆婆压着还好些,可是后来赵春梅的爹娘都去世了,没人压制的王香芹越发变得嚣张起来,赵春梅还没出嫁的那两年,在她手底下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在她出嫁的时候,王香芹甚至想把赵春梅爹娘之前给她准备的陪嫁给贪下去,只准备陪她两床破被子就把她打发出门。

那一次向来老实的赵春来跟王香芹发了好大一通火儿,赵春梅才能带着完整的嫁妆出门。

然而因为这件事情,王香芹却记恨上了赵春梅,只要她回来一次,她便冷嘲热讽一次,之后更是跟赵春来大吵大闹,搅和的一家都不得安宁。

除了对她这个小姑子撒泼使坏之外,其实王香芹对赵春来还算不错,只要她不来,他们的日子就过的很安稳,王香芹也不会在家作天作地,能跟着赵春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年月除非实在过不下去了,乡下地方也没有人会离婚的,为了自己哥哥能过安生日子,赵春梅回来的次数便慢慢地少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不会来的。

快到怀光生产队的时候,赵春梅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她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李壮和李娇娇,开口

j_iao代了一句:“你妗子那人是个混不吝的,大过年的她顶多甩个脸,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的,你们就算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也甭跟你妗子计较,知道不?”

李壮和李娇娇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都知道王香芹是个什么德行,自然不会去跟她计较的——那就是个脑子有坑的,跟她计较那么多还不够自己生气的。

看到自家两个孩子如此懂事儿,赵春梅松了一口气,一家人加快脚步朝着赵家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地头后,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大门,李天赐便上前一步,扣响了门环,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门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大门被人打开,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出现在李娇娇他们面前。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赵春来的大儿子,名字叫做赵宝金,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虽然结了婚,不过因为赵春来只有他一个儿子,因此并没有跟赵春来他们分家另过。

见到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之后,赵宝金笑了起来,笑着招呼道:“姑姑姑父,你们来了,赶快进来。”

赵宝金的x_ing子比较像赵春来,为人憨厚老实,一点儿没有继承了王香芹的尖酸刻薄,对李天赐他们的态度极为热情。

见出来的人是赵宝金,赵春梅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保金啊,许久不见,你长得倒是越来越壮实了。”

赵宝金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然后接过李天赐他们拎过来的礼物,引着他们往上房去了。

“姑父,我爹我娘刚刚出去了,估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做着,我给你们泡水喝。”

安置好了李天赐他们之后,赵宝金让自己怀了孕的媳妇儿陪着赵春梅他们坐着,自己则去了厨房烧水泡茶了,他才刚出去没多久,李娇娇他们气儿还没有喘匀称呢,便听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哟,你们来了,今年怎么少了一个人?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儿,瞧不上我们家,这才不愿意来了么?不愿意来就直接说,弄这种小动恶心谁呢?”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听到这尖酸刻薄的说话声后,李娇娇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很快说话那人便进来了,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其实她长得不丑,可是那满脸的尖酸刻薄模样,却生生让人觉得她面目可憎了起来。

赵春梅看见她后,脸上勉强挂起了一抹笑容来,招呼了她一声:“宝银,你大哥不是故意不来的,他是接了个活儿,没时间……”

然而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赵宝银已经满脸刻薄地打断了赵春梅的话:“我长得矮可不代表我就是个小孩子,能随便任你瞎蒙的,你唬谁呢?就连公社干部过年都要休息呢,他一个木匠能有公社干部忙?吹牛你也不打个Cao稿,你也不瞧瞧自己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满嘴胡言乱语瞎咧咧,你也真好意思。”

她这话一说出来,李娇娇的脸色瞬间变了,看着那张熟悉的刻薄面孔说出那么多恶毒的话来,李娇娇再也无法忍受,她上前一步,举起手来重重地甩了赵宝银一巴掌。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屋子里面的人全都懵了。

赵宝银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娇娇,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敢打自己。

“你个臭子,你敢打……”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赵宝银已经彻底懵了,愣了片刻后,便尖声叫了起来。

“啊啊啊!!!!”

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赵宝金听到赵宝银的尖叫声后,从厨房里面冲了出来,当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时,他也懵了。

这好好的又怎么了?赵宝银怎么就炸了?

就在他满头雾水的时候,赵春来和王香芹两个从外面进来了,当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脸都肿起来的时候,王香芹发疯了。

之后便是一场混战,李天赐他们甚至连饭都没吃,便从赵春来家里面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时,赵春梅还有些懵,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好地就闹到这种地步了?

赵春梅目光转向了李娇娇,见她的脸色黑得跟煤炭似的,心情显然极为差劲儿,她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等回家的时候再去问李娇娇是怎么回事儿。

李壮就走在李娇娇的身边,见自家妹妹的心情不好,他忍不住问道:“娇娇,你没事儿吧?”

李娇娇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儿。”

她确实是没事儿,只不过是心里面的那口郁气儿没有彻底出干净罢了,刚刚她甩了赵宝银两巴掌可是没有丝毫留手,赵宝银的脸都快被她扇成了猪头样子,之后在混战的时候,她又踹了她好几脚,仗着身高的优势,李娇娇是一点儿亏都没有吃,反倒是赵宝银,在她手下吃了不小的苦头,疼得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唤,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可即便这样子,李娇娇心里面仍旧难以释怀,赵宝银现在受的这些罪,根本不及李娇娇上辈子受过那些罪的千分之一。

上辈子如果不是赵宝银的话,她最后也不会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

这个赵宝银虽然看着就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似的,可实际上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比李娇娇还要大上一岁,因为小时候生了一场病的缘故,她长到十三四岁后,身体便不在发育了,一直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上辈子的时候,赵宝银不知道怎么跟林静勾搭到了一起,两人一拍即合,合力开始对付李娇娇,后来李娇娇会遇到那个流氓,也是因为赵宝银的关系——那个流氓最先带走的人是赵宝银,走的时候恰好被李娇娇给看见了,那个时候李娇娇虽然不喜欢赵宝银,可是到底是自家舅舅的闺女,她也不能任由着赵宝银被欺负,所以李娇娇还是去了。

她以为那个男人是个人贩子,是要拐卖赵宝银的,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居然是赵宝银和林静一起找的流氓。

赵宝银跟那个流氓是一伙儿的,而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她,他们两个在李娇娇面前做了一出戏,然后成功地将她抓进了套里面。

之后发生的事情对李娇娇来说是一场噩梦,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将她彻底地推入了地狱深渊之中。

李娇娇不是没有想过找公安,可是她被那个流氓带回去的时候,赵宝银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她用那张像是小姑娘一样的脸,跟他们生产队的人说,是李娇娇自甘堕落,愿意跟那个流氓在一起的,她是心甘情愿跟对方的。

那会儿因为李强和李壮的事情,他们家的名声并不好,加上林静在背后的运作,李娇娇的名声更是臭不可闻,而赵宝银的证词,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Cao。

赵宝银是她的亲堂姐,她还能故意害她不成?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然后李娇娇就这么变成了那个流氓的媳妇儿,遭受了他那么多年的折磨。

来这里之前,李娇娇以为自己可以忍耐的,她以为自己可以等着之后在慢慢收拾赵宝银。

可是当看到记忆之中那张尖酸刻薄的恶毒面孔时,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怨气,对赵宝银动了手。

虽然事情闹成了现在这种样子,不过李娇娇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也许借此机会,彻底断了跟赵春来他们一家的来往更好。

毕竟这么多年王香芹的枕头风垂下来,赵春来对赵春梅已经没有太多感情,她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赵春梅被生生气死了之后,赵春来甚至都没有来看过她最后一眼。

这样子的亲戚,要跟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这事儿发生了之后,原本赵春梅心里面还有些愧疚,然而年初六的时候,赵春来和王香芹他们跑上门来大闹了一番,赵春梅对自己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李娇娇动手的赵春来死心了,兄妹两个就这么彻底断了关系。

赵春梅伤心了两天,不过这二十来年,他们兄妹来往的并不多,感情也淡了,她很快便走了出来。

等到了年初十的时候,李强突然从市里面回来了。第99章

到了年初十的时候,该走的亲戚差不多都走完了,该来的也都来得差不多了,毕竟过了十五大家都要上工了,基本上走亲戚都是在初十之前便差不多便走完了,今儿没什么事儿,一家人便都没有出去,窝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情。

今年李壮的假期比较长,过了十五才去上班,不过他留在家里面也没有闲着,现在正在后院帮着李天赐处理木料,他多做一些,之后李天赐也能少忙活一些。

不走亲戚的时候,留在家里面也不得闲,虽然是过年,不过他们父子二人依旧忙得厉害。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李壮也是跟着李天赐学木匠的,不过大概他天生便不是做木匠的料,粗浅的木料制作他能学会,可一旦开始往深了学,他就开始抓瞎了,如何切割,如何做平,怎么设计样子,他都是以两眼一抹黑,学了几个月之后,见实在是学不会,李壮便彻底放弃了,老老实实地去上学。

不过要说起来李壮的运气也是挺不错的,中专毕业后正赶上机械厂招工,他因为成绩优异,便被配到了县机械厂,成了个吃公家饭的工人,只要在等一年他的工作也就稳定下来,便能在城里面安家落户,变成彻头彻尾的城里人了。

这样子的生活可要比在乡下地方土里刨食的强。

他们父子二人在后院那边儿忙碌着,赵春梅则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做挂面圆子。

这眼瞅着就要到正月十五了,圆子便得抓紧做了起来,像是他们这儿地方有习俗,为了图个好兆头,十五的时候要吃圆子,一年才能圆圆满满。

虽然现在不讲究什么封建迷信,不过传统的东西大家一时半会儿也丢不掉,更何况真要论起来他们也就只是吃个圆子,扯不上别的什么东西。

他们这儿吃的圆子有好几种,芋头圆子,馒头圆子,大米圆子,挂面圆子等等,而他们家做的便是挂面丸子。

挂面圆子的做法挺复杂的,因此赵春梅一大早起来之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娇娇见状,便说要来帮忙,结果却被赵春梅从厨房里面给赶了出来,她满脸嫌弃地看着李娇娇,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哪里会做这个?还是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回去织你的毛衣,眼看着就要到十五了,你还不抓点儿紧,把尾给收了?”

“娘……”

李娇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春梅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给撵了出来,她万般无奈,长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今儿的太阳不错,温度也比往日高了许多,李娇娇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儿,感觉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她想了想,干脆回上房去搬了个靠背椅出来,然后去自己的房间将毛线什么的都拿出来,自己坐在太阳底下开始织毛衣。

这段时间以来,李娇娇一直加班加点地赶工,毛衣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半只袖子还没有织完,只要在把袖子收工了,这件毛衣就织成了。

为了织这件毛衣,李娇娇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织出来的毛衣看着跟供销社里面卖的也没什么两样,赵春梅见着这毛衣之后,也夸赞了她几句,说她在织毛衣这件事儿上挺有天赋的,以后家里面人穿的毛衣,她也能帮着做了。

李娇娇就坐在厨房外面,她跟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的赵春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白皙的手指则在红色的毛线上如同翻花儿一样地飞舞着。

等到太阳快升到最当头的时候,最后那条袖子也差不多要收尾了,就在此时,李娇娇听到大门被人敲响了。

眼瞅着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这个点儿走亲戚串门的也不会来,这种时候会是谁过来了?

李娇娇心中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开门。

黑色的木门打开,大门外面的人也出现在了李娇娇的面前,当看到那人的脸时,李娇娇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来,随即她惊喜地喊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啦!”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说接了个活儿,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的李强。

李娇娇的声音太大,刚还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的赵春梅听到她的喊声之后,急忙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

“娇娇,是谁回来了,是不是你大哥?”

当看到站在门外的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赵春梅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强子,真的是你……”

说着,赵春梅含在眼中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大半个月不见,李强比之前受了许多,他眼底下面一片青黑色,显然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好了,这大过年的,旁人是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一个年下来能养出来好几斤肉,可李强却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赵春梅心疼的厉害,她道儿也走不动了,捂着嘴巴不停地掉眼泪。

李强见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伸出手扶住了赵春梅的胳膊。

“娘,你看你这是做啥子,难道我回来你还不高兴吗?这大过年的,可不兴这么哭……”

此时李娇娇也关门过来了,见赵春梅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李娇娇无奈地劝说道:“娘,你别哭了,大哥回来是件高兴的事儿,你说你哭什么?你再哭下去,大哥也该哭了……”

在两个孩子的劝说下,赵春梅总算是止住了泪水,等冷静下来后,她想起自己刚刚做的那些丢人事儿,脸不由得一红,借着洗脸的借口,急匆匆地回房间打水洗漱了。

赵春梅离开后,李强便回了房间去放自己的行李,李娇娇也把院子里面的东西收拾了,然后去后院儿通知自己的爹跟哥哥,说大哥从城里面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一家人便在上房的屋子里面坐了下来。

赵春梅已经将脸清洗干净了,此时正拉着李强的手询问着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强子,你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事儿主家不好说话,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要是他们不厚道,咱也不去给他干活儿了,你听娘的话,咱们也不是非要那点儿钱。”

虽然对方给的钱挺多的,可是李强受的罪可不小,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被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要是真在那儿待两个月的时间,他岂不是要瘦得跟干菜棍儿一样了?

赚钱虽然挺当紧的,可是身体也同样当紧。

坐在一旁的李天赐也点点头,顺着赵春梅的话说道:“是啊强子,要是你这活儿干的不舒心,就别干了,你把他们先前给的东西退回去也就是了。”

听到自己爹娘的话之后,李强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爹,娘,你们误会了,人家对我挺好的,我吃的东西可不比在家差。”

赵春梅明显不信,她捏了捏李强没有什么肉的脸颊,语气不善地说道:“你看你这样子像是没事儿的吗?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子,你看你能瘦成这样?”

另一边儿的李壮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哥,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儿有多重?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人又不是铁做的,哪里经得住这么熬?”

看着家人关心的面孔,听着他们说着那关心的话,李强心里面就跟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身上的那些疲劳感似乎也都一扫而空了。

虽然城里面吃的住的要比家里面好上许多,可是李强觉得哪儿都不如自己的家好。

李强脸上带着笑,耐心地给自己家人解释了起来。

“你们真的误会了。”

这次让李强做家具的这户人家条件非常不错,虽然李强并没有刻意打听,不过从他们零星的谈话之中,李强还是听出来了,这家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不过他不是多嘴的人,平日里也就只忙着自己的活儿,从来不多嘴多话,只是努力将活儿做得更好。

不过这段时间来,他是真的挺忙的,那张梳妆桌做起来非常麻烦,因为不能用一根铁钉,全部都是丁卯结构,需要的木头零件极多,而且什么地方该做卡扣,什么该凸出来,都要计算的分毫不差,若是差上一星半点儿的,做好之后根本就卡不进去。

事儿主家专门给他提供了一间大屋子做工作间,他除了解决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全部时间都泡在那个屋子里面,有时候灵感上来了,一整夜不睡都是有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努力下,那个梳妆台已经初见雏形了。

看到那个半成品后,事儿主家十分满意,他们赞扬了李强一番,又因为李强熬夜做工缩短了工期,再加上他们家正好有事要出去,便给李强放了三天假,让他回家走一趟,跟自己的家人团聚一番。

他是真没有受到什么欺负虐待,之所以瘦了,是因为精力消耗太大的缘故,吃的再好,做的工费神,这肉也养不回来。

听到李强所说的话之后,赵春梅半信半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强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娘,这些事情我怎么会骗你?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爹,做那纯丁卯结构的家具是不是很费神。”

赵春梅闻言,便朝着李天赐看了过去,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天赐,是这样子的吗?”

李天赐点了点头,肯定了李强的说法:“纯丁卯结构的家具做起来要比其他的难多了,费心费力不说,在做活儿的时候脑子得一直紧绷着,图纸什么的都得记得牢牢的,这要是出个错,那可能就要全部返工了。”

虽然李天赐也会这手艺,不过因为费时费力,一不注意还容易把料子毁了,现在乡下人没那么多的讲究,跟实用相比较起来,美观就不那么重要了,再加上很多人来打家具都是为了结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因此李天赐做活儿的时候,基本都会使用钉子之类的将家具连接起来,只要结实耐用,外表看着不难看出,便能合格了。

就算他做这种简单的家具,也生怕把料子弄坏了,还得重新返工什么的,更何况是李强了。

事儿主家要李强坐的是个丁卯结构的梳妆台,用的还是珍贵的红木料子,那木材料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若是做废了,他们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赔的,拿着那么高的工钱,用着那么好的料子,时间上还有限制,李强会紧张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干的活儿多,精神紧张,又不下料,会瘦下来其实也挺正常的。

见父子两个都这么说,赵春梅这才放下心来,只是随即她又开始叮嘱起了李强,要他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给累出个好歹来。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后,眼见着赵春梅似乎要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李天赐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阿梅,咱们是不是该去做午饭了,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是不是该吃一顿团圆饭?中午你该不会就用圆子来打发了吧?”

赵春梅正说得起劲儿,然而听到李天赐的话后,她剩下想说的事儿便卡在了嗓子里面,赵春梅,白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走走走,去跟我杀j-i,咱们中午吃公j-i贴饼。”

说着赵春梅便放开李强的手,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看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李天赐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春梅已经走到院子里面去了。

“李天赐,还不赶紧过来!”

很快院子里面传来赵春梅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来了!”

李天赐瞬间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喊了一声后,便起身匆匆地去了院子里面。

外面很快便传来夫妻二人的说话声,大部分时候都是赵春梅在说,而李天赐则嗯嗯应声,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李天赐才说上那么一两句,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次次都正好戳中了赵春梅的怒点儿,最后反倒又惹来一阵数落。

听着外面那夫妻二人的说话声,屋里面的兄妹三个对视一眼,最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们爹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娘最近火气大,可偏偏就要往她的x_ing子上撞,被熊也是能说是他自找的了。

兄妹三人许久不见,现在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三人便聊了起来。

不过李强x_ing子内向,不爱说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李娇娇和李壮说,而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上两句。

李娇娇心思细腻,说着说着,便注意到李强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的眼睛耷拉着,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太对,看他那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回应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和李壮慢慢地住了嘴,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之色。

他们的大哥,该不会又被林静缠上了吧?

也难怪李娇娇和李壮二人会如此想,其实李家三个人,李强x_ing子跟李天赐最像,他也是个老好人,只有他帮人的份儿,没有让人帮他的份儿,因此即便有什么事情也全都闷在心里面,把自己装成一幅没事儿人的模样,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

能让他情绪流露出来的人不多。

想到从前李强迷林静迷的要死,她说东他就往东,她说西他就往西,就跟林静手里面的木偶人似的,任由着她跌摆,没自己的一点儿脾气。

虽然李强先前表现自己不会在被林静迷惑了,可谁知道他又会不会突然犯糊涂?若是他这次又栽进了林静的手里面,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爬出来的。

李壮是个直脾气,他怕李强又犯糊涂,在被林静哄了去,便直接将林静做的事情捅了出来:“大哥,你这半个多月不在家,隔壁那个林家又整出幺蛾子来了。”

说着,他便将林静故意用计害得张鹏飞跌下坡坎的事儿说了出来。

“张鹏飞的娘说,她听见林青山亲口说的,他在跌下坡坎的之前,林静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为这事儿林青山都快把林静给折腾死了,若不是她做的,林青山哪里会折腾她?”

话说到这里,李壮便没有再说了,他特意看了李强一眼,便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难看了。

得,若是先前还是猜测的话,那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先前李强之所以走神,完全是因为林静的关系。

想到这里,李壮心中越发烦躁起来,他抓了抓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干脆直接挑明了说道:“大哥,林静那个女人心狠手毒,稍不顺心就要害人,林青山从前对她那么好,她还不是说害就害了?你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听到李壮的话后,这李娇娇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原本以为李强断了手后只是接受不了离开,流落在了外头,他的日子可能会过的很苦,可是命却能保得下来,没想到最后他也跟着死了。

他们一家人可以说是全都折在了林静的手里面,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李强在犯糊涂了。

“大哥,林静心狠手毒,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现在林家都快被她折腾散了,她要是找你,绝对没有好事儿,你不要上她的当,你难道想她把我们家也折腾散了吗?”

听着李壮和李娇娇说的话后,李强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紧张盯着自己,生怕他走错路的弟弟妹妹,李强轻声开口说道:“我不会在上林静的当了,你们放心。”

其实李壮和李娇娇并没有猜错,刚刚在回来的时候,李强确实见到林静了。

她现在的模样挺惨的,整个人的样子看着极为憔悴,那模样就仿佛遭受到极大折磨似的,李强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挑着一担水往家走,不过大约是因为身体柔弱的缘故,那一担子水压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压垮了。

李强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那是林静,直到她停在林家门口,不经意地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李强才认出来现在这个一身黑衣,满脸憔悴的女人正是从前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李强原本下意识地想要去帮忙的,只是很快他便想到了两家的关系,想到了林静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他最终还是忍下来没有上前。

两家闹到这种地步,在加上林静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又何必上赶着去帮忙?

李强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准备离开,然而他刚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林静的声音。

“强子哥,你是在生我的气么?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现在真的很惨,我要撑不下去了,强子哥,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林静的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哭腔,仿佛李强不回头,她就要哭出来似的。

从前的李强别说她哭着求他跟她说话了,只要她稍稍皱皱眉,他都会立即赶到她的身边,为她排忧解难,扫平一切障碍,让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不过可惜的是,那样子的李强林静并不喜欢,而对她死了心的李强,也不会再变回原来的模样,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只留下林静一个人在原地。

“强子哥,我喜欢你。”

就在李强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林静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那声音很轻,若不是李强在注意着后面的动静,怕是会以为那句话是幻觉。

她说她喜欢他。

李强脸上带出了一抹苦笑来,然后继续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只是这心到底是有些乱了。

过去的林静和现在的林静交织在一起,让李强有些分不清楚了,不可否认的是,在刚刚的某一个瞬间,他是心软了,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回去。

然而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情,他没有回头。

现在听到李娇娇和李壮的话之后,李强突然间便醒悟了过来,明白了之前林静之前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儿了。

看来是觉得日子过得苦,想起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冤大头了。

见李娇娇和李壮都在盯着自己瞧,李强揉了揉脸,表情越发无奈了起来,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在一个坑里面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已经学乖了,不会在摔进去了。”

对李强所说的话,李娇娇和李壮表示怀疑,不过想到他先前说的,林静都说喜欢他了,李强都没有回头,他们两个便决定多看着李强一些,争取李强在家的这三天,不要跟林静有任何牵扯。

做出了决定后,这事儿便算是翻篇儿了,三人又聊起别的事情,很快便将这事儿岔了过去。

李娇娇回房间去拿了自己的毛衣,一边儿跟自己的两个哥哥聊着天,一边儿给之的毛衣收尾,等到最后一针弄好了,饭也做好了。

李娇娇将毛衣收回了房间,一家人在桌子边儿坐了下来。

午餐做的非常丰盛,j-i鸭鱼肉一应俱全,这比他们年三十儿吃的还要更加丰盛一些。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满满当当地八个菜,李娇娇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看来娘还是最心疼大哥,这大哥一回来,就做这么多的菜来。”

赵春梅白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多的菜,你以为喂猪呢?能是只给你大哥一个人吃的吗?没良心的小丫头,有本事你甭吃。”

李壮闻言,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李娇娇气得瞪了他一眼。

“二哥你还笑?”

李强见状,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二弟你也甭逗娇娇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饭桌上很快便热闹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李强能在家呆三天,年十三早上才坐车回城里面,原本赵春梅和李天赐是想让李强在家里面好好休息休息的,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们刚刚吃过早餐,便听到大喇叭上开始广播,让村民到村东头的几个干掉的塘里面去甩塘泥。

所谓的甩塘泥就是把水干掉的那些塘底的淤泥都挖出来,之后运到田里面去,这些塘泥是上好的肥料,运到田里面去之后,能增加粮食的产量。

虽然这年月已经有了化肥,不过化肥的价格很高,而且购买的时候限制很多,很多生产队便还是用原来的方法来施肥。

大喇叭一连广播了三遍,确认通知到了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这是生产队的集体活动,每家每户都要出劳力的,每户至少要出一个人,去的话能拿到不错的工分,要是不去人的话,反倒是要扣工分的。

在乡下地方,粮食就是大家伙儿的命,只要是侍弄庄稼的事儿,没有一个人会糊弄,毕竟这关系到大家的口粮,接到通知之后,大家都干劲满满,基本上壮劳力都去了水塘那边儿。

原本李天赐是要去的,结果却被李强给拦了下来。

“爹,你甭去了,哪有儿子在家,让老子去田里面干活儿的,我跟二弟一起过去,你跟娘在家给我们做好吃的就成。”

劝阻了李天赐之后,李强和李壮便回房间换了胶鞋,准备出发了。

然而他们准备走的时候,却见李娇娇也拎着个竹篓子跟了上来。

李强看着似乎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李娇娇,不解地问道:“娇娇,你拿着竹篓子是要去做什么?”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大哥,甩塘泥唉,我想吃泥鳅了,这不是要跟着去看着你们给我抓点儿吗?”

李强一拍脑子,这才反应了过来。

是了,大家愿意去甩塘泥,除了因为那些塘泥能做肥料之外,还因为淤泥下面的能抓到不少的泥鳅,这些泥鳅并不是属于公家,谁抓到了就是谁的,有那些厉害点儿的,甩个塘泥都能抓到十来斤泥鳅,足够吃好几顿了。

“原来是这样子,是我糊涂了,那咱们走吧。”

兄妹三人就这么一起离开了家门。

等他们到了村东头的时候,有不少村民们已经过来了,有一些精明点儿的,现在早已经下到了泥潭里面准备了起来。

他们来的并不算晚,兄弟二人很快便选中了一片塘,然后顺着边缘走了下去。

李壮的运气不错,下到下面好,正好面对着一滩烂泥,这些黑色的烂泥上面有不少的小洞,一看就是泥鳅经常冒头的地方。

他很快便选定了这块儿地方,然后站住不动了。

李强看到李壮选定这里之后,便换了一处,选了距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

来这边儿甩塘泥的大部分都是男人,不过也有一些女人,因为规定了每家必须有一个劳动力过来,那些家里面男人身体不行的,便只能女人来了。

他们家出了两个劳动力了,李娇娇自然就不用下去了,她捡了一个不挡事儿的地方站着,看着在塘底下淤泥里面站着的李强和李壮。

李壮似乎注意到了李娇娇在看着他,他抬起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然后朝着她挥了挥手,接着便指了指脚下的那片儿淤泥,做出了一个抱了满怀的动作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笑了起来,朝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二哥你真木奉!”

李娇娇的声音清脆,尾音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味儿。

原本准备继续往前走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扭头朝着这边儿看了过来。

当看到穿着碎花棉袄站在塘边儿上的李娇娇时,林静的眼睛里面瞬间蒙上了一层y-in影。

李娇娇,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也是来干活儿的么?

想到这里,林静心中生出了一种快意来,然而很快她便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到了在淤泥里面站着的李强和李壮二人。

每家每户只要出一个劳动力就成了,现在李强和李壮两兄弟都在这里,哪里还会轮得到李娇娇在下去看活儿?

直到此时林静才注意到放在李娇娇脚边的竹篓子,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难道当这是在玩儿么?

“林静,你做什么呢?还不赶紧下去?”

就在林静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赵昌盛略带不耐的声音来。

林静的身体抖了一下,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怨愤之色,她转过头看向了赵昌盛,摆出了惯常用的柔弱模样来。

“赵队长,我身体不好,今天这活儿能不能不做了?”

她想要让赵昌盛给她开个后们,她不想下到泥塘里面去,看着那黑漆漆的淤泥,她便恶心想吐,哪里还能忍受着自己的双脚陷入进其中,像是那些泥腿子一样去用手挖那些恶心发臭的塘泥?

然而赵昌盛早已经看透了林静的真面目,又怎么会因为她现在这模样而心软呢?

“林静,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劳动力来干活儿,这是规定,你们家只有你跟你爹两个人,你爹腿断了干不了活儿,这事儿就只能你来了。”

林静脱口而出道:“那林晚来了不久可以了吗?为什么我还要下去?”

先前林静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个塘里面站着林晚,既然说一家出一个劳动力就可以了,赵昌盛凭什么特意去她家里面将她带到这里来?

“你们不是已经分家了么?”

赵昌盛一句话便将林静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懒得跟林静在废话,直接让她下到泥塘里面去。

形势比人强,哪怕林静心中百般不愿,还是只能顺着塘沿往下走,短短的一段距离,林静走的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从上面摔下去,不过最后她还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泥塘底部。

当她的脚踩进那烂兮兮的泥里面的时候,林静对赵昌盛的憎恨已经达到了顶点儿。

明明再有三天时间她就能进城了,为什么赵昌盛偏偏这个时候要来甩什么塘泥?明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她来承受这样子的屈辱?

赵昌盛分明是故意为难她,想要故意折磨她的。

林静恨得要死,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借此掩盖自己脸上控制不住流露出来的怨恨,直到她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站在塘边儿上的李娇娇已经看到了下面在泥里面站着的林静,她的眉头挑了挑,下意识地看向了李强。

然而面对着林静的时候,李强表现的倒是非常不错,他完全将林静当做了空气,彻底无视了她。

原本林静是想要找李强来帮她做事儿的,可是李强对她爱答不理的,林静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很快便又缠上了另外一个曾经对她表露过好感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处处招人喜欢的女人,可是她却忘记了一件事情,她所作的那些事情,足以消磨掉那些男人的好感。

试问谁会喜欢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林静找了一圈儿,没有人愿意帮她,接二连三地失利让林静心中火气上涌,到最后开始干活儿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帮她的人,在被赵昌盛点名批评了她在磨洋工后,林静只能忍着屈辱干起活儿来。

这些仇她都记下了,等她以后爬到高处,绝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第100章

找不到人来帮自己干活儿,又被点名批评了说是在磨洋工,林静这里子面子是丢了个一干二净,听着周围那些男人的哄笑声,林静恨不能将自己的脑袋扎进烂泥里面。

她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呢?

林静委屈的想哭,可是现在没有人愿意看她哭,大家都在忙活着挖塘泥,先把塘泥铲到编织袋里面,然后再由人抬上去,之后上面有人会用小车推着,将这些挖上去的塘泥给弄到田里面去。

其实周围这些男人虽然瞧不上林静,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多少还是照顾她一些的,让她做的是往麻袋里面装塘泥的事儿,这活儿算是比较轻巧的了,也废不了多大的事儿。

然而林静从前连田都没有下过,家里面的农具之类的更是摸都没摸过,又哪里会用这些东西?手里面拿着的铁锨铲半天也铲不起来,好不容易铲起来一点儿泥,还没有等放进袋子里面,就已经滑了下去。

先前的时候跟林静搭配着干活儿的男人还有耐心教她,然而次数一多,林静始终弄不好,他的耐心便也告罄了,这是干活儿呢,还是找个祖宗回来呢?

“林静,你在做什么怪呢?这么点儿小事儿你都做不好,你白长那么大人了?”

林静的脸涨得通红,头低低地垂了下去,讷讷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

说着,她便又想哭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委屈。

然而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干活儿,他被林静耽搁的进度都慢了,眼见着她似乎是想哭了,那男人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吧你,摆出这副样子来做什么?一个农村丫头连铁锨都不会用,你还有脸哭了?得,你要是真不会用,就用手捧着泥往袋子里面装,你这要是还不会,你那双手也就崩要了。”

他的声音还挺大的,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他的话,不过大家都在干活儿,又都不喜欢林静,因此听见了也当没听见,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站在塘边上的李娇娇看着被那个男人怼得说不出话来的林静,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来。

看着林静倒霉她就开心。

这么想着,她换了个姿势,蹲在泥塘边儿上,看着在里面正弯腰干活儿的两个哥哥,娇声娇气地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快一点儿,我还等着你们给我抓泥鳅呢。”

她刻意捏起嗓子,弄出娇嗲嗲的声音来,那声儿腻得让人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眼前这片泥塘里面的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李娇娇人长得漂亮,又故意做出这么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来,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地干劲儿更大了,也有不少胆子大一点儿的,便朝着李娇娇喊了起来。

“李娇娇,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你想吃多少泥鳅我都抓给你。”

听到这声音后,李娇娇循着声儿看了过去。

刚刚喊那句话的是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他的样貌长得不错,浓眉大眼,十分周正,不过肤色有些黑了,整个人便显得有些粗犷了。

见李娇娇看向他,那个年轻男人又笑了,他咧开嘴巴,牙齿在他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

“李娇娇,怎么样,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我今天抓到的泥鳅全都给你,不止这样,以后你的泥鳅我也全包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泥塘里面的年轻小伙子们便哄堂大笑了起来。

“答应他,答应他。”

“一声哥哥能换这么多泥鳅,不亏!”

旁边有个鬼灵精的年轻男人突然冒出来一句:“唉,杜成亮,我叫你一声哥哥,你把我未来吃的泥鳅都包圆儿了怎么样?”

“哈哈哈,王国庆你想啥呢,人家哪稀罕你喊哥哥?”

“就是就是。”

甩塘泥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大家本来有点儿累了,不过这茬子一出来,他们顿时便来了精神,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手上的活儿却并没有停下来。

听着这些人的笑闹声,李娇娇却并不恼,她知道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并没有说很么花花心思,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他们大都是在调侃杜成亮,并没有把话题往李娇娇的身上引。

虽然是在开玩笑,这些人也都掌握着一个度,并没有越过线去。

李娇娇扫了林静一眼,见她的脸都快气得变形了,李娇娇的心情越发不错了,她的目光落在杜成亮的身上,笑眯眯地说道:“那可不行哦,我有自己的哥哥,要是喊你哥哥,我怕我大哥二哥会生气,要不然你去跟他们说,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我叫你哥哥。”

李强和李壮两个都是壮劳力,干活儿的速度快得很,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将他们负责的那块儿地方清理的差不多了,听到这边的笑闹声后,兄弟二人齐齐转过身来。

李强和李壮生得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便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原本还在笑闹着的年轻小伙儿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推了刚刚说话的杜成亮一把,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撞到了李强的身上去。

李强伸出手扶住了杜成亮的胳膊,让他站稳了身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他慢吞吞地说道:“听说你想当我妹妹的哥哥?”

杜成亮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尴尬之色,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那个,其实我是,那个我不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背后传来年轻人的嘘声,显然在嘲笑他刚刚还大着胆子让李娇娇喊他哥哥,结果现在对上人货真价实的哥哥,却开始怂了。

杜成亮的脸有些红,不过他皮肤黑,倒是也看不出来,吭哧吭哧憋了半天后,他才从嘴里面憋出几个字来。

“那个,我刚跟李娇娇开玩笑的……”

“哈哈哈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便爆发出了一阵爆笑声,刚刚说要喊杜成亮哥哥的王国庆笑得险些掉进烂泥塘里面去。

这下子杜成亮恼了,他飞快地朝着王国庆跑了过去,用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王国庆,你还笑!”

“哈哈哈,杜成亮,我才发现你胆子这么小,可笑死我了……”

看到这幅情形,李强和李壮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二人摇了摇头,也没有去管杜成亮他们。

“娇娇,你把竹篓子扔下来,我们来装泥鳅。”

李壮朝着李娇娇喊了一声,示意她把竹篓子扔下来。

李娇娇脆生生地赢了一声,将一直拎着的竹篓子给扔了下来。

“大哥二哥,我等着你们抓泥鳅给我,晚上我让娘做红烧泥鳅给你们吃。”

“好勒,你等着就好,二哥你一定让你吃到饱。”

李壮应了一声,便开始抓起泥鳅来,他选的地方不错,塘底的淤泥上面有许多坑坑洞洞,他下手挖掘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便挖出了小半篓子泥鳅来。

看见这些收获,李壮的心情不错,准备继续忙活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却瞥见李强站在一旁没有动弹。

他心中一动,接着便站了起来。

那边儿的林静还在继续忙活着,她负责的那片区域的塘泥几乎都没有怎么动,原本跟她搭当的那个男人已经扔下她不管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默默地用手捧着黑色的淤泥往袋子里面装。

此时她的身上已经溅上了不少泥点子,头发不知怎么弄的,也是乱糟糟的一片,看起来就跟个疯婆子似的,她一下一下,机械式地往袋子里面装着淤泥,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可怜。

然而一想到她曾经所作的那些恶心事儿,李壮便没有任何的同情之心,不过见自家大哥似乎又像是要烂好心了,李壮上前一步,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抓住了李强的胳膊。

“大哥,赶快过来帮我忙,你没听刚刚娇娇说要吃泥鳅吗?你要是再不来帮忙,娇娇可就要别人哥哥了。”

被李壮这么一扯,李强回过神来,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垂头干活儿的女人一眼,默默地走到了李壮的身边来,帮着他一起抓泥鳅。

看到李强这个模样,李壮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大哥,你不是的吧?现在你还放不下她?”

感情之前讲的话都是放屁不成?

李强闷声闷气地说道:“没有,就是觉得她有点儿可怜。”

他跟林静认识那么多年,在他的记忆里面,林静一直都是个娇娇弱弱需要呵护着的姑娘,可是现在看到她站在烂泥里面干活儿的模样,李强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

即便已经知道了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可真见她倒了霉,他这心里面也疙疙瘩瘩的,感觉极不舒服。

虽然李强只说了一句话,不过李壮也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自家这大哥脑子还真是时而清楚时而糊涂,这一不小心,就能被林静带进坑里面,对上林静的时候,李强总是容易犯糊涂,认识这么多年,林静早就已经把李强的x_ing子看的透透的,她轻而易举地便能抓住李强的弱点儿,让李强把一颗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现在自家大哥好不容易不犯糊涂了,李壮可不能让先前他们做的事情功亏于溃。

“大哥,林静落到现在这样子的下场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是心思不正故意害人,把林晚和林杰两个赶出家门,之后又害得林青山摔断了腿,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种什么因的什么果,她落到今天这地步,完全是她自作自受,大哥,我看你还是别瞎c.ao心了,有那功夫,不如在离开前多给娇娇抓点儿泥鳅吃。”

“好。”

李强应了一声,便收敛了刚刚那些纷乱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帮着李壮抓起泥鳅来,兄弟二人齐心合力,很快便抓了一竹篓的泥鳅。

旁边的年轻小伙子见到两人的战绩,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来。

“李大哥,李二哥,你们两个今儿来甩塘泥可真划算,能赚工分不说,还抓了这么多泥鳅,你们是咋抓到的,有没有什么窍门?”

李壮嘿嘿一笑,说道:“哪里有什么窍门?不过是赶巧遇见了而已,再说这一篓子泥鳅是我们兄弟两个一块儿抓的,也算不得什么,你瞧你一人不也抓了半篓子吗?”

“是哦,这么一看,我这也不算差。”

刚说话那人看了看自己竹篓子里面的泥鳅,在看看李壮他们竹篓里面的泥鳅,觉得他们夸自己的话有点儿水分。

他们那一竹篓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篓子,而他这儿,也就只是勉强铺个底儿而已。

人跟人果然没法比。

那人摇了摇头,又颠颠儿地跑去抓泥鳅了。

打发走了那人之后,兄弟二人便抬着竹篓子顺着塘沿一路上去了。

二人上去了后,李娇娇自然又是一份夸赞,听着自家妹子那像是掺了蜂蜜一样的声音,李强跟李壮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这心里面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能有这么一个懂事乖巧又听话的妹子,他们还真是幸福。

来干活儿的人不少,不过像是他们这样子抓了一篓子泥鳅的几乎没有,虽然说塘里面的泥鳅谁抓到就归谁,可是这么多的泥鳅,难保其他人不会眼红,为了不继续在这里打眼,兄妹三人便商量着要将这些泥鳅给先送回去。

不过现在还没有下工,李强和李壮两人不能全都离开,他们商量了一番后,便由李壮先把这竹篓里面的泥鳅给送回去。

临走之前,李壮拉了李娇娇一把,低声说道:“娇娇,我先把东西送回家,马上就过来离开,你看着咱们大哥,别让他做什么傻事儿。”

说着,李壮朝着泥塘里面瞥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李娇娇,告诉她需要防备的人是谁。

“行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大哥看得好好的,绝对不会让他在走错路了。”

李强就站在旁边,听着李壮和李娇娇那窃窃私语,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

为了他的事儿,他们两个还真是c.ao碎了心。

眼见着李壮还准备跟李娇娇絮叨些什么,李强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二弟,你再不回去,那篓子里面的泥鳅就都要被憋死了。”

李壮闻言,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李强已经听着了,他的目的达成了,便没有在继续说什么,拎着竹篓子转身离开了。

在塘边站了一会儿后,李强也休息够了,他显然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左右看了看,见右边儿那个稍大一些的泥潭里面的活儿还没有干完,他便顺着塘边下去,帮那边儿的人干活儿去了。

李强去了旁边儿的泥塘里面干活,不过李娇娇却并没有离开,她搬了块儿石头过来,在塘沿边上坐了下来,尽情欣赏着林静狼狈的模样。

站在烂泥堆里面的林静此时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水,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臭味儿萦绕在她周身,她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完全被这些臭味儿给破坏掉了,现在的她完全是凭着一腔仇恨硬撑下来的,她把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当做是对她的磨练,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她能熬过去今天的屈辱,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在干活儿的时候林静注意到了李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努力做出一副柔弱的模样,想要勾着李强过来帮她的忙,只要李强肯过来,她就有把握重新把李强捏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

然而她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李强的松动,可是在最后关头,竟然被李壮给破坏掉了。

林静气得呕血,险些没晕过去。

李壮……他凭什么坏她的好事儿?

此时的林静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了起来,恨毒了李家这兄妹三个,她认定了他们三个人是故意欺负她,给她希望,又把她的希望掐灭,她觉得他们是在折磨她,是故意来害她的。

她忍,她忍……

然而当听到塘边传来李娇娇那清脆的笑声时,林静脑子里面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凭什么她要陷在烂泥里面做这些事情?凭什么李娇娇就像是个娇小姐一样什么都不用做?

李娇娇她有哪一点儿能比得上她?

这么多年李娇娇一直都被林静踩在脚底下,她根本不能容忍李娇娇站到她的头上去,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这段时间遭受的折磨,并不足以将她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彻底掰过来。

一条毒计爬上了林静的心间,她抬起头来,眼神怨毒地看着坐在塘边儿上的李娇娇。

如果不是她心软了,李娇娇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继续嚣张?

既然曾经的她做错了,那她现在就要将当初的那个错误掰正过来,只要没有了李娇娇,那她的人生一定会顺风顺水,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折。

林静盯着李娇娇看了一会儿,在她察觉之前,林静低下头去,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看着那个像是已经认命,老老实实地低头干活儿的林静,李娇娇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嘴角向上勾了起来。

真不枉费她先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看来林静已经人忍不住了,她还真是期待,已经落到这一步的林静还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来。

因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收拾李娇娇,原本还心思不宁的林静彻底老实了下来,默默地往麻袋里面装着淤泥,她的脸上糊了许多污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那么机械地做着挖泥的动作,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烂泥里面站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长时间的活儿,她只知道这自己的胳膊跟腿好像都已经不属于她似的,一阵阵冰冷的寒气侵入到她的身体之中,林静感觉自己的手脚好像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似的。

若不是仇恨支撑着她,林静怕是早已经晕倒在了烂泥塘里面了。

她忙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将自己所负责的那块儿区域的淤泥清理完毕了,等赵昌盛过来验收了之后,便能下工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泥塘是在最边缘的地区,赵昌盛先检查了其他那几个泥塘,最后才回到了林静所在的这个泥塘边儿上,他检查了一番后,确认塘里面的淤泥差不多已经被清理完了,这才点了点头,让会计把这些人的工分都给记上了。

“成了,今天的甩塘泥的工作大家完成的不错,新年新气象,有了这些塘泥做肥料,咱们今年一定会大丰收的!”

赵昌盛照例说了一番鼓励夸奖的话之后,便宣布上工结束,大家都可以回去了。

得了命令之后,原本在塘里面的那些年轻小伙子便都飞快地顺着塘边上去了,很快塘里面就只剩下林静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不过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大家伙儿都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喝点儿热茶,洗个热水澡,把侵入骨头里面的冷气都驱赶出来,又有谁会去在意其他人?

塘里面的人差不多都出来后,李娇娇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塘里面杵着的林静,故意提高了声音问了一句:“林静,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一用不用我拉你上来?”

李娇娇言辞恳切,语气之中充满了对林静浓浓的关心之意,若不是看到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怕是谁都会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帮助林静。

旁人都没有看到李娇娇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只有林静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无尽的仇恨从心底之中翻涌而出,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干净。

恍惚之间,林静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

那会儿她嫁给了李强,结果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后,李强的手便摔断了,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而上一辈子的李娇娇嫁给了周贺安,过着幸福富足的生活。

那是她梦想之中的生活。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李娇娇穿金戴银,可她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李娇娇住在城里面的大房子里面,而她却只能跟李强住在乡下地方的破院子里。

李娇娇嫁给了周贺安那样一个有才有貌对她又好的男人,可是她却嫁给了李强这么一个连家都养不了的废物。

她原本便嫉妒李娇娇,随着两人之间生活差距越来越大,林静心里面的仇恨便堆积的越来越多。

凭什么她要过着被李娇娇施舍的生活?凭什么她要吃李娇娇吃剩下吐给她的东西?

明明周贺安那么有钱,只要稍稍给她一些,她就能过上像李娇娇一样好日子,凭什么李娇娇只给她只能保障她跟李强勉强生活下去的钱?

所以她选择杀了李强这个累赘,想要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然而李娇娇仍旧不肯放过她,硬是报警找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将她送入了监狱之中。

是李娇娇毁了她的一辈子,是李娇娇夺走了她原本应该有的幸福美满的人生。

是李娇娇毁了她。

林静怀着对李娇娇的仇恨死去,结果却又回到了她自己小时候。

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不会让李娇娇再把她的人生毁了。

林静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紧接着便是长达十一年的谋划,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她是生产队里面人人夸赞的好姑娘,她是那些年轻小伙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完美媳妇儿人选,她是那个被人千娇万宠,像是地主家娇小姐一样的女孩子。

原本她已经快要成功了。

可是李娇娇就像是她的命中注定的克星一样,就在她快要从这个乡下地方挣脱出去的时候,李娇娇又硬生生地把这一切都毁了。

她花费了十一年经营起来的名声,她像是娇小姐一样的生活,全都被李娇娇给毁灭了。

林静觉得是自己太过仁慈了,她明明有无数机会可以彻底解决掉李娇娇的,可是因为她的善良和仁慈,才放过了李娇娇这条毒蛇,这才给了她机会,让她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不过这一次不会了。

她不会再给李娇娇兴风作浪的机会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下面这么脏,你身上干净,还是别下来折腾了。”

林静的声音极为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在说完这番话后,她便慢慢地朝着塘边而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林静选择上来的地方正好是李娇娇所在的这一侧。

林静沿着塘边慢慢地往上走,许是因为先前干活儿时间太长,走路的时候她的身体摇摇摆摆的,有好几次都险些从塘边上滚落下去。

李娇娇并没有动,依旧静静地站在泥塘边儿上,她就那么看着带着满身淤泥的林静一点儿一点儿地从泥塘里面走了出来。

“娇娇,我们走吧。”

就在林静快要上来的时候,李强走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开口喊了她一声。

“好。”

李娇娇应了一声,身体却没有动弹。

此时林静已经到了快要上来了,只是她像是已经到了极限,明明就差那两步就能上来了,可是她的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甩不起来。

“强子哥,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腿软,上不去了……”

林静此时的模样极为狼狈,看着就跟那逃荒的难民似的,模样凄惨至极。

李强动了恻隐之心,见林静似乎是真的站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准备拉林静一把。

“成……”

说着,李强便准备伸出手去拉林静。

然而就在这时,李娇娇突然伸出手拉了李强的胳膊。

“大哥,林静是个女的,人家先前都摆明了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你去拉她,不怕人家之后撕剐你吗?还是我来吧。”

李娇娇说着,便朝着林静伸出手去,看那样子像是要将林静给拉上来。

林静的手眼瞅着就要触碰到了李娇娇的,眼看着目的就要达成,林静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浓重的怨毒之色从她的眼中涌了出来,她抬脚往上踏了一步,然后伸出手去扯李娇娇的手。

然而李娇娇这边儿的塘边地势相对平缓,先前有不少人上上下下的,这个泥塘里面的泥鳅不少,在这里干活儿的人都抓了不少,泥鳅是活物,从篓子里面蹦出来是常事儿,而林静那一脚,却好死不死地踩在了一条蹦到地上的泥鳅上面。

她原本是想要把李娇娇给扯下去,自己则借着这股劲儿上到塘边儿上去,然而当林静这一脚踩在那条泥鳅上去,身体重心不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这水塘干了没有多长时间,塘边儿的土并不踏实,先前被人来来回回踩了那么多趟,原本就已经松垮了,林静这么一跤摔上去,就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Cao一样,整个泥塘边儿瞬间塌了下去。

塌掉的泥沙裹着林静朝着泥塘底滚了过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被那泥沙给砸晕了过去。

而在林静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李娇娇便扯着李强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躲开了坍塌的范围。

李娇娇死死拉着李强的胳膊,手心里面已经沁出了一层的冷汗来,她看着面前的坍塌掉的泥塘,面上一片惨白。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若是他们的动作慢一点儿,现在怕是已经被泥土掩埋在下面了。

不过……

“大哥,林静好像还在下面。”

刚刚林静根本没来得及上来,现在怕是已经被压在下面了,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便只瞧见林静的上半身,而她腰部以下则全都被压在了泥沙下面,她面朝下躺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的,看样子像是晕死了过去似的。

虽然跟林静几乎要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李强还在身边待着,李娇娇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她心中暗叫一声可惜,然后推了一把似乎吓呆了的李强,紧接着便高声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塘塌了,有人被埋在下面了!”

李强愣了片刻,紧接着便跟着李娇娇一起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救命!”

这边儿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那些还没走远的村民的注意,听到这边儿的叫喊声后,他们便掉头跑了过来,当看到那塌了的泥塘时,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了惊呼声。

这泥塘怎么就塌了呢?这可是从前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大家一时间都被这场面给镇住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赵昌盛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当看到那个半拉身体被埋在下面的人时,他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

这好好的干个活儿,怎么还能把泥塘给干塌了?这人还在下面压着呢,周围的这些人都咋回事儿?还在这儿直眉楞眼地瞧着,一个两个的都是在看热闹吗?

“看什么看!赶快下去救人!”

说着,赵昌盛便一马当先地跑了下去,周围那些年轻小伙子也反应过来,有不少人跟在赵昌盛的后面下去了,帮着他一起往外面挖人。

赵昌盛的脸色铁青,急得他满嘴冒泡,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林静,他这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是这人没事儿还好,若是有什么事情,他甭说是接着当村长了,最后几天的大队长都不知道能不能当安稳了。

这林家人是不是跟他有仇?一个两个地都见不得他好?事儿是一出接一出地往外找,这不是诚心要他的命吗?

万幸的是林静被埋的并不深,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将林静给从泥沙下面给挖出来了,然而不幸的是林静右腿膝盖处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看样子她这条腿是摔断了。

好在林静还活着,虽然断了一条腿,可是人还活着就好。

确定人还活着之后,赵昌盛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倒,便强打起精神来,指挥着人把林静给抬上去。

因为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大家对林静的观感都不太好,不过大家也不希望她出事儿,见人救出来了,大家伙儿也都松了一口气。

“她也真是到了血霉了,这十年九不遇的事情,怎么就偏偏给她赶上了?”

“谁说不是呢?她也真够惨的。”

“这算啥惨的,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林静可是要去县文体团的上班儿的,现在这腿断了,她还能去吗?”

得,遭了这事儿本来就够倒霉的了,现在因为腿断了上不成班,那可就不止是一个惨字了。

然而陷入进昏迷之中的林静却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若是她知道了,怕是也会后悔自己之前要害李娇娇了。

“不过大家不都说林静是个福星吗?怎么还这么倒霉?”

“啥福星呀,有这样子的福星吗?要真是福星,会是现在这样子?我看她是灾星还差不多,走哪儿哪儿倒霉。”

“也是,现在想想当初证明她是福星的那些事儿,怎么就让人那么别扭呢?哪次有事儿发生的时候她都在跟前,虽然说她救了人吧,可是灾却发生了……”

说着话的人并没有把话给说完了,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福星还是灾星,端看大家怎么理解了,往好了想,那就是福星,可若是往差了想,那可就是灾星了。

这边儿有赵昌盛坐镇,大家伙儿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先让人回去套大队的牛车过来,之后又叫了李娇娇和李强过来,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好好的泥塘怎么就塌了?第101章

李娇娇倒是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了赵昌盛的问题。

“林静从泥塘上来的时候有些站不住了,让我拉她一把,结果我还没有抓到她的手,泥塘便塌了。”

李娇娇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后,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来,示意赵昌盛看。

她的手掌心干净白皙,一点儿泥巴也没沾上,正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子,她还没有碰到人,泥塘便塌了,林静被埋在了下面,而她和李强则幸运地避过了一劫。

其实她这么做也是有其他的目的存在,林静这人印度狠辣,为了防止她醒来之后反咬一口,在这之前,李娇娇便将所有的苗头都掐没在要摇篮里面。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儿泥都没有,跟林静那满身是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大家伙儿都看见的事情,等到林静醒过来想要污蔑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娇娇未雨绸缪,已经将她所有能污蔑人的路都给堵上了。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赵昌盛心中便有了谱,他自然不会以为这泥塘是李娇娇和李强弄塌的,他不过是例行询问一下,想要弄清楚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根据当时的情况,也好安排之后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是林静运气不好,正好赶上泥塘塌了,才把她给压在了下面。

只是大家活儿早干完了,该出来的也都从泥塘里面出来,林静到底是怎么想的,之里面磨蹭了那么久都不上来,若是她早点出来,哪里还能现在这些事情?

赵昌盛看着满身是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静,脸上露出了一抹烦躁之色。

他这个生产队长当的还真是憋屈,好好一个年都过的不安生,这林家的人也忒会找事儿了。

然而虽然腻歪林家的人,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赵昌盛把该问的东西都询问了一遍之后,确认这边的事情跟李娇娇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之后,便也就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毕竟询问的若是多了,倒是有一些把他们当犯人的嫌疑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没有离开,仍旧在一旁围着,他们朝着地上躺着的林静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李娇娇听了两耳朵,他们说的无非是林静倒霉,以后日子要遭殃了之类的,这些话就跟车轱辘似的,来来回回就那么些,李娇娇很快便将注意力给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跟李娇娇站在一起的李强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面一直在反反复复出现着林静泥塘塌陷时林静被泥沙裹着滚下去的情形,每想一次,他的脸色便那看上一分,垂在身侧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紧紧地地握了起来。

如果当时他拉了林静一把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之后便怎么都压不下去,李强心中烦躁,手不自觉地松开又握紧,整个人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焦躁。

李娇娇就站在李强的身边,他的动作被她看在眼中,不过李娇娇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很快去赶牛车的人回来了,这牛车是生产队专门用来拉生产队饲养的那些猪的所产生的猪粪使用的,由于使用的年限比较长,虽然牛车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清理,上面也铺了些稻Cao之类的东西,可那沁入进木头里面的臭味儿存在感却依旧十分强烈。

李娇娇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看着人被地上睡着的林静抱上了牛车。

李娇娇:“……”

林静这人是最爱干净的,等到她醒了之后若是知道了自己曾经躺在什么东西上,怕是得疯了。

不过这跟李娇娇也没多大关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昌盛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到医院去,毕竟是上工的时候出事的,社员因为干活儿受伤了,生产队得全权负责。

赵昌盛将生产队的工作交给了会计处理,自己则坐上牛车带着林静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这人都走了,村民们围在这里也没了什么意义,那塌了的泥塘本来就是个野塘,就算是塌了也不用修,会计见说了两句让大家伙儿注意安全的话之后,便打发村民们回去了。

大家伙儿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一起朝着生产队的方向去了。

李娇娇和李强两人是落在最后面的,他们的速度很慢,很快便跟前面的村民们拉开了距离。

其实之前李娇娇就发现李强一直心神不宁,整个人的情绪看起来非常不对劲,所以她便刻意放慢了脚步,拉开了与前面那些人的距离,等到确认他们都听不到她跟李强的谈话声后,李娇娇便停下了脚步,她扯了扯李强的胳膊,仰头看着他,静静地开口询问道。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强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了李娇娇,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后想起李娇娇对林静的厌恶,他默默地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吞了下去。

他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没什么,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就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虽然李强说没什么,不过李娇娇认识了他两辈子,她对李强是极为了解的,看到他这个样子后,她便猜到了李强在想些什么,李娇娇没有给李强逃避的机会,而是直接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想先前林静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是你害了她?你是不是想着如果你刚刚拉了林静一把,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子的事情了?”

李强是个好人,他心里面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所以他的心思是挺好猜的,李娇娇很快便将李强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话之后,李强知道自家妹妹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所以他索x_ing也就没有继续再隐瞒下去,他点了点头,语气低落地说道:“如果之前我将她拉上来了,她也就不会被压在下面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她的。”

要说李强已经善良到了一种有些扭曲的地步了,哪怕知道林静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哪怕知道她不是个好人,可是当林静出事儿后,他还是会担心自责。

不过这倒并不是说李强对林静有多少感情存在,不过是因为明明可以救人,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救而产生的内疚情绪罢了。

好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候会用一些想法将自己绑架在起来,让自己钻进牛角尖里面,明明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因为x_ing格原因,却硬是让自己陷入进了内疚的情绪里出不来,反反复复地在责备着自己。

他不累,李娇娇都替他觉得累。

见李强像是走入了死胡同里面,将自己困在里面无法挣脱出来,李娇深吸了一口气,满脸认真地看着李强。

“大哥,你看着我。”

李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来,目光与李娇娇的对上了。

当看到李娇娇那双干净的眼睛时,李强只觉得满身不自在,他别扭的动了动身体,眼神开始躲闪了起来。

他似乎猜到了李娇娇要说些什么,下意识地就想回避。

然而李娇娇根本就没有给李强躲闪的机会,她上前一步,逼近了李强,然后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我觉得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你根本没有因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来折磨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先前如果你把林静拉上来的话,当泥塘塌陷的时候,我就会处在危险之中,到那个时候你根本来不及救我,那个会被泥沙裹着滚下的人会是我,难道你想让我代替林静压在下面吗?”

然而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话之后,李强下意识地说道:“娇娇,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我怎么可能……”

林静被压在下面后,他会愧疚,觉得自己没有救到林静,可若是李娇娇被压在下面的话……李强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心里面便一阵阵发冷,若是真的发生了因为保护林静而没有保护自家妹妹的事情,他一定愧疚的想要自杀。

看到李强这个样子,李娇娇便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起效果了,她又继续再接再厉,彻底将李强心底那根刺给拔出来。

好不容易让李强对林静死了心,她可不希望现在功亏于溃,让林静借着李强的愧疚,重新将他归拢到身边去。

“大哥,我知道林静的事情让你感觉很不好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当时泥塘会塌陷,你仔细想想,林静受伤的事情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人又是你害的?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说到这里,李娇娇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将自己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而且当时不知道大哥你看见了没有,那个林静是想要把我拽到泥塘里面去的,如果不是她突然倒下去,那么现在就是我躺在下面了。”

“什么,林静她……”

李强下意识地说林静不会这么做的,然而想到当时林静看李娇娇时候的眼神,他突然又不确定了。

他记忆之中的那个林静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可关键在于,他记忆之中的那个林静,是他美化出来的,真实的林静并不是这个样子。

她可能是真的想要害娇娇。

与上辈子相比较起来,这辈子的李强因为抽身的早,他对林静的感情也并没有上辈子的时候那么深,经过了这些事情后,他对林静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现在林静已经被送到医院了,我们也没法找她去质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李强开口说了这么一段话,他相信了李娇娇说林静要把她拽下去的事情了。

李娇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李强脑子清楚不犯浑,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儿。

“这事儿我们知道就成,她害人不成,自己反倒是摔断了腿,老天已经惩罚她了,我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同情弱者,林静现在这么凄惨,若是李娇娇现在出手对付她,舆论怕是又会倒向林静那一边儿了。

不过现在不用她出手,林静自己倒是快要把她自己给作死了。

现在,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林静之后的生活,基本一眼已经看到头了。

短时间内,她已经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该说的基本都已经说了,李娇娇和李强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两人极为有志一同地跳过了林静的话题,一起朝着家里的方向走了,

他们刚刚进了村口没多久,便看到李天赐他们急匆匆跑来的身影,赵春梅脸上布满了惊慌的神情,她跟在李天赐的身后,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一家三口就这么一路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快到村口的时候却跟李强和李李娇娇两个人撞上了。

“爹,娘,你们怎么……”

李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春梅已经扑了过来,她抓住了李娇娇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连个泥点儿都没有,赵春梅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娇娇,你吓死娘了,你没事儿就好。”

听着赵春梅语无伦次的话,看着她就要摔倒了,李娇娇急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娘,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哭什么?”

赵春梅之前心一直都拎着,现在放松下来后,她也说不出话来,就这么靠在李娇娇的身上大喘气儿。

李娇娇百思不得其解,求助的目光落到了李天赐和李壮身上。

这好端端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最后还是最冷静的李壮解释了一番,告诉了李娇娇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是赵春梅她刚刚听先头回来的村民们说泥塘那边儿发生了坍塌事故,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被压在下面,说她断了一条腿,现在已经送到医院里面去了,赵春梅没听出说的那人是谁,加上李强和李娇娇一直没有回来,赵春梅便吓到了,以为出事儿的人是李娇娇,所以这才慌了神。

现在看到李娇娇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出事儿的人就不是她,李家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刚刚可是把他们给吓坏了,别说是赵春梅了,就连李天赐都有些想哭了。

看着家人这么关心自己,李娇娇的心里面暖暖的,她笑了起来,轻声说道:“爹娘,我好好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出事儿的人不是我。”

赵春梅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她想了想,顺口问了一句:“那压在下面的人是谁?情况严不严重?”

她还惦记着这一茬子。

这大过年的,却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出事儿的那家人日子该怎么过?

李娇娇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被压在下面的人是林静。”

说起林静被压在下面的时候,李娇娇没什么情绪变化,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似的。

然而当李家人当听到被压在下面的人是林静的时候,他们脸上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居然是林静被压在下面了。

赵春梅心肠还是比较软的,听到李娇娇说出事的人是林静之后,她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句:“林静?她怎么样?人有没有事儿?”

李娇娇回答道:“人已经救出来了,赵队长已经把人送到县医院去了,她就是断了一条腿,没什么大事儿。”

赵春梅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对林静这个姑娘没什么好感,不过若真就这么死了,她心里面也有会有些疙疙瘩瘩的,现在听说人还活着,赵春梅这拧巴着的心就舒展开了。

只要人没死就成。

知道林静没死之后,李家的人也就没有在关注这件事儿了,一家人一起朝着家里面的方向去了。

李壮跟李强并肩而行,他偷偷地观察着李强,见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不对的,李壮这才放下心来。

知道出事儿的人是林静之后,他这心就咯噔一下,生怕李强又开始犯糊涂,不过自家大哥这次倒是挺争气,那模样的淡定的很,仿佛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似的。

看来他家大哥是真不犯糊涂了。

李壮松了一口气,找了个话茬跟李强聊了起来。

还有两天李强和李壮就要走了,他们一大家子能团圆的时间并不多,这两天赵春梅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一家人每天都吃的肚儿溜圆,脸似乎都胖了两圈。

明儿李强就要走了,快到中午头的时候,赵春梅便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她准备好好地整治一大桌子菜,好好地吃上一顿,也算是给李强践行了。

李天赐跟李强李壮两个在屋子里面聊天拉呱,而李娇娇则陪着赵春梅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她烧饭技术不算好,只能给赵春梅打打下手,让她能清闲清闲。

饭做到一半儿,李娇娇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她被赵春梅打发了过去开门。

当大门打开了之后,李娇娇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当看到李娇娇之后,张鹏飞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将自己带来的竹篓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

“娇娇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也生出了一些好奇心,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李娇娇看到了一篓子像是长虫一样的黄鳝。

李娇娇:“……”

篓子里面的黄鳝都一条条都很精神,它们个个都有两根手指粗细,那粗壮的身体不停地在竹篓里面扭来扭去,有几条甚至都要从竹篓开口那儿爬出来,结果却被张鹏飞一手一条,重新塞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后,李娇娇身上的j-i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她最膈应这些东西了。

李娇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强撑起一抹笑容来:“阿飞,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这些东西了?”

张鹏飞见李娇娇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便知道她是在害怕这些东西,他急忙盖上了竹篓盖子,然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不安地开口说道:“娇娇,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送你些东西,我不知道你会害怕。”

“我不是害怕。”

李娇娇哪里会和张鹏飞计较,她倒不是害怕黄鳝,只是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跟蛇似的,感觉怪瘆人的,她有些膈应罢了。

“这些东西长得太丑了。”

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话之后,张鹏飞笑了起来:“娇娇,虽然这些黄鳝看起来挺丑的,不过这些东西的味道可比泥鳅好吃多了,我前个儿吃了,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尝尝,我不会骗你的。”

李娇娇自然知道这一点儿,不过这一篓子黄鳝挺多的,张鹏飞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心中疑惑,便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今天去甩塘泥了,这是我在泥塘里面抓到的。”

然而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你怎么会去甩塘泥?”

张家还没有分家,光是壮劳力便有三个,去甩塘泥的时候,一家只要出一个壮劳力就成了,张家那么多壮劳力,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也轮不到李张鹏飞去做这些事儿的。

张鹏飞自然不会隐瞒李娇娇的,他开口说道:“今天我叫去甩塘泥的时候我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家,我爹老寒腿犯了去不了,所以这活儿就由我来做了。”

张鹏飞的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的错处,只是李娇娇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张鹏飞开口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娇娇,咱们快点儿进去吧,这些黄鳝要放点儿水养了,要是死了就不能吃了。”

黄鳝得吃活的,要是死了的话,那就不能吃了。

李娇娇的注意力被他引了过去,听到他的话后,她想了想,开口问道。

“阿飞,这么多的黄鳝你都给我了不成?你家里面没留点儿吗?”

张鹏飞回答道:“我家里面自然是留了的,我今天的收获不错,先送回去了一竹篓,跟我娘打了招呼后才把这些给你送来了,这些都过了明路了,你尽管收下就好。”

李娇娇点了点头,一边引着张鹏飞进来,一边说道:“阿飞,我娘中午会做公j-i贴饼,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那中午你就在这里吃,正好大哥二哥也在,你跟他们也聊一聊。”

张鹏飞没有拒绝,拎着装满黄鳝的竹篓走进了李娇娇,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家,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他的笑容挺有感染力的,李娇娇的见他笑得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飞,你笑什么?”

“我高兴呀,心里高兴,那肯定要笑呀。”

其实张鹏飞对李娇娇娇是存着一点心思,不过他很有耐心,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用现在这样不会让人反感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之中。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李娇娇先带张鹏飞去了厨房,因为害怕竹篓里面的黄鳝,她便将这东西交给赵春梅来处理。

“娘,阿飞给我们送了一些黄鳝来,我不敢弄,你帮我收拾一下好不好?”

进了厨房后李娇娇便抱着赵春梅的胳膊开始撒娇。

赵春梅没好气地点了点李娇娇的额头,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张鹏飞的身上。

“鹏飞,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些东西来做什么?你这不是外道了吗?”

张鹏飞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状:“我捉了好多黄鳝,这个很好吃的,婶子,我拿这些黄鳝换你的公j-i贴饼吃好不好?”

赵春梅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又故作生气地说道:“难道你不拿东西来,我就不做公j-i贴饼给你吃了吗?婶子哪有那么小气?”

赵春梅憨憨地笑着,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赵春梅对张鹏飞的感觉一直都很不错,跟他聊了一会儿后,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想起上次张翠凤跟她说的那些话,赵春梅看着张鹏飞的时候,眼神之中又带了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细细打量了张鹏飞一番,想要找出张翠凤说的他便聪明的证据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春梅的心理因素作怪,现在她看着张鹏飞的时候,总觉得他似乎变得比从前聪明了一些。

知道赵春梅在瞧着自己,张鹏飞便也乖乖地站着,任由着赵春梅打量着,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喜气洋洋的模样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赵春梅也打量抖了,便让李娇娇带着张鹏飞出去,这厨房里面烟火缭绕的,哪里好让一个客人待在这里。

“鹏飞,你乖乖地跟娇娇去玩儿,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张鹏飞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李娇娇走出了厨房。

李娇娇照直不打弯地把张鹏飞带到了上房那边儿,让他去跟李天赐他们去聊天。

他一个男人,跟他们应该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其实李家的这几个男人对张鹏飞的观感都很不错,他加入进去之后,大家便带着他一起聊了起来。

看着他们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的不得了,李娇娇笑了笑,跟张鹏飞说了一声后,便转身去厨房帮赵春梅干活。

赵春梅没想到李娇娇刚出去不久,现在又掉个头回来了,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李娇娇,开口问道:“鹏飞好不容易来一趟,人家还送了你这么一篓子黄鳝,你怎么不多陪他聊聊天?跑我这儿做什么?”

李娇娇笑眯眯地说道:“我来帮你忙呀,你一个人整治这么一大桌菜,哪里忙得过来?我看阿飞跟我爹他们挺聊得来的,就让他们在一块儿了。”

左右有人陪着张鹏飞说话聊天,李娇娇不觉得自己一定要陪着他,看他那样子,跟自己的爹跟哥哥们在一起,好像还挺自在的。

赵春梅有些意外:“他还能跟你哥哥他们聊到一块儿去?”

虽然对张鹏飞的观感不错,不过赵春梅觉得张鹏飞就是个小孩子,自家的这些爷们儿真能跟他说道一处去么?

李娇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了之前见到张鹏飞时候的那种奇怪感觉,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娘,我倒是觉得阿飞现在好像变的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他好像更加有条理了,人似乎也聪明了不少。”

赵春梅挑了挑眉,她扫了李娇娇一眼,然后说道:“边聪明哪里有那么容易?你以为是变戏法呢?你还真信了你张婶子说的话了?我跟你说,这许是因为你许久没见他,才有的感觉,等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你就发现他还是从前那个样子,他傻了这么多年,哪里那么容易变聪明?”

对赵春梅所说的这些话李娇娇不置可否,她感觉张鹏飞是聪明了一些,不过这只是她的感觉,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赵春梅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非得跟赵春梅争论个脸红脖子粗的。

母女两人在厨房里面忙碌着,而另外一边儿,张鹏飞则陪着李天赐他们坐在上房里面聊着天儿。

李强和李壮两个已经从李天赐的口中知道了张鹏飞曾经救过他的事儿,这兄弟二人对张鹏飞十分感激,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鹏飞,真是谢谢你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张鹏飞笑了起来,认真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感谢我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强倒是没什么其他感觉,不过坐在张鹏飞对面的李壮却下意识地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张鹏飞态度好像有些不太对,可是看着他那憨厚的样子,李壮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得有点多。

“二哥,你在想什么?”

张鹏飞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正走神的李壮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愣愣地说道:“你喊我什么?”

张鹏飞歪了歪头,疑惑地说道:“我喊你二哥有什么不对的吗?娇娇也喊你二哥呀。”

李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可是你比我大啊,你比我大哥还要大一岁,怎么能叫我二哥呢?该我叫你哥哥才对。”

李壮这么一说,刚刚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李天赐和李强二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了,他们怎么把这一茬子忘记了,张鹏飞比李强还要大一岁,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而李壮才十九岁,张鹏飞哪里能喊他二哥?这不是乱了辈分了。

“鹏飞啊,你可不能喊他二哥,他比你小,你喊他名字就成了。”

李天赐笑着给张鹏飞解释了起来。

“不止是壮子,你的年岁比强子还大,你也不能喊他大哥,叫他名字就好了,倒是他们两个还要喊你哥哥呢。”

说着,李天赐看了李强和李壮两个一眼,说道:“刚刚是我糊涂了,你们两个没大没小的,哪里能喊鹏飞的名字,要叫哥知道不?”

李强和李壮二人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鹏飞哥。”

张鹏飞:“……”

现在才叫差了辈儿好么?

不过他也没有说些什么,默默地认了鹏飞哥这个称呼。

这只是个小c-h-a曲,很快便翻篇儿了,四人继续聊了起来,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壮的错觉,他总觉得好像他和自家大哥开始喊张鹏飞哥之后,张鹏飞的情绪似乎就低落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大概是错觉……吧。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饭做好了,家里面的大桌被摆放的满满当当的,菜肴十分丰盛,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惹得人食指大动。

菜都端上来后,李娇娇和赵春梅也拿了碗筷坐了下来。

李天赐看着围着桌子坐着的人,心情十分不错。

“阿梅,你把放里面的酒拿一瓶出来,怎们好好喝上一顿。”

赵春梅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房间拿酒。

“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好好喝一杯。”

白酒拿上桌后,李天赐便给每人倒了一些,他跟李强李壮都是满杯酒,给张鹏飞和李娇娇他们的则是一小口,这酒是五十二度的烈酒,酒劲儿大得很,他也怕张鹏飞给喝出来个好歹来。

虽然张鹏飞长得人高马大的,可因为他的智商问题,李天赐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个小孩子看待。

酒倒好后,张鹏飞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李天赐他们杯中的酒,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就只给我这么一点点?”

张鹏飞说着,声音里面透出了那么一点儿委屈之意。

李天赐闻言,,便问了一句:“鹏飞,这酒度数高,我怕你喝不惯,你在家喝酒吗?”

张鹏飞点了点头:“喝的,我喝这么多。”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满杯的量。

“我能喝这么多。”

李天赐见状,便干脆给张鹏飞把酒给倒满了,既然能喝,那自然就不能给他这么一点儿了。

杯子满了后,张鹏飞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紧跟着他站了起来,敬了李天赐一杯酒。

“李叔,我来陪你喝一杯。”

那敬酒的架势倒是极为熟练。第102章

看到张鹏飞这个样子,李天赐乐了,他其实挺喜欢喝酒的,不过平常家里面事情多,为了不耽误事儿,李天赐便控制着自己,很少去喝酒,今儿这人一多,气氛便炒了起来了,他这酒瘾便冒了出来。

“好好好,我喝完,你随意。”

李天赐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倒满了一杯。

见李天赐喝完了,张鹏飞也跟着一起,极为豪迈地将杯子里面的酒喝了一干二净。

“好好好,真是人不可貌相,鹏飞啊,我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李天赐定睛一瞧,见张鹏飞也把酒喝完了,他这兴致便更高了,大声夸赞了张鹏飞几句。

乡下人x_ing子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李强和李壮见到张鹏飞喝酒这么爽快,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虽然张鹏飞背着个傻子的名声,不过看他这行事做派,倒是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小傻子。

男人的情谊建立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酒过三巡,他们便开始称兄道弟,互相夸奖吹捧了起来。

赵春梅和李娇娇坐在一旁,看着那四个喝得热火朝天的大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微妙起来。

不过喝点儿酒而已,就把人喝的这么亢奋了?

张鹏飞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赵春梅怕把他喝出来个什么好歹来,便急忙开口打断了正推杯换盏的几人。

“好了好了,天赐,你们也喝了几轮了,先吃点饭垫补垫补,要不会把胃给伤了。”

劝完了李天赐后,她又转头看向了张鹏飞。

这上门就是客,又是大过年的时候,赵春梅也不好说让他不要喝酒,想了想便说道:“鹏飞啊,你多吃点儿菜,婶子做的菜可好吃了,你不是说喜欢婶子做的公j-i贴饼吗?赶快尝尝吧。”

说着,赵春梅夹了一块儿巴掌大的贴饼放进了张鹏飞的碗中。

这贴饼是用白面烙的,公j-i快炒好的时候把擀好的饼子贴在铁锅边儿上,等到j-i好了,这贴饼也就熟了,现在贴饼浸在汤里面的那一面吸满了汤汁,呈现诱人的红棕色,张鹏飞用筷子夹了起来,一口咬了下去,浓郁的香气在的口腔之中弥漫开来,将他的食欲彻底勾了出来。

张鹏飞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贴饼吃完了,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来。

“婶子,你的手艺真的是太木奉了!”

张鹏飞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赵春梅的手艺,那张俊俏的面孔上布满了真挚的笑容。

这掌勺的哪个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厨艺好?被张鹏飞夸赞了一番后,赵春梅心花怒放,立马又夹了五六块贴饼放进了他的碗里面。

“喜欢你就多吃点。”

那贴饼个个都有巴掌大小,虽然味道不错,不过若是把这些都吃进肚子里面的话,张鹏飞也甭想在吃别的了。

眼看着张鹏飞抄起筷子就准备吃,李娇娇的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面,笑着说道:“我娘可不止做了公j-i贴饼这道菜,别的菜还有很多呢,你要是吃饼吃个饱,别的菜还怎么吃呢?”

说着,她便用筷子将张鹏飞碗里面的铁饼夹出来,分给了李天赐和李强李壮三人。

“爹,大哥二哥,你们也吃点儿,空腹喝酒伤胃,先垫补垫补,反正时间还早,下午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慢慢喝就是了。”

把张鹏飞碗里面的饼夹走分到了李天赐他们的碗里面后,李天赐他们三人极为自然地用筷子夹起吃了起来,他们乡下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更何况这些贴饼张鹏飞也没沾嘴,还谈不上说是吃他的剩嘴巴,因此他们也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在。

见到李娇娇的动作后,赵春梅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刚是有些犯糊涂了,就算东西再好吃,也不能给他吃那么多,搞得好像她只舍得给张鹏飞吃饼子似的。

还是自家闺女贴心,这么轻轻巧巧地就将她犯的小错给化解了。

赵春梅这么想着,赶紧夹了个j-i腿放进了张鹏飞的碗里面。

“鹏飞,你尝尝婶子做的红烧j-i,这味儿可好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夹起j-i腿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速度挺快的,不过却不会让人有那种狼吞虎咽的感觉,看着便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赵春梅越看越觉得稀罕,便又夹了不少的菜放进了张鹏飞的碗里面,示意他都吃下去。

张鹏飞:“……”

他还能怎么办?吃呗。

张鹏飞在这里努力解决着碗里面不见少的食物,那边儿李天赐他们又开始喝了起来。

李天赐原本并不是个多话的人,然而几杯白酒下肚后,他这话匣子便被打开了,絮絮叨叨地跟两个儿子说着话。

李壮现在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抬脚就能去了,来回也都方便,李天赐只叮嘱了他两句好好干活儿,别偷懒之类的,便将话头放到了李强的身上去。

现在李强在城里面干活儿,听说事儿主家还是大有来头的,跟李壮相比较起来,这情况就复杂多了。

原本李天赐准备了挺多话,一直都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借着酒劲便全都说了出来。

“强子啊,你也别嫌爹说的多,爹教给你的都是爹这些年总结的经验,你听听,这对你有好处的。”

李强点了点头,放下酒杯认真地听了起来。

“你这次接的活儿耗时挺长的,不过你拿了人那么多钱,做活儿的时候得认真着些,千万别糊弄人,人家既然找上你,就是认可你的手艺,你要是做得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这条线接到更多的活儿。”

其实都是一个理儿,你活儿要是做的好,人家肯定会跟旁人说的,这口碑传出去后,多的是生意找上门来。

手艺人不比其他的,靠的是手艺说话,你能糊弄人家一时,糊弄不了人家一世,东西要是做坏了,人顶多损失一些钱罢了,可做这活儿的人可就要背上坏名声了。

李强虽然x_ing子沉稳,可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事儿,万一犯了糊涂,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李天赐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教导着李强如何行事。

李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爹,你放心就好,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我不会砸了自己招牌的。”

李强也是有野心在的,在城里面做活儿让他的眼界开阔了许多,他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个大体的规划。

既然已经从村子里面走了出去,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他也就不会在回到村子里面,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所以李强对待自己的每一份工作都极为认真,尽力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

他始终相信,只有足够努力,才会有回报的。

李天赐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见他答应的认真,他絮叨了两句之后,也就没有在多说什么,很快便岔开了话题,说起其他的事情来了。

他们聊得起劲儿,张鹏飞则在努力地解决着自己碗中的食物,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他怕赵春梅又给自己堆满了,急忙说道:“婶子,我刚吃的有点儿多,现在得歇一歇,要不然待会儿就塞不下了。”

见张鹏飞的碗空了,赵春梅正准备给他夹菜,听到他这么一说,在看他脸上露出的那可怜兮兮的神情,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成成成,那你歇歇,婶子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要是不吃的话,那可就浪费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一定不会让这些菜浪费的。”

听着张鹏飞的话,赵春梅乐开了花,她笑呵呵地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然后扭头去跟李壮说起话来。

见赵春梅没有在继续往他碗里面夹菜,张鹏飞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强身上。

李强小口小口地眯着酒,他的耳朵红了起来,看起来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张鹏飞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抓着酒杯的那双手上面。

由于长年累月的做木工,李强的手指有些微的走形,他的几个指关节微微突出了一些,样子看起来有些怪异。

就是这略微有些走形的双手,却能做出许多漂亮实用的家具,他是天生的木匠,是老天爷赏他这碗饭吃。

靠着这双手,他原本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后来,那双手却被毁了。

大约是因为张鹏飞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了,李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鹏飞,有些奇怪地问道:“鹏飞哥,你有事儿要跟我说吗?”

虽然刚刚已经被李强跟李壮叫了好几声鹏飞哥了,可现在听到这称呼,张鹏飞仍旧觉得十分别扭。

“强子,你还是叫我鹏飞好了,你叫我鹏飞哥好奇怪。”

张鹏飞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提出了个小小的建议来。

此时李强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微醺了,不过他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立马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你比我大,我叫你鹏飞哥是应当的,鹏飞哥,你刚才想跟我说啥?”

张鹏飞:“……”

见他打定主意要叫自己鹏飞哥,张鹏飞有些无奈,不过这是小事儿,鹏飞哥就鹏飞哥吧,以后总能反过来的。

他想了想,问道:“强子,雇你做活儿的事儿主家叫什么?”

李强闻言不由得愣了愣,好好的张鹏飞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好说的,李强便将那户人家的名字说了出来。

“雇我做事的那人叫沈长青。”

张鹏飞的眼睛眯了起来,先前还有些不确定,可听到雇张鹏飞做活儿的那个事儿主家的名字之后,他心里面便有了底。

正当张鹏飞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张鹏飞身边的李娇娇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阿飞,你问我大哥这个做什么?”

雇佣李强做活儿的人是城里人,他们连面儿都没有见过,张鹏飞打问的这么清楚是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听到她的话后,张鹏飞的身体陡然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李娇娇。

李娇娇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黑色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的模样来。

张鹏飞刚刚也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先前吃东西吃的有些急了,白皙的面颊上布满了红晕,黑色的眼睛里面像是漾着一汪湖水似的,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娇娇,模样看起来透着几分傻气。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后,李娇娇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她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目光,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红。

也许张鹏飞真的就只是随便问问,是她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这么想着,李娇娇便说道:“你们继续,别管我。”

她觉得自己刚刚喝的那点儿酒可能也在她身体里面发生了奇怪的反应,才让她变得这么奇怪。

张鹏飞深深地看了李娇娇一眼,见她埋头专注地吃起饭来,他便移开了目光,重新放到了李强的身上。

刚刚张鹏飞和李娇娇说话的时候,李强又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这些酒是李强从自己曾经做过木匠活儿的一个雇主手里面买的。

那个雇主是酒厂的一个小主任,他手里面有很多包装出了问题,不好销售的陈酒,李强在他家做活儿的时候,他对李强的手艺极为欣赏,知道李强喜欢喝陈酒,他便低价卖了李强一些陈酒。

这些陈酒积压的年限挺长了,不过因为是高度酒,保存的又很不错,所以酒味儿一点没散,又因为年数长了,那味道倒是要比他们平常喝的酒要香醇许多。

李强其实也好喝酒,不过因为平日里要做工,得保持头脑清醒,因此他虽然喜欢,却很少会喝,今儿他心情好,又不需要做活儿,便控制不住地多喝了一些。

陈酒的后劲儿很大,当时还察觉不出来,喝的多了,酒劲儿上来后,李强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对面坐着的张鹏飞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李强没有听清楚,他晃了晃脑袋,抬头朝着对面的张鹏飞看了过来。

“鹏飞哥,你说什么?”

张鹏飞:“……”

这人眼瞅着就是醉了,可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忘了叫他鹏飞哥,他还真是懂礼貌。

赵春梅显然也发现李强喝醉了,他明儿还要赶车去城里,要是喝多了,明儿起来就要受罪了。

“强子,你别喝了,壮子,你快把你大哥送回房间休息……”

然而此时李壮也喝得有点儿多,整个人都蒙蒙呼呼的,赵春梅喊了他几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成,成,我送大哥回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舌头都有些大了,说话都含糊不清了起来,李壮试了几次,想要站起来,哪知道那两条腿就跟软面条似的,根本就支撑不起他来。

“唉,我这腿是咋的啦?娘,你看看我的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我咋起不来了?”

看他这样子倒是比李强醉的还狠些,别说是扶着李强回去,他自己能一个人回房间就不错了。

眼瞅着李强还要继续倒酒喝,赵春梅坐不住了,招呼着李娇娇一起把李强扶回去,李娇娇正准备站起来,却被张鹏飞抓住了胳膊,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来送他回房间吧,他喝的有点儿多,你们两个扶不住他。”

说完之后,张鹏飞便转脸看向了赵春梅,认真地开口说道:“婶子,不用你们麻烦了,我送他回房间就好。”

赵春梅想了想也是,她跟李娇娇都是女人,不一定能扶得动李强,还是张鹏飞来的好。

“那鹏飞,这就麻烦你了。”

赵春梅仔细打量了张鹏飞一番,见他眼神清明,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这才让他扶着李强回房间去。

张鹏飞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李强的身边。

“强子,我扶你回房间。”

李强搭蒙着眼睛看着张鹏飞,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鹏飞哥,你怎么成了两个人了?”

张鹏飞轻声说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说着张鹏飞便将李强从凳子上架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扶着他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这是门槛儿,小心着点儿。”

“你别晃,小心摔了……”

赵春梅一路陪着出去,看着张鹏飞扶着李强进了房间,她这才转身回来,重新在桌边儿坐了下来。

“唉,娇娇,你有没有觉得鹏飞这孩子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李娇娇还没有说话,李壮身子一歪,靠在了赵春梅的肩膀上,他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李娇娇,开口道:“娇娇,我咋觉得鹏飞哥现在一点儿都不傻呢?”

李娇娇刚刚也喝了一点儿酒,现在酒劲儿上来,整个人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听到李壮的话之后,她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许久之后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的关注点儿很快便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去。

“二哥,你为什么要叫阿飞鹏飞哥?”

她叫张鹏飞阿飞,她二哥却叫他鹏飞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喝醉了的人脑子并没有平时那么清醒,李壮的思绪很快便被李娇娇给带歪了。

“他比我大,叫鹏飞哥正常,娇娇,你比我小,比他更小,你也该叫他鹏飞哥的。”

李娇娇撇了撇嘴,晕晕乎乎地说道:“不要,我叫他阿飞挺好的。”

赵春梅看着自己这喝醉的两个孩子j-i同鸭讲,说的津津有味,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无奈。

得,她刚刚只顾着看着张鹏飞别喝多,倒是把自家这几个孩子给忘记了,人家好好的没啥事儿,他们倒是醉的不轻。

“阿梅啊,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你陪我,陪我在喝一点儿……”

李天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着赵春梅走了过来,看那架势,似乎是要跟她喝上两杯,赵春梅看着李天赐那红的跟红屁股似的脸,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

得,这又醉倒了一个,他们这父子几个还真是出息的很。

“喝喝喝,喝啥喝,你多大个人了,也不觉得丑得慌,赶紧回屋睡着吧,等会儿鹏飞回来看到你这样子,怕是要笑话你。”

面对一屋子醉鬼,赵春梅头疼不已,她先将李天赐给弄回了房间,之后又把李娇娇给扶回了她的房间去,最后准备把李壮给扶起来的时候,张鹏飞从门外走了进来。

“婶子,我来扶他就好。”

见赵春梅扶人扶的极为费劲儿,张鹏飞急忙走了过来,把李壮扶着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壮醉的要比李强还要狠些,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他靠在张鹏飞的肩膀上面,嘴里面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什么。

“婶子,你歇着就好,我送壮子回去。”

赵春梅还没有反应过来,张鹏飞已经扶着李壮出去了,她微微一愣,急忙跟着张鹏飞一起出去,帮着他将李壮送回了房间。

好在李壮的酒品不错,喝醉了之后也不吵不闹,把他放倒在床上后,他眼睛一闭,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孩子,喝这么多做什么?真是一点儿也管不住这张嘴。”

赵春梅是个嘴硬心软的,虽然嘴上说着数落的话,可是转个脸儿就去外面端了盆水进来,帮着李壮把手脸擦拭了,然后便准备帮他盖上被子——本来应该脱了衣服的,不过孩子大了,她这当娘的在帮他脱衣服就有些不太像了,所以她便准备直接把被子给他盖上。

站在一旁的张鹏飞突然说道:“婶子,你出去吧,我帮壮子脱衣服,刚刚就是我帮强子脱的,我有经验,要是就这么睡下了,怕是要着凉的。”

赵春梅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她抬头看向了张鹏飞,只见他眼神清明,神情干净,看着她的表情极为认真恳切,显然并没有在开玩笑。

他这个样子好像有些奇怪,可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赵春梅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那麻烦你了。”

说完这番话后,赵春梅便从李壮的房间里面走了出去,身后的房门关上了,赵春梅站在门外,被冷风一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愣了愣,扭头看向了身后关上的房门。

此时张鹏飞正在屋子里面帮着李壮脱衣服盖被子,赵春梅还记得张鹏飞是个智商只有五岁左右的小傻子,可是结合之前张鹏飞的种种表现,赵春梅的心里面却开始产生了怀疑。

先前的张鹏飞说话的时候条理分明,做事儿也有条有序的,而且他还会主动来帮她的忙……

这样子的一个人,真的是个小傻子吗?

赵春梅突然想起之前张翠凤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原本的念头产生了动摇,她觉得也许这世界上真的就有奇迹发生了。

赵春梅没有在外面多待,转身回了上房去,过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后,张鹏飞方才从李壮的房间里面出来。

赵春梅在桌子旁坐着,见到张鹏飞进来后,便笑着招呼起他来。

“鹏飞,快来婶子这里坐。”

张鹏飞乖乖地走了过去,在赵春梅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婶子,李叔和娇娇呢?”

张鹏飞开口问了一句,赵春梅笑着开口说道:“他们都喝多了,我把他们都送回房间睡觉了。”

因为觉得张鹏飞是好转了,不像是从前那么傻了,赵春梅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便存了心思来试探,这么一来二去聊了一番后,她这心里面大约摸也有了谱儿。

虽然还摸不到具体的情况,不过张鹏飞好转了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一顿饭吃着吃着,桌子上就只剩下了赵春梅和张鹏飞两人,二人聊了一会儿后,吃饭倒是成了其次,简单地吃了两口后,便差不多把肚子给填饱了,张鹏飞帮着赵春梅一起把桌子上的饭菜碗筷都收拾了,又拿着笤帚把屋子给清扫干净,弄好了这一切后,他原本还想帮着赵春梅把碗筷给刷了,结果最后却被赵春梅阻止了。

“行了行了,你今儿也干了不少活儿了,刷碗的活儿哪里还能要你做?那你今天来我家可不就成了个小保姆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等有时间在来玩儿。”

张鹏飞乖乖巧巧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拎着空掉的竹篓子离开了李家。

回去的路上,张鹏飞脸上始终带着笑,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不过到了往自家走的三岔路口时,张鹏飞正好遇上了低着头匆匆往这边儿跑过来的林晚,她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了,一边跑一边抹着眼睛,根本没有注意到路当中还站着个张鹏飞,眼瞅着她就要一头撞上来了,张鹏飞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林晚。

不过林晚的身体还是撞上了张鹏飞手里面拎着的竹篓子,那篓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出去好一段距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林晚沙哑着声音开口说了一句,然后跑去追逐那个滚远了的竹篓子。

那竹篓子滚的速度挺快的,林晚紧着追追不上,她看着那越滚越远的竹篓子,眼睛变得越来越红,最后她用力地跺了跺脚,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连你也欺负我,你们都会欺负我,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林晚说着说着,便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只不过是追个竹篓子而已,至于这样子吗?

张鹏飞有些闹不明白林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大步走了过去,将滚远了的竹篓子捡了回来,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转身来到了林晚的身边。

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林晚,张鹏飞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林晚,你哭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就只有林晚崩溃的哭声,她像是已经隐忍了很久似的,一旦哭开了,就有些刹不住闸了,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大了起来。

张鹏飞拎着竹篓子站在她的身边,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整个人都陷入另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

“林晚,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哭成这样子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然而林晚只是哭个不停,却并没有回答张鹏飞话的意思。

好在现在刚刚过了吃饭的点儿,路上没什么人,倒也不怕这一幕被人给看见了,张鹏飞站着看着林晚哭了好一会儿,最后干脆蹲了下来,就这么在她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哭。第103章

被人盯着哭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原本林晚的哭声还挺大,然而哭着哭着,她的声音便慢慢小了下来,最后由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抽噎。

见她崩溃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的张鹏飞再次开口问了一句:“林晚,你哭什么?”

林晚抬起手来,动作粗鲁地抹了抹眼睛,直到把眼睛揉的通红,她方才将手臂放了下来。

“没什么,对不起。”

林晚显然没有跟张鹏飞说些什么的意思,她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转身便准备离开了。

张鹏飞脚步一转,挡在了她的面前,堵住了林晚的去路。

林晚抬头看向张鹏飞,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张鹏飞,你别拦着我,我想回家了。”

对着张鹏飞林晚也发不出脾气来,哪怕她的心情差劲儿到极点,仍旧好声好气地跟他说着话,林晚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实际上她骨子里面却是个很温柔的人,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在外面这么毫无遮掩地崩溃大哭起来。

“刚刚你在哭什么?能告诉我吗?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找场子。”

张鹏飞盯着林晚,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

若是平常林晚不一定会跟张鹏飞说些什么,可是现在她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张鹏飞的这番话击中了她脆弱的心,林晚仰头看着张鹏飞那张满是认真之色的脸,下意识地觉得面前这人十分可靠。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想找一个宣泄口,将自己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宣泄出来,要不然被这些负面情绪压着,就算是在坚强的人,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林晚此时就处在极度脆弱的时候,她甚至都对自己整个人产生了怀疑,认为她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一无是处,活该被人欺负的女人。

她其实是想要找人倾诉的,而张鹏飞的出现,则给了她一个倾诉机会。

“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张鹏飞说话的声音很轻,他看着林晚的时候目光清澈无比,脸上带着淡淡的关心之意,这让林晚清楚地感觉到,张鹏飞询问她并不是想要探听她的隐私,把这当做笑话说给别人听,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得到这些关心,无异于溺水之人遇见了漂流而来的浮木,而现在张鹏飞就是她的浮木。

林晚整理了一下情绪,很快便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张鹏飞。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可对林晚来说,这件事情却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自打林晚带着林杰住进老宅子里面之后,他们跟周围邻居的关系便慢慢好了起来,其中最照顾他们的,就是住在他们家对门的王向春他们一家人。

知道他们两个家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王向春他们便送了一些他们家不用的桌子椅子来,虽然那些东西已经十分破旧了,可是对家徒四壁的林家姐弟来说,却仍旧是很好的东西。

林晚是真心实意感激着王向春的,觉得他们家人对她跟林杰实在是太好了,林晚不好意思这么干着收人东西,她没什么东西好还人家的,便经常过去帮忙做一些活儿,抓回来的鱼也会送一些过去。

这么一来二去的,两家人便越来越熟悉了起来。

年初十的时候,王向春去了林晚家,跟她透了个意思出来,杜修路跟王向春两个相中林晚了,想说了她给杜成亮当媳妇儿。

虽然王向春说的很委婉,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朗了。

林晚压根儿没有想到王向春竟然会跟她说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能说自己要考虑考虑,等过段时间再说。

好在王向春也不着急,只说了让她好好想想清楚,便将这个话题给差过去了。

自打王向春说明了这件事儿后,林晚便一直心神不宁的,平心而论,其实杜家的条件挺好的,杜修路和王向春又都是极好相处的x_ing子,而且杜成亮跟林晚的年龄相当,为人也很老实,侍弄庄稼也是一把好手,若是真嫁给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其实最让林晚心动的一点儿不是别的,而是王向春给她的承诺,她说如果林晚嫁给他们家杜成亮的话,也是可以继续照顾林杰的。

正是这一点儿,让林晚动了心思。

翻了年后,林晚已经二十一岁了,这在乡下地方,她这年岁已经是有点儿大了,再加上她没有娘,爹又是个不靠谱的,身边又带了一个弟弟生活,她这样子的条件,想要找到一个好一点儿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林晚也没有想到王向春能看上她做媳妇儿,只是对方都说了那么多的好,林晚这心思也慢慢动摇了起来。

原本林晚还想着等几天后自己在去跟王向春说自己的打算,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王向春,杜成亮已经先一步找到她了。

杜成亮说他根本不喜欢林晚,他之前会帮林晚做事儿,也是因为王向春指吩他的缘故,如果不是王向春的话,他根本不会往林晚跟前凑。

“林晚,我知道你现在带着林杰生活的很苦,想要自己的日子过得好过些,这并没有什么错,可是你不该往我娘身上使劲儿,撺掇着我娘,让她注意道你,稀罕上你,生出了让我娶你做媳妇儿的念头,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不管你做再多事情,我都不会娶你做媳妇儿的,你还是少在我娘那儿浪费时间了。”

杜成亮的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林晚的脸上,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故意去讨好过王向春了?她什么时候故意算计着想要嫁给他了?明明是王向春说了想要让她给他当媳妇儿,可是到最后所有的责任就全都成了她的。

林晚受了这么大的欺辱,哪里能忍得下去?她当即便跟杜成亮大吵了一架,把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杜成亮被林晚骂得狠了,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撂下一句话:“难怪你被你爹赶出家门,就你这样子的x_ing格,你爹都受不了你,你还指望着能嫁出去?没有男人会喜欢你这样子的女人,你就准备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吧!”

扔下这句话后,杜成亮没有在跟林晚说什么的意思,转身便跑远了,只留下林晚一个人还在原地站着。

杜成亮的那些话给林晚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哪怕她当时已经骂了杜成亮一顿,可是她心里面却像是被人捅了几刀似的,疼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先前林晚一直在忍着,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流露出来,可是刚刚撞到张鹏飞后,那个一直追不上的竹篓子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Cao,林晚这才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许是因为知道张鹏飞智商不高,林晚在他面前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心里面的伤又被勾了出来。

“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他怎么能这么想我?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说着说着,林晚又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再一次从眼睛里面涌了出来,可她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她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她绝对不能再哭了,她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悲惨可怜了。

听完了林晚所说的这些话后,张鹏飞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个模样极为狼狈的女人,开口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杜成亮不大气,你别搭理他,他说的话都不做准的。”

林晚抹了抹眼睛,惨然一笑,喃喃地说道:“有些话说的还是没错的,我这样子的人,哪里会有男人会看得上?”

虽然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杜成亮的话,可是他所说的那些话多少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他那很不得跟她将一切关系都撇清的模样给林晚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招人喜欢,就算是倒贴也不会有人要她。

张鹏飞就站在林晚面前,她所有的情绪变化全都被他看在眼中,眼看着林晚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身上的鲜活气儿一点儿点地消散不见,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消沉起来。

若是就这么陷入进自我怀疑之中,每天不停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那林晚整个人怕是会被彻底毁了。

“林晚,其实你不用在意杜成亮那人的,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晚的注意力被张鹏飞吸引了过去,她抬起头来,蔫哒哒地问道:“什么?”

张鹏飞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杜成亮说没有人会喜欢你,那都是胡说八道,我跟你说,肖福成就很喜欢你,以后你们会成两口子的。”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林晚懵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怎么可能?”

张鹏飞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杜成亮不喜欢你,可有人喜欢你啊,你照顾了肖福成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感觉出来吗?”

张鹏飞的态度异常坚定,说的就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林晚的思绪不由得被他给带偏了,她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肖福成对她有意思,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张鹏飞不是重生不是重生不是重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第104章

张鹏飞见林晚已经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子情绪低落,整个人都恢复了正常,他便拎着竹篓便准备离开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事情就需要她自己来处理了,若是自己都无法调节自己的情绪,一味地陷在别人的看法里面,那旁人谁来了也帮不了她。

不过好在林晚并不是个糊涂的人,刚刚不过是一下子接受不了钻进了牛角尖罢了,听了张鹏飞的话之后,她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张鹏飞拎着竹篓子走出去两步后,站在那里的林晚回过神来,见张鹏飞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林晚忍不住喊了一声:“张鹏飞,你等一等。”

听到她的声音后,张鹏飞停下了脚步,然后扭头朝着林晚看了过来。

“你还有事儿吗?”

林晚看着张鹏飞那张英俊的面容,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面,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憋了好半天之后,方才从嘴里面憋出两句话来。

“没事儿了,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安慰我。”

如果不是刚刚张鹏飞跟她说的那两句话的话,她现在怕是已经陷入进了自我怀疑之中,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张鹏飞朝着她摆了摆手,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开点,杜成亮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不值当你为他生气,左右你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想他说的话做什么?你还是回家吧,外面冷,小心感冒了。”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也没有在继续留下来,就这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林晚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天后方才回过神儿来,想到刚刚张鹏飞跟自己说话的时的模样,林晚心中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儿。

刚刚张鹏飞说话时那条理分明的模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傻子,看着倒是比正常人还要聪明上一些。

难不成他突然间就开了窍,变得不傻了?

想到这里,林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了,张鹏飞已经傻了那么多年,哪里说好就能好了?

是她想差了吧。

林晚也没有继续在想下去,她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身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

张鹏飞拎着空掉的竹篓子回了家,将其放进柴房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不过他刚刚进去没多久,张翠凤便从外面进来了,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这才把门给关上了。

“鹏鹏啊,事情怎么样了?娇娇说什么?他爹娘兄弟对你的观感如何?”

张翠凤心急的要命,迫切地想要知道进展如何,然而张鹏飞就像是在吊她的胃口一样,怎么都不肯透出风来,到最后张翠凤有些急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要急死我?你要是啥都不跟我说,以后别指望我帮你。”

见张翠凤真的急了,张鹏飞这才开口说道:“娘,你甭着急,我跟你说就是了。”

说着,他便将在李娇娇家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而听完了张鹏飞的话之后,张翠凤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一言难尽,她看着似乎啥都不知道的张鹏飞,觉得自家儿子好像也没有变得聪明多少。

她是让张鹏飞去刷刷好感的,他可倒好,第一次喝酒倒是把人全都给放倒了,他可真是能耐了。

“娘,赵婶儿挺喜欢我的。”

“呵呵。”

“娘,李叔和强子壮子也挺喜欢我的。”

“呵呵。”

“娘,你到底在笑啥?”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张翠凤也懒得在跟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说什么了,她瞅了张鹏飞两眼,呵呵两声后,便转身离开了张鹏飞的房间。

张鹏飞满脸茫然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被自己的亲老娘给嫌弃了。

他做错了什么吗?

——

先前从卫生所回来的时候林晚遇到了杜成亮,因为他的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导致林晚回去的时间有些晚了,进门之后她才发现家里面还是冷锅冷灶,没有一点儿烟火气儿,林晚站在那快要倒塌的厨房门口,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

回了家后的她又想起了张鹏飞先前跟她说的那些话。

张鹏飞说肖福成喜欢她,对她有意思。

这……可能吗?

林晚的神情恍惚,思绪慢慢飘远了。

林晚和肖福成接触的多起来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小半个月罢了。

小年儿的时候外出看病的肖福成不小心摔进水沟,那一跤直接导致他右腿小骨骨折,去县医院打了石膏住了几天院后,肖福成又从医院里面回来了,之后便一直留在卫生所里面没有离开。

原本赵昌盛是想要让肖福成回家去养伤的,他虽然是卫生所的医生,可人受伤了,总不好让他继续在这里上班儿,燃热肖福成却一直拒绝回家休养,只说自己在卫生所待着就好,他的态度太过坚决,再加上他是医生,留在卫生所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赵昌盛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在卫生所住下了。

不过好在肖福成只是小腿摔骨折了,打上石膏后,基本的事情还是能自己料理的,不过像是吃饭和洗衣服这事儿倒是成了大问题,他做起来十分费劲儿。

因为林杰的事情,林晚也去过卫生所几趟,帮着他拿些消炎药之类的东西,这么一来二去的,便跟肖福成熟悉了起来,林晚是个善心人,见肖福成行动不便,她便帮着肖福成做了几顿饭,洗了几次衣服,原本肖福成一直都是拒绝的,不过后来肖福成许是见林晚活儿做的不错,他便跟林晚商量了起来,说是让林晚过来给他做一日三餐,另外帮着他把脏了的衣服被褥洗了,而肖福成则付给她相应的报酬。

这主意也算是两全其美了,一来肖福成这里是方便了,二来林晚也多了一个进项,虽然钱给的并不算多,可是对于现在的林晚来说,可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林晚是个勤快人,原本做事儿便十分麻利了,加上收了钱的缘故,她做起来便更加尽心尽力了,把肖福成照顾的是妥妥当当的。

和肖福成接触的时间长了,两人对彼此之间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而肖福成对林晚的感觉,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林晚却因为收了肖福成的钱的缘故,所以她一直都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把肖福成当作自己的领导一样看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她觉得肖福成对她产生其他感情的可能x_ing并不大。

肖福成怎么说都是城里人,而且人还有正当职业,虽然只是在乡下地方的卫生所做医生,可也许什么时候就能调走了,他注定只是个过客而已。

像是他这样子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这乡下地方的姑娘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林晚从未想过自己和肖福成之间会有什么,她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然而之前她遭受了杜成亮毫不留情地奚落,之后又从张鹏飞口中听到了那些话,他说肖福成对自己可能有些想法,说他们以后会成为两口子。

张鹏飞的说话的时候语气太过笃定,好像那就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似的,林晚不免跟着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之前被林晚忽略的很多事情都涌上心头来,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状。

原本林杰正躺在屋子里面休息,不过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他便起身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站在厨房门口发呆的林晚时,林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大步朝着林晚走了过去,很快便在她身边站定。

只是到了林晚跟前后,林杰才发现林晚的脸色有些不太对,而且她的头发散乱,身上也沾了一些泥土,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过似的,原本林杰的脸上还带着笑,然而看到这一幕后,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冷声问道:“大姐,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你脸色这么差劲?还有你身上的这些灰是怎么了?你不是去给肖福成洗衣服做饭去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肖福成欺负你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林杰对肖福成的怨气还没有消散,现在看到林晚这样子之后,他下意识地便觉得是肖福成做了些什么。

现在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姐姐了,肖福成怎么还能欺负她?

林杰的脾气上来,立马便要去找肖福成的麻烦。

看到林杰这冲动的模样,林晚急忙拉住了他,温声细语地解释了起来,说她没事儿,肖福成没欺负她,她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才成这样子的。

林晚并不想让林杰跟着自己c.ao心。

自打上一次林杰的头部受了伤之后,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隔三差五就要疼上一阵,林晚担心林杰的身体,因此很多事情都不敢让林杰知道,害怕他跟着c.ao心,在加重了病情。

所以这次的事情她下意识地便说了谎,不想让林杰知道实情。

然而林晚并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她现在这模样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明明是遇到事情了,可是她却不肯跟自己说,这让林杰觉得自己十分无能,他的眼睛很快便红了起来,哑着声音说道:“大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想让我c.ao心,可如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那我以后怎么保护你?”

林晚心中感动不已,可仍旧不想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跟林杰说,左右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处。

见林晚似乎还想隐瞒,林杰一咬牙,下了一剂狠药。

“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没有办法保护你,所以才什么都不跟我说的?我知道,大姐一定觉得我很没用的……”

说着,林杰的情绪便低落了下去,他头垂得低低的,看起来就像是在哭似的。

而林晚哪里能受得了这个,见林杰似乎陷入进了自我厌弃的情绪之中,她便急忙开口说道:“不是这样子的,阿杰,我没有觉得你没用。”

林晚语无伦次地说了一番,林杰仍旧没有抬头,无奈之下,林晚只好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林杰。

今儿要是不说,这事儿怕是根本了不掉。

然而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林杰瞬间便气炸了,他气得要命,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当即便要去找杜家人要个说法。

“大姐,这个杜成亮他欺人太甚了,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们家送点儿吃的喝的来,就能这么欺负人了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一定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完这番话后,林杰立马便要去对面找杜家的人。

“阿杰,你不能去!”

林晚说着,便扑了过来,伸出胳膊拦住了林杰的去路。

“阿杰,你不能去找杜成亮,这事儿好说不好听,要是传扬出去了,我哪里还能做人?你为大姐想一想好不好?”

林杰原本是想去给林晚出气儿的,然而看着林晚满脸苦涩拦着自己的模样,他的心里面难受的厉害。

“大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遭受这样子的羞辱。”

林杰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于林晚来说就是个累赘,他只能靠着林晚生活,就像是一条水蛭似的,趴在林晚的身上一口口地吸着血。

现在林青山不管他,而他受了伤也干不得重活儿,如果林晚也不管他,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下场。

虽然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林晚吃了很多苦头,可是林杰却不敢说让林晚不管他的话,他不断地告诉林晚,他以后会为林晚撑腰,他以后会照顾林晚,其实就是在用感情绑架林晚。

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卑劣不堪,可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林杰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晚看到林杰这个样子,她也顾不着难受了,急忙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堪堪把人给哄好了。

“好了好了,阿杰你也甭生气了,跟那样子的人犯不着,这件事情我们自己心里面有数就成,既然知道了他们家人都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咱们以后远着点儿就是了,没必要为他们浪费心力。”

林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他在心中却暗暗地给杜成亮他们狠狠记了一笔,他现在没有能力报复,若是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将这仇连本带利地给找回来。

不过被林杰这么一打岔,林晚倒是也顾不得再伤心了,知道林杰还没有吃饭,她便麻溜地开始做起饭来,厨房里面很快便有饭菜的香味儿传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因为照顾着肖福成的关系,林晚手里面也有了一些钱,这些钱并不多,想要过多么舒服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不过买些粮食填饱他们的肚子还是可以的。

林杰吃过了午饭之后,便去屋子里面休息了,而林晚则搬了个板凳坐在房间门口,开始给肖福成前两天给她的那两件破了的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到快半下午的时候,衣物终于补得差不多了。

林晚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尾,然而就在此时,她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林晚,林晚!”

林晚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过去。

王向春朝着林晚笑了笑,然后推开那破旧的栅栏门走了进来。

林晚看着满脸带笑的王向春,脸上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

她原本以为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之后,王向春就不会再到她这里来了,没成想这才没多久,王向春居然又跑到她家里面来了。

不过平心而论,其实王向春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杜成亮说的那些话始终在她的脑子里面萦绕不散,所以对这王向春的时候,她也很难再像是过去那么热情了。

此时王向春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做了些什么事情,她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态度亲昵地拉着林晚的手絮叨了一会儿家常,等到铺垫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把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面去。

“林晚,婶子先前跟你说的那些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婶子可还等着你的答复呢。”

林晚没想到王向春居然在现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她无法继续伪装下去,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她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从王向春的手中抽了出来,撇开了脸不看她。

就算是王向春此时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事情有些不太对了,她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很快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原来自己跟林晚说话的时候,她都热情的很,能搭着她的话说上很多,今儿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就跟个唱独角戏的一样,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倒是连一句话都不吭。

王向春的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耐心地询问道:“林晚啊,你这是怎么了?你瞧瞧婶子都跟你说了多少事儿了,你咋还一句话都不说呢?你是对婶子有什么意见吗?”

林晚的头低垂着,心里面正进行着天人交战,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小声开口说道:“婶子,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算了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王向春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晚,你这话是啥意思?婶子没听错吧?”第105章

王向春这么想着,看着林晚的时候神情便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沉吟了片刻后,她方才说道:“林晚啊,我觉得我家成亮还是挺不错的小伙子,而且我们这条件,在生产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这机会不容易,要不然你自己在好好考虑一下,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以后要是在想找我们家成亮这样子的,可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王向春是很喜欢林晚的,不过这个喜欢还是有个限度的,对外人在喜欢,还是比不上亲生孩子的,她觉得杜成亮哪儿哪儿都好,林晚却还挑三拣四的,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想法发生变化后,王向春的语气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事实上,她并不认为林晚不想进他们家门,她觉得她这样子不过是在拿乔罢了,王向春觉得这苗条可不好,她见多了那种结婚之前好声好气好相处的,结果进了家门以后,却搅风搅雨,让人一大家子都不得安宁的,这样事儿的媳妇娶进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看林晚似乎也有这苗头,她得把她这股劲儿给压下去,省得以后进了家,闹得阖家不宁。

王向春这么一番话说下来,林晚多少也听出来一些不对劲儿来。

明明是杜成亮的问题,她来说这么多的酸话做什么?

只是之前王向春到底帮了他们不少忙,林晚也不好把话给说死了,就在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跟王向春解释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已经把屋子里面的林杰给吵醒了。

林杰听了一耳朵,便知道王向春在外面跟林晚说些什么,这下子刚刚只是勉强压抑着怒气的林杰终于忍不住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

王向春见着林杰,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杰,你起来了。”

然而林杰却根本不买她的账,他看着脸上带笑的王向春,在他眼中,王向春那张原本挺慈祥的脸却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王婶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外面欺负我姐还不够,现在还跑到我们家里面来欺负起人了?你当我是死人不成?你儿子前脚来跟我姐说他看不上我姐,让我姐不要缠着你们,转个脸你又到我家里面说想让我姐给你儿子做媳妇,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在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对一对口供?还是说你们是看着我姐x_ing子好好欺负,故意来作践人”

林杰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语气冲的厉害,现在他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他怕是早已经把王向春给赶出去了。

然而看到这个样子的林杰之后,林晚急忙来拦着他,让他不要再说了。

“好了阿杰,这事儿我已经跟王婶儿说了,我不会给她儿子做媳妇儿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咱们别再提了。”

倒不是说林晚软弱什么的,只是现在她跟林杰处于弱势上,他们两个的年纪都不大,有没有亲人帮衬着,要是真把王向春给惹恼了,他们家真要跟他们计较起来,她跟林杰哪里是她的对手?

除了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林杰的这番话却把王向春给整蒙了,她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林杰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这到底是咋回事?我怎么听不懂呢?林杰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好好说说清楚。”

他们家人做事儿向来厚道,哪里能被这么一盆污水泼在身上?什么叫说一套做一套的?什么要对对口供?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

原本王向春是有十足把握的,她觉得自家的条件要好得多,以林晚的条件,能进他们家门,已经算得上高嫁了,可是现在她居然拒绝了她?她没听错吧?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晚也觉得他们还是要把话给说开了好,原本也就不是她非要扒着杜成亮不放的,明明是王向春惹出来的事儿,最后却是她受了连累。

林杰那么大吵大闹的方法并不可取,还是她自己来说的好。

她把事实说了,王向春也挑不出她的错儿来,就是想要对付他们,她也站不住理儿。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林晚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向春。

“王婶儿,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是现在这情况,我看这些话我不说是不行的,今天中午的时候,杜成亮来找我,他明明白白地跟我说他对我没兴趣,说他看不上我,让我不要再纠缠着他,我想着这门亲事也不是我提起来的,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扒着嫁给他,既然杜成亮看不上我的话,那这事就算了,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了,王婶儿,你说是不是?”

其实当着王向春的面儿说这些,林晚心里面也有些难堪,,只是她知道,若是说不清楚的话,说不定王向春会把罪怪到她头上来,到时候要是传出去些y-in阳怪气的话,她这名声可就完了。

所以哪怕心里面十分不舒服,林晚还是强忍着不快,用平静地语气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王向春。

然而任凭王向春怎么想,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子的,她整个人都懵了,杜成亮怎么会跑去跟林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亏她刚才还觉得是林晚不识好歹拿乔,感情全都是她家儿子的问题。

王向春的脸色忽青忽白,变得异常难看,她也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自然看得出来林晚的难堪,想到明明是自家儿子做错事儿,可她却反倒在人家跟前耍起威风了,王向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这事儿婶子真的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居然跟你说这番话,这哪里是人干的事儿?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这些话之后,王向春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她似的。

“哼,她是杜成亮的老娘,哪里不知道他做的龌蹉事儿?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好人?呸!”

林杰的火气儿仍旧没有消散,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林晚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见林杰仍旧愤愤不平,林晚轻声细语地安抚起了他的情绪。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事儿不是解决了吗?跟他们生气犯不着。”

“大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收到欺负的。”

“我相信你。”

看着信誓旦旦说着以后会保护她的林杰,林晚心中无比欣慰。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后,林杰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她了,以后她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

王向春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家中,杜修路看到她这样子,便问了一句:“向春你这是咋啦?谁惹你了?”

王向春没有回答杜修路的问题,而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杜成亮,你给我滚出来!”

杜修路很少见到王向春发火儿,见她今天似乎气得不轻,他便默默地闭上嘴巴,没有去触她的霉头。

杜成亮原本在房间里面窝着,听到王向春的喊声后,他着急忙慌地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刚一出来,正好对上了杜成梅那张脸。

“小妹,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成梅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知道啊,娘生了那么大的气,是不是你做了啥?”

杜成亮摇了摇头,耳边又传来了王向春的喊声,他没有敢在耽搁,急匆匆地去了上房。

他才刚一进去,便被王向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杜成亮,我跟你爹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了才成?”

杜成亮被王向春吓到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娘发这么大的脾气,听到她那带着喷薄怒气的话语,杜成亮很快便理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这一切还跟林晚有关系。

杜成亮被自家老娘骂了一顿后,心里面更加不舒服,便梗着脖子说道:“娘,是不是林晚又跟你说我的坏话了?她怎么能这样子?是非得标上我了不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不想讨她做媳妇儿了,她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是找不到男人嫁不出去了,非得赖上我不成么?”

先前王向春还抱着一点儿微弱的希望,哪知道杜成亮就这么承认了,甚至还口出恶言羞辱林晚,她气得不轻,抬起手的手哆嗦的厉害。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事儿本来就是我跟人家提的,人都还没有说答应不答应呢,你却跑去跟人说那么一番话,你这么做不是把我撂到坑里面去了吗?这些事儿要传出去了,你让我怎么做人?我就想不明白了,林晚有哪里不好,你怎么就看不上她了?她给你做媳妇儿还屈了你不成?”

在王向春的心里面,林晚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她的模样长得并不算丑,而且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好生养的,要是娶回家来,估计当年就能得个大孙子。

长得不丑,干活儿又勤快,看着又是好生养的,这样子的闺女,如果不是被家里面拖累了,哪里会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也就是她家里面的情况有些不太好,这才让王向春给捡了便宜,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看不上林晚,看不上不说,还用言语去羞辱人家,他们教了他这么多年,就教出来这么个刻薄人么?

王向春的反应都被杜成亮看在眼中,他算是看出来自家老娘有都中意林晚,看这样子还是没打消要把林晚说给他当媳妇儿的心思,杜成亮知道这事儿自己一定要说清楚了,要是这么含含糊糊略过去了,他绝对抽不了身。

想到这里,杜成亮一咬牙,狠狠心说道:“娘,你别觉得你看着好就要把林晚弄回来给我当媳妇儿,我就是不喜欢她,我们不是一路人,就算你强压着我把人给娶回来,我们以后迟早也得离婚。”

王向春被杜成亮这模样给气着了,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杜成亮的面前,手指用力地杵着他的胸口,大声说道:“你不喜欢林晚这样子的?你们不是一路人?那你给我说说清楚,你不喜欢她这样子的,你喜欢哪样子的?你今年也二十二岁了,也是老大不小了,你说你还在混个啥?你这年纪不大说小不小,正是尴尬的时候,你说你要是再不抓紧点儿结婚,以后你还去哪儿找媳妇儿?你能说到人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真当你自己是个香饽饽,人家姑娘都想要给你当媳妇儿?”

被自家亲娘这么数落了一通,杜成亮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头低了下去,不敢在吭声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王向春冷哼一声,说到:“行了,我知道你有些不乐意,可是过了这村儿就真没这店了,我看林晚那丫头好得很,你就听娘的,现在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向林晚道歉,说之前是你糊涂了才说那些话,争取让人家原谅你,之后你在说点儿好听话,攒把劲儿,等过了年后就把人给娶进门,等她进了家门,以后你就擎等着等着过好日子吧。”

王向春三言两语地便把事情给敲定了,看她那样子,娶林晚似乎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这下子杜成亮急了,要是真把林晚娶进门了,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他可不觉得娶林晚进门是享福的。

眼瞅着自家老爹也是满脸赞同的样子,显然是觉得王向春做的决定很不错,杜成亮急得直冒火。

现在都是新时代了,跟旧社会又不一样,还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娶媳妇儿是要过一辈子,他怎么也要挑个自己喜欢的,要不然对着一张一瞅就烦的脸,他哪里还能跟她生孩子?

想到林晚那张没什么特色的脸,再想想那张一直刻在自己脑子里面千娇百媚的面孔,杜成亮一咬牙,彻底豁了出去。

“娘,我不喜欢林晚,我不会娶她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我喜欢的人是李娇娇,你要真想给我说亲的话,那就去李家提亲,让李娇娇给我做媳妇儿。”

吼出来这么一番话后,杜成亮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他想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容颜,满心都是欢喜之意。

他终于是把自己的心事儿给说出来了。

他喜欢李娇娇,喜欢了好几年了,之前因为李娇娇年纪小,他一直没敢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到了十八岁了,他的这番心意终于能够开花结果了。

他要娶李娇娇当媳妇儿。

杜成亮这么一嗓子吼出来,把家里面的人全都给镇住了,王向春愣愣地看着杜成亮,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你说啥?你说你想让谁当媳妇儿?”

有些话就是刚开口的时候难,要是真说出来了,也就没啥不好说的了,杜成亮挺直了腰杆儿,大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李娇娇,娘,你要是真想让我结婚,那就去李家给我说亲,我要李娇娇给我当媳妇儿。”

王向春怎么都没有想到杜成亮会相中李娇娇,可是想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容貌,和那玲珑有致的身体,自己儿子看上她似乎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可是,可是怎么能是李娇娇呢?她哪里比得过林晚?

这么多年在林静的不懈努力下,再加上那过分艳丽的容貌,年纪大点儿的人瞅着她就觉得她不像是个好女人,觉得她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娶回家也不能好好过日子,再加上林静背后做推手,李娇娇在生产队的名声并不算太好,大家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姑娘。

虽然说现在林静自己作死,把她自己个儿的名声也给作坏了,李娇娇的名声稍稍给扭转了一些,可是在这些年长一些人的眼里面,李娇娇仍旧不是个做媳妇儿的好人选。

她太漂亮了,看着就不安分,一般人娶进家门,还真压不住她。

王向春一直都没有把李娇娇跟自家儿子想到一块儿去,毕竟他们两个的年岁差的有点儿大,平常也没有什么来往,面儿都没有见过几次,怎么可能会动心思?

然而现实却给了王向春重重一击,她儿子看不上林晚,居然看上了李娇娇,甚至还因为李娇娇而去跟林晚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看来这李娇娇果然是个祸害,没结婚就把自家儿子给惑得五迷三道的,做出那样子不靠谱的事儿,要是真娶进门来了,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王向春立马开口说道:“不可能,你不能跟李娇娇在一起,我不会同意让李娇娇那丫头进我们家的门儿的,你想都别想。”

杜成亮的倔劲儿也上来了,他觉得自家老娘多李娇娇的偏见很多,可当初那些坏名声都是林静搞出来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林静是个心狠手黑的女人,李娇娇之前的那些名声自然是不作数的。

他娘凭什么不让他娶李娇娇?杜成亮这么想着,满脸不服气地说道:“李娇娇怎么了?我就觉得她是最好的姑娘,我就是要跟她结婚,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以后我就不结婚了,就这么打一辈子的光棍!”

得,他这么一发誓,那王向春自然更不可能让李娇娇进他们家门了。

这还没进门杜成亮就成这个样子了,要是真进门了,那还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杜成亮:“我一定要娶李娇娇当媳妇儿,要是我媳妇儿不是她,那我就打一辈子的光棍。”

张鹏飞:“那你就当一辈子的光棍吧。”

李娇娇:“同意,+1。”第106章

其实杜成亮现在也是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一门心思地认定了李娇娇,就这么犟着头跟王向春硬杠,可是他自己也不想想,他现在为了跟李娇娇结婚跟他娘闹成这样子,两人都快要翻脸了,哪个婆婆会喜欢未来媳妇儿把自己儿子迷成这个样子?她要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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