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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穿到皇帝身上 作者:花心者(上)

时间:2020-02-14 浏览量:

文案方姝有个秘密,她一到晚上就会穿到那个高高在上,宛如神祇一般的皇帝身上。胆子小,不敢做其它的,最多借他的身份吃些好吃的,就这样半年都没出过差错。直到有一天,皇上发现自己胖了。参赛理由:女主穿越到古代,用现代化科学养植水稻,发展吃文化,提前辣椒时代,提倡嫁接技术。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姝,殷绯

配角:喜欢可以收藏一下作收吗?下次开新文系统会通知哦作品简评后宫艰苦,拥有了能穿到皇上身上的能力之后,方姝只有一个目标,吃吃喝喝,溜溜猫,让自己养老一般的日子更好过。皇上:我呢?不要了?殷绯的生活很枯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除了处理奏折和练剑之外,似乎没别的事可做。直到有一天,他的体内多了另一个灵魂。本文新异奇特,从别样的角度描写了女主和男主的故事,男配也不遑多让,仿佛每个人都是主角一样,人设各个出彩,互动很萌,相处和谐温馨,很好看的文文,喜欢不要错过哦。第1章

穿成皇上

三月倒春寒,天气还有些冷,方姝缩了缩手,随着皇后跟前的大宫女锦绣一道,进御膳房催食。

正赶上饭点,御膳房很忙,人来人往没一个闲着,锦绣在里头与管事说话,方姝在外头等着。

没多久锦绣挥挥手,让她和红袖过去,皇上的御膳准备好,接下来就是皇后的。

皇后有自己的小厨房,本来不需要去御膳房,不过她突然心血来潮,想念御膳房做的菜,于是吩咐她们过来传话。

宫里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纵横,入口的东西很容易遭人下毒,皇后不放心宫里的人,命锦绣全程盯着,从做到出锅,再到送进长春宫,一个环节也不能放过。

怕一双眼睛盯不全面,所以才会多带俩人,本来是别人,不过那人生病了,方姝暂时顶上。

这活不好干,饭菜送到皇后桌上,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否则从锦绣,到她们,再到御膳房都会受罚。

方姝不敢大意,盯的死紧,一点神不敢出,直到管事报到长春宫,喊尚食局的人过来端盘才松一口气。

到了这里基本不会再过别人的手,好盯许多。

锦绣最后检查一遍,方姝在她身后,顺道也看了一眼。

旁边有个管事,与锦绣一道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查到n_ai汁角的时候,方姝突然一愣。

“这不是n_ai汁角,是绿豆角。”

她脱口而出,倒是吓到了锦绣和那个一同检查的管事,俩人连忙凑过去看,果然,真的是绿豆角。

n_ai汁角和绿豆角一样,都是外皮酥脆,里头冒点绿,一个是浅绿,一个是稍微深一些的绿,不仔细看会错过。

今儿这个绿不知道掺和了什么,简直跟n_ai汁角的绿沒甚区别,锦绣和检查菜品的管事都没认出来,居然被方姝认了出来。

方姝登时觉得自己好像出了头,身为一个三品杂务宫女,她怎么可能见过n_ai汁角和绿豆角。

她这厢还没想好对词,那边管事和锦绣已经连忙去追拿走n_ai汁角的人,好险那人没走远,很快追了回来,对换过后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这事如果出了差错,几个人都会受罚,锦绣有些感激她,又有些疑惑,“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方姝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吃过,而且吃了很多次,关键是两个都喜欢,所以很容易分辨出香味和做法等等细节。

她已经想好了说辞,“方才端走n_ai汁角的姐姐随口嘀咕了一句,说今儿的绿豆角颜色怎么这么浅?”

锦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也没有细想,拍拍方姝的肩道,“以后你不用去伺候其他几个姐姐了,就跟着我吧。”

刚入长春宫的宫女是没有资格伺候皇后的,要先伺候老宫女,比如像锦绣这样的一品侍女,或者二品掌侍,从她们那里学习伺候主子的法子。

方姝原来跟着二品掌侍,她今儿也是代替那个二品掌侍过来的,每天辛苦来,辛苦去,那人也没教她什么东西,倒是把她使唤的够呛。

如果能直接绕开她,到锦绣手底下做事,宛如少走许多弯路,还有个靠山,方姝自然开心,“谢谢锦绣姐姐。”

其实她的实际年龄比长春宫任何宫女都大,不过没办法,谁叫她穿到这个与她同名同姓才十四岁的小宫女身上,见谁都要喊小姐姐,小仙女。

方姝前世是花店老板娘,穿成小姑娘时才刚入宫,管事的太监会看她们的天赋给她们安排活计。

小姑娘因为不会绣花,也不会c-h-a花,更不懂茶艺等等被管事痛骂了一顿,她不服,与管事顶嘴,管事一怒之下要把她安排在辛者库。

听说那里都是犯了重错,有些甚至害过主子的人,极难相处,她过去肯定会受苦,小姑娘一时想不开跳井,那井很深,跳下去几乎没有活路。

方姝刚穿来时还在水里沉着,强大的求生欲让她在瞬间学会了游泳,并且抓住挑水的桶,顺着延伸很长的麻绳勉强爬上来。

不想去辛者库,只好找到得罪的管事,展露种花的‘天赋’,再讨好一番,好言好语说尽了,管事才答应把她安排在御花园除Cao。

虽然也累,好歹专业对口,不是没有升的机会,因为前世的经验,她管的那片花Cao种的格外好,才干了三个月就被路过的皇后赏识,要去长春宫养花,一口气升成了三品宫女。

方姝很满足,打算停歇一下再升,升的太快会遭人眼红。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自从方姝入了长春宫以后,长春宫的花儿开的越发娇嫩,皇后娘娘很喜欢,夸赞了她好几次,锦绣暗暗记在心里,正好借着这次给她一个机会。

“还是锦绣姐姐肯提拔。”方姝当然不认为是自己的功劳,那样做会讨人嫌的。

锦绣捂嘴偷笑,“真会说话。”

机会她是给了,能不能把握住还是要看方姝自己。

方姝还待再说什么,锦绣突然正了正脸色,指了指长春宫的牌子告诉她到地方了,不方便再聊。

方姝识趣退去一边,锦绣在前领路,招呼大家跟上,规规矩矩排队进长春宫。

到这里基本已经没她什么事了,方姝本打算回去继续伺弄她的花Cao,锦绣突然叫住她,“屋里缺个端茶倒水的,你去吧。”

屋里有两个一品侍女,三个二品掌侍,怎么可能缺,不过是想提拔她,让她混个脸熟罢了。

方姝很是感激,她看的出来锦绣是真的想帮她,点点头乖巧的跟着她去。

进屋后先是朝皇后娘娘行了一礼,皇后没反应,锦绣替她回应,“皇后娘娘的茶没了,还不快过来添茶?”

方姝连忙站起来,小步走到锦绣旁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皇后续了一杯。

皇后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碗筷,根本没留神端茶倒水的人换了一个。

她没有心思说话,锦绣也不敢在这时候烦她,于是方姝这趟等于白来,根本没有在皇后娘娘心底留下任何痕迹,甚至瞧都没瞧她一眼。

这顿饭也吃的格外沉默,皇后只浅浅尝了几筷子,不知道是御膳房的厨师们饭没做好,还是有心事,良久搁下筷子叹息:“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菜几乎没怎么动过,自然不可能倒掉,基本都会被一品二品侍女分掉,方姝这样的三品宫女连剩的都吃不着。

当然她也不需要吃剩的,她要吃就吃好的,没人跟她争跟她抢的那种,所以在大家注意力都在吃食上时,方姝的注意力在方才皇后娘娘的表现上。

因为还没跟大家打成一片,也不敢问,不过有人替她问了。

同样是一品侍女的金玉边吃边嘀咕,“皇后娘娘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锦绣连忙瞧了瞧里间,先是蹙眉,后摇头,似乎这事也让她颇是为难,“还能怎么地,是太后……又训斥娘娘了……”

无需多说,大家已然明白,方姝也晓得了,毕竟她以前在御花园当差时碰到过,太后当着众人的面呵斥皇后,怪她没用,勾不得皇上的心,入宫多年膝下连个一男半女都没,叫人听去笑掉大牙。

其实这事不怪她,是皇上的问题,从来没宠幸过任何女子,也包括皇后。

据说是因为几年前皇上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打算先治国,再考虑自己的事,老臣们哪肯啊,非要逼着他娶妻纳妃。

就连太后也跟着施压,皇上那时候刚登基,位子还没坐稳,自己的事自己做不了主,几乎可以说是被逼着娶了皇后,还纳了妃子,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十六岁登基开始,一个女人都没碰过,算是无声跟太后和众大臣对抗。

以前尚且如此,现在翅膀硬了,更没人能说服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劝他延绵子孙的大臣,多少前来献媚的妃子被贬被罚,终于没人再敢c-h-a手,就连太后都无计可施,没办法,只好敲打到皇后头上。

她自个儿都没办法,皇后能有吗?

皇后也是个可怜人,她是太后娘家那边的,当初听说能嫁给皇上,可开心了,谁晓得过来之后发现是这么个情况,新婚之夜皇上把她撂在房里,跑去打仗去了。

一打几年没回来,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一统天下,后宫早就被他忘在脑后。

皇后想怀上他的孩子,难如登天。

方姝低垂下眼,全程没c-h-a话,并不想管闲事,只默默收拾碗筷,又跟着干了些杂活,收拾妥当后出来,赶在天黑之前将她养的花花CaoCao搬进廊下,确定没问题才回屋睡觉。

她的屋子很巧,正好在窗户底下,听说这个位置很容易撞邪,古人迷信,不敢睡,她倒是不怕,睡窗下晚上开着窗,还能透透气。

方姝探出脑袋朝外看了看,月上梢头,这个点,那人也该睡了,他一向睡的准时。

方姝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没多久沉沉睡去,再醒来头顶是明黄色的帘子,身上盖的明黄色的被子,撑起身子一眼望去,全都是明黄色。

这里明显不是她睡下前的偏房,是那个只有九五至尊才能住的养心殿。第2章

练瑜伽了

方姝有个秘密,她每天晚上都可以穿到那个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搞不定的皇上体内。

前提是她与皇上同时睡着,第二天又会穿回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半年前她打水时不小心掉进湖里,皇上正好在湖中心的凉亭里歇息,她眼一闭,再睁开就到了皇上体内,瞧见不远处沉入湖底的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把自己救回来。

说实话,从别人的角度看自己,真不是一个‘神奇’俩字能概括的。

后来细想她都能从现代穿到这个小宫女身上,再从小宫女身上,穿到皇帝身上好像也没什么神奇的?

本以为以后都会成为皇上,那天着实得意了一夜,虽然换了个x_ing别,但是当九五至尊的感觉太好,不用担心吃喝,也不怕掉脑袋,结果没得意多久又换了回来。

后来经过一次次的实验发现,只能晚上,应该说只能她与皇上同时睡觉的时候,同时午睡也可以。

穿成他半年后,方姝已经基本摸出了他的歇息时间,白天大概五更起床,他要起床的时候方姝就会犯困。

中午他会睡一会儿,只偶尔,因为他醒着的时候方姝就算午睡也穿不成他,所以她很容易摸出来。

他的生活很规律,晚上亥时准时上床,方姝跟着点睡,只要睡深就会穿到他身上。

因为俩人共同一个身体,精力有限,她如果晚上太晚睡,白天皇上的精神状态就会不好,是偶然间从锦绣和金玉口中得知。

说是皇后娘娘想见他,大总管道皇上身体不适,已早早歇去。

一次两次方姝没有在意,次数多了她明白过来,是因为她头天晚上用他的身体熬夜,所以他隔天才会早睡。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晓得之后她收敛许多,最多占用他一两个小时,平时没事的时候早早睡去,有事拖一拖。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这人只要醒来,就很难睡去,身体不听使唤,怎么都不肯睡,有时候方姝想早点睡都不行,只能强迫自己躺下,硬把自己熬睡着。

方姝胆子小,不敢用他的身体干些别的,因为九五至尊每次出门都有御史跟着,他半夜起来去上茅房都有人记录。

怕露馅,几乎整天缩在房间里,做的唯一出格的就是借他的身份吃些好吃的。

这是她唯一的执念,其它都可以放弃,唯独这个。

每晚穿成他,最期待的也是吃,接触的吃食太少,也不知道吃什么,每次大总管问她,她都说随便,大总管只好按照皇上的喜好给她安排,她也不敢轻易更改,怕大总管哪天给他上菜,上成了她喜欢吃的。

皇上一问,大总管说,这不就是皇上平时喜欢吃的吗?皇上肯定会疑惑,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

只一下就会露馅。

皇上如果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别人,哪还了得,再一查这几年之内的怪事,方姝一下子就会被逮出来,所以她绝对不会更改皇上的任何东西,平时连他房里的一物一件都不碰,碰了立马复原成原样,就这样小心谨慎,穿成他大半年都没被他发现。

也是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除了一统天下,他好像没关注过别的。

方姝坐起身,从床上下来,再瞧见挂在正中的字画已经没那么震撼。

她第一次穿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那字是用血写的,滴滴答答还在往下流血一样,‘天下’两个字写的笔走游龙,力透纸背。

天下天下,意思是说天之下的所有,挂在正对床头的地方,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是要提醒自己天下还没到手吗?

方姝绕过屏风,走进他的书房,许是为了方便,书房和养心殿连在一起,拉开卷帘后面就是。

入目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搁了很多奏折,左边是没处理过的,右边是处理过的,这个点折子早就批完,左边一个没有,都堆积在右边。

并不是乱堆的,是摆列整齐,干干净净,瞧着清爽舒心的那种。

不可否认,皇上是个好国君,方姝穿成他半年,从来没见过他积压奏折,生活规律,刻苦的像个机器人,整个屋子的摆设除了能看出他的野心之外,几乎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的生活肯定很枯燥,书房里只有兵书和各式各样的武器,还有一面很大的地图,地图上画了各个国家。

半年前方姝穿成他的时候发现属于大顺王朝的图标还没那么大,周围都是些易守难攻的小国,后来一个一个c-h-a上大顺王朝的旗子。

他说要一统天下,并不是闹着玩的,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半年的时间已经先后干掉了边疆两个小国,一个中小国,正在向他的宏图霸业行进。

之所以那么执着于一统天下,据说是因为原来还是中小国的时候老是被别人打,弄得民不聊生,于是他悟出一个道理。

只有两家人才会打架,一家人不会,将这天下变成一家人,就不会再出现互相吞噬的情况。

就这样从十六岁登基开始,他就不停的扩张土地,直到今天成为一把利器,所有人都敬他,怕他,担心那把利器落在自己的脖间。

不仅别人怕他敬他,方姝也敬也怕,晚上她穿到这人身上时,都不敢从铜镜里看这个锋芒毕露的千古一帝。

只匆匆一瞥发现这人好像长得极是俊美,是那种带着戾气的俊,他的野心深藏在眉宇之中,清秀的外貌都遮不住。

每次从铜镜里盯着他看,就像盯着一头外貌好看,实则是披了美丽皮囊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一口咬死她。

本来还有征服星辰大海的想法,后来干脆利索作罢,这样的星辰大海还是交给别人征服吧。

她能吃能喝能种种花,溜溜皇后娘娘的大猫,爬到一定位置后,不担心小命,过着养老一般的日子就满足了。

方姝熟门熟路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最后一排,蹲下去在角落里找她藏的几本种花种Cao的书。

她能得皇后重用,特意从御花园伺弄花Cao的没品宫女要到长春宫,全靠这些书了。

方姝前世虽然是花店老板娘,但是是小县城的花店,养太好的花没人买的起,养不好的,别人又不愿意买,没办法,她的店专攻中下品,所以对于皇后娘娘喜爱的极品牡丹,极品杜鹃其实不太懂,多亏了这些前辈的经验。

本来以她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找得到这种全是干货,一点水分都没有的书,但是如果皇上要,即便只是随口一说,还是有大把的人愿意双手奉上。

怕露馅,直接让大总管搁在书架的最角落,不用通知她,她有空了看。

大总管是个懂分寸的人,从来不问为什么,皇上又是个眼里心里只有一统天下的人,倒是叫她得了便宜,一穿穿了大半年。

方姝拿出其中一本关于牡丹花的,皇后娘娘最近又得了一盆极品牡丹,正在发愁怎么养,她看完之后再结合自己的经验,一定可以将花养的漂漂亮亮的。

身在后宫,皇上又这个样子,皇后晓得自己不可能得宠,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养花养Cao养鱼养猫上,生活过得倒也滋润,只偶尔会被太后训斥,难过几天又像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开开心心继续养她的花花CaoCao。

所以助她得宠倒是不需要,也没办法,总不能用皇上的身体宠幸她吧?

不宠幸了她,只在屋里坐坐,太后怕是训斥的更厉害,我儿不宠你倒也罢了,宠你你还怀不上,定是得了病。

在古代不孕不育对一个女人来说几乎算是死刑,所以白天的事方姝只是听听,不会冲动。

她继续看书,光是看书没意思,方姝叫来大总管,尽量端着架子,不动声色道,“去做几个小菜来,朕饿了。”

大总管猫儿似的,乖乖点头,“奴才这就去。”

方姝瞧着他,心里有些暗爽。

记得以前她在御花园的时候,因为打水不小心漏了点,正好被他瞧见,逮住她好一顿臭骂,还找来她的管事,两个人一起骂,可神气了,现在神气不起来了吧?

真是一物降一物,方姝刚穿来时还有些怂,不敢使唤他,后来发现他乖的不要不要,还有点怕她之后了然。

她占的是皇上的身体,他怕皇上。

那就不客气了,当天晚上叫他倒了好几杯茶,还是有些怂,骂他什么的不敢,怕他心情不好,找别人发火,欺负别人,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们这些底层的人。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方姝气也没剩多少,最多让他多跑几趟教训教训罢了,他也习惯了,似乎没感觉到她的‘报复’。

方姝挫败了两天之后发现了皇上的书房,在里头勉强找到几本她能读的下去的,看的津津有味什么都忘了。

自从穿来这个时代,不要说是看书,连偷闲一时半刻都没机会,难得有书看,她自然不愿意错过,想着多学点东西,看的书都是茶艺,花艺,琴艺,画艺之类的。

二品掌侍不肯教她,她自己看便是,看完当即让大总管拿走,一般皇上不会发现。

方姝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习惯,他经常看的书放在手边能拿到的地方,不经常看的都缩在角落生灰,这也是她让大总管每次直接把书塞进角落的原因,他忙的根本没空细瞧,书又多,整个书房全是,好几十排。

皇上很明显有收集癖,喜欢收集关于兵法的书,旁的几乎没有,方姝想找个花艺茶艺的书都要靠大总管现弄。

大总管办事很有效率,不仅书弄来的快,饭菜也很快端来,尚食局的人先试菜,试完菜才会让她吃,方姝瞧了瞧一桌子菜,先下手选了她最喜欢的n_ai汁角,旁边放的是绿豆角。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分辨的出n_ai汁角和绿豆角的原因,别人可没她这个条件。

她吃东西的时候原来有御史跟着记录,被她挥退不让记,偷偷记了没她不知道,毕竟吃饭的时候很多人看着,大总管也瞧着,赶都赶不走。

说是顾着‘他’的安全,怕有人下毒害‘他’云云,如果真的吃出毛病,可以很快叫来太医,不至于毒发。

这是规矩,不好更改,方姝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吃完了这顿饭,没敢多吃,怕把皇上吃胖了。

虽然他瘦的有些过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但是这半年来几乎夜夜传膳,再好的身材也经不住。

方姝最近已经捕捉到一丝不妙的信号,没办法,只好辛苦一些练瑜伽消耗热量了。第3章

发现胖了

方姝让人收拾了一下桌子,恢复成原样后全部赶出房间,关上门偷偷的做,堂堂皇帝做瑜伽,让人瞧见了笑话。

做瑜伽无疑是最好的减肥法子,她在自己身体上都懒得做,要不是怕被他发现腰线粗了点,怀疑为什么胖?进而去问大总管,大总管说漏嘴,道‘他’每晚吃夜宵自然胖等等,方姝才懒得做。

她是想把一切会被怀疑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担心烛光倒影出影子,特意找了个角落倒挂起来,这样坚持了三分钟,又在床上努力搬腿,劈叉。

皇上习武,这些动作倒不难做,只是稍稍有些僵硬,开始劈叉时微微发疼,过几天就好,经过她半年多的努力,如今胳膊腿软的轻易能下腰。

别的都有可能会暴露,唯独这个,因为皇上每天习武,不小心甩到胳膊腿,疼个几天实属正常。

方姝也没掩盖,几乎每晚吃饱了都会练一会儿,毕竟是人家的身体,把人家吃胖怪不好意思的。

她以前胖过,知道那种痛,为了减肥什么瑜伽,健身c.ao,跳舞,x_u_e位按摩都学过,好不容易才瘦下来。

方姝又跳了一会儿舞,没有音乐自己打着拍子,觉得差不多能把今儿的热量消化完才睡。

和往常一样,要熬一会儿,不知道是他的身体太亢奋,还是她的意识c.ao控着不想睡,反正每次醒来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

方姝吃吃喝喝看书加上练瑜伽,差不多是两个小时左右,也该困了,她闭上眼,数了一会儿绵羊,很快把自己催眠,没多久沉入梦乡。

半年很长,足够她积累一些经验,比如说只要她在皇上的身体里睡着,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当天不会再穿到皇上体内,除非她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然后再睡,又会穿进他的身体里。

方姝有常年减肥的经验,减肥要诀就是下午三点之后无论再渴都不能喝水,身体没有水分,晚上自然不会起夜,她只要回来,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身为一个宫女,当然不可能睡懒觉,方姝五更左右起床,简单洗漱后吃饭,吃完饭已经是清晨,太阳微微冒出头来。

她通过阳光强烈和有没有y-in云等等判断今天太阳怎么样,好的话就把花Cao搬出来,不好的话花Cao搁在原地。

那颗极品牡丹备受她的关注,怕养坏了,花了十成十的功夫,牡丹花喜干燥,倒是不怎么需要浇水,修剪的时候注意点别修坏了便是。

方姝瞧着情况,花儿已经开了几天,差不多可以了,她进屋去拿剪刀,把花头剪下来,c-h-a在皇后娘娘窗前的花瓶里,皇后娘娘睡醒就能瞧见。

她喜花,看到这样的花心情也会美美哒。

除了牡丹,她还剪了几朵白雪塔,牡丹王是深粉色的,有点像紫色,和白色搭配在一起,更显优雅干净。

花几乎每周要换一次,一周后花瓣会发黄,不能让皇后娘娘瞧见,影响心情,还好院里的花很多,足够她每周换一次,这边剪完,那边长出来,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实在没有花她还可以做干花应付应付,怕哪天接不上,皇后娘娘生气,现在就要准备。

方姝找到几棵品相不错的小雏菊,剪下来拿去染色,颜料就用换下来的花瓣捣碎,挤出汁水,倒进陶瓷的碗里泡小雏菊,泡到颜色变了为止。

自己做的颜料色不够,她还去找锦绣姐姐多要了几种,泡了粉红的,紫色,白色,青色,蓝色,黄色也泡了一些,泡完一批加点水,搅拌均匀后换一批小雏菊继续泡,准备做渐变色。

完了甩干水,挂在通风口y-in干,等过段时间取下来便是,到时颜色会很自然鲜明,再喷点香粉,既好看又好闻。

方姝手上沾满了颜料,用皂角洗了洗,抬头瞧了眼天色,太阳高高升起,大概在巳时左右。

这个点皇上应该已经下朝,去练剑了吧?

他每天早上和晚上练剑,既然没有找来,说明昨晚又蒙混过关了。

方姝提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每次穿成他,她都会心惊肉跳,生怕被他发现,抓起来凌迟处死,万一觉得她会什么妖术,再严刑拷打一番,那比死还痛苦。

听说前几天刚有人触犯了宫里妃子,被打了五十大板,整个屁股开花,没几天就死了。

她这样的小身板别说五十大板,怕是打二三十板子没人给她医治就嗝屁了。

为了小命着想,以后也要保持谨慎才好。

巳时三刻,殷绯刚练完剑,身上出了些薄汗,将长剑挂回原位,从练武场走出来。

太保跟上,“皇上最近进步神速,剑法越发灵活,动作也越发规范。”

“是太保教的好。”殷绯接过长庆递来的方巾擦了擦脸。

太保不敢居功,“皇上早已青出于蓝胜于蓝,方才那几式微臣可做不来。”

殷绯微顿。

方才那几式他原来做的也没那么顺畅,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软了许多,练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轻而易举。

还有一件事让他颇是惦记,昨天公务繁忙,批了一天奏折,没怎么练过功,今早起床竟觉得浑身酸麻。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太忙,没空深究罢了,除了身体上的毛病,房间似乎也有些变化,有些书的位置不对,也有时候能从地上或者角落找到吃剩下的食物。

去问长庆,长庆说并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兴许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身体上的变化是因为最近c.ao劳过度?

“皇上……”太保犹豫片刻,还是将要说的话说完,“如今内无忧,外无患,是时候……”

“延绵子嗣是吗?”殷绯接过他的话,挑眉问:“太保怎么也有闲情雅致管起朕的家事来?”

太保连忙低下脑袋,“为君分忧,是臣的本分。”

“怕是惦记着年妃吧。”年妃是太保的女儿,虽然是他的妃子,却没有夫妻之实,他自然着急。

太保冷汗冒出来,知道皇上不喜旁人提起这事,可为了他的女儿,他还是不得不出头,“微臣逾越,请皇上降罪。”

殷绯摆摆手,“朕累了,太保请回吧。”

太保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一掀衣摆,行了跪拜礼后赶忙离开。

殷绯将方巾丢给长庆,让他去清浴堂准备,他要沐浴更衣。

今儿难得没什么公务,殷绯到了清浴堂,挥退旁人一个人下水多泡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太累,还是泡的太舒服,他竟歪头睡了过去。

很不巧,方姝也在睡,所以她一觉醒来看到……

吓了一跳,连忙藏进水里不敢露头。

方姝是没想到,她平时中午有一段时间没事做,习惯x_ing用来睡觉,睡完精神更好,晚上搬花Cao的时候也有力气一些。

长春宫的院里种了上百种花,大花盆小花盆,每天搬运来,搬运去,累的不轻,能休息自然不会错过。

正好皇上不会午休,她在中午睡几乎不会穿到皇上的身体里,其实白天晚上她的精神都醒的,自己也累,最好的状态是身体和精神一起休息。

午睡对俩人都好,谁能想到皇上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午睡了,而且还是在浴池里午睡。

你怎么这么会睡?这样都能睡着?

方姝瞧着水面上的人,愤愤抱怨了一声,一边还要扒拉一些花瓣过来,挡住自己的视线,水太清,一下就能看到不该看的。

这种情况叫她怎么办?

方姝认真想了一下,似乎只有两个办法,第一,起来穿衣裳,第二,把自己熬睡着,只要睡过去,身体就会被皇上接替。

方姝伸出手瞧了瞧,原本白皙修长的指间泡的发白,说明他在水里已经待了很久,再泡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毕竟水是热的,人长时间在水里闷着会喘不过气,泡久了对身体不好是一方面,万一晕在池子里,直接憋死了,岂不是成了史上死的最冤的皇帝?

可是上来穿衣裳就会看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方姝还是单身,并且希望一直单身下去,对男人的身体并不感兴趣,尤其是皇上,就算他是个美男,也不能改变她的半点想法。

不敢是一回事,万一以后皇上追究,她怎么交代?不想也是一回事,现在的日子很满足,咸鱼不想大费周章更改,所以犹豫来,犹豫去,果断选了躺倒继续睡。

皇上身体那么好,应该不会出事,再说了,她穿来有一会儿了,要是有什么不适,她会不知道?

就这身子骨硬朗的,再泡一天都没问题。

方姝沉入水中,只露出个脑袋,闭上眼熬啊熬,熬了半天意识才开始模糊,没多久睡了过去。

*

殷绯是被越来越热的水烫醒的,他摁了摁太阳x_u_e从池子里走出来,招来门外候着的长庆进来伺候。

长庆默不作声接过侍女手里的衣物,与另一个侍女合作,一件一件给他穿衣。

殷绯举起手,十分配合,穿衣裳并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只系腰带的时候发现腰带的扣子居然扣不上了!

长庆愣了愣,细细检查觉得腰带没有问题,那是……

他目光落在陛下腰上。

皇上胖了?第4章

放开手脚

长庆尽量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腰带,尝试硬扣上去,皇上身材保持了好几年,从来没换过码数,导致他没有心理准备,都没发现皇上胖了,也没及时换腰带,是他失职,不敢让皇上知道,只偷偷动作着。

心里有些许不安,抬头小心翼翼瞧了瞧皇上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扣,冷不防头顶有人说话。

“朕胖了?”

长庆连忙摇头,“是腰带尺码没量好。”

殷绯挥挥手,“去换一条。”

长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也不敢多说什么,点点头从房里退出来,刚到门口,皇上突然叫住他。

“把御医也请来吧。”他有些事要问。

长庆颌首,等了一会儿,皇上没别的吩咐才离开。

他是宫里的老人,知道皇上甚少请御医,一旦请,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敢耽误,连忙让人去准备腰带,自个儿紧跑慢跑去请御医,御医请来时皇上已经系好腰带,从清浴堂里出来。

身边还跟着御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长庆招呼御医跟上,皇上手里拿着御史的手札,到不远处的养心殿才停下。

御史的手札将来会被编入《史记》,皇上是不能看的,但是有时候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比如皇上非要看,那肯定也要给的,小命要紧。

殷绯坐在椅子里,一只手搁在桌子上。

长庆晓得什么意思,连忙捅了捅御医,让他上前去给陛下看病。

御医收到暗示,提着药箱小跑过去,低眉顺眼站在皇上对面,不敢直接上手,先拿了帕子盖在陛下手腕上,又拿了脉枕垫在手底下。

皇上全程注意力都在书上,自始自终没有抬头瞧一眼。

他曲起两指点在皇上的脉搏上,细细探了半天,发现并没有异样。

说来也怪,自从几年前皇上打仗回来,就得了一种很严重的心病,饭吃不下,觉睡不好,整天就盯着书房那一面墙那么大的地图,魔障了似的,太后多番劝说他也不听,他去给他看病,全程他都没有给一个眼神。

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瘦的皮下血管清晰可见。

但是半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自个儿好了,他几乎每隔几天给皇上请一次脉,眼睁睁看着皇上的脉搏越来越强,从原来几乎探不出,到现在一摸上就能感觉到强有力的跳动。

也因此,他一下就晓得,皇上并没有得病。但他不能这么说,还是开了个养神的给皇上,让大总管去抓药。

大总管一走,他连忙问,“皇上,您是不是有话要问微臣?”

殷绯放下御史的手札,没有隐瞒,“朕确实有事要问爱卿。”

他瞧了瞧长庆离开的身影,道:“此事关系重大,朕不想让人知道,爱卿也要为朕保密。”

御医单膝跪地,“皇上放心,微臣定会守口如瓶。”

殷绯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手撑着脑袋,陷入回忆一样蹙眉,“朕身上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

御医等着下文。

“爱卿知道的,朕有失眠多梦的毛病,半年前突然好了,几乎每夜都睡得很深,尤其是前半夜。”

这不正常,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后半夜睡沉。

“身上也很奇怪,时常感觉到酸疼,肚腹无故胀痛,房间经常能找到吃剩下的食物碎渣。”

“朕喜暗,除床头的蜡烛之外,几乎不点其它灯,今早起床却瞧见宫女在换角落里的蜡烛。”他原来忙,没怎么在意这些细节,陡然闲下来才发现许多可疑的地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朕胖了。”就是因为这点,他才会怀疑。

御医当即了然,皇上是不可能胖的,挑食是一回事,心病也是一回事,听他的语气,心病还没好?如果真的没有好的话,吃饭没胃口,怎么可能会胖?

“朕方才看了御史记录的手札,朕几乎每晚睡着后都会起来活动,点灯,传膳,看书。”

御医倒抽一口凉气。

每晚睡着后做这些事情,只是听一听便觉得毛骨悚然。

难怪皇上要支开所有人,单独问他话,这事如果被旁人知道了,肯定会引起恐慌。

“爱卿可听说过梦游症?”殷绯问。

御医陡然抬头,“皇上是怀疑自己得了梦游症?”

“嗯。”殷绯没有否认。

御医颌首,“倒是有可能,梦游症的人睡着后做了什么,醒来后一概不知,与皇上的症状吻合。”

犹豫着,他建议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梦游症,梦游症只有晚上睡着后才能看的出来,今儿皇上睡着后微臣守在旁边,是不是梦游症明天就能晓得。”

殷绯‘嗯’了一声,“不要让其他人起疑。”

御医明白,“皇上头疼,微臣留下给皇上施针,十二针每隔一个时辰一针。”

殷绯挥手,“去准备吧。”

御医磕了个头,抬眼瞧了瞧坐在椅子里出神的人,发现他余光扫来,又连忙低下头心虚一样小步离开。

说实话,他对这个年轻的帝王十分好奇,可惜,这人身份之高不允许他好奇。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瞧了瞧,年轻的帝王斜着身子,目光一直停留在写了《天下》两个字的画上。

那幅画他有所耳闻,据说是上万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割血,一起写给他的,算是血状。

记得那年大顺被人欺负的厉害,到处都是因打仗流离失所的难民,皇上刚登基时需要写诏书昭告天下,有人拦下他的龙辇,将这副画给他,提醒他天下未安,百姓无家可归,希望他登基之后能为天下考虑。

皇上有所触动,野心勃勃正打算先治国,结果太后和众大臣一起施压,道战乱时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一定要逼他先成亲,留子嗣,皇上急着打仗,招不动兵马,太后又不肯将兵符给他,没办法只能妥协。

新婚之夜太后将兵符给他,皇上拿了兵符就走,头都不带回的,打仗有多苦,他是晓得的。

大顺王朝年满十六的少年都要应召参军,他因为会医术的原因逃过一劫,虽然没直接上战场,不过也在大本营的后头给受伤的士兵包扎,到处都是血和惨叫,每天都有人死,尸体来不及埋,只能堆在一起,等着乌鸦啃噬。

他一个包扎伤口的人日日瞧着都受不了,可想而知亲自上战场的陛下。

陛下那年才十六岁,坚持了这么多年,上战场的经历也是他心病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说别人,身为医者,从战场上退下来,他感觉自个儿也有点毛病,夜夜梦到死去的人痛苦和不甘的嚎叫声,意识险些被折腾到崩溃。

他只是个外人,那些死去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都这么难受,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每一个受伤,死亡的人都是他的子民,只会更心痛,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刘明出了养心殿,正好与回来的大总管碰面,大总管面色不太好,他随口问了一句,大总管苦着脸指了指天。

没说什么,刘明懂,定是不小心遇到太后,被太后骂了一顿,他也经常被太后骂,尤其是几年前皇上从边疆回来,心病重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药膳都控制不住。

太后成天骂他没用,病都看不好,要他有什么用,不如剁了喂狗等等。

其实他很冤枉,皇上这个是心病,需要人开导,需要他自己走出来,他肯吃肯喝肯接受治疗才行,他不肯,任太后找来再多的厨子,没胃口就是没胃口,任他开再多的药,不肯喝就是不肯喝。

皇上都不承认自己有病,也不肯喝药,坚持还要上战场,但是他的状态十分不好,已经到了意识崩塌的边缘。

是太后和众大臣坚持把他弄了回来,那年他还受了很重的外伤,外伤养好了,心伤养不好。

没法子,只能把药加在膳食里,用药膳调理,可皇上饭都不怎么吃,更何况药膳。

也就在半年前,皇上突然肯了,大晚上叫人传膳,还吃了不少,这是好事,自然不会有人阻止,而且喜闻乐见。

当时大家还松了一口气,以为皇上想开了,原来是梦游症无意识做的事。

可能也是皇上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多吃点,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太后,太后每日为他c.ao劳,那段日子累瘦了不少。

还有众大臣,都有些担心,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身体好坏关系着大顺王朝。

刘明与大总管互相吐露了一会儿苦水,很久才分开,也借他的口打听了一下晚上皇上的表现,主要问他皇上做了什么?是不是冻着了引起头疼?

大总管倒是没怀疑,认真的跟他说皇上昨晚吃好睡好,没让他在屋里伺候,具体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云云,还自责了一番,道自己没有照顾好皇上。

许是担心皇上,也借此机会向他打听了一下皇上的病情,他说没大碍大总管才放心,回头指了指端着药的宫女,歉意道,“该回去了,药要趁热喝。”

刘明没有阻拦,“你去吧,我也该走了。”

俩人一左一右分开,刘明往太医院走,长庆往养心殿走,正赶上晌午,顺道让人传了膳,膳食早就准备好,端来便是。

皇上用了膳,那药还是温的,不知道太苦还是怎么地,只喝了几口,还剩下大半。

长庆也不敢劝,只叹息一声让人收拾桌子,自个儿守在书房门口,等着皇上出来,偶尔偷眼去瞧里头,皇上似乎在批阅奏折,那么大一桌子,一时半会出不来,有得守了。

他也不敢抱怨,只靠在门柱上,稍稍歇息歇息,人虽然犯懒,精神不敢懒,随时保持警惕,等着皇上吩咐。

这一等,等到了天黑,御医又过来了,他本想进屋汇报,掀开门帘发现皇上睡着了。

撑着下巴,睡的很深,他进来的动静都没有惊醒,许是白天累了,也或许是那药发挥了作用。

药拿去太医院时他问过,里头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长庆没有打扰他,小心翼翼出来,与太医说明情况,俩人一起守在外头,等着陛下自然醒来。

那个姿势睡不了多久。

确实睡不了多久,方姝意识还模糊的时候,几乎是被痛醒的,撑在桌上的手肘硌的发疼,她抬起来瞧了瞧,都红了,也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动作睡了多久?居然也睡得下。

他今天似乎有些奇怪,打破了两个惯例,先是在浴池里睡,现在又在书房里睡,一点不像他。

难道是昨晚瑜伽做的太狠,累着他了?

方姝有些心虚,总觉得他的变化是因为她,怕给他添乱,今天没传膳,只要不传膳就不用练瑜伽消耗热量,不练瑜伽他就不会累,也就不会两次在其它地方睡去。

方姝站起来,腿上突然抽了一下,疼的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门外的太医和大总管听到动静,连忙进来。

太医顾不上行礼,直接矮下身子上手给她按摩腿部,强行将抽筋的腿掰回来,不疼了,方姝松了一口气。

她占着这副身子,不敢露出不符合皇上的表情,怕露馅,只好板着脸等御医主动开口。

御医给她把了把脉,又根据平时的情况断定,“皇上这是贫血引起的,平时多注意补补身子便是。”

贫血?

方姝眨眨眼,那是不是说她可以放开手脚大吃大喝了?第5章

你是谁呀

其实刚穿到皇上身上时她还没想过吃吃喝喝,只顾着心慌,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小兴奋,后来发现自己好饿好饿。

当时还纳闷了好久,怎么?偌大的皇宫不给皇上吃饭不成?把皇上饿成这样?

不吃饭的感觉特别难受,心慌,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于是她赶紧让人弄点吃的,好好吃了一顿。

有一有二就有三,刚开始几乎每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后来不知道怎么地,不会饿了,但是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穿来还是会吃些夜宵。

减少了次数和数量,因为发现他身上开始长肉,手臂和腰腹从刚开始的过瘦,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担心膨胀,所以才会每晚辛苦的练瑜伽,这么好的身材,真不忍心把他吃胖。

现在与其说是胖了,不如说他的身材均匀了,更健康的那种。

可能还是有点瘦,要不然不会贫血。

女人看男人的身材,和男人看男人的身材有些差距,因为她自个儿胖过,所以总觉得纤细点好,其实皇上一点不胖,腰线再粗点都没问题。

她认真想了想,还是让人传了膳,好好补补嘛,这回不吃多,只吃精,补身体的同时,她沾沾口福。

方姝心里有些开心,在房里等了许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多了一个太医,太医服她还是认得的,而且皇后娘娘经常头疼脑热,请的都是这位年轻有为的御医。

他为什么会来?

难道是皇上发现了什么?

方姝当即心慌起来,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也不敢问,因为一旦问了肯定会露馅。

也许是碰巧皇上身体出现了问题,招来太医问问,不要慌。

方姝强行压下心里的疑问,端坐在书房,随手拿了一本兵书看,其实看不下去,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御医身上,想知道他来干什么?

他是大夫,来养心殿除了皇上身体不舒服还能有什么原因?既然是看病的,为什么不上前把脉?

有问题啊,肯定是皇上发现了什么?

方姝一晚上都心神不宁,吃不下,也睡不着,心里焦虑,坐立难安。

她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躺在龙床上,心里有些难过,她虽然穿成他半年,但是很爱惜这副身子,从来不偷看他,不借他的身份做过分的事,即便忍不住贪嘴,也会及时做瑜伽,尽量不给他添乱。

说到底她只是想保住小命,顺便吃些美食罢了,为什么就这么难?

方姝坐起身,又‘砰’的一声躺下,脑袋陷进枕头里,胡思乱想了半天,找不到自救的法子,干脆放弃,大不了就是一死,也许死了还能穿回现代呢。

其实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要一惊一乍吓自己。

方姝深吸几口气,尽量劝自己冷静,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下,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没敢再睡,就那么睁着眼睛到天亮,第二天安安静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官兵过来逮捕她。

又蒙混过关了?还是皇上根本没发现,纯粹是她自己吓自己?

不管什么原因,方姝着实舒了一口气。

她这边安心了,御医那边凌乱了。

他昨晚盯了皇上一宿,没出现梦游的情况,今早一问皇上,皇上居然不知道昨晚他腿抽筋的事,传膳的事也不晓得。

他明明清醒着,眼神透彻,头脑正常,做事有理有据,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御医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皇上很有可能不是梦游症,是鬼疰。”

鬼疰是鬼住的意思,是说皇上体内住了一个鬼,这个鬼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借皇上的身体做一些生前没完成的事。

比如吃,可又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皇上的身体没道理越变越好,应该越变越差才是,毕竟‘鬼’是吸阳气的。

而且他看过医书,很多都是突然而然变得易暴易怒起来,历史上还有一位得了鬼疰的帝王,后来成了赫赫有名的暴君。

这个人很不巧是殷绯的祖宗,所以他知道,呼吸不由自主窒了一下。

“皇上不用担心,这个‘鬼’也许是好‘鬼’,对皇上非但不会有害,还会帮助皇上。”御医分析,“如果它想伤害皇上的话,皇上……”

后面的话不敢说,皇上能明白意思便是,“皇上不防试着与它沟通沟通,问问它生前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如果帮它了了,说不定它就走了。”

并非没有变好的例子,只是情况极少,所以医书上把鬼疰分为两种,一种好的,一种坏的。

皇上的情况很明显是前者。

“切记暂时不要激怒它,咱们先了解了解情况,再想办法驱除它。”它毕竟附身在皇上身上,如果干出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或者干脆利用皇上的身体做些什么,那整个大顺都会陷入危机。

殷绯沉吟片刻,点头,“朕明白了。”

*

方姝昨天被吓到,今天午睡也没敢睡,怕又穿到皇上身体里,还找了人与她换班,她值夜班,同寝的姑娘兰芝帮她上白班。

夜班轻松是轻松,但是乌漆麻黑怪吓人的,兰芝很早就想找人换,但是没人敢,也不愿意。

夜里凉,很容易风寒,在这个宫里宫女地位底下,风寒是没有资格去太医院拿药的,所以经常出现因为风寒发热而死的宫女,大家都怕死,自然不敢。

方姝主动要求换,兰芝求之不得,还答应了帮她照顾花Cao,说她够意思云云。

方姝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说实话,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再穿到皇上体内露馅,打死她都不肯换夜班。

来了长春宫也有一段时间,不是没有上过夜班,那时候还是大冬天,没资格进屋,在门外守着,胳膊腿冻的红肿,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三等杂务宫女呢。

一等侍女贴身伺候皇后,二等侍女在屋里伺候,三等侍女在院里伺候,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那种一个人去后厨烧热水等等的活都是三等杂务宫女干的。

大半夜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只有柴火烧响的声音,想一下就觉得可怕。

皇后身为一宫之主,以身作则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她们这些当宫女的自然不敢浪费资源,晚上只点了几个灯,勉强照清路罢了。

总之方姝自个儿也是十分不愿意上夜班,她胆子也不大,怕。

现在是春天,值夜班还好,不是特别冷,里头多穿一件还是能扛得住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听到楼顶上有脚步声。

大半夜的,这个点怎么可能还有人?

与她一道值夜的新月搂住她,哆哆嗦嗦问,“咱们要不要上去啊?万一是贼怎么办?”

方姝回搂住她,“如果是贼的话,咱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她不肯去,“咱们去找侍卫和值夜的太监。”

俩人商量好分开行动,一个去找值夜的太监,一个去找侍卫,刚准备走,屋里突然有人急急奔出,“有没有看见娘娘?”

方姝与新月对视一眼,齐齐朝屋顶看去,方才那动静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吧?

“皇后娘娘今儿又被太后训斥,方才将我支走,我再回来娘娘就不见了,桌上还少了壶酒。”锦绣有些着急,“你们说皇后娘娘该不会……”

宫里忌讳死啊活啊的,所以这些字眼一律不许出现,也无需出现,意思都懂。

方姝连忙去检查上屋顶的楼梯,果然在屋后发现,皇后娘娘兴许是爬窗出来的,所以守在门口的俩人没瞧见,屋里的锦绣又被支开,让她上了屋顶才晓得人没了。

好在现在还不晚,依稀还能听到脚步声,说明娘娘没事,方姝顾不上旁的,提了衣摆上去,果然瞧见身穿白色单衣的皇后娘娘背对着她,踉跄踩在瓦片上,她似乎很难过,手里还提着酒壶,边喝边嘀咕。

离的还是有些远,方姝听不清楚,不敢吓到她,只小心翼翼接近。

皇后娘娘似乎发现了她,既哭又笑,“本宫没事,本宫只是累了,本宫想发泄发泄,发泄完了就回去睡觉。”

方姝轻笑,“那我陪皇后娘娘,我也有难过的事,也想发泄发泄。”

她走得更近,皇后娘娘貌似没发现,眼神迷茫,“你能有什么事啊,你就是个小宫女。”

方姝笑意更深,“正因为我只是个小宫女,所以才会烦,宫里有太多贵人,不小心冲撞了哪一个我就死了,所以我很羡慕娘娘。”

皇后莹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嗤笑,“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自然羡慕。”

皇后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人前显贵罢了。”

她突然指着胸口,语气悲愤,“其实我算什么?皇上对我不理不睬,太后想骂我就骂我,我已经很努力了,每天做梅花糕给皇上,送清心茶,可你瞧瞧皇上看我一眼了吗?”

她似乎想起伤心事,莫名呜呜哭了起来,脚下也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方姝管不了那么多,陡然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皇后稍稍挣扎了一下,方姝死死攥住不松开,皇后很快放弃,软软的倒在她肩上,方姝松了一口气。

她和随后赶来的锦绣和新月一道,小心翼翼将皇后弄了下去,哄睡着才出来,锦绣对她很感激,说等明天皇后娘娘醒来,把她介绍给皇后娘娘。

方姝摆手说不用,这是她应该做的,锦绣坚持,她好说歹说才让锦绣打消念头。

现在的她正被皇上怀疑,不想出头,还有一件事让她惦记着。

其实她明明可以帮皇后的,但是因为胆小,好几次都没有出手,她对皇后娘娘很愧疚。

后半夜锦绣从房里出来,说她刚换夜班,肯定很不适应,劝她回去歇着,有事叫她。

新月投来羡慕的目光。

方姝知道这是对她的特殊照顾,旁人没有,所以有些犹豫,但是想一想皇后,干脆应下。

既然都已经被怀疑了,不如捅破那层纸吧,她要用皇上的身份找太后聊聊。

婆媳关系之所以不和谐,是他这个做丈夫的没调节好,应该说他完全不上心,皇后娘娘也不敢找他抱怨,就这样任太后欺负了好几年,今儿她必须出头,阻止这个恶婆婆。

方姝回了房间睡下,很快在养心殿醒来,刚准备下床穿衣去找太后,手摁在桌子上,突然感觉触觉不对,低头一瞧,发现有人给她留了张纸条。

‘你是谁?’第6章

你生我生

方姝手一颤,纸条掉在地上,他还是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可它到来的时候还是那么难以接受,大概方姝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没发现,他不知道,这张纸条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本来还气势汹汹想替皇后主持公道,现在细想一下皇后需要她c.ao心吗?

她比皇后惨,自身难保,很快就会被皇上逮住,折磨致死。

‘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明明小心谨慎,除了吃之外,从来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那位帝王不是除了一统天下之外,不会在乎其它的吗?

她想知道自己败在什么地方。

方姝写完纸条之后心事重重睡下,第二天本以为会被官兵带走,结果又是一天平安无事,怎么回事?

不是被发现了吗?

方姝很好奇,等不到晚上,中午午睡了一会儿,可惜并没有穿到皇上身上,那位帝王中午很少午睡。

晚上方姝又找兰芝换了回来,变成她白班,兰芝重新晚班,兰芝稍稍抱怨了两声,奈何安排值夜的人是她,没法子,只能接受。

变成白班之后方姝晚上可以回来睡觉,因为想知道原因,所以刚有空歇息便连忙躺下,没多久睡熟,很快穿到皇上身上。

皇上又给她留了纸条。

‘因为我胖了。’

方姝拿着纸条难以置信,就因为你胖了这么点事你就怀疑了?难道不能是自己胖的吗?

‘谁都会胖。’

皇上回的模棱两可,她也回的模棱两可,就这么耗着吧,反正不可能告诉他来历。

‘我不会。’

第三天方姝收到这样的纸条,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他这么自信自个儿不会胖?

本想嘲笑他自恋,想了想作罢,那天没回话,借着与锦绣关系越来越好,变着法打听。

“我昨天在御花园碰到皇上了。”方姝边采甘露边道,“皇上也太瘦了,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

锦绣连忙四处打量,没发现人才拧了她一下,“你也太大胆了,谁的闲话都敢说。”

方姝嗨嗨一笑,“这不是好奇吗?皇上怎么不会胖呢?还是胖了好看。”

锦绣似乎想起什么,目光幽幽,嘴里叹息。

方姝敏锐的感觉到里头有故事,锦绣貌似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呗,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锦绣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应该说女人本身就爱八卦,又偷眼瞧了瞧四周,没人才让她附耳过来,“我听皇后娘娘说过,知道的也不多,只记得好像是几年前皇上在边疆打仗,大半夜敌军偷袭,咱们这边没有准备,皇上差点被一箭s_h_è

穿,好险皇上的伴读世远将军挡了一下,但是世远将军却因为替皇上挡的那一箭死了。”

“皇上与世远将军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俩人约定一起指点江山,一统天下,世远将军半路失约,皇上很难过,自那以后得了心病,本来就挑食的人后来干脆茶不思饭不想,自然不会胖。”

“不过最近好像比原来好了许多,我前段时间在太后那里也瞧见了。”太后骂归骂,毕竟是自己娘家的人,还是要帮衬着,招来皇上给皇后创造相处的机会,当然并不理想,皇上没有心思,几乎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走,皇后也只能作罢。

方姝点点头,心道自己居然无意间做了好事,把茶不思饭不想,每日都在消瘦的皇上吃胖了。

本来还很愧疚,现在登时没那么心虚了,毕竟皇上的病好起来,她占了很大成分。

其实她当时感觉到一点苗头,比如说皇上太瘦,虐待自己一样,明明身体那么饿,也不给自己饭吃,倒是把她饿的够呛,完全是忍不住吃东西。

就这么一直吃一直吃,吃到身体舒服了为止,那些手脚无力,头晕目眩的毛病消失才收敛。

还是身体强壮好,虚弱的时候太难受了。

*

五更时分,天刚擦亮,殷绯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朝床头柜看去,那里安安静静躺了一张纸条,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并没有添新字。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在一边。

四天前御医判定他是鬼疰之后,给他拿来许多相关的资料,厚厚一沓,他全看完了,发现鬼疰之症有好几种表现。

第一种,同时出现,可以和自己沟通。第二种,不能同时出现,要么他在,要么鬼在,他醒着的时候鬼睡着,他睡着的时候鬼才会醒。

他尝试过和身体里的‘鬼’沟通,并没有人回他,所以判定自己可能是第二种,不能同时出现,想找它说话,只能通过其他人口传,或者写信沟通。

他这病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只能自个儿写信给鬼,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鬼真的回了。

它真的是鬼吗?

白天他尝试过站在太阳底下暴晒,晚上和鬼写信,鬼依旧回他,说明太阳杀不死它。

借着拜佛找来大师,大师给了他几张符,让他随身戴着,他依言从来没取下过,第二天床头还是有人回他。

倒是这次,知道那些玩意对它无害,已经放弃全部收起来,结果鬼反倒不回他了。

难怪鬼已经走了?还是前天的符发挥作用,把它杀死了?

想了想,殷绯又拿来一张纸写字。

写完去处理奏折,下午和御医想办法如何驱除鬼,御医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万全的法子驱除它,让他稳着点,尽量满足它的要求。

目前来看它是无害的,似乎除了吃,并没有做什么,这几天御医都跟他待在一起,每晚观察鬼,记录它做下的事。

它很奇怪,几乎龟缩在房里不出来,还会将人全部打发出去,练一种古怪的功夫,有点像女人练的柔术。

御医画下来几张,他看过之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剑法越发顺畅,那些大开大合的动作轻易就能做到,因为鬼这套柔术的原因。

也难怪他总是感觉浑身酸疼,因为鬼会借他的身体练柔术。

肚腹无故胀痛也找到了原因,因为鬼借他的肚子品尝世间美食。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或许它真的像御医说的一样,是个好鬼,会帮助他,从它目前来做的那些事判断,自从有了它之后,他的身体和各方面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种情况让他有些犹豫。

还要驱除鬼吗?

不驱除的话,万一哪天它变坏了怎么办?

它留在他体内,始终是个威胁。

*

方姝白天忙了一天,亥时才得空歇息,因为另一个和她一起伺弄花Cao的姑娘生病了,所以今天就她一个搬运花Cao,早上一趟,晚上一趟,累的浑身腰酸背痛,也因此,一沾枕头立马睡了过去。

再醒来又穿到了皇上体内,和以前不一样,现在已经没那么谨慎了,毕竟她的行踪已经暴露,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反倒没那么紧张害怕了。

方姝坐起身,第一时间去看床头,那里果然又留了一张纸条。

‘你是怎么死的?’

她怎么就死了?没死啊?

方姝迷茫了一阵,陡然醒悟过来,他该不会以为她是鬼吧?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像鬼上身,毕竟只能晚上出现,其实不是只能晚上出现,是只能他睡着的时候,应该说只能俩人同时睡着,只不过他午睡的时间很少,所以变成了晚上。

要不要告诉他实话?说中午也可以哦,还是干脆依着他的话说自己是鬼,暂时借他的身体用一用?

前者无所谓,告不告诉他都一样,迟早会露馅,瞒不住的。

后者不行,说她是鬼的话,皇上肯定会想办法驱除她,怕她,担心她做些什么,不停的调查关于她的事,不小心哪天就挖出了真相。

方姝咬着手指,在想两全其美的法子,最好她的小命保住,皇上也不会忌惮她,并且继续调查下去。

想来想去,方姝想到了曾经听人说起的故事,据说大顺王朝往上翻三代,有个帝王因为得了鬼疰之症,成了赫赫有名的暴君。

当时她就感觉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因为鬼疰之症其实就是现代的人格分裂,很多人不懂,把它传迷信了而已。

人格分裂比‘鬼’更有说服力,毕竟鬼有很多怕的东西,她没有。

皇上的情况也符合,他半年前还有很严重的心病,据说积压了几年,精神上很容易出问题。

方姝开始在纸条上写字,好好的解释了一把自己的存在,和出现的原因,写完细细读了几遍,没有问题后搁在床头柜上,没去传膳,因为今天有点累,不仅身体累,精神也会累,所以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殷绯醒来,抬眼一瞧,发现床头柜上的纸条被人动过,他拿起来看了看,这回写的很长。

‘你误会啦,我不会鬼,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创造出来的,是你意识的一部分,你自己肯定也发现了,因为几年前那场意外……’

怕引起他的伤心,方姝没有细说。

‘身为兄弟,你沉浸在痛苦中一直走不出去,但是身为帝王,你要顾着大顺,又必须要走出去,两个念头不停的打架,我就出来了。’

‘现在你可以继续沉浸在痛苦里,身体我帮你养,心病我帮你治,你不愿意做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做。’

‘我没别的作用,就是辅佐你的,你不用管我,这也是我的身体,我会好好保护的,毕竟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我们共存亡的。’

殷绯低垂下眼,若有所思。

共存亡吗?第7章

辅助在吗

听起来不可思议,可又好像合情合理,比如它一直在辅佐他,帮他养身体,治心病,练柔术让他的剑术更上一层楼。

至少从目前看来从来没伤害过他,反而将他从低谷拉了上来,要相信它吗?

它也许就是个骗子,想利用他的身体做些什么,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殷绯掀开被子下床,将纸条烧掉,重新拿了一张纸写东西,不想让人知道,没让人收拾床铺,直接进了书房处理奏折,到点后上朝,回来练剑,生活规律的很。

晚上御医过来,要给他请脉,被他拒绝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御医一惊,“皇上……”

这是打算放弃吗?

“它最近没有回我了,应该是走了。”他没有详细解释。

御医张张嘴,还想劝劝他再看看情况,不能这么Cao率的下决定,但是皇上已经一意孤行,挥手让他退下。

他一走,殷绯放下书,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镜子,眉头忽而皱起,忽而又展开。

身体里居然多出了一个人,据说还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真是不可思议。

可是细想鬼疰之症可不就像那人说的一样,每个人都是在得病之前受过重大打击,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出现变化。

莫名的,比起御医,他更相信那个人的说辞。

御医说是鬼,可是对付鬼的法子都试过,一点用没有,反倒是那个人说的,与他的实际情况吻合。

也许应该相信‘他’。

‘我创造你的时候,给你x_ing别了吗?你是男的女的?’

晚上方姝一觉睡醒,发现了这样的纸条。

方姝咬牙,这要怎么回答?

说女的吧,不合情理,说男的吧,万一哪天她做了什么特别女x_ing化的行为,比如怕老鼠蟑螂,大喊大叫之类丢面子的事怎么办?

仔细衡量了一下,她决定实话实说,‘女的……’

‘我为什么会创造出女的?’

殷绯蹙眉,他以为‘他’是男的,居然是女的吗?

方姝捏着纸条很气愤,怎么?女的吃你家大米了?这么鄙视?

‘这要问你自己了,为什么把我创造成女的?我也想是男人,但是你不允许啊。’

气死他得了。

方姝落笔的时候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殷绯脑海里莫名出现后宫那些动不动掉眼泪,楚楚可怜的女人们。

如果她用自己的身体……

‘不许用我的身体做一些女人的行为!’

方姝翻个白眼,没回话,反而画了个鬼脸。

毕竟这不是她能控制的,有时候遇到一些突发事件,比如上次腿抽筋,她就很不顾形象喊了一声,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不会喊。

想了想在鬼脸后面加了几个字。

‘我尽量。’

殷绯盯着纸条,和上面的鬼脸看了许久,直到长庆走进来,提醒他上朝时间到了,他才收了纸条,由人伺候着穿衣走出养心殿。

最近国泰民安,上朝除了商议如何攻打小西川之外,并没有别的事。

小西川是个神奇的国家,明明不大,不过两个郡罢了,胆子不小,不断撩s_ao其它国家,时不时过来捣蛋,很是难缠,但是因为它位处在三国之间,成了它的保护伞。

这个位置如果被大顺攻了,大齐就会受到威胁,被大齐攻了,大顺就会受到威胁。

所以谁都想拿下,谁都不想对方拿下,每次大顺想要攻打小西川,大齐的人就会挤过来。

大齐是一个和大顺不相上下的国家,在没有万全之策之前,贸然动弹,很容易死伤惨重,相当于为了一个小西川,得罪大齐这样的对手。

但是不动它吧,它又不知道分寸,到处蹦达,不是惹一家,是三家都惹。

大顺,大齐,和大宁,三家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中间夹一个小西川,谁都不敢打破平衡,一旦打破,等于三家做邻居,三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国家做邻居,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中间夹一个小西川是最好的结局,如此难题变成了如何悄无声息的拿下小西川,相信其它国家的人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势必很难。

大家已经讨论了十几天,也没见有什么新鲜的点子,殷绯挥退众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那面地图沉思。

小西川夹在三国之间,真像一颗刺啊,明明很小,但是c-h-a入肉里很难拔出,还很疼。

*

前几天生病的宫女还没有好,反而越发严重了,所以这几天依旧是方姝自个儿搬来搬去,每天累的不轻,只要一得空,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但是今天不行。

她感觉那个宫女已经快不行了,如果不帮她的话,就是一条人命,可是怎么帮她呢?

用皇上的身体赐药,还是干脆偷药给她?

皇上用的东西珍惜无比,瞧着就跟她们用的不一样,如果擅自拿出来,被人发现,会打死的。

她和那个宫女一起被打死。

人是要救,但是不能搭上自己,她还没有那么大义。

不能偷药,赐药似乎也不行,毕竟如果被发现,就算侥幸蒙混过关,也会被皇上怀疑,皇上如果知道她骗了他,根本没有得人格分裂,她也不会与他共生死,肯定会立马赐死她。

她对他的威胁很大,只需晚上穿成他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去,他就死了,身为一个帝王,他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方姝才会骗他,完全是为了自保,而且她真的不会伤害他,也会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做他的辅助,支持他一统天下。

好不容易才骗过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帮别人,而冒险暴露自己,毕竟她与那人才认识没多久,平时也没什么话,关键那人很傲,看不起她这种阿谀谄媚的人。

总觉得她是靠塞钱才得锦绣提拔,所以不愿意与她为伍。

这种想当然的念头方姝理解不了,但是不妨碍她欣赏姑娘,姑娘很有善心,会养隔壁太妃们丢弃的猫儿。

新皇登基之后几乎没管过后宫,都是太后掌权,太后觉得太妃们没什么用了,还会占地方,花钱养她们很费劲,以前还是她的竞争对手,被打压的很惨,得势后自然不会放过她们。可劲的克扣,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功夫养猫,所以那只猫很可怜,几乎靠着吃百家饭过活。

它也乖,从来不去旁的地方,就在后宫转悠,因为颜值高,很得大家喜欢,方姝平时也会省下吃吃喝喝喂它。

那天正好她省下几块肉,打算带给猫儿吃,到了地方才发现小家伙已经有人喂了,那个人就是看不起她的木槿。

她很有正义感,大家一起进长春宫的,只有方姝一个人如日登天,既得锦绣提拔,又得皇后娘娘喜欢,还想把她要到屋里伺候。

别人从无品宫女升上来那么难,她才来多久就要进二品了,不服气之外难免会觉得她使了什么手段。

尤其是大家聚在一起时常闲聊,聊着聊着就会开始说她献媚讨好主子云云,木槿受了蒙蔽,自然会瞧不起她。

方姝不怪她,救她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不该死。

不能去找皇上,方姝只好去找皇后,但又不能找,怕皇后觉得不舒服,找我就是为了求我帮忙?

所以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在皇后娘娘的窗户不远处折漂亮的纸花,让皇后娘娘瞧见了主动过来找她。

这个位置视野极好,只要皇后娘娘醒着,稍稍走动走动就能瞧见她,果然,没多久金玉走过来,问:“皇后娘娘让我问你在做什么?”

方姝停下手里的活,“我在折长生花。”

“长生花?”金玉不解。

“对,就是长生花,不败的花。”她还有话,“我有个同寝的姑娘木槿生了重病,我折这个是为了送给她,希望她能如长生花一般,熬过病痛,常开不败。”

金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很快进屋,与皇后娘娘说了情况。

皇后从窗户口瞧了方姝一眼,“她倒是心好,知不知道木槿是怎么病的?”

木槿说是病,不如说是因为挨了板子病的,那天她路过,正好瞧见木槿说方姝的闲话,于是让人带走打了板子。

小姑娘爱面子,顾着她的脸面,没有声张,对外就宣称风寒,小姑娘也聪明,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以生病告假,她还真信了?

“你去把那天的事告诉她,看看她还愿不愿意帮忙?”皇后半倚在贵妃椅上,懒洋洋道。

金玉跑出去了,很快回来,“她说愿意,木槿只是对她有些误解罢了,罪不至死。”

皇后轻笑,“既然她都不介意,那我瞎c.ao什么心,去把药给她吧。”

方姝拿到药,松了一口气,知道皇后能瞧见她,在窗外跪了一会儿才离开,把药给了木槿,不顾木槿吃惊的眼神,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太累了,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手枕在椅背上,垫着下巴睡。

这个姿势倒是挺悠哉的,说明他最近心情不错,以前在书房里睡,都是端端正正坐着。

遇到什么喜事了?

方姝去找他留下的纸条,先去了床边,没找到,回书房继续找,在书桌上找到。

‘我遇到难题了,小西川夹在三国之间,攻,会打破三国的平衡,不攻,它老是s_ao扰大顺,你替我解决吧。’

方姝:“……”第8章

这是报复

他仿佛在开玩笑,她会个毛的治国啊!

他都搞不定,她能搞定?

话是这么说,方姝还是认认真真考虑了许久,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局面,毕竟她吹过牛,说要做他的辅助,如果一点忙都忙不上,皇上会觉得她累赘。

方姝想啊想,想的饿了,去叫大总管传膳,吃饱了继续想。

想到深夜放弃,还是承认吧。

‘我除了吃吃喝喝什么都不会。’

殷绯拿着纸条,微微蹙眉。

晚上方姝收到一个打击自信心的纸条。

“这么没用吗?”

方姝吐血,想反驳,半响叹息一声,这是他的身体,她寄人篱下,要忍住揍他的冲动。

晚上方姝吃完喝完,没有留纸条,直接睡去,第二天清清爽爽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掀开被子下床。

“早。”对面的木槿突然打了个招呼,刚打完似乎想起自己以往的作为,虽然没有刻意针对方姝,但是冷嘲热讽是有的,小脸心虚的红了红。

方姝先是楞了楞,很快轻笑,“早呀。”

木槿脸上更红,半响扭捏道:“谢谢你的药,很管用。”

方姝笑意更深:“管用就好,好好养身子,没有你,我一个人累死了。”

她语气轻松,木槿也放松了许多:“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再等我几天。”

方姝点头:“好,我等你。”

木槿手抓着床单,咬咬牙,似乎还有话要说,只不过要说的话很为难,所以犹豫着,半天没吱声。

方姝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其实没必要,她的态度表明了一切,所以方姝体贴的朝门外走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了。”

也才行了几步罢了,身后突然响起急切的声音,“对不起!”

木槿是为自己以前的行为道歉,由衷的,她以前经常说方姝的闲话,和其他人一起。

那些人表面和她关系好,一听说她生病看都不看她一眼,还担心她风寒会传染给她们,原来都在背后说方姝,现在改成了说她,说她很有可能得了什么传染病,要不然不会这么久起不来身。

她后悔了,真的,以前眼瞎,分不清楚谁对她好,患病之后才发现只有方姝一个人给她弄来药,这药不可能是方姝自己的,因为她不知道她挨的是板子,并非风寒。

如果是她自己的,肯定是风寒药,是金疮药,说明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她在背后说她闲话,被皇后娘娘发现,将她带出去打了二十大板,二十大板对她来说委实有些重,险些要了她的命,如果不是方姝……

皇后娘娘最讨厌说闲话的人,以前就听说打死过人,对她来说打死个人轻轻松松,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子,平时又被太后数落,积了一肚子火,尤其是最近几天,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发火,方姝在这时候找她求药,冒着很大的风险。

方姝回头,笑的见牙不见眼,“没关系,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现在误会解开了,以后不要再误会我就好啦。”

木槿眼中登时闪过泪花,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羞愧的,方姝没有细看,急忙走了出去,小姑娘爱面子,要给她留点颜面。

她体贴,临走前还不忘将门关上,人没走,只背着门抬头瞧了瞧,意外发现今天的天气特别好,白云蓝天,空气也格外新鲜,难道是心情好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木槿能和她解开误会,都是一件好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好。

大抵是心情好,方姝今儿做什么都有劲,搬花Cao,给花浇水,修剪多余和发黄的枝叶,干劲十足,皇后娘娘从窗户口瞧见,心情也莫名受了影响,忍不住喊金玉出去,问她有什么喜事?

金玉很快回来,“方姝说木槿今儿主动跟她和好,所以很开心。”

皇后表情古怪:“就因为这点事?”

“小姑娘本来就这么容易满足。”金玉解释。

皇后娘娘点头,“不如让她再开心开心,将本宫屋里那盆杜鹃拿去给她打理。”

很早她就发现了,方姝很喜欢打理花,她要把她提进屋里当二品宫女,她还不愿意,说舍不得院里那片花,每天能养养花就很开心,叫她都不忍心强行把她提去屋里。

反正无论是二品还是三品,都在她长春宫,她想见,随时都可以,所以也就随她去了。

方姝得到那盆杜鹃,果然眼前一亮,她前世为什么会开花店,就是因为喜欢花,可惜迫于生意不允许,她自己也穷,没那么多钱成全自己的爱好,只偶尔赚了钱会任x_ing一把,或者干脆买花苗,一种一两年,等的心急也没办法,谁让她穷。

来了这里之后别的不说,花倒是没少种,只是品种没有后世多,后世光是月季就有上万种,大多都是胡乱嫁接研究出来的,方姝也喜欢乱来,她揽下伺弄花Cao的活就是因为方便假公进私。

打着给皇后娘娘研究新品种的名义胡搞,比如说用蔷薇杆嫁接月季,嫁接玫瑰,嫁接藤本。

刚嫁接的时候有点丑,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杆子,还需要用s-hi布包着,方姝种在自己的窗台上,大家都很奇怪她在搞些什么?

直到后来长枝抽叶,今年春天干脆结了个花苞,没多久开了花。

皇后娘娘瞧见了,很是称奇。

方姝便说用了连理枝的法子,就是两颗受伤的树靠的很近,然后慢慢抱成一团,生长成一个,这种法子多用在吃食上,比如菜,花花CaoCao还真没多少人关注,所以皇后娘娘不知道很正常。

她是想着既然可以用在菜上,那能不能用在花上呢?一试果然成功了。

皇后娘娘也没怀疑,只是本就喜欢她,现在越发喜欢,鼓励她多培养新品种,方姝有了她的支持,宛如得了免死金牌,可劲的折腾。

世人皆知古代有十大名花,梅花、牡丹花、菊花、兰花、月季花、杜鹃花、茶花、荷花、桂花、水仙花,其实有些花不怎么好看,但是依旧挤了进去,大概因为有特色,品格高?

品格高的比如兰花,方姝觉得是颜值夸不上去,才用品格顶的。

这就好像评价一个人,你知道他长得不好看,只能评价他善良一样。

说到底还是品种太少了,她乱用嫁接技术,也是希望皇后娘娘的花园里品种多一些,她能多养些花罢了。

说实话,干自己喜欢的活,再累都不觉得累,皇后娘娘有个大花园,楼上还有个阁楼,种的全都是花,她每天伺候,心情美美哒。

方姝把杜鹃花搁在一个显眼的地方,每次得到一个新品种的花和颜色,她都会珍惜一阵子,等把它研究透彻,加扦c-h-a成功,便会将它抛去脑后,转而研究新的品种去了。

这个季节不适合嫁接,方姝选的是芽c-h-a法,把顶层最嫩的部分剪掉,留十几厘米左右,底下的叶子去掉,放在水里泡到长根为止,长了养在土里,没长就是失败。

毕竟是皇后娘娘的杜鹃花,方姝没敢放肆,只剪了两三根,剩下的等修的时候再偷偷的剪。

其实她的小动作皇后尽收眼底,没有说罢了,毕竟方姝研究新品种,是她默许的。

方姝这边种花种的来劲,已经把该做的尽数做完,等着它发根便是,那边皇上下了朝,觉得腹部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如何,去了两趟茅房,影响到他正常批阅奏折,实在不舒服,招来长庆去喊御医。

御医正在晒Cao药,初听到‘皇上闹肚子’等等字眼,第一反应是那个‘鬼’没走。

皇上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吃坏肚子,那只有一种可能,是那个‘鬼’吃坏了他的肚子。

皇上叫他过去,很有可能是让他驱除‘鬼’的,其实那天皇上让他回去,放弃治疗,他便觉得奇怪,这不像皇上的风格啊,搞不好是怕那只‘鬼’能听到他们说话,所以明着说放弃,实际上让他暗中调查。

他东问西问,还真调查出些什么,比如说养心殿曾经死过妃子。

据说是百年前,皇上爷爷那一辈,那一代的帝王不行,残暴好色,强逼民女为妃,那人不愿意,侍寝后上吊死在养心殿。

如果那个‘鬼’是女子的话,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妃子。

她含冤而死,怨气很重,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要让皇上多加防备。

刘明提了药箱跟随大总管而去,紧赶慢赶来到养心殿,绕过屏风,掀开门帘,一眼瞧见坐在书房的陛下。

陛下似乎精神不错,非但没有半点被吸阳气萎靡不振的模样,反而越发显得神气。

难道是回光返照?

殷绯瞧见他,直接伸出手让他把脉,刘明不敢耽搁,连忙掏出脉枕和帕子,脉枕枕在下面,帕子包在陛下腕上,隔着一层帕子给他把脉。

脉搏很强,没有任何毛病,细听会发现稍稍有些变化,不严重。

“陛下吃的太多,撑着了,少吃些,吃些清淡的便是。”边说边朝皇上眨眼,暗示皇上这样说话‘鬼’理解不了。

皇上似乎神游天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暗示,刘明等了许久,皇上也没什么表示。

殷绯思绪还停留在她突然吃撑的举动。

是因为他说她没用?所以她刻意吃撑报复他?第9章

爱惜身子

“去开些药。”殷绯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道。

御医有些吃惊,难道是他理解错了,不是让他配合着一起驱‘鬼’,单纯就是吃撑了闹肚子?

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这位帝王横了一眼过来,刘明连忙低下脑袋,老老实实退出养心殿,找大总管开方子抓药。

同时不放心的向大总管打听,皇上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晚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听,大总管刚开始没有注意,接连几次之后他已经意识到不对,现在观察皇上观察的仔细,但是皇上好像并没有异样,依旧跟原来似的,晚上传膳,完了把人都关在门外,不让伺候。

里头倒是点着灯,但是大,而且好些个屏风阻挡,皇上又刻意避着他们,所以他也瞧不清楚皇上在做什么?只是比以前伺候皇上伺候的更用心。

没能从他嘴里打听出什么,刘明走出养心殿,心里嘀咕,‘难道是我多心了?’

如果真的有病,皇上不可能不治,那肯定是他多心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回了太医院,跟大总管一道煎药,他煎,大总管看着。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很容易风寒,太医院人来人往都是求药的,谁晓得里头有没有混了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多一个人瞧着,多一份保障。

况且皇上不是一般人,他的御膳和入口的东西都是大总管亲自盯着才放心。

*

正午方姝吃了饭,趁着没事做,回寝屋睡了个午觉,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因为没穿到皇上身上,不穿的话她的精神和身体都能得到充分休息,从里到外都畅快。

可惜没畅快多久,中午歇息的时间不够,最多一个时辰左右,很快她就要醒来继续伺弄花花CaoCao。

方姝有些不情不愿,抱着被子不肯睁眼,冷不防窗外突然一声惊雷,吓的她陡然坐起身来。

春天雨水多,又要下雨了!

早上刚浇过水,不能再被雨水淋着,娇嫩的花儿会泡死的!

方姝连忙爬起来,匆匆穿了鞋去救花,阵雨说来就来,她刚出门,身上立马s-hi了,想想那些花,又没有办法,咬牙冲了出去,冒雨一个一个将花抢救回来。

木槿身体还没好,目前为止就她一个人,搬了好几柱香才搬完,累的气喘吁吁,身上不知是汗还是雨水,从头s-hi到底,落汤j-i似的。

方姝怕冻出毛病,赶紧回去擦了擦身子,又换了身衣裳,躲进被窝里继续睡。

下这么大,花也提前搬了回来,今天已经没她什么事了,躺下歇息便是。

许是中午睡过觉,也或许是淋到雨,身体不舒服,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晚上起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难受的紧,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吃饭都走不动。

睡在另一头的木槿似乎发现了,勉强撑着身子下来看她,“你怎么了?”

她爬上方姝的床,伸出一只手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几次之后确定,“你发烧了,额头好烫。”

她自个儿发过烧,知道会口干舌燥,所以又撑着身子下床,给方姝倒了一杯水,方姝很是感激。

木槿的伤还没好,现在下地活动对她来说压力很大,疼是一回事,拉扯到伤口也是一回事。

果然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只是很多人的心是闭着的,你先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

方姝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没有因为一点小摩擦就放弃她。

她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不止是发烧,还有点风寒,鼻子是堵的,哪哪都不舒服。

她需要看大夫,但是看大夫要钱,在这个宫里宫女太监根本没资格生病,生病的代价很大,一个小风寒三五两,相当于两三个月的月例,方姝才来多久,还要上下打点,身上连一两都没有。

没有钱,御医不会理她,很多宫女就是这么病死的。

其实身份稍高些也行,可惜她拒绝了皇后娘娘升二品宫女的建议,刚好前两天帮木槿拿药求过皇后娘娘,如果再求,皇后娘娘会烦她。

在宫里如果一个主子烦你的话,那你的日子以后怕是好不了,所以犹豫来,犹豫去,方姝决定从皇上那里想想办法,比如招来太医问问,可有什么治疗感冒和发热的偏方,先用着,不管用再想其它法子。

方姝重新躺下,本想着现在去睡,感觉时间到了,皇上应该已经歇息,可惜她白天睡的太多,现在没有睡意,没办法,只好坐着和木槿小声说话。

现在是晚上,除去值夜班的,上白班的人已经回来睡觉,俩人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来,只木槿用s-hi毛巾盖在她额头上,想帮她退烧。

方姝有些感动,她来了这里之后感受到不少冷暖,比前世残酷许多,攀高踩低的现象没少看,其实心已经凉了,没想到意外被木槿暖了暖。

也许以后就是好姐妹了。

方姝握住她的手,“你去歇息吧,我这里没事。”

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新月突然敲了敲床板,“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别人还睡不睡?”

方姝连忙噤声,木槿也不敢说什么,俩人在黑暗里对视一眼,方姝指了指床,让她回去好好躺着,她自己能照顾自己。

木槿犹豫片刻,只得无奈回去,不过她惦记着方姝,躺下没多久会过来看看,替方姝换额头上的s-hi布。

方姝前半夜还有意识,后半夜睡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鼻子还是不怎么通,以为自己没穿呢,结果抬眼一瞧,看到了明黄色的床帘,明黄色的被子,和明黄色的衣裳。

很显然,她现在在养心殿,皇上的身体里。

皇上也感冒了?

摸一摸额头,居然也发烧了。

这么巧?

难道是因为她发烧感冒,所以影响了皇上?还是说她刚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来,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其实没毛病,但是意识以为自己有毛病?

方才刚睡醒,头脑不太清晰,现在完全醒了,方姝等了等,身体还是不舒服,看来是皇上感冒发烧无疑。

他怎么也发烧感冒了?

淋着雨了?还是冻出来的?找过太医没有?

如果找过太医,身上肯定会有一股子药味,方姝闻了闻,并没有。

看来他是刚刚感冒发烧,还没来得及找太医,太好了,方姝连忙爬起来,怕再冻出好歹,多穿了两件衣裳。

皇上也真是的,为什么冻感冒,还不是穿的太薄,盖的被子也是薄薄一层,一点不重视倒春寒。

方姝捂紧了披风,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是没条件才会冻出毛病,皇上明明有条件,结果因为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生病了。

他不爱惜,方姝还是很爱惜的,毕竟她晚上会穿成他,跟他共用一个身体,他难受,她也会难受。

方姝起身的动静惊到了外头守夜的长庆,长庆连忙进来,低眉顺眼问,“皇上,您怎么起了?”

方姝找了个椅子坐下,“去传太医,朕觉得身体不舒服。”

长庆吓了一跳,赶忙让人去传太医,自个儿留在屋里伺候,这个天还有些冷,屋里全天备着热水,怕皇上晚上渴了喝。

他去倒,泡的是上好的龙井茶,方姝也不懂,还没等凉已经喝了不少,也就刚放下茶的功夫,御医已经来了,方姝一句话不说,直接伸出手让他把脉。

御医不敢怠慢,照旧垫好脉诊,铺上帕子才探脉搏,方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上下打量了御医一眼。

这个御医她晓得,年轻,医术高超,比其他太医好说话,有时候药钱差一些,他也不说什么,照旧抓药。

也有时候会抓一些品质稍差,但是不影响药效的药免费给生病的宫女太监们喝,是个好人。

可惜他是皇上和各位娘娘的专用御医,平常不怎么值夜,像她们这样的三品宫女太监,只有晚上才有空看病,即便能偷偷溜出来,白天他也不敢通融,怕被院判处罚,所以碰上他的机会很少。

方姝琢磨着以后要看病的地方多了去了,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是,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做个好事,也给皇上积些德。

“我听说刘御医宅心仁厚,经常接济宫中的太监和宫女?”方姝问。

刘明瞬间慌了,他偷偷用品质稍差的药接济宫中太监和宫女的事被发现了。

“皇上听臣解释,那些药有些药效流失,有些残缺不全,与其丢了浪费,不如分给宫里的人,宫中每年都有好些人因为没药治病而死,臣实在不忍心。”

边说边跪了下来。

方姝去拉他,“这是好事,你慌什么,起来。”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穿成皇上,没以前那么紧张,如果是刚穿来那会儿,刘御医突然跪下,她肯定也会吓的跟着跪。

刘御医有些迟疑,“皇上不怪臣?”

“非但不该怪你,还要表扬你。”她突然扬声对着大总管道,“传朕旨意,从今天起太医院品质稍差的药不许丢,全部留着分给宫中太监和宫女,任何人生了病都可以到太医院领药。”

这是做好事,而且本来就是太医院不要的药材,皇上应该不会怪罪。

刘明一喜:“皇上仁慈,微臣代宫中数千太监宫女谢皇上圣恩。”

方姝挥挥手,赶紧让他起来,接受不了这样的大礼,心虚。

一来她不是皇上,二来她假传圣意,第三,她并没有那么伟大,这么做主要还是想帮自己,帮别人是附带的,所以心里挺惭愧。

当然擅作主张什么的,也担心皇上会怪罪,所以尽力弥补皇上,比如帮他把病治好。

*

第二天一大早,殷绯醒来,刚要下床,发现身上有些不舒服,头疼,体虚,肩上还有些重,低头一瞧,原来是多穿了几件衣裳的原因。

他正要脱,突然瞧向床头柜,那里果然留了一张纸条。

‘最近天气不好,你冻出风寒了,还发了热,是不是感觉鼻子不通气?我已经让人熬了药,记得喝。’

殷绯蹙眉,风寒发热?

所以衣服是‘她’故意穿的?为了保暖?第10章

只好拼命

殷绯拿着纸条,莫名多看了几遍。

然后注意到大字下面的小字,写的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小心蹭上的墨水。

‘那什么,我刚刚用你的身体下了一道命令,让刘御医把太医院里品质差,和药效流失的药发给没钱治病,也没资格领药的宫女太监们了。’

‘他们太可怜了,没有药吃,会病死的,那些药反正也要丢,不如做个好事嘛。’

‘你这么英明神武,帅气逼人,风流倜傥,文武双全,顶天立地,内外谦备,才华横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仙人一般存在的人肯定不会怪我擅作主张的对不对?’

噗!

殷绯不自觉勾了嘴角。

居然还是个马屁精吗?

他放下纸条站起来,头还是晕,风寒和发热似乎有些严重。

也许是昨天中午练剑的时候下了雨,他练到兴头上,没管雨水继续练,也才个把钟头罢了,居然风寒了。

风寒不是大病,加上发热和鼻子不透气就有些折磨了。

殷绯蹙眉去喊长庆。

长庆连忙小跑过来,空着手,殷绯凝眉,“药呢?”

她骗了他,根本没准备?

长庆恍然大悟,“刚煎好,还有些烫,皇上现在就喝吗?”

刚问完意识到自己问了蠢问题,不喝问他药做甚?

“奴才这就端来。”

他跑的飞快,没多久手里拿着药回来,赶着时辰煎好的,很烫,一股子药香味,闻着香,喝着苦。

殷绯刚洗漱好,得空坐在书房批阅奏折,药因为太烫,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他余光瞥去,意外注意到长庆手里还拿了油纸包,“什么东西?”

长庆先是不解,很快反应过来,将油纸包拆开,放在皇上手边,“是蜜饯,昨儿皇上吩咐过,说是药太苦,吃两颗蜜饯压压味。”

殷绯点头。

心里有些意外,她居然细心到这种地步。

今儿天气有些y-in,那药很快凉下来,他喝完吃了颗蜜饯,味道太甜有些腻,没有吃第二口,不过也没让人拿走,就那么放在原地。

卯辰他去上朝,回来后继续批阅奏折,长庆拿着披风,在一边走来走去,异样表现被他发现,殷绯搁下笔,问:“怎么了?”

长庆脸上挂着谄笑,“天冷了,皇上昨儿叮嘱奴才,一定要多提醒您注意保暖。”

殷绯挑眉,本想说他多事,半响顿住,伸出手道,“拿来吧。”

长庆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披风递给陛下,陛下自个儿盖上,将衣妗系好。

这事是办妥了,长庆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跑前跑后安排,时不时上前一步,摸一摸皇上的茶杯,凉了就添,不凉搁着。

殷绯瞧不得他肥胖的身子走来走去,瞥了他一眼。

长庆连忙解释,“这也是皇上吩咐的,生病要多喝水。”

殷绯:“……”

*

辰时一刻,方姝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将廊下的花Cao搬去院里,虽然身体难受,但是木槿已经请假,她再请假,会惹的众人厌恶,因为请假相当于她的活别人替,别人自然不愿意。

而且也不是谁都可以请假的,木槿是挨了板子,起不来身,她只是发烧和风寒,还能下床就必须来。

方姝搬了一个上午,因为身体不舒服,搬搬停停,到中午才将廊下的所有东西搬完,得空歇息歇息。

想着领药的事,怕来晚了,也没敢歇息太长时间,连忙赶去太医院。

心里还有些虚,怕皇上看到她底下写的小字,然后阻止她,同时又有些期待,希望皇上看见,原谅她自作主张,然后大力支持善事。

这两个念头不停的在她心里冒出,打架,她感觉自个儿都快得精神分裂了。

方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万般想法,继续赶往太医院。

许是昨儿消息外露,被人晓得了,太医院很多生病的宫女和太监排队领药,方姝粗略一观,发现最少上百人,很多都是久病缠身,既没钱医治,身份又不够免费领,于是只能拖着,小病拖成了大病。

不知道她昨晚擅作主张,能不能改变她们的现状。

方姝走进院里,老老实实排队,因为很多人身体不舒服,大多站不起来,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有的自带板凳,有的待遇稍好,被人扶着。

方姝还能撑,撑了一会儿觉得面子什么的都是假的,自个儿舒服了才是实在,于是随大流,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

就这样排啊排,排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快轮到她,但是有个不好的消息,药快发完了。

据说是把仓库里积压许久的劣质药材都一股脑弄了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药。

方姝瞧着越包越少的药材,心里忍不住觉得悲凉,排了这么久的队,还是没能领到,那药正好在她上个人那里断掉。

方姝叹口气,刚要离开,刘明叫住她,“小姑娘先别走,你是风寒和发热吧,这里正好还有一份药。”

方姝一喜,连忙去接药,同时心里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风寒发热的?”

“你脸都烧红了,最近天气又多变,不是风寒发热还能有其它原因吗?”刘明边说边咳嗽了一声,“里面有治咳嗽的药,黄色片状的,你要是不咳嗽的话,把它捡出来吧。”

方姝拿着药,表情复杂,“这药是你的吧?”

这个天倒春寒,忽冷忽热,很多人受凉,其实就是传染x_ing感冒,有一个人得了,很快传染一群人,也会引起一些并发症。

很显然,这位明医每天在太医院工作,被人传染了,比她还严重,风寒发热加咳嗽,这药是他给自个儿开的,恰好方姝也风寒发热,所以让给了她。

“嗯?”刘明笑了,“小姑娘还挺聪明的嘛。”

方姝把药还回去,“我不能要。”

她把药拿走了,刘御医怎么办?

刘明笑意更深,“我是大夫,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方姝表情更加复杂。

这个刘御医果然心好,似乎还有点可爱,比如说当着皇上的面时,怂怂的,昨儿她突然去叫御医,这厮来的匆忙,衣裳没扣好,被她瞧了一眼,吓的连忙扣上。

今儿换个视角看他,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嗯,比昨儿温文尔雅。

方姝还打算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太医,我是风寒发热,还有点咳嗽,这药能分我一份吗?”

方姝一愣,回头看去,发现是个年纪稍大的婆子,在这个皇宫里很少有超过二十五岁还没离宫的宫女,除非是各宫娘娘不舍得,自个儿也不愿意出宫,所以才留下来的。

这位婆婆的衣裳破烂,缝的全是补丁,瞧着不像是各宫娘娘留下的。

她在长春宫待了有一段时间,每日清晨各宫娘娘都会带着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过来请安,多少认识一些,里头也有年纪稍大,并没有见过她。

难道是自愿留在宫里的?

“婆婆,您是哪个宫的呀?”方姝好奇问了一句。

老人家瞧了她一眼,“我是寿三宫的。”

方姝了然,寿三宫是慈宁宫的偏房,慈宁宫住的是太后,寿三宫住的是原来的太妃,太后不待见她们,妃子们日子不好过,伺候她们的嬷嬷肯定更不好,难怪呢。

方姝瞧了瞧刘御医,“药我不要了,我年轻,自个儿熬熬便是。”

刘御医心好,这药她不要,肯定会转赠给婆子,婆子年纪大了,没有药,几乎等于判她死刑。

发烧不是开玩笑的,很多人有药都有可能烧死,更何况没药。

而且被人帮忙的感觉很暖,方姝希望自个儿也能像刘御医似的,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帮帮别人。

刘御医可以另外弄来药,其实她也可以。

那婆子在宫中混了多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表情微微发愣,“我用不了这么多,要一包就好。”

那药总共三包,一包可以煎三次,正好是三天的量。

“婆婆,您年纪大了,喝一包没用的。”刘明边说边看了小姑娘一眼,“你真的不要?”

后一句是对着方姝说的。

方姝点头,“我是长春宫的,可以找皇后娘娘讨。”

要讨早讨了,就是不能再讨,所以才来这里的。

刘明心里明镜似的,不过他看过,小姑娘身体还行,能熬的住,“回去多喝些水,用红糖,葱白,生姜熬点汤喝。”

方姝记下了,“多谢御医。”

她瞧了瞧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干活了,刘御医再见。”

刘明叮嘱她,“少干点活。”

方姝远远朝后挥挥手,“知道了。”

这事可不是她能决定的,所以方姝听听就过去了,并没有在意。

她回到长春宫,挑出几盆不耐晒的花Cao搬进廊下,又用早上搁在太阳底下晒的水浇了浇花。

中午最好不要浇水,因为温度相差太大,花儿在太阳底下晒久了,很热很热,突然用凉水浇,忽冷忽热花儿也会受不了,很容易烂根死掉。

不过可以用同样在太阳底下晒过的水浇,两个都是一样的温度,花儿能接受。

不浇的话花儿养在盆栽里,土不多,排水又好,很容易干透。

总之伺候花Cao也不容易。

中午太阳出来,方姝搬个板凳坐在向阳的地方,舒服了许多,瞧着没什么事做,干脆回去把刘御医交给她的法子用上,去小厨房讨了生姜,葱白和红糖,熬了一小锅汤喝。

喝完出了些汗,方姝感觉自己好多了,结果晚上冷风大作,天气陡然变y-in,她赶忙去救花Cao,搬来搬去热的受不了,稍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受凉了。

这回比较严重,再喝汤已经没什么效果,方姝吸了吸鼻子,原来还会通一点,现在完全堵住,鼻子不透气,头也疼的厉害,总之浑身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方姝本打算靠一身正气熬过去,很显然,不喝药,一身正气也没用。

能想的办法都用了,实在没法子,只好把主意打到皇上身上。

要先想个万全之策,确定能行再干,方姝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想到一个其实不怎么圆润的法子,胜在能喝到药。

先去御花园放一个碗,藏好之后回来躺下,因为风寒和发热,很快睡着然后穿成皇上,刚醒来,发现皇上的病也严重了。

鼻子一点不通,头晕难受,她在自己身体上感觉到的,在皇上身上都感觉到了,而且皇上的似乎比她还严重。

怎么回事?

白天都白努力了?

难道她吩咐长庆做的事,长庆一个没做?

起来一看,明白了,这厮还盖着昨天的薄被子,她给他穿的衣裳也被他脱了下来,两只手露在外面,脚丫子挂在床边,估计又冻着了。

什么都可以冻着,唯独脚不行,脚就是树的根,一旦出现问题,身体也会出毛病。

肯定是因为冻着脚让病情加重了。

方姝有些无语,她是没药喝,又要忙着干活才会把自己的病弄严重,皇上很明显是自己作的。

不晓得自己感冒了?还这么任x_ing?

方姝果断又多穿了几件衣裳,然后喊来长庆,让他去准备药,就说因为风寒发热,难受的睡不着,喝了药再睡,特别叮嘱他想快点治好病,多准备一碗,喝两碗效果好。

长庆没有怀疑,连忙吩咐人去煎药。

这个过程很长,方姝又谎称屋里太闷,出去走走,这一走,走到了御花园,御花园是开放的,并没有人管制,所以方姝也可以随便出入,在这里交接最好,因为是宫里唯一能闲逛的地方,人来人往,不容易被发现。

方姝坐在一个稍显隐秘的凉亭内,等药熬好,叫长庆端来这里,道想一个人静静,让其他人退后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看不见他们,他们自然也看不见她。

等人都走远,方姝连忙把其中一碗倒在她事先藏好的碗里,好给自己喝,另一碗喝下,给皇上也治治。

回来的时候小跑着,运动运动对感冒好,还有点发烧的症状,自己给自己敷凉毛巾,被子换了个厚的,身上也多穿了几件,手里捧着热水,努力为皇上治病。

没办法,偷摸着做那事,总觉得有些心虚,只好拼命对皇上好了。第11章

被得逞了

她一穷二白,还不能暴露身份,唯一能对皇上好的就是替皇上好好护着这副身子。

它不仅是皇上的,还是整个大顺的,自从开始照顾这副身子之后,总算觉得自己有点用了。

方姝摸了摸肚子,似乎还没吃饭,皇上有不吃晚饭的习惯,如果是旁人,可能会以为不吃晚饭是减肥,皇上不需要减,单纯是不喜欢吃御膳房的膳食罢了。

他挑食的厉害,这也是他说他不会胖的原因。

方姝让人去传膳,自个儿呆在养心殿,又检查了一番身体,年轻,修长,健康,也不全是,比如他用眼过度,眼睛时常酸疼。

身为他的辅助,方姝有权利帮他保护眼睛,做做眼保健c.ao,多眺望眺望之类的。

还因为经常练武,膝盖和手腕承受了非一般的压力,有时候y-in雨天会微微发疼。

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方姝记下来,今儿没心情多管,因为惦记着那碗药,吃了饭,做做眼保健c.ao,很快躺下去睡。

睡之前想写张纸条叮嘱他一些事情,这才想起来她昨天写的纸条,皇上不知道有没有回应,今天一天都在想药的事,忽略了。

方姝去找皇上留下的纸条,被她起床的动静扇掉一角了,方姝捡回来,皇上在昨天她留的话下说话,特意空开了小字,说明他看见了小字。

说是小字,不如说是墨滴下去的痕迹,因为刻意写小,字挤成一坨,难为他居然还认得出来。

‘看在你马屁拍的不错的份上,原谅你了。’

原来皇上喜欢别人拍马屁?

这么一想谁不喜欢别人拍马屁,方姝也喜欢,前世她还是花店老板娘的时候,店里招了一个人帮忙,那姑娘嘴可甜可甜,每天喊她方姝姐,你今天这身好漂亮呀。

方姝姐,你是不是又偷偷变美了?

哇,方姝姐,你皮肤好好呀。

前世她也叫方姝,总之被那个小姑娘夸的每天心情都美美哒,要不要以后每天日常夸赞他一下?让他心情也美美哒?

方姝很快摇头,万一夸多了,以后这招不管用了怎么办?

而且每日一夸,她哪来那么多词语,都用一样的话,皇上会觉得她敷衍,所以还是算了。

关键时刻再用,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从前学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那么几个词语都是费劲脑汁才想出来的,有很多还对不上,就是胡写的。

不小心在他面前暴露了没文化的本质,不能天天都提醒他自个儿没文化不是?

方姝拿着纸条,又多看了一遍,第一遍只注意‘拍马屁’上,第二遍注意到内涵。

说是因为她拍马屁原谅她的,其实是他本质不坏吧,以前只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罢了,毕竟他是一国之君,要忙的事情很多,后宫全权教给了太后打理。

太后会告诉他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命贱,药我宁愿拿去扔掉,也不会给她们用吗?

也许是怕开了一个头,后面不好收场,也或许真的觉得他们命贱,不值得她费心思。

这个时代本就是如此,身为丫鬟,打碎一个碗都有可能被弄死。

命还没有碗重要,所以方姝很感激自个儿被皇后娘娘要去。

其实皇后娘娘脾气也不小,身在后宫多年,说善良自然也没有,只是她恰好合她的心意,会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逗她开心,所以有些时候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对她宽容一些。

旁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比如因为一句闲话被打板子险些死去的木槿,如果不是她去找皇后娘娘要药,皇后娘娘真的会冷眼看木槿死去,然后对外宣称病死的。

她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接受了这个时代畸形的教育,觉得宫女和太监的命不值钱,就连从娘家跟着她一路到长春宫的锦绣服侍她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差错,否则照罚无误。

皇后十分刻板,心也是冷的,所以每次方姝想帮她的时候,想到她曾经打死过很多人,就帮不下去。

据说刚入宫那会儿,皇后心高气傲,听不得别人说她闲话,明着暗里弄死了好些个妃子和宫女,后来没人再敢说她,她才消停下来。

说实话,她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方姝躺在床上,保暖措施做好,鼻子不会不透气,人很快睡了过去,然后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惦记着药,没敢继续睡,大半夜偷偷摸摸出去,到御花园将药拿回来,用开水泡了泡,泡到温之后喝下。

皇上喝的药果然不一样,刚喝完,瞬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抱着被子没多久睡了过去,再醒来又到了皇上体内。

她早就观察过,如果她在皇上的体内睡着,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醒了之后再睡,还是会穿到皇上体内,除非她在自己的身体里直接睡到大天亮。

很显然,这次因为拿药的原因强迫自己醒来又睡,所以才会一夜穿到皇上体内两次。

方姝睁眼瞧了瞧,睡意上来,只打算继续睡,然而穿的太厚,一动被子口就会开,倒春寒的夜里又有些凉,没法子,只好爬起来把衣裳脱了。

只留了一件亵衣,能活动开了,但是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比如被子不够厚。

被子已经被她换成了厚的,在多穿了几件衣裳的情况下管够,现在衣服脱了,瞬间显得被子薄了。

这么晚本来不想打扰长庆,他一定在隔壁屋睡下了,但是不打扰他,皇上就会冻着。

皇上冻着,他肯定难咎其责,所以仔细衡量了一番,方姝还是把人叫了过来。

长庆明显没睡醒的模样,一脸迷茫的看着她,“皇上……”

“有点冷,再拿一床被子过来。”方姝尽快吩咐,好让他尽快解脱去睡。

被子很快拿来,方姝盖上之后感觉好多了,本来来回折腾就累,再加上喝了药,她和皇上都喝了,也就躺下没几刻钟的功夫,已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殷绯起床,意外发现身上多了一床被子,不用说也知道,又是那个人搞的鬼。

许是风寒发热的原因,这两天总提醒他注意保暖,他如果不做保暖措施,她就会做。

总归俩人一个身体,她暖他就暖。

殷绯起床,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纸条,不应该称为纸条,今儿是一整张纸,说明上面的字肯定很长,长到纸条写不下。

他赤脚下床,顺手拿起纸张,边穿衣裳边看。

‘你用眼过度了,身为你的辅助,我当然不会不管你啦,以后中午抽空午睡吧,我给你做眼保健c.ao。’

‘然后每次批阅奏折的时候,隔半个时辰要起来走走,最好能四处看看,让眼睛充分休息,偶尔也抽空做做眼保健c.ao吧。’

下面是几张图,画了眼睛和周边的x_u_e位,还解释了一番怎么按摩。

背面似乎还有字,‘你自己发现了没?你的膝盖和手腕承受了它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每次y-in雨天都疼,该好好看看大夫了。如果是风s-hi病你就惨了,以后老了疼死你。’

‘比万只蚂蚁钻心还疼,疼的你茶不思饭不想,坐立难安的那种。’

‘你会恨不得敲碎了骨头,让它不要疼。’

‘砍断双腿也有可能哦,但是风s-hi病会蔓延,从你的双腿,蔓延到身上,除非你把全身都砍了。’

‘每次下雨天身上还会肿,一块红一块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虐待了呢。’

‘发展到最后你连起身都起不来,只能躺在床上靠别人伺候。’

‘快治吧,别拖着拖着拖到没救了。’

其实是吓唬他,风s-hi病确实会疼,也很难治,但是没那么夸张,是因为他每次都不好好珍惜身子,一些小病干脆不闻不问,连御医都懒得请,所以方姝才会想这样的办法。

吓唬他,吓唬到他怕,然后乖乖去请大夫为止。

她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殷绯,所以他看过之后很快塞进抽屉里不管不顾,跟平常似的,照旧喊人进来伺候他洗漱,擦脸的时候莫名想起纸上的话。

‘比万只蚂蚁钻心还疼,疼的你茶不思饭不想,坐立难安的那种。’

殷绯扔下脸巾,去处理奏折,刚拿了笔,脑海里又出现了纸上的话。

‘你会恨不得敲碎了骨头,让它不要疼。’

殷绯点了点墨,拉开奏折,仔细读了一遍批阅下一本。

‘砍断双腿也有可能哦,但是风s-hi病会蔓延,从你的双腿,蔓延到身上,除非你把全身都砍了。’

清晨的时间不够,他只处理了小半个时辰,借口风寒会传染,没有去给母后请安,直接去了金銮殿上朝。

‘每次下雨天身上还会肿,一块红一块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虐待了呢。’

朝上还是那些事,左右两派吵来吵去,他听的无趣,挥手让长庆退朝,回去后继续批阅奏折。

‘发展到最后你连起身都起不来,只能躺在床上靠别人伺候。’

‘啪’,奏折被他合上,殷绯揉了揉太阳x_u_e,喊来长庆,“去把御医请来。”

最终还是被她得逞了。第12章

记一辈子

中午方姝从床上爬起来,没有穿到皇上身上,不知道是因为他公务繁忙,没时间睡觉,还是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不想睡?

总之这是他的事,他自己都不上心的话,方姝真的没办法管,最多晚上穿成他的时候多做做眼保健c.ao,然后招来太医帮他看看手腕和膝盖的毛病。

他手腕和膝盖时常会疼,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是那时候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即便知道也只能假装不知道,最近事情又多,加上没有在下雨的时候穿成他,所以没想起来。

是昨天心血来潮想帮他护着身体,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注意到的,本来昨天就想找大夫瞧瞧,但是昨天惦记着那碗药,怕出意外,比如有虫子爬进去之类的,所以急匆匆就回来了,没顾上。

写纸条是希望皇上重视,感觉这不是小毛病,会是风s-hi病的可能x_ing占一半,比如他每次都是y-in雨天疼,跟风s-hi的毛病一模一样。

方姝判定他是每天练武压力太大导致,是因为觉得练武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出现暗伤,皇上也练武,而且上过战场,战场多残酷,方姝只从别人的嘴里,和史书上晓得。

因为没脱过皇上的衣服,所以不晓得表面有什么伤,但是内里她感觉的出来,这种伤不能拖,应该及时治疗。

总之靠她一个护着身体不现实,因为她只能晚上蹦哒几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醒着的都是他,他才是主导,所以方姝才会留字条,吓唬他去看大夫,希望他能重视自己。

当然如果他实在不上心,或是不听劝的话,晚上方姝还是会帮他好好看护着,毕竟他的身体关乎着大顺。

大顺在他的管制下宛如初生的嫩芽一般,长枝抽叶,欣欣向上,换一个皇帝不一定有这种效果,所以护好他的身体十分重要,只要他不出事,换皇帝的可能微乎其微。

方姝只是个小人物,想想自己居然关乎着这么重大的事,心里其实还是蛮自豪的。

而且帮他护着身体,等于她有了事做,再也不是个只会吃吃喝喝的小米虫。

说实话,穿成他半年,没少用他的身体做一些便利的事,却没能回馈他半点,她心里对他是愧疚的,现在不会愧疚,反而可以理直气壮的提更多的要求,因为她并不是白吃,她也付出了一些努力。

白吃吃的不安心,拿努力换来的才能吃的心安理得。

方姝心里有打算,所以没怎么在皇上的病上伤神,加上中午了,又刚睡醒,她有点饿。

匆匆跑去后厨领饭,也拿着木槿的碗,想着她身体不方便,顺便帮她带回来。

吃完饭吸了吸鼻子,有一点点通,昨晚皇上的药很管用,感觉再喝一次就差不多了。

毕竟这副身子年轻,而且经常搬花Cao,一个几十斤,练也练出了肌肉。

方姝又熬了一碗葱白和生姜还有红糖加一起的汤水,喝完精精神神去长春宫前院。

她是长春宫的宫女,住在长春宫的偏房内,和另外几个丫头一起,平时吃也在长春宫。

长春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做皇后娘娘喜欢吃的家乡菜,娘娘口味清淡,大家都要陪着她吃清淡的,方姝已经很久没见过辣椒,想吃辣都没有。

这个时代似乎也没有辣椒,辣椒是外来产物,刚出现在海岸线那边,有人把它当成花儿养着,后来才慢慢变成吃食。

方姝琢磨着骗皇后娘娘养花儿,把辣椒弄过来怎么样?

想了想放弃,辣椒的颜值似乎夸不上去,她把辣椒吹上天去,搞来皇后娘娘看不上眼,还不治她的罪?

她要是不夸上去,皇后娘娘肯定提不起兴趣,她最后只能用皇上的身体弄,如此一来皇上很容易就会找到她。

辣椒在这个时代很少见,突然两个人晓得,哪能这么巧?

所以方姝放弃,打算哪天闲了,用皇上的身体搞来,不吃辣总觉得不舒服,失去了一个很大的乐趣。

今天中午吃的是面汤水,面汤水吃不饱,很容易饿,方姝又是个干重活的人,下午忙了半天,不到傍晚就饿的肚子咕咕叫。

她不是贵人,自然没有随叫随到的美食,也没到吃饭的点,只好忍着,饿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到点可以吃饭了。

方姝去拿碗,刚准备去后厨打饭,锦绣突然喊她,“皇后娘娘心情又不好了,你去陪陪娘娘吧。”

方姝瞧了瞧碗蹙眉,她现在很饿,只想吃饭,但是显然皇后娘娘更重要,没法子,只好拜托锦绣姐姐帮她打饭,她去了二层阁楼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躺在摇篮里,这个摇篮也是方姝设计的,根据前世的秋千摇椅设计的,很长一个,方方正正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皇后娘娘腿缩进摇椅里,又把所有人都打发了,没有人晃,摇椅停了下来。

方姝自觉站在摇椅后头,轻轻推了推摇椅,皇后娘娘感觉到了,抬眼瞧了瞧她,“锦绣让你过来的?”

方姝点头,“锦绣说皇后娘娘心情不好。”

皇后没有否认,“我确实心情不好,怎么?你能逗我开心?”

方姝摇头,“我不能逗娘娘开心,不过我可以听娘娘倾诉。”

她接着道,“皇后娘娘太寂寞了,没有人说话,一个人会憋坏的。”

皇后先是愣了愣,后自嘲一笑,“憋坏了又怎样,有人心疼吗?”

方姝沉默了,半响才道,“我说我心疼,皇后娘娘肯定会觉得我假,不过我觉得皇后娘娘很好,人很亲和,所以不希望皇后娘娘难过。”

皇后娘娘对旁人确实残忍了些,但是对她还不错,所以她说的真情实意。

皇后终于笑了,“难过倒也没有,只是觉得气愤,皇上生病又不是我弄的,做甚骂我不骂他?”

看来她憋了很久。

方姝眨眨眼,心里有点意外,皇上生病太后也能骂她?这是有多无聊啊?

感觉迁怒的成分很大,就是那种找着机会发泄自己的怒火一样。

方姝知道有些人心情不好,会迁怒别人,比如皇后娘娘,经常会因为太后骂她生气,然后下边的人出现一点差错都会被她骂。

同样的,太后也是如此,太后为什么心情不好?谁气她了?

似乎也只有皇上了,旁人哪敢啊,那么问题来了,皇上怎么气到太后了?

看来晚上要调查调查,如果能查出来,搞不好能解决太后总是骂皇后的事。

换位思考一下,就像她每次把皇后娘娘哄好,皇后娘娘就不会迁怒别人一样,所以找到皇上如何惹怒太后十分关键。

方姝记在心上,又开导了皇后一番,瞧她没什么事了,小心翼翼提醒她,“娘娘,傍晚了,该用膳了。”

皇后似乎刚想起来似的,瞧着方姝的目光打趣,“是提醒我吃饭?还是自己想吃?”

方姝哈哈一笑,实话实说,“都有。”

她确实很饿很饿,饿着肚子过来开导皇后娘娘,皇后那么聪明,她一开口就晓得了她的目的,没必要骗她,说实话的效果比说假话好。

皇后无奈摇头,“真羡慕你,脑子里只有吃。”

方姝:“……”

她贪吃的毛病都被皇后娘娘发现了,可能是因为原来的伙食太差,尤其还是御花园除Cao宫女的时候,吃大锅饭,很多人凑在一起,抢着吃。

她开始还矜持了一下,觉得自个儿年纪大了,不好跟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们抢,后来饿的够呛,只好动手了。

刚到长春宫的时候,里里外外才十几个人,吃的喝的瞬间上了一个档次,方姝自然欣喜,吃什么都觉得香,后来能穿到皇上身上时,吃多了山珍海味,她收敛很多,所以皇后娘娘说她贪吃,肯定是那时候就注意她了。

方姝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显眼吗?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皇后娘娘喜欢花,恰好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伺候花Cao的,别人都不愿意被安排在这个岗位上,觉得是重活,只有方姝一直留着。

长春宫的分配有很多,有人打扫房间,有人打扫院里,有人专门管花Cao,每个月换一次,方姝来了有两三个月,从来没换过,一直是管花Cao的。

记得那时候皇后娘娘还特意问她,为什么这个月还是你?

方姝第一次跟皇后娘娘说话,吓的整个人都萎了,连忙解释说她是跟别人换了活。

皇后娘娘又问,为什么要跟别人换?

她说是因为喜欢花。

皇后娘娘对她特别宽容,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因为她喜欢花,她也喜欢,就那么简单。

“走吧,去用膳。”

在这个皇宫里,贵人们吃饭,比如皇上和皇后叫用膳,不叫吃饭,吃饭不雅观。

方姝‘哎’的一声应下,跟着皇后娘娘屁股后面下了阁楼,本打算进屋去伺候皇后娘娘,等皇后娘娘吃完她再吃,皇后娘娘晓得她也饿了,没有为难她,挥手放她离开。

方姝确实饿了,也不墨迹,行了一礼后退出房间,去找锦绣要饭,锦绣特意给她多打了一些,上头还有炖的很烂的红烧肉。

平时她的饭肯定没这么好,因为宫女有品级的原因,吃饭也分等级,比如一品二品跟着皇后娘娘吃,三品小厨房随便倒腾些什么。

肉都被厨娘捡出来自个儿吃,当然了,锦绣亲自给她打的饭,厨娘不敢克扣,方姝沾了锦绣的光,难得在自己的身体上吃了个爽,她很喜欢吃这种炖的很烂的红烧肉,入口即化似的,惦记很久了。

在皇上的身体上确实能吃,但是吃不到自己身体上,所以格外想念。

方姝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最近注意力都在皇上身上,没怎么关注自己,居然又瘦了。

和前世相比,这幅身子简直气死人,怎么吃都吃不胖,是前世她最羡慕的易廋体质。

前世她的体重无论怎么减,瑜伽,拳击,身体c.ao,该做的都做了,始终维持在上百左右,这幅身子目测一米六五,体重在九十斤左右,有点偏瘦,好在还算结实,暂时没出什么事,可能也有一点贫血,有机会的话尽量补补就是。

方姝吃了饭,抬头观察了一会儿天色,估摸着不会下雨,所以没搬花Cao,直接回去后炖了治风寒的汤水,暂时代替药喝下,说来今天的药怎么弄回来都是问题。

昨天用了那样的法子,没有被发现是万幸,因为她耍了小心机,比如提醒皇上治病的事,皇上被分了神,自然不会注意到其它上,人的精神有限。

今天再用同样的法子肯定不行,人家不是傻子,还是很英明的皇上。

方姝躺下时还在琢磨,该怎么在既不会暴露的情况下,又能弄到药呢?

直到睡过去,都没想到好法子,只能见机行事了。

方姝再醒来是在皇上身上,发现皇上的病又严重了,她懵了一下起来一看,发现了原因,因为皇上半个身子又露在外面。

两床被子倒是没拿掉,只是单纯自个儿不在被子里罢了。

方姝有些不能理解,是因为半夜睡觉闹床?还是被子盖的厚,他热跑出来?

如果是前者,应该每次都是如此,没道理只这几次,方姝怀疑是被子盖的太厚的原因,没想到想帮他反而害了他。

方姝去喊御史过来,看看他记录的手札,白天皇上有没有配合看御医?

御史全天在门外候着,她一喊,人立马过来,这本手札以后是史记,谁都不能翻阅,但是在皇权的威迫下,现在方姝想看就看。

看完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去御花园追查昨天的事情,说明蒙混过关了,而且她的计谋成功,皇上真的去看御医了,还开了药,这种骨头上的毛病御医很难自己查出来,所以他不说,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方姝又看了一遍手札,想知道皇上怎么惹太后生气了,一连看了几天,发现并没有,上面连关于太后的记载都很少,只每日清晨的时候写到,皇上借口风寒会传染,没有去请安,前面几天都是这样的。

再往前翻,借口公务繁忙,也没有请安,方姝翻完了全本,发现最近几个月皇上都没有请过安,找各种借口,总之就是不去,所以他风寒一直不好,是故意的吗?

只要一直不好,就可以省掉请安?

为什么省掉请安,还在生太后的气?

不会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十六岁的时候违背他的意愿给他娶妻,一晃十年过去,还在气?

这也太记仇了吧?

方姝免不得想起自己,太后给他娶妻他记了十年的仇,她骗了他,怕是会记一辈子吧。第13章

闯大祸了

方姝眨眨眼,有些心虚,太后逼皇上娶妻纳妃,是因为皇上一心要打仗,太后怕他嗝屁了,所以留个后代,这样即便他出了意外,也没关系,他的儿子依旧能继承皇位。

太后是为了整个大顺考虑,不,她其实是为了她自己,如果皇上出了意外,他的儿子依旧能登基,那她的位子始终屹立不倒。

如果他不留子嗣,出了意外搞不好就变成了亲王继承王位。

年长的亲王继承皇位,依旧可以撑起大顺,但是到时候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能同意吗?

享受过荣华富贵,和无上尊贵,再让她退回去,即便只是一个假想,她也绝对不会允许。

宁愿让皇上的子嗣,也许只是襁褓里的孩子继承,也不会给亲王的。

所以她强逼皇上娶妻纳妃,只为了她自己,皇上多聪明的人,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厌烦她理所应当。

一直找各种借口不去请安,就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太后自然晓得,所以几乎每天都被皇上气到,然后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真c.ao蛋的关系。

方姝不知道从那下手,关键她自个儿还有一堆破事没解决呢,比如药的事,再比如骗皇上的事。

她骗皇上也是为了自己,怕自己小命不保,所以几乎可以预见将来大型揭穿现场,皇上肯定会记她一辈子的仇。

如果真的被揭穿了,那就随他处置吧,要不然还能咋地,敢做就要敢当。

方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摸了摸肚子,今天依旧没吃过饭,肚子是瘪的,既然没吃过饭,肯定也没喝过药,所以她有一次能弄到药的机会。

方姝心里感激,虽然不知道皇上是故意留下晚上那顿没吃,好让她多吃点的,还是公务繁忙忘了吃,总之帮了她大忙了。

她喊来长庆去传膳,药不用特意说,长庆自个儿会去准备,想了想,她吩咐道,“最近天气多变,太医院多的是人得了风寒,把药端来煎吧,别让得了风寒的人沾手。”

她话里话外透漏出‘怕传染’似的,长庆没有怀疑,‘哎’了一声去准备。

“煎两份,朕的症状又严重了。”方姝在他背后喊道。

长庆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他问过御医,御医说如果皇上的症状没有好转,可以加重药量,但是要控制,两份的话可以多加些水,冲淡药效,喝了没关系。

方姝叮嘱完在房里等,她对长庆还是很放心的,这人话少,办事有效率,很快搬来两个炉子,搁在偏殿里煎药,味有点重,方姝闻到了,从房里走出来,有意无意往偏殿去。

想看看药怎么样了,有没有弄到药的可能?

许是想着以后都在养心殿里煎药,把所有药都弄来了,好几包,一捆一捆的。

皇上除了风寒发热之外,还有骨头上的毛病,方姝看过手札,和她猜想的一样,就是练剑压力太大,没别的毛病,太医的意思是先把风寒发热治好再治旁的,因为药和药混合在一起,会相冲。

如果是这样的话,长庆应该没有把治骨头的药拿回来,毕竟现在用不着,怎么会有这么多药呢?

她记得一般的风寒发热三包药就好,一包药煎三次来着。

既然心里起了疑问,方姝也不含糊,当即张嘴问道,“药是不是包的有点多?”

正在煎药的几个小太监,包括长庆都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回话,“都是太医院开的,一天三包,九包是三天的量。”

一天三包?三天九包?

难道他一包药只煎一次?

“怎么煎的?”方姝又问。

她想知道具体的,如果一包只煎一次的话,剩下的倒也是倒,不如偷来给她喝,仿佛瞧见了喝到药的希望。

“煎两遍,第一遍药效发挥不出来,而且可以将脏东西洗去,第二遍才会送到陛下桌上。”长庆解释。

方姝点头。

药材从摘到晒干,经历了风吹日晒,和无数人过手,第一遍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喝。

第二遍是最好的,不会太浓,也不会太淡,到了第三遍,药就会偏淡,效果没第二遍好。

方姝只是个小宫女,没那么多要求,能有第二遍的药渣就好,她带回去煎了给自己喝。

其实皇上的药用的量大,第三遍和人家的第二遍效果差不多,所以能搞来药渣,她起码可以煎两次,两次病应该好了。

方姝站在一边,琢磨着怎么偷,偏殿里有好几个太监,还有长庆守着,想偷个药渣都不容易。

不过大家应该不会防备着她,因为她现在是皇上,谁能想到堂堂皇上会偷药渣?

如果不是她自己要干的事,打死她,她自己都想不到,毕竟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的,皇上要什么没有,还用偷?

既然准备了要偷药渣,那工具还是要有的,比如油纸包,免得弄的到处都是,露馅被人发现。

油纸包皇上这里当然不会有,想要也简单,只需吩咐一声便是,但是之后呢,皇上肯定会怀疑她要油纸包做甚?

方姝想了想,让长庆拿来蜜饯。

这种蜜饯是干的,为了随身携带,一般都包在油纸包里,长庆是伺候皇上的太监,平时只要是皇上需要的东西,基本都会带一份,蜜饯也是。

他那双大宽袖里头宛如哆来咪的百宝袋,说掏出什么就掏出什么,比如每次饭后,这人随手从宽袖里掏出帕子递给她。

比如她因为喝药有些热,刚擦了擦额间的汗,这人随手拿出一把小扇子打开,给她扇风。

再比如她要睡觉的时候,这人随手拿出一包薰衣Cao香囊挂在床边,让她睡的更好。

总之方姝从来没见过这么贴心的人,伺候皇上伺候出了经验,连他什么时候喝什么茶都晓得,着实让她这个土包子涨了见识。

药一煎最少一个时辰,第一遍不要,所以是两个时辰左右,方姝不可能在偏殿一等等两个时辰,所以拿了蜜饯之后回了皇上的养心殿,在里头拆油纸包。

蜜饯塞进盘子里,皇上的寝宫十二个时辰都有水果盘子,方姝随便倒在其中一个,把油纸包空出来,搁在胸口的衣襟里留着备用。

膳食很快被人端进来,按照规矩尚食局的人先尝一遍,没有中毒才给她吃。

方姝惦记着药的事,吃的心不在焉,她风寒和发热没好,实在没心情吃吃喝喝,只应付似的垫垫肚子,心思全在隔壁的药渣上。

怎么不动声色把人都支开,然后弄到药渣呢?

方姝瞧了瞧天色,掐着点等了两个时辰左右,查岗似的,突然出现在偏房,又吓了长庆和其它几个太监一跳。

长庆看了看‘他’的脸色,吃不准‘他’什么想法,只老实的立在一旁,监督几个小太监卖力的扇火。

方姝让人搬个椅子,就坐在一边看着,等着皇上的药熬好,她第一时间偷药渣。

为了偷药渣也是够拼的。

她是踩着点来的,药没多久熬好,长庆小心翼翼倒在碗里,一滴渣都不掉,如临大敌一般,每一个环节做的都谨而慎重,全程亲力亲为,跑的勤快。

等两份药都弄好,方姝挥手让他们出去,长庆一脸迷茫,方姝瞪了他一眼,他连忙低头将人都带出偏房,只留了方姝一个人。

方姝先是瞧了瞧四周,确定灯光在前面,不会把她的影子倒影出来之后才去偷药渣。

正好有个刮药渣的漏勺,方姝拿过来用用,把还冒着热气的药渣包进油纸包里,两个炉子上的各弄了一点,没敢全部弄完,怕被发现。

最后用漏勺把她挖去的地方摊平,确定看不出来之后用手帕擦了擦漏勺,把自己来过的痕迹彻底消灭干净,完了匆匆从偏房里出来。

长庆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药,一路跟到养心殿,看着‘他’把药喝完才松了一口气。

心里还是有些迷茫,皇上方才一个人待在偏殿里做什么?

他回去后连忙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异样,所以皇上为什么要一个人待在里头?

到底做了什么?

方才灯火暗,皇上又刻意站在火的另一边,没有倒映出影子,所以他既没瞧见,也猜不出来。

叹口气,无奈从偏殿里出来,正好赶上皇上想出去走走,他连忙跟在后头,眼瞧着他散步似的,四处溜达,并没有目标。

方姝在找一个可以将药包搁下的地方,那药包刚从药罐里捞出来,烫的厉害,而且做贼心虚,没包好,有些汁水流出来,烫到她的胸口,不,皇上的胸口。

希望没有烫红,方姝眼睛四处瞄着,想尽快脱手药包。

上次那个凉亭肯定是不行的,方姝在找新地方,最好离长春宫近一些,她可以少走些路。

她找啊找,找累了,随便在一处廊下坐下,突然发现这里好像不错,旁边就是个大花瓶,她把药包放在花瓶里,大晚上肯定没人注意。

方姝挪了挪屁股,离大花盆近了些,借着赏花面朝着花瓶,然后不动声色掏出药包塞进花瓶里。

回头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她的小动作才站起来,往回走,心里非但没有半点弄到药的轻松,反而十分沉重,因为她的一系列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只要细查就能晓得她干了什么?

还有可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她的行踪,所以方姝完全开心不起来。

她在心事重重之下,脚步不由自主走的快了些,快到身后掌灯的太监完全跟不上的地步。

没有灯光,四周又暗,方姝脚下一个没注意,扑腾一声摔了下去。

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手上和膝盖上瞬间传来疼痛,方姝心里咯噔一声,有不好的预感。

坐起来擦了擦手,又掀开裤腿一看,果然,流血了。

完了,她把皇上的腿摔破了!第14章

是巧合吗

方姝瞧着腿上的伤,手足无措,本来因为药的事,心情已经够沉重了,现在雪上加霜,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身后的长庆追上她,连忙跪了下来,自责道,“都是奴才不长眼,没能及时提醒皇上前面有台阶,奴才该死,请皇上治罪!”

他这一跪,其他赶过来的人也纷纷跪下,异口同声道,“奴才该死,请皇上治罪!”

方姝白了长庆一眼,“扶我起来。”

她不是那些贵人,自己心情不好迁怒别人,知道是自己摔的,怎么可能会怪其他人,只是这风气让她无语罢了。

长庆赶忙站起来,小心翼翼矮下身子扶‘他’,方姝手撑在他肩上,靠着他一瘸一拐回到养心殿,摔狠了,腿疼的弯曲不了。

刚好在膝盖位置,不养两天好不了。

说实话,把皇上摔成这样,方姝都没法子跟他交代,只配合着处理伤口。

昨儿刚下过雨,地面还很潮s-hi,方姝双手和膝盖上都是泥巴,长庆让人打来水,供方姝清洗。

先洗了双手,疼的想叫,但是不敢,毕竟用的是皇上的身体,皇上还特意叮嘱她,不许用他的身体做一些比较幼稚和女x_ing化的举动,方姝只好忍着。

裤子也卷的小心翼翼,洗好等着御医过来上药,毫无疑问,来的又是刘明刘神医,据说他祖上是华佗在世,存在了上千年,妥妥的医药世家,有足够的基础,所以一来太医院就因为医术高超,被皇上信赖,指定给他看病。

这种小伤本来不想麻烦他,但是皇上最近又是风寒,又是发热,所以注意点好,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御医又重新给她清洗了一番,用药水,然后上药,包扎。

药有清凉止痛的效果,方姝感觉没那么疼了,让长庆送走御医,自己一个人倒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问题,裤子都这样了,脏的厉害,还要穿吗?

不穿就要换干净的裤子,皇上要是知道她看了他的身体,怕是会打死她。

因为她是女的,皇上是男的,而且还很保守,从来没宠幸过任何人,也就是说,他还是处男。

坐拥三千佳丽居然还是个处男,说出去谁信呀,然而这就是事实。

方姝认真考虑了一下换和不换的后果,果断选择就这么脏着吧,皇上自个儿会换的。

因为心虚这回没敢留纸条,灰溜溜躺在床上,临睡前还在想,这伤对皇上来说搞不好是好事,如此就可以不用继续风寒发热了,借口腿受伤就能省下请安。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罪恶感少了一些,抱着枕头趴了一会儿,没多久睡深,穿回自己的身体里。

没有去拿药,继续躺在床上,直到五更时才睁开眼。

*

五更一刻,殷绯是被疼醒的,手心里很疼,膝盖也是。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厚厚压在身上的被子,想掀开被子,抬手才发现手上绑着纱布,还系了个蝴蝶结。

殷绯盯着瞧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蹙起,将蝴蝶结拆开,露出里面的擦伤,已经上过药,两个手心都是,想下床才晓得腿也负伤了。

还穿着昨天的裤子,膝盖处脏了一块,卷起裤腿里面也包了纱布,比两个手心伤的还严重,一动就疼。

“长庆!”他喊了一声。

长庆很快进屋,还因为昨天的事愧疚,低着头不敢面对皇上。

“叫御史过来。”殷绯边说边让人拿来新的衣裳,换的时候发现了胸口的褐色药渍,眉头拧的更紧。

喝药的时候漏的?

他倒也没细想,只让人拿来s-hi方巾,稍稍擦了擦才继续换衣裳。

想了想,在平时穿的厚度里头加了一件。

最近天气无常,确实应该好好注意保暖。

御史的位置近,听到了动静,不用人喊,打开门自己跪了过来。

殷绯朝他伸手,御史明白,上前几步将记录的手札交给他,皇上最近天天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归会看就是。

怕出什么纰漏,他最近记的格外仔细,将皇上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记得清清楚楚。

殷绯细细瞧了一遍,从她传膳开始,一直看到她在御花园闲逛时摔到腿为止。

这是她第二次去御花园,昨天也去了一次,除此之外平常都在养心殿待着,从来没踏出去过一步。

一个人如果反常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如果反常两次,那她肯定抱着别的目的。

为什么去御花园?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为什么摔到腿,肯定和紧张有关,为什么紧张,因为她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什么事倒也不难猜,因为她每天做的事都在手札上记着,从头到尾似乎除了格外注意药和吃食就没别的了。

吃了多少上面也有记录,最近似乎食欲不振,吃的极少,那就是药了。

先是自作主张吩咐刘明将太医院里药效差的药材发给宫女太监,又突然心血来潮似的,让人煎两碗药,然后去御花园喝,既然总是叮嘱他注意保暖,怎么会不知道生病的时候到处乱跑,会吹风加重病情?

也许不是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必须要做。

这件事一次做不完,需要她分两次,什么事呢?

殷绯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了药汁似的,带着微微的温度,一摁会稍稍发疼,像被烫了一样。

也许真的被烫过也说不准。

他拉开又瞧了一遍,现在是五更时间,天还没亮,屋里燃了昏暗的灯光,叫他看不清晰,凑到蜡烛前才发现红了一小块,果然被烫着了。

殷绯眯了眯眼,将手札还给御史,简单洗漱后朝外走,长庆跟在他身后,提醒他,“皇上,那边是去御花园的路。”

现在这个时辰皇上不是批阅奏折,就是干脆练武,还从来没去过御花园,所以他怀疑皇上走错了路。

殷绯瞥了他一眼。

长庆连忙噤声,老老实实跟在皇上身后,皇上去哪,他去哪。

殷绯先去了前天她去的那个凉亭,挥退了所有人,坐在她坐的那个椅子里,靠在椅背上静静待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异常。

又起身到处看了看,还是没问题,如果真的没问题,她为什么会屏退所有人?

肯定是有,只是他没发现而已,也或许是她已经消灭了证据。

殷绯站起来,一瘸一拐沿着她昨天走的路走,他的腿摔的有些严重,兴许是跪在了地上,有一只膝盖磨破了皮,磕的骨头发疼。

长庆在前面引路,走的不快,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到昨晚她坐下的廊下,旁边有个大花瓶,他一眼注意到那个花瓶。

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挥退了众人,他伸手摸进花瓶里,果然摸到了一个潮s-hi的油纸包,上面似乎还写了字。

天已经亮了些,借着微弱的晨光,他瞧见了上面的字。

‘治风寒发热的药,还能再煎一到两次,捡到请放心服下,是可靠的药,不会有人追究。’

殷绯挑眉。

所以她费尽心机,只为了送药给别人?

油纸包被他拆开,里面果然只是些药渣,味道和他喝过的风寒发热药一样,不带半点掺假。

那药重新被他包起来,放回原位,殷绯站起来,喊来长庆扶他回去。

腿走了半天,似乎更疼了。

“皇上,到请安时间了。”长庆提醒他。

“找个人替朕传话,朕腿脚不便,请安就免了吧。”

*

辰时不到,方姝和锦绣还有另外几个女孩在御花园采露,恰好瞧见了路过的皇上,那一瘸一拐的步伐让方姝颇是心虚。

是她把他摔成这样的,他今天会来御花园她也知道,之所以大清早跑来怂恿绣菊一起采露,就是想过来看看他的脸色。

如果很臭,说明没有信她的鬼话,如果还行的话,说明不会继续追究下去,她安全了。

想法是好的,然而皇上还没走近,锦绣已经连忙带着她们跪了下来,方姝刚准备抬头去看皇上,被锦绣一个大掌将脑袋摁了下去。

还瞪了她一眼,眼中饱含警告,方姝这才注意到自己逾越了,身为三品宫女,她没资格看皇上的脸。

应该说整个后宫能跟皇上平起平坐的除了太后和皇后,也就只有他的妃子了,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抬头看他,就连大总管都没有。

她平时用皇上的身体用惯了,前两天还拿他的手给他做眼保健c.ao来着,也没少揉他的肚子,观察他吃了没?所以乍一下忘了规矩,还好锦绣及时提醒,否则就刚刚那一下就足够治她的罪了。

方姝老实的跪在地上,等皇上走远了锦绣才拉她起来,还不忘埋怨她一把,“你刚刚怎么回事?嫌命长了是不是?”

方姝嗨嗨一笑,“这不是好奇皇上长什么样吗?”

锦绣凝眉,“可千万别好奇,我可是听说曾经有个端盆的宫女因为一直盯着皇上看,忘了手里的活,把水撒到皇上身上,直接被打发去了辛者库,你也想去辛者库吗?”

方姝眨眨眼,“这么惨吗?”

“不然你以为呢?”锦绣嗔怪的瞧了她一眼,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只盯着看倒是其次,你们知道那宫女还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冲上去抱皇上。”锦绣语气不屑,“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她喜欢皇上,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货色,皇上连咱们娘娘……”

知道自己嘴快说了错话,突然噤声。

“可别说是我说的,好了,去干活吧。”锦绣将人打发走,还不忘单独叫来方姝叮嘱,“我知道皇上长得俊俏,但是你可千万别打皇上的主意,要是让娘娘知道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咱们娘娘狠起来,你是没见过,但肯定会后悔的。”

方姝点头。

没见过,听也听说过,娘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只是遇到对手罢了,因为太后打不得,骂不得,还害不得,又是皇上的娘,只能忍着,如果是旁人试试看?

方姝想帮她,有两个原因,第一,她确实不是好人,但是对她好,第二,她是希望后宫和谐一些,太后不要闲着蛋疼骂人,皇后同样如此。

她们就像食物链的顶端,一个人失去平衡,底下都会失去平衡。

比如说太后骂皇后,皇后骂大家,说到底受害的还是她们,所以即便为了她们着想,也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事。

方姝的露越采越靠里,最后似乎累了,拉着锦绣去一边的廊下坐着,旁边正好有个大花瓶。

锦绣坐的靠里一些,不经意间瞧见了里头的东西,好奇拿出来瞧了瞧,“什么东西?”

*

辰时二刻,御花园有人匆匆跑回来,附在大总管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大总管听到后立马进屋汇报。

“皇上,那东西被人拿走了。”

殷绯正在处理奏折,闻言停下笔问,“谁?”

“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大宫女锦绣。”都是宫里的老人,长庆对她还挺了解,“是皇后娘娘娘家那边带来的,身世清白,没什么问题,哦,这是她的字。”

他从袖子里掏出纸张,绽开来给皇上看。

殷绯拿在手里,只瞧了一眼便已经确定,不可能是她,她的字没这么好。

她的字有些古怪,时常写不出来,用其它相识的字代替,如果不是他自小饱读诗书,险些读不全。

假如她真的是别人的话,那也应该是个没读过书的,锦绣出身皇后娘家,不可能没读过书。

殷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x_u_e,觉得自己有些想多。

那种能上别人身的能力,闻所未闻,她一个小姑娘家,不可能会,而且就算会,会为了一份药渣大费周章吗?

她想要什么要不到?偏偏去要一份药渣,说不过去。

也许就是巧合吧。第15章

对我好点

中午方姝拿着药,心情有些复杂,为了一份药,不,药渣,冒的风险太大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这份药渣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手里,虽然是锦绣第一个发现的,但是锦绣晓得她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又没有药,所以药给她了。

说实话,她那么善良,真不想把她拉进来,可不拉又不行,她需要借锦绣的身份。

第一,锦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有资格看病并且领药,而且她和她的各方面特征都不一样,她并不是吃货,行为和作为也搭不上噶,所以借她的身份最好。

她捡到这份药就是‘巧合’,方姝正好发热风寒,需要这包药,所以她自己捡到就没那么巧了,皇上肯定会立马把她关押起来。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也占了皇上那么久的便宜,如果真的被发现,算她运气不好,她会把该抖的都抖出来,是生是死看运气。

如果锦绣被怀疑,并且带走,她也会把什么都抖出来,她只是想借锦绣的身份用一用,并没有想害她的意思。

其实处在这个连病都看不了的时代也挺悲哀的,方姝看开了,搞不好死了还能回到现代,她在现代只是出了意外,也许没有死也说不定。

方姝很早之前就抱着这样的想法,然而胆子小,并不敢死,随缘吧,能死就死,不能死赖活着。

药被方姝拿去煎了,喝完身上又暖了几分,晚上再煎一次,病应该能好。

方姝躺在床上模糊的想着,她因为风寒发热的原因,锦绣让她干完活就回去睡觉,身子也确实沉重,刚躺上去没多久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居然在养心殿。

皇上不是不爱午睡吗?她特意提醒皇上,皇上都没午睡来着,今天突然午睡,方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往旁边一看,果然,那里安安静静躺了一张纸条。

他是午睡来兴师问罪的。

知道不可避免,方姝还是将纸条拿过来,抖着手拆开,上面竟然不是质问她摔着他的腿的话,是问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放药渣在御花园?’

看来他并不在意腿的事,也许被她猜中了,腿受伤就可以不用继续风寒发热。

方姝瞧了瞧身上,果然,今天老实的盖着被子,身上还多穿了一件,风寒和发热的症状似乎好了许多,嗯,终于开始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方姝很是欣慰,没有留字条,她还要想想,想个圆润一些的说法,这期间摸了摸肚子,想看看他吃了没?没吃的话去传膳。

他只要给她留字条,基本上都不会吃饭,晚上如此,没想到中午也这样,肚子是瘪的,没吃过。

方姝喊来长庆传膳,自个儿在房里做眼保健c.ao,做着做着突然想起清晨在御花园的事。

据说像她们这样的宫女没有资格直视皇上的脸,是吗?

今天非要直视一回,不仅要直视,还要用他的手,捏他的脸,揪他的耳朵。

方姝很快跑到铜镜前,去看皇上的脸,皇上很白,白的几乎透明的那种,一双手骨节分明,秀气干净,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一层皮下蔓延,像一件大师雕刻的艺术品一样,应该搁在博物馆里供人观赏。

方姝早就知道他长得好看,也早就晓得他这双手修长白皙,如玉一般。

刚穿来时都不敢用这双手做什么,总觉得被她玷污了,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夹不住,总想直接上手去抓,瞧了瞧这么好看的手,硬生生忍住。

后来大概是习惯了,也会用他的手抠脚丫啥的。

说来皇上真是得天独厚,脸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身材也那么均匀,连脚都瘦长瘦长,没有男人那种粗犷。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女娲娘娘亲自捏的,还捏的格外用心的那种。

方姝凑近了铜镜看他的脸,皇上五官立体,好看的凤眼里泛着冷意,是那种她努力想做出笑的表情,瞳孔里依旧带着淡淡寒的冷。

方姝捏了捏脸,手感意外的好,虽然没亲眼见过,铜镜也模糊,不过她很早之前就怀疑过,皇上的皮肤很好,比如他身上的毛孔很细,脸上几乎摸不着瑕疵,比人家花了千百万保养的脸还要嫩,又嫩又白,叫人羡慕。

方姝说到做到,又揪了揪他的耳朵,用他的手,铜镜里立马出现画面,即便做着搞笑的动作,他的眼里依旧冷的吓人,算了算了,不玩了。

方姝放弃戏弄他的想法,老老实实做眼保健c.ao。

刚做完一套,长庆带着膳食进来,中午天气热,吃的是清淡的饭局,御膳房的膳食分为好几种,荤局、素局、挂炉局、点心局、饭局。

荤局不用说也知道是山珍海味的意思,素局青菜萝卜,又不一样,青菜萝卜也能做出花样来,名字一个比一个雅,什么锦绣江山,其实就是竹笋,什么青龙出海,其实就是小黄瓜切片。

总之方姝每次点菜的时候心情激动,点完发现就是青菜萝卜。

挂炉局主要是做烤鸭,烤j-i之类的,所有烤的东西,例如羊腿,牛腿,都算在挂炉局。

点心局做炸的点心,和蒸出来的,包子馒头都算点心,饭局就是粥啊饭啊,汤汤水水之类的,羹也算在主食里头,所以方姝今天主要喝羹。

羹是j-i蛋羹,里面材料不多,有j-i蛋丝,胡萝卜丝,和豆腐丝,味道不咸不淡,正好适合皇上这种刚生了病的人。

方姝喝了两大碗,又吃了些其它,肚子饱了才停下来,用皇上的身体吃饭真好,都不用担心胖,而且想吃什么吃什么。

药的事过去,方姝打算除了护着皇上的身体之外,多弄些好吃的,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顺便给贫血的皇上补补。

至于皇后的事,暂时不考虑,她那边不是什么要紧的,方姝也想开了,尤其是经历过生病拿药这事之后。

她发现皇后其实很幸福,起码她想去看病就看病,想喝药就喝药,喝一包扔一包都行。

她呢?生病没有药不说,偷个药渣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到底谁更苦逼一目了然。

所以她打算暂时把皇后的事搁在一边,先管好自己。

这段时间精神紧绷的厉害,时刻担心身份暴露,确实要好好放松放松,放松的最好法子就是吃吃喝喝。

今天就算了,把皇上的腿摔成这样,她吃的开开心心不像话,所以等两天,皇上的腿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

方姝吃饱喝足去睡觉,睡觉之前在皇上的纸条下面加字。

‘明着做,我怕你又会觉得我擅作主张,不想被你讨厌。’

殷绯拿着纸条,眉头蹙紧。

就这样吗?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什么都不做,就用不着担心了。’

他还是要试探试探,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可是不做总觉得浪费,那药就煎了一次,还可以再煎两次,如果有风寒发热的人正好捡到,岂不是救了一条命?’

这么善良?

殷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x_u_e,心情有些复杂。

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芝麻大点而已,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关注,但是因为跟她有关系,所以他有些敏感,一直注意到现在。

也许她真的心思单纯,没藏别的坏心,不是所有人都利益至上,也有些人天生善良。

要相信她吗?

似乎也不是第一次相信了。

殷绯放下纸条,一瘸一拐走到书房坐下,腿伤还是没有好,但是被照顾的不错,几乎每天都会换新的纱布。

他有时候与众大臣一起商议朝政,一商量几个时辰,吃喝都顾不上,伤自然也没有留神,但是每次无论是午睡,还是晚睡,醒来身上的纱布和药都重新换过。

既然已经接受了她的存在,只要她不做出损害他的事,她是谁?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殷绯低垂下眼,收敛了心思,随手拿了一本奏折打开,细细品了一遍点墨批阅。

*

方姝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又偷着机会l.ū

皇后娘娘的大猫了,那只猫叫黑白,是娘娘从娘家抱过来的,因为得不了宠,在后宫又无聊,一次偶然间回家,碰到家里的猫被外面的猫强—j-ian,生了一窝黑白色的小猫。

黑白黑白,顾名思义就是白色掺黑色,还不是均匀的那种,没掺好,有的耳朵上出现黑色,有的尾巴上,也有的屁股上。

娘娘这只是一窝里面长得最标准的,对开脸,背上也是黑色的,远远一看还以为是黑猫,其实从正面看,人家还有白色的,脸上有,肚子上也有。

娘娘一直唏嘘,丑死了丑死了,没办法,谁让是自家养的呢,忍忍就过去了。

就这样一边嫌弃,一边当成心肝宝贝宠着,从刚满月的小猫崽子,一口羊n_ai一口细粮喂这么大,还找了专门的大夫给它看病。

小猫的肠胃很脆弱,容易得各种病,随时都要看大夫,娘娘在它身上花了不少钱,还被人弹劾到太后那里,又被太后骂了一顿,险些不能养了。

还好皇后娘娘坚持,尽量把它锁在屋里,着实安静了一阵子,等太后注意力搁在别的地方的时候才放出来。

虽然确实长得不咋样,没有太妃院里的那只好看,那只是纯白色的,一个曾经特别得宠的太妃养的老猫生的小猫,完美的遗传了母亲的基因。

长毛,鸳鸯眼,鼻子是粉色的,娇嫩娇嫩的那种,端是好看,平时方姝喜欢l.ū

那只猫。

不过那只猫太远了,吃百家饭,一般见不着影子,也就皇后娘娘的猫近,凑合着l.ū

l.ū

,也是个不错的消遣时间的法子。

这只猫最近似乎有些烦躁,总爱滚进花Cao里,被方姝逮住,好好l.ū

了一番才放它离开,它不会说话,被l.ū

秃毛了也只能自己认栽,不过特别记仇,下次打死也不来了,最少要缓个十天半月才能忘记上次的仇。

方姝琢磨着最少十天半月l.ū

不到它,不过可以l.ū

太妃院里的那只猫,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时间掐的很准,每次都是中午,方姝省了肉,用油纸包包起来,送到偏僻的后院,虽然有时候瞧不见猫的影子,不过第二天过来,肉没了,说明被它吃掉了。

今天也很遗憾,没瞧见猫,只好灰溜溜回去睡觉,一觉睡醒在皇上的身体内醒来。

皇上给她留了纸条,方姝拿过来看了看。

‘我的腿伤到现在还很疼。’

方姝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翻旧账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画了个鞠躬的小人,十分有诚意的双手合十道歉。

殷绯莫名盯着小人多瞧了几遍。

画的是一种奇怪的画,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姑娘,简简单单几笔,却能清晰的勾勒出人形,让他看出来就是个缩小版的小女孩。

‘对我的身体好一点。’第16章

做好吃的

晚上方姝收到这样的纸条,拿在手里愣了一下,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了?

是他太好说话,还是她把他想的太坏,亦或是他终于肯接纳她了?

如果是后者,那怎么也要庆祝庆祝,比如把他的腿磕破了,要补补之类的,煮一锅不一样的东西。

她已经发现了,这个时代没有火锅,火锅是多好的东西啊,没有火锅少了一大乐趣。

火锅清淡,就算是他这样的病号也可以吃,她先尝尝鲜,如果做出来的好吃,推荐给他。

方姝打定主意,开始跟长庆商量着怎么做,锅倒是不担心,有现成的,炉子也有,屋里闷,打算在外面吃。

长庆带人收拾,弄了个桌子,桌子上放小炉子,小炉子上烧锅,锅底是菌汤锅底。

现在还没有金针菇之类的食物,不过有香菇,平菇,花菇和厚菇,全部切一点当汤底,又要了些腿骨炖着入味,然后一些七七八八的配菜,主食是牛肉片和羊肉片,充当牛肉卷和羊肉卷。

虽然没有现代的工具方便,可以直接冰冻然后切成卷状,不过有新鲜的牛羊肉,师傅刀工也很厉害,切的很薄很薄,下进锅里煮出来的味道比冰冻的还鲜嫩,牛肉上一股子n_ai味。

羊肉洗了数次,加上精心饲养,处理的干净,并没有多少膻味,方姝调了调料碟,蘸着吃味道更赞,唯独缺了一样辣椒,如果有辣椒就完美了。

有吃的,自然要有喝的,火锅和n_ai茶更配。

n_ai茶倒也好做,羊n_ai加茶,再加煮透,糯糯的糖水红豆,搅拌在一起味道也很不错,总之身为皇上,想吃什么还是很方便的,只是有些慢,要等好久。

方姝看了看天色,因为吃吃喝喝,浪费了他最少一个多时辰,不敢继续浪费,吃饱喝足,匆匆留了纸条睡去。

*

殷绯一觉睡醒,发现身上和屋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食物香味,和平时的味道不太一样,定是她又搞了什么花样。

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果然留了纸条。

‘我今天尝试了一下现煮现吃,不小心弄出了新吃法,味道不错的,你要尝尝吗?’

殷绯蹙眉。

他是嫡出,地位尊贵,一早被立为太子,从小锦衣玉食,父皇也喜欢他,御膳房的膳食一直随便他点,从小吃到大,做的再精致,再好吃也吃腻了。

虽然太医院的院判,和御膳房的总管,包括母后都在不停的琢磨新吃法,总归不离那几套,换汤不换药,他早就看破,在这方面几乎没什么心思。

比起吃,他更喜欢研究兵法,如果她能弄来什么稀奇古怪的兵法,会更合他的心意,可惜,这天下但凡稍稍有点出名的兵法都在他手里,塞满了整个书房,每一本他都看过,很多书大同小异,缺的是新鲜和奇异的书。

他都弄不来,她似乎更不可能,见识过她那丑的不忍直视的字,殷绯不认为她在这方面感兴趣。

他站起来,边穿衣裳边喊长庆进来,简单洗漱后批阅奏折,五更二刻用膳。

早上没什么食欲,只喝了一碗粥和药,稍稍收拾收拾去上朝,至于她的建议,他置之脑后。

*

辰时一刻,方姝刚吃完饭,伙食很差,馒头和青菜,一点点肉丝,还好有稀饭,她在皇上的身体里吃多了大鱼大肉,偶尔还是会想念一下清汤寡水,尤其是稀饭。

晓得自己这副身子有点轻微贫血,方姝多吃了两个馒头,一盘青菜,然后喝了一碗半的稀饭,肚子鼓起来才作罢。

歇了歇去熬药,药喝完才去前院,随身带着泡了葱白和姜片还有红糖掺和起来的汤水,装在水囊里,想着天气稍冷的时候喝,既能暖胃,还能巩固一下她的风寒。

很幸运,她的风寒发热已经好的差不多,那个药也煎了三四次了,以后不用再煎,喝点生姜红糖水就好。

她这边有好消息,木槿那边也有。

皇后的金疮药很好用,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木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今儿没有继续请假,过来陪方姝一起看管花Cao,比方姝一个人搬来搬去轻松许多,原来一两个时辰挪位置,浇水和修剪,现在一个时辰不到干完。

多余的时间也没闲着,去伺候二品掌侍,掌侍会教她们一些才艺,比如绣花,c-h-a花,和茶艺。

绣花似乎所有女子都会,掌侍都没怎么教,再加上最近方姝和锦绣走的近,没怎么去掌侍那里,掌侍对她很不满,教人的时候故意忽略她。

方姝的刺绣绣的一塌糊涂,木槿都看不下去,私底下主动教她,做为交换,方姝教她c-h-a花。

刺绣所有人都会,c-h-a花不是,c-h-a花也是一门手艺,尤其是在这个旧社会,只有贵族的女孩才能学,木槿不会很正常,她对于方姝居然会c-h-a花这事还挺吃惊。

方姝只好打马虎眼,“以前跟着一个很厉害的花农学的。”

这么说也没错,方姝在现代开始只是单纯喜欢花而已,正好旁边有个种花的基地,专门做批发,不零售,她磨啊磨,答应帮他做网店,那人终于同意零售给她,而且价格很低。

方姝想着网店都有了,不如真的开家店吧,于是开在了基地旁边。

当时只是心血来潮,干啥都不行,后来被那个花农嫌弃,教了她很多c-h-a花和自己种花的经验。

方姝闲时也会过去帮他干活,算是互相扶持吧,她告诉花农现在的人喜欢什么花,什么品种好卖,花农嫁接出来供她卖,对双方都有好处。

木槿点点头没有怀疑,只当是方姝在这方面有天赋,她就c-h-a不好,用色不行,花养的也不如方姝,但是方姝绣不好花,她俩正好互补。

方姝是没耐心绣花,对这个也不感兴趣,还是c-h-a花更能让她的心情好。

她前世养花,开花店,都是因为花能让她开心。

在现代活着其实压力很大,节奏快,日复一复,年复一年,所以她辞去了城里待遇不错的白领工作,回到老家开花店,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累,但是充实,眼睁睁看着不大的花店规模开起来,花的品种也从数十变成数百,渐渐的,脸上老母亲的笑容越来越多,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方姝在又一次走错针之后干脆利索放弃,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绣花的天赋,暂时也没有想往上爬的欲望,就这样吧,每天有吃有喝就满足了。

咸鱼忍不了数次被二等掌侍冷嘲热讽,借着上茅房偷溜出来,没有回去,留在院里老老实实伺候她的花Cao。

还是不死心,想l.ū

皇后娘娘的黑白,在Cao丛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好心酸回来。

黑白是个有原则的猫,说记仇就记仇,说不理她,也坚决不理她。

方姝没什么事做,熬到中午去睡觉,这一觉醒来,人已经到了皇上体内。

俩眼一挣,第一时间是去看床头,没有纸条。

皇上对火锅不满意?

她连忙喊来御史查看手札,发现问题不在满不满意上,是他压根没吃。

早上就喝了一碗粥和药,别的碰都没碰,摸了摸肚子,果然是瘪的,中午他也没吃东西。

这是有多不爱吃东西啊,琢磨出新吃法,喊他吃他都不吃,长庆说的没错,这世上最挑食的就是他。

长庆是个活跃的胖子,私底下会吐槽他,她知道,不小心听到过,长庆在隔壁偏殿一遍一遍练习怎么劝皇上吃饭。

‘皇上,这是御膳房新琢磨的云须汤,您尝尝……’

‘皇上,您太瘦了,御医说要多吃些补品。’

‘皇上,刚出锅的云须汤,可新鲜了,奴才给您盛一碗尝尝?’

他练着练着忍不住抱怨,‘皇上也太挑食了。’

‘天下最挑食的就是他。’

‘唉,真难伺候。’

方姝全程听见了,反正说的也不是她,她假装没听见罢了,那时候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山珍海味还挑食,直到她也有点吃腻御膳房的膳食。

她才半年多而已,皇上那是一辈子,怕是腻的不想再见,也难怪他每次都不吃饭入睡,等着她吃呢。

那是炒菜,炒菜吃多了确实容易腻,火锅不会,一定要让他尝尝火锅。

方姝开始让人准备,全部弄好摆了一大桌子,然后去睡觉,自己没吃,忍着口水和饥饿把吃食留给他。

*

殷绯是被饿醒的,肚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鼓鼓的,一摸瘪了下去。

她今天居然意外的没有吃东西?

太奇怪了,这不像她的作风。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她很贪吃,而且几乎不挑食,什么都吃,平时桌上的点心和水果都不放过,今天为什么没吃?

他撑起身子去看床头柜,没有纸条,只下床穿衣裳的时候听到外头咕噜咕噜的烧水声,绕过屏风一看,长庆候在桌前,恭恭敬敬跪下,其他人亦然。

殷绯挥挥手让他们站起来,自个儿走到桌前坐下,瞧着一桌子菜蹙眉。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吃?

“皇上,水滚了,可以下菜了。”长庆提醒他。

殷绯摁了摁眉心,道:“下吧。”

他早上只喝了一碗粥,现在是下午,好几个时辰过去,身体很诚实,饿的他手有些虚。

长庆没有意外,昨儿皇上自己下只是心血来潮,其实他平时还是更喜欢使唤人动手。

长庆按照昨儿皇上的下法,先煮肉和菜,每样弄一点,然后给皇上调调料盘。

香菜,蒜泥,酱油和醋,兑上汤搅拌一下,等菜滚了,先每样夹出来一些,供尚食局的人试菜,确定没问题,殷绯才动筷。

捞了一块肉片,蘸调料,一口咬下去肉既有嚼劲,还带着n_ai香,和调料味的香。

不得不说她不仅贪吃,还很会吃,这样既没有炒菜的油,也没有挂炉菜的腻,口味清淡,正适合他。

她不怕他吃上瘾后她没得吃吗?

“皇上,n_ai茶泡好了。”长庆端来一杯茶搁在他手边。

殷绯随手拿来,正待喝,余光不小心瞥见里头白不白,红不红的古怪颜色,当即止住,“拿走。”

长庆愣了愣,很快上前一步将茶碗拿走。

心里泛起了嘀咕,怎么回事?皇上不是很爱这玩意儿吗?

昨天一口气喝了两杯呢。

他刚走到门口,皇上又叫住他。

“回来。”

长庆连忙小跑过来,一双眼迷茫的瞧着他。

殷绯指了指他手里的茶碗,长庆恍然大悟,赶忙将茶碗重新放在他手边。

殷绯端起来,又瞧了瞧里头红不红,白不白的颜色,想着兴许和这桌菜似的,其貌不佳,味道却是极好,于是忍着不看,小尝了一口。

果然,味道还行,里头似乎还掺了东西,他不小心咬到一个,瞬间烂在嘴里,用勺子舀出来才晓得是甜的红豆。

真会吃。

对她的印象又多了一个,不仅会吃,还会瞎折腾。

*

晚上方姝穿到他身上时意外闻到一丝n_ai味,第一反应是他吃了火锅,还喝了n_ai茶,去看御史的手札,果然,不仅吃了,还意外吃了很多,n_ai茶喝了两杯。

原来不是不喜欢吃饭,只是没碰到喜欢的,碰到喜欢的其实还有点贪嘴。第17章

碰到皇上

方姝挥退御史,半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看手札,从今天的往后翻,御史记得很清楚,一天到晚,吃什么,穿了几件衣裳都有记录。

自从腿摔伤之后,皇上终于肯配合着治他的风寒发热,晚上盖两床被子,白天多穿两件,风寒和发热跟在她后面,没两天好了。

毕竟有人全天伺候,吃的喝的都很精细,一天三顿药,补也补好了。

他的腿伤好的也很快,本来就是擦伤,主要是磕着骨头,还有一点轻微的疼,不严重,现在走路已经不用像原来似的,一瘸一拐,不过怕他累着,方姝尽量躺在床上不动。

现在药的事过去,她也吃好了,总觉得可以为皇后娘娘的事出把力了,不能让食物链顶端的人失去平衡。

怎么做,这两天方姝心里已经有了底,比如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事出在皇上身上,皇上不气太后,太后就不会骂皇后,皇后也不会骂大家,所以要解决,还是要从皇上身上下手。

只要皇上稍微退让一些,把太后哄开心了,太后就不会为难皇后。

不过似乎不太可能,从他这么多年都没去请安可以想象得出,他有多讨厌太后,太后为了一己之私,强逼他成亲,娶不喜欢的女人,一辈子的事,没有断绝关系算好的。

方姝想想自己,如果她爸妈逼她嫁给她不喜欢的男人,她怕是会疯。

所以皇上只是冷战,不理不睬,也没亏待太后,已经算孝顺了。

和解不太可能,俩人在冷战,她不会傻到违背皇上的心思,私底下哄太后开心。

要做,也要让皇上知道,并且不会反感。

方姝往前翻了翻手札,发现皇上人虽然不会去慈宁宫,但是过年过节的礼物没少送,这些都是程序,面子上的事,必须做足了,否则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太后,就是不孝。

太后在宫里也会瞬间变的没有人心,皇上都不鸟你,你拽什么拽?

皇上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母亲陷入难堪,即便他的母亲控制欲特别强,总想把他牢牢抓在手心,到底生了他,养了他,所以她该有的待遇和尊贵,他都会给。

方姝认真想了想,可以从这些面子上的功夫下手,也不用真的和解,只需将太后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是。

比起皇后,太后更愿意注意皇上,只要皇上这边有个什么风吹Cao动,她都晓得,平时肯定没少关注皇上。

皇上对她来说很重要,越是重要,越容易多心。

方姝只需要做一些模棱两可的事,至于是不是和解,让她自个儿猜。

太后成天琢磨着是不是和解,自然没空c.ao心皇后,皇后就解放了。

方姝瞧了瞧屋内,找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杯子上,白天的n_ai茶很好喝,记得就是用这样的杯子装的。

‘羊n_ai泡春瓜有助睡眠的功效,我听说太后睡眠不好,要不要送一些过去?’

太后失眠多梦,不是什么隐秘的事,皇后就曾经为了她失眠的症状,多番找来偏方,所以方姝晓得。

春瓜就是哈密瓜,方姝吃过,哈密瓜属于几季水果,几乎一年四季都有,冬天叫冬瓜,夏天叫夏瓜,有安神的作用,羊n_ai可以助睡眠,两个凑一起绝配。

正好哈密瓜甜,可以遮住羊n_ai的膻味。

她让皇上送羊n_ai和夏瓜,就像他平时做的面子功夫一样,礼物给了,人依旧不到,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告诉大家他很孝顺,两者皆得没毛病。

方姝写完去睡,皇上似乎挺喜欢吃火锅,晚上自己吃了饭,而且就是火锅。

他不喜欢吃饭纯粹是饭不合口味,加上吃腻了御膳房的食物,需要换新花样。

火锅怕是也顶不了多久,方姝没多久就要想新花样,给他换换食物,否则他还会挑食。

至于她自己,偶然沾沾口福就好,做人不能太贪心。

既然吃了饭,药肯定也喝了,方姝给他做完眼保健c.ao,换了腿上的药,没再c.ao心别的,闭上眼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殷绯起床去看床头的纸条,没有找到抱怨他今晚居然吃饭的话,反而问了他别的。

要去送羊n_ai给母后吗?

她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前几天还闹出人命,打死了个太监,为了给她治失眠,太医院也天天被她闹的j-i飞狗跳,需要他多c.ao心?

殷绯嗤笑一声,放下纸条起身穿衣,简单洗漱后去处理奏折,也才一炷香不到,烦躁的看不下去。

是坏事做多了才会失眠吧?

殷绯搁下笔,深吸口气,叫来长庆,“从今天起每天晚上送一杯羊n_ai泡夏瓜到慈宁宫,母后睡眠不好,儿子甚是牵挂。”

长庆听出话里的寒意,冷汗不由自主冒出,晓得陛下心情不好,不敢多说什么,逃也似的从养心殿退了出来,连忙找人送东西去太后的慈宁宫。

这活不好干,谁都不愿意,太后那脾气大家是知道的,一个不好骂的跟个孙子似的,他发了脾气才有人领了活去。

其实在这宫里,哪个主子都不好伺候,但是像太后这样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还真少见,说到底都是皇上惹得,皇上不低头,她始终不会消停,就是故意的,要闹的后宫j-i犬不宁,皇上不得不低头的地步。

皇上也是个拗脾气,怎么可能会受她威胁,于是这关系眼瞧着裂缝越来越大,难以愈合。

他是个外人,只能看着干着急,忙是帮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皇上已经许久没关注过后宫,怎么突然想着送羊n_ai给太后?

*

方姝最近盯上了黑白,总觉得它有些不对劲,老是半夜里跳上屋顶乱叫是怎么回事?整个长春宫都能听到它的叫声,充满了怨念。

最近似乎也比较黏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走哪,它跟哪,一个劲的用身子去蹭皇后娘娘的腿,嘴里发出撒娇似的声音。

皇后娘娘还当它终于开窍了,晓得她这个铲屎官的重要x_ing了,没开心两天,被它吵得天天睡不着觉,烦的只想将猫丢掉。

方姝琢磨来,琢磨去,感觉它应该是发情了。

这个时代没有绝育,她的猫又是成年猫,春天正是发情的时候,依偎在娘娘身边也只是想讨好娘娘,快给我找个对象吧。

然而娘娘并没有那种意识,反而烦它烦的厉害,方姝有些担心它,这只公猫似乎找不到对象,因为整个皇宫就它一只猫。

不,其实还有一只,太妃院里的那只猫,那只猫正好是母猫,年龄也不大,刚好成年而已。

是太妃的老猫生的,生完跟别的猫跑了,留一只崽给太妃继续养,太妃们养到它能独立觅食就不管它了,任由它在皇宫里流浪。

如果能说服皇后娘娘把它弄过来跟黑白凑一对,那白猫以后也有家了,她也能两只猫一起l.ū

,搞不好还能生一窝呢。

当然前提是那只白猫愿意,它似乎流浪惯了,不太喜欢在一个地方久待,想骗它过来不容易,毕竟黑白每天晚上那么叫,它都不过来,看样子似乎不太喜欢黑白。

不过公猫发情比较特殊,是受母猫信息素诱导才会发,皇宫里又只有两只猫,说明太妃院里的那只母猫也发情了,正好可以配一对。

但是它看不上黑白,是个问题。

站在傍观者的角度,她也觉得黑白配不上那只白猫的颜值,如果放在现代,那只白猫妥妥的是贵族猫,皇后这只是家里的土猫,不能搁在一起比。

然而整个皇宫就两只猫,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不在一起人类就绝种的问题一样,不凑合着过,还能咋地?

方姝决定找个机会撮合撮合,不行就算了,行的话能生一窝最好不过了。

给两只猫创造机会就是引那只猫过来,那只猫去哪了她还不知道。

方姝搬好花Cao,趁着闲,把自个儿省下的肉拿出来,去找那只猫,她给那只猫起了名字,叫小仙女,一路找,一路喊,“小仙女?”

小仙女不回应,说明没在附近,她去了稍远的地方继续找,记得小仙女特别喜欢去御花园,这个天气凉爽,它去御花园会有妃子投喂。

白天的御花园对方姝来说有些危险,因为会碰到前来散心的各宫妃子,如果稍微哪个看她不顺眼,或是自个儿心情不好迁怒别人,那她就惨了。

方姝犹豫片刻,为了黑白的未来,加上有些担心小仙女,小仙女好几天没出现过了,有点怀疑它是不是被人逮住虐待了,不瞧见它,心里不踏实。

方姝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刻意走在靠边的位置,避开那些大路,和妃子们会走的道,挑的都是难走的路,果然一路上都没遇到人,但是也没找到小仙女。

“小仙女?”怕惊扰到人,喊的极是小声。

小仙女依旧没回她,方姝越来越担心,小仙女是不是出了意外,它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依旧没瞧见影子。

也许是被谁困住了,它颜值高,谁都想养,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方姝自己都想养,她现在太穷,只能希望皇后娘娘养,皇后娘娘养也是在长春宫,她一样可以l.ū

到。

说实话,它每天那样流浪,真担心它被谁欺负,或是被哪个恶毒的家伙下药毒死,所以给它找个家义不容辞。

很早之前就想过,那时候跟皇后娘娘不熟,不敢建议她养,现在她的猫发情,不养就要从外面抱,何必舍近求远呢?

大概是一山不容二猫,因为长春宫有黑白的原因,小仙女从来没来过长春宫,最多在后院蹦哒,所以皇后娘娘不知道宫里还有另一只猫。

方姝曾经旁敲侧问过,如果有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猫在宫里流浪,她会不会养,皇后娘娘说不会,养猫就像养孩子似的,一个已经够烦了,还养两个,要她老命吗?

她的猫喜欢爬她的床,无论怎么防都防不住,把它锁外边吧,它叫,让它进屋它肯定爬床。

即便关在另一个屋里也没用,它就像水一样,可以从门缝里钻出来,灵活的很,跟它一起睡,它一夜起来好几次,折腾的皇后娘娘头疼。

也因此,方姝不敢再提让她养小仙女的事,不过她觉得是因为皇后娘娘没见过小仙女,见过就不会那么想了。

小仙女颜值太高,每个见过的人都想养。

“小仙女?”

“喵~”

方姝似乎听到了一声淡淡的猫叫声,她心里一喜,接着喊,“小仙女!”

“喵~”

声音越来越响,说明一人一猫的位置在接近。

方姝边喊边顺着声音去找,“小仙女!”

小仙女十分配合,又‘喵’了一声,方姝穿过Cao丛,一眼瞧见一个白色的团状朝她冲来。

方姝接住,揉了揉它的脖子,它也十分享受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喂了它一阵子,它不仅对小仙女的名字有印象,还认得她。

方姝心里暖洋洋的,想把它抱回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认认,刚要站起来,它自个儿挣脱她的怀抱跑了出去。

方姝赶紧去追,小仙女沿着湖,顺着桥,一路跑去了湖中央,方姝正要上桥,冷不防远处突然有人呵斥,“什么人?”

方姝吓了一跳,这才晓得湖中心有人看守,再一细瞧,陡然发现这个凉亭也很眼熟,是她半年前打水时不小心掉下湖,皇上歇息的那个凉亭。

凉亭设计的很巧,四周被曼帐罩着,前面还有屏风挡着,正好遮了她的视线,方姝一个眼拙没瞧见里头的人,竟然直冲冲上了桥。

她赶忙跪下,扬声道,“奴婢是长春宫的宫女,是来追这只猫的。”

她余光跟着小仙女,小仙女似乎经常来这里,熟门熟路绕过屏风,跳到一个人身上。

这位就是今儿最大的主吧?

是哪位娘娘贵人,这么大的谱?她离那么远都要叫过来问罪?

方姝视线从小仙女身上,挪到说话的人身上,意外发现居然是长庆,那里头歇息的人……

岂不是皇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第18章

服软了吗

殷绯是心烦意乱,出来走走,不小心走到凉亭附近,想起那只猫,于是过来看看。

凉亭是他的,不过他不经常来,某天一来,发现里头多了一只猫,那只猫把凉亭当成了自己的家,睡在他的垫子上,盖着他的被子,他一靠近,它还凶他。

仿佛它才是主子,他是侵略者一样,细细想来可不是吗?他只偶尔来一次,这只猫几乎一直都在,确实他更像入侵者。

入侵者要求也不高,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一会儿,他先是坐在榻上,因为坐的远,猫儿不凶了,他想躺上来,身子刚一歪,它又开始凶,于是他放下。

猫儿凶狠的表情收敛,只是眼神依旧饱含着警告,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殷绯坐得稍近一些,它又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一旦离远,它又缩回去蜷起身子睡自己的。

数次之后他明白了,它心里有个底线,只要不跨过那条底线,它就可以接纳他,一旦跨过去,它就会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所以摆出凶狠的表情吓唬他,虽然并没有成果,‘入侵者’依旧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闲闲看它打呼噜。

有一就有二,往后每次他心情烦躁的时候都会过来看看那只猫,渐渐的,那只猫防备心越来越低,第一次只能坐榻边,第二次稍稍近了些。

第三次中间,第四次更靠近它那边,第五次摸到了猫尾巴,第六次就可以摸头了。

因为忙,没什么功夫过来看它,不过留了人照顾它,这只猫在凉亭待久了,越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几乎每次来都能瞧见它。

猫一天要睡七八个时辰,尤其是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每次来一人一猫都没什么交流,他睡他的,它也睡它的,就这样一直坚持到现在。

殷绯摸着猫脑袋,感受到猫儿受到惊吓似的,往他怀里缩,目光不由自主冷了冷。

“滚!”

方姝愣愣回了一声,“哦。”

本能站起来想走,突然想到猫,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还不走?”长庆神气的看她。

方姝犹豫片刻,糯糯道,“猫……”

“猫是陛下的,没有治你的罪你就烧高香吧,还不快滚。”

方姝顾不得冷汗,整个人呆住。

那不是太妃们的猫吗?一直流浪在皇宫里,什么时候成了皇上的?

当然她怂,不敢问,咽了咽口水,灰溜溜跑了。

路上还在琢磨,以后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小仙女的安危了,身为皇上的猫,谁敢欺负它?

不过给黑白找对象似乎失败了,没办法,皇上的猫啊,黑白敢上,皇后也不敢配,方姝也不敢,不仅不敢,以后还要拴好了,免得黑白不小心上了皇上的猫,如果再生一窝黑白猫,皇上怕是会宰了黑白。

还是找个机会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吧,最好把黑白关起来,不要乱来,另外还要从外面再抱一只猫过来给它舒缓一下,实在不行阉掉。

正好皇宫里有现成的阉割房,不过没阉过猫,万一阉死了,皇后娘娘肯定会伤心,所以只能从外面抱养一只给黑白舒缓舒缓压力。

养猫还真是养儿子,还要替它c.ao心这事。

方姝回到长春宫,没瞧见皇后娘娘,倒是看到了锦绣,她连忙把锦绣拉来角落,跟她说了方才的事。

“太妃院里的那只猫你知道吗?”

锦绣一愣,“知道啊,怎么了?”

“那只猫被皇上收养了。”方姝语气有些酸,妒忌能收养猫的皇上,“我今天去找它的时候,发现它跑进了皇上休息的凉亭,本来是怕它冲撞了皇上,想把它带回来,没想到大总管说那只猫就是皇上的。”

锦绣蹙眉,“你好端端的找它干嘛?”

她总觉得方姝似乎对皇上特别关注,搞不好借着猫想跟陛下结缘。

“黑白发情了。”方姝叹口气,“我找它是想给黑白配种。”

她何尝听不出锦绣话里隐隐带的责怪?

说实话,有些心酸,明明没那个心思,只是担心猫罢了,结果硬生生被安上那种心思。

真不是她吹,她想追皇上还不简单,直接把皇上脱光了睡都行,就是因为没那个心思,皇上才能保持冰清玉洁。

锦绣眨眨眼,似乎有些反应过来,“难怪最近总是叫呢,原来是发情了。”

“嗯。”方姝点头,“我跟你说就是想提醒你,注意点黑白,别让它乱来。”

宫里只有黑白和皇上养的猫,黑白又发情了,方姝还特意提醒她,不用说也知道为什么,锦绣脸有些红,“我知道了。”

方姝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也没别的话说,又与锦绣稍稍絮叨几句分别,锦绣进屋去伺候娘娘,方姝留在院里瞧了瞧天色。

这个点如果花花CaoCao都没事的话,她也该睡觉了。

想起睡觉心里不由自主冷笑。

哼哼,大总管方才很神奇嘛,待会就神气不起来了。

她最后瞧了一遍花Cao,心情很好的给该浇水的浇水,用的是太阳底下晒过的水,时刻注意温差,毕竟这里每一颗花Cao都很尊贵,搞不好抵得上她的命。

听说她是五两银子被卖进来的,这整个长春宫就没有价格低于五两银子的花儿。

在这个旧社会里,有时候人命真的比不上一颗Cao。

方姝浇完和木槿一起回了寝屋,各自安睡。

一觉醒来不出意外还在凉亭内,身边躺着一只猫儿。

用手l.ū

了l.ū

猫脖子,小仙女居然一点不反抗,看来他说的没错,小仙女确实是他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居然也不声不响没人知道。

如果早知道的话,她肯定不会胆子那么大去追小仙女,也不会过来找它了。

因为不可能,就算它愿意,皇上都不一定愿意,黑白配不上它,是显而易见的,俩只都不是一个品种,不过像小仙女这样的品种十分罕见,听说是以前波斯那边上供来的,就那么一只,给了最受宠的贵妃养。

贵妃养着养着,它被外面的猫勾搭了,生了一窝小的离开,小仙女就是那窝小的,把母亲的基因完美的遗传过来,一点不带偏的。

这小鼻子小眼,越看越喜欢,哎呀,当皇上真幸福,还有猫l.ū

方姝l.ū

着猫,心情很好,当然她也没忘这次来的目的,揉了揉小仙女下颌的毛,语气随意道,“长庆。”

长庆连忙小跑过来,“皇上。”

“朕渴了,去给朕倒杯茶,哦,要喝山尖白顶。”她指定了喝什么茶,长庆就不好再随便弄。

他的百宝箱大宽袖里也拿不出她要喝的山尖白顶,她记得他只能拿出一些皇上日常喜欢喝的,比如说龙井茶。

长庆‘哎’的一声跑开,还没有意识到自个儿又被报复了。

千万不要小看小人物,搞不好哪天就风水轮流转了。

方姝端着他拿回来的茶,心里很爽,表面不动声色,浅尝一口放下,“太烫了。”

长庆连忙过来扇风。

方姝岂能让他偷懒,“换一杯过来。”

长庆只好将茶端出去,又换了一杯过来。

“凉了。”方姝就是故意找茬,“再换一杯。”

长庆再端来,她还有借口。

“老了,叶子都发黄了。”

“嫩了,叶子都没泡开。”

“啧,这什么味啊,你老实说,是不是在里头吐口水了?”

长庆连忙跪下来,“冤枉啊皇上,奴才哪敢啊?”

他确实没这个胆,如果被发现,是掉脑袋的大事。

这厮果然是被使唤多了,丝毫没感觉到被报复,怕不是还以为皇上心情不好,又拿他开涮?

看来平时皇上没少做同样的事。

方姝有些挫败,因为一句骂让他肥胖的身子来来回回在太阳底下跑了几次,那点气也消了,现在轮到皇上了。

他记仇,方姝也很记仇。

“朕饿了,去弄些菜,朕要在这里涮火锅吃。”她的报复很简单,把他吃撑,吃胖,吃到肚子痛为止,让他自己去跑茅房吧!

长庆刚被怀疑在茶杯里吐口水,这会儿急着证明自己,跑的极快,没多久各种菜摆满了一个桌子,小炉子正好搁在中间,方姝边烫边吃。

小仙女闻到食物的香味,睡不下去,极力想跳上桌子,被方姝摁在膝盖上,当然也没亏待它,只是晓得猫不能吃烫的,所以冷凉了给它吃而已。

猫的舌头很敏感,被烫过一次之后,下次就再也不会吃这个食物,也许不是不喜欢吃,只是有y-in影而已。

猫是食肉动物,一般的j-i肉,牛肉,鱼肉都很喜欢,方姝片了牛肉和j-i肉还有鱼肉,煮好了单独搁在一个碗里,冷凉了它吃的很欢。

把自己喂饱的同时也把猫喂饱了,然后瘫在榻上起不来,摸了摸小肚子,鼓鼓的才安心睡去。

*

殷绯一觉醒来,觉得肚子撑的有点难受,他把手放在上面,明显感觉微微鼓起,像怀了孕似的。

瞧了瞧一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菜昔,心下有些明白,只是不晓得是故意吃撑的,还是贪嘴不小心吃撑的?

他去找了太医,开了些化瘀通肠的药,喝完之后好了许多。

晚上临睡之前犹豫片刻,稍稍吃了些才睡。

跟她共用一个身体也有一段日子,多少了解了她一些,只要他晚上吃了,她就不会吃。

今儿似乎出了意外,他吃过后,第二天起来肚子依旧撑的难受。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不巧了。

‘你怎么了?’

他给那人留字条。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明显感觉她不对劲,受了委屈似的,又报复他?

方姝收到纸条时冷笑,终于注意到我了?

说来奇怪,明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滚’而已,她居然记了这么久,自己也没有想到。

方姝琢磨着应该是用他的身体用久了,本能觉得自己跟他很熟,结果乍一下被伤到,心里有点难过罢了。

其实如果她不认识皇上,被这么一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是宫女不是娘娘,没那么矫情受不得委屈。

偏偏她认识皇上,只是皇上不认识她而已,他不认识,做出这样的姿态才正常,如果突然表现的很熟络,破天荒的对她热情,那才不像他呢。

方姝自个儿开导自己起了效果,放下心结写道,‘没事,就是吃着吃着吃上瘾了。’

只是这样?

殷绯不信。

‘是我又做了什么不小心伤到你吗?’

方姝拿到纸条的时候眨眨眼,几乎有些不敢置信,这是服软吗?第19章

帮个小忙

堂堂皇上居然会向她服软,不可思议。

他能稍稍放低姿态,尽管只是一点点,已经很难得了,方姝心里好受许多,也没再跟他怄气,当晚只吃了个大半饱,顺便帮他做了一下眼保健c.ao,然后带着满足睡去。

*

第二天四更不到,殷绯睁开眼,难得居然失眠了。

自从半年前她出现之后,他已经很少失眠,几乎每夜都可以睡的很好。

尤其是前半夜,她出现的时候,他几乎一点意识都没有,她做什么,上蹦下跳,活动的再厉害,他也醒不来。

仿佛意识陷入黑暗一般,谁跟他说话,她跟谁说话,他都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昏迷。

后半夜才会好一些,能稍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偶尔外面有人说话,只要没压低声音,他都可以听得到。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他的身体前半夜被她夺走了一样,后半夜才会还给他。

所以她真的没有骗他?

肯定是骗了,他能感觉的到,她很胆小,一旦做了亏心事,字里行里都会带有讨好的意味,不是第一次出现,所以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晓得她骗了他。

那又为什么要留着她?

殷绯站起来,走到窗户口,推开窗户朝外看。

今晚月亮很圆很大,发着微微的光,照着地面宛如铺了一层银光似的。

如果非要问他的话,他也不清楚,大概觉得她没有坏心,又或者他一个人太孤单,没有人说话,所以想留下她?

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让他感觉,他不是一个人就好,只要他知道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就可以了。

也许要的就这么简单,不过她似乎很喜欢给他惊喜和意外,至少从目前来看,他并不讨厌她。

偶尔也会好奇,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跑到他的身体里?是巫蛊之术吗?

她看样子并不想告诉他,也许还没真正的放下戒备心接纳他。

就像那只猫似的,有个底线,一旦他跨过底线,它就会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只有慢慢的相处下去,才能离它越来越近,最后摸到尾巴,然后是脑袋。

猫也会时常抓疼他,就当是养猫吧,有乐趣,自然要接受它潜在的危险。

殷绯在窗户口站了许久,久到天色微微发白,他才回神似的,回去穿衣,喊来长庆伺候。

今儿她没有留字条,但是也没有继续吃坏他的肚子,说明气已经消了,尽管他完全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惹了她?

难道是前一天晚上吃了饭?没留给她吃?所以她生气了?

可那是前天的事,要生气也该前天才是,昨儿早上留的纸条也没看出来她藏了气。

殷绯摇摇头,看来世人说的没错,女人心,海底针啊。

*

五更一刻,方姝擦着点,懒洋洋爬起来,边下床边喊木槿,勤劳的小蜜蜂该起床伺候花Cao啦!

木槿在床上痛呼一声,不情不愿伸出手,方姝顺手把她拉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都赖了床,所以今天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只简单洗漱一番,匆匆吃了饭去前院。

浇水最好趁早上和晚上,这时候温差不大,花儿不容易烂根。

浇完水照例修剪枯萎的叶子和花儿,然后将几盆要换盆的花儿搬出来,待会跟锦绣请示一下,弄来几个大些的花盆。

花儿如果根长得太快,盆也要相应增大增高,方便它扎根。

把该弄完的弄完,木槿去二等掌侍那里学手艺活,方姝没去,既然二等掌侍不待见她,说话又难听,她也没必要凑过去挨骂。

反正那些她在书上都看过,木槿学完回来再教她一遍,结合书上写的就差不多了。

快中午的时候方姝把不易暴晒的花儿搬进廊下,提前搬,因为木槿的伤还没好透,这种重活她不好多做,方姝尽量多搬几盆,她可以轻松些。

中午木槿回来,趁着午休的功夫,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抹药。

方姝瞧见了,不由分说夺走她手里的活,帮她抹。

木槿害羞,脸整个埋进被子里,方姝笑她,“都是女孩子怕什么?”

木槿瘪瘪嘴,“被你看光了。”

方姝哈哈大笑,“那怎么地?还打算让我负责不成?”

木槿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让你负责。”

方姝笑意更深,“还好我是女的,看了都不用负责。”

木槿用抱枕砸了她一下,眼睛里全是害羞和埋怨,脸红的跟苹果似的。

方姝不逗她了,给她抹完药,劝她去睡觉,自个儿也躺了下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能不能穿到皇上身上。

最近因为生气的事,让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太后送羊n_ai,不知道他送了没?

这是面子上的活,他既然知道太后失眠,不可能不送,就算再讨厌也要送,那是他的母亲。

方姝刚睡着没多久,再醒来果然在他的身体里,他睡眠浅,就是那种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的类型,所以她在他的身体里几乎每次都能醒来。

也许是因为一个翻身,也许身上哪哪不舒服,也或许是外面一个声音都能轻易把他吵醒。

因为方姝接替了他的身体,所以被吵醒的变成了她。

她打个哈欠,懒洋洋爬起来,喊来御史看他的手札,是前两天发生的事,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送了。

方姝松了一口气,送了就好,送了他俩的关系就会缓和一些,太后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就没空关注皇后了。

难怪今儿没听到锦绣喊她,一般情况下如果皇后娘娘心情不好,锦绣又哄不来,就会找她。

方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居然成了感情顾问,就是从那天在楼顶之后,娘娘似乎格外信任她,说她能给她安全感。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给另一个女孩子安全感?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

方姝觉得她可能太孤单了,心扉很容易打开,如果她是个男的,搞不好现在已经把娘娘的心偷走了。

娘娘在深宫多年,说善良单纯那是没有的,但是在情情爱爱上,其实还是个小女孩心态,随便做点什么,她便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那晚她把她从楼顶上救下来,如果她不是个女孩子,这会儿已经跟娘娘双宿双飞了。

娘娘的感情史实在单薄。

娘娘的事用不着c.ao心了,方姝又开始琢磨吃食,想了一圈不知道要吃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火锅,每天吃火锅,她也有些厌烦了。

而且火锅还是没有辣椒的火锅,味道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怎样才能弄到辣椒呢?

用皇上的身体直接下令?怎么说?红色的辣椒?

该怎么跟皇上交代也是个问题,她说是他创造出来的,他如果不晓得辣椒的话,她从哪得知的?

这时候辣椒才刚上岸,只有海边的人知道,京城估计没一个晓得,她谎称听别人说的都没法子。

方姝叹息,纠结了好长一会儿,回到自己的身体内还在纠结,没有辣椒对于无辣不欢的人来说太不友好了。

方姝从床上爬下来,边洗脸边喊木槿,又要伺候花Cao了。

中午要给一些浅盆的花儿浇水,这个时代没有保温膜,一些需要暴晒,又很容易干土的花儿经不住,一天要浇两三次的水,盆太小了。

不管是不可能的,偷懒放在y-in凉的地方更不行,被皇后娘娘逮到,说不得又要责罚一顿。

说来也怪,娘娘爱罚人,时不时有人跪在阳光下,一跪几个时辰,屋里屋外,一品二品的宫女都罚过,居然从来没罚过她。

难怪大家都说她是狗腿子,马屁拍的好,所以皇后娘娘对她例外,这么一看好像是这样的。

犯了同样的错误,比如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别人受罚,她好好的。

还好她也是女的,要不然都要怀疑皇后娘娘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了。

方姝浇完水,不放心,想上去看看皇后娘娘在做什么,她的法子有没有作用,太后又骂她了没有?

按理说如果奏效了,娘娘今天应该心情不错才是,她心情不错,就会出来摆弄花Cao。

可是从早上方姝醒来,到现在,她数次来来回回走动在娘娘的窗户底下,都没瞧见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办砸了?

方姝突然有些担心,正打算偷偷问问锦绣,突然听到楼上有人哼歌,歌声轻快,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而且声音熟悉,是娘娘。

原来一早爬上阁楼,在楼上摆弄花Cao呢,方姝还以为她会跟往常似的,来院里问她嫁接的事。

娘娘对嫁接很感兴趣,老早就想学,可惜最近心情不好,没什么动力,整天瘫在贵妃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她的猫。

黑白都烦她了,它想找对象,整天提醒娘娘,娘娘都没瞧见它似的,依旧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根本没留神它的事。

方姝昨晚提醒了锦绣,锦绣应该跟娘娘说了,今天都没见着黑白,大抵是被她关在屋子里了吧?

方姝想了想,抬脚朝阁楼上走,阁楼的楼梯在西头角落,许是没注意的时候娘娘上去的,她的猫发情中,一会儿吵一下,烦得不行,l.ū

也是没有心情的,干脆专心养花?

方姝上去后发现娘娘在嫁接玫瑰,她喜欢玫瑰花,可惜这个时代的玫瑰花只有红色的,白色啊,粉色啊,蓝色都是后世培养出来的。

方姝也想培养,人工授粉什么的有点难度,弄不来,只好选了另一种方式,趁着它刚发芽时,芽点会变异,赶紧削下来嫁接,能得出不太一样的花型和色系。

她已经成功弄出了一颗淡白色的,上面有混杂的色,不太纯,不过比红玫瑰好看。

第一代不太稳,处于实验阶段,她还需要再嫁接一次也许杂色就掉了。

许是她的成功让娘娘感了兴趣,所以自个儿琢磨着嫁接,一双白嫩的手上被刺出好几条伤痕。

这是不可避免的,玫瑰的一大特别就是刺多,而且刺都很壮。

方姝也没少被刮,手上比娘娘还惨。

想上去,又不知道说什么,而且阁楼是另一个二品宫女管辖的范围,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她似乎没资格上去,所以方姝脚步在临露头前顿住。

其实她本来想上来也只是有些担心娘娘罢了,发现她活蹦乱跳并没有毛病之后也没必要上去了,她一个人很开心,方姝没有打扰她,默默拐回头下了楼梯。

晚上和木槿一起搬回花Cao,木槿教了她好一会儿茶艺,方姝心里有底之后俩人才洗洗睡去。

刚睡着,不出意外穿到了皇上身上,摸了摸肚子,发现没有吃后熟门熟路传膳,吃饱喝足懒洋洋躺在龙床上,想着怎么弄来辣椒。

没有辣椒实在让她不得劲,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弄来辣椒。

其实她感觉皇上似乎已经不怎么想追究她的身份了,因为他想追究的话,还是可以的,只要盯着那份药,到谁手里谁的嫌疑最大。

毫无疑问,到了她手里,所以她嫌疑最大。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肯定找人盯着,或者干脆经常出现在后宫,让她自乱阵脚。

方姝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皇上怎么试探,都见招拆招,他来后宫,她就传消息出去,让后宫的妃子们到长春宫争宠,不怕被占便宜就来吧!

不过皇上出乎意料,居然停手了,这招棋让方姝始料未及,后招也没用上。

所以她猜测,他可能已经不在乎她是谁啦,毕竟无论她是谁,都不会伤害他。

总有人说猫很灵敏,能判断别人对它是不是真心的,真心的才会靠近,其实人更灵敏,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人,她不信皇上看不出来,她真的不会伤害他,只想保命,顺便吃吃喝喝罢了。

当然能为他做的,她还是十分乐意做的。

最近在帮他养着身体,每天老老实实做眼保健c.ao,药也一碗不剩全喝了。

他感冒发热已经好了,现在喝的药是治骨头的。

因为很乖很配合,所以方姝想着,稍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

*

殷绯一觉睡醒,收到这样的纸条。

‘你能帮我画个东西吗?’第20章

我生气了

方姝早就知道他画画厉害,因为书房里有他画的画,卷起来,c-h-a在画筒里,时不时多一副,半年的时间险些将偌大的画筒装满。

每一幅她都看过,挺喜欢这种古风味十足的画,他很擅长画水墨画,尤其是虾啊,鱼啊,梅花,竹子,他的每一幅画都大气磅礴,和他的人似的,含着淡淡的霸气。

他不是好说话的人,方姝晓得,不过为了辣椒,只好求到他了。

‘什么东西?’

他的话和他的人一样,每次都很短,高冷的厉害。

每天穿成他,用他的身体做这做那,还感觉不到,但是一旦跟他见面,尤其是前几天在湖中心的时候,那一声‘滚’,含着十成十的冷意,要不然方姝也不会气成那样。

如果不是他不认识她,她一定会生气到底,看在这是他的正常反应上才原谅他的。

方姝坐在龙床上,撑着下巴想,他说‘什么东西?’虽然有些冰冷冷的,不过这是愿意的意思吧?

如果不愿意的话,应该直接说‘不行’了。

既然愿意,方姝开始给他描绘辣椒的形状。

‘一头半圆,一头尖尖的,半圆的顶上被绿色叶子一样的东西包起来,叶子也是尖尖的,小灌木状,丛生的。’

殷绯拿着纸条,眉头蹙的很紧。

她的字写的实在太差,而且有太多不懂的,用了其它字代替,叫他没法子认。

一什么半圓?一什么尖尖的?半圓的頂上被綠色葉子一樣的東西包起來,叶子也是尖尖的,小灌木狀,什么生的?

是一个吗?

一个半圆,一个尖尖的?

殷绯望着纸条,沉思半天也没想到它应该是什么字代替的。

因为她的字太丑,且没什么学问,俩人平时交流已经够困难了,还给他出难题。

是不是该认真读读书了?

*

中午方姝刚起床,便听到外头嘈杂的声音,她好奇走出去瞧了瞧,发现是大家在围追黑白。

黑白恰好朝她的方向跑来,方姝本能出手,眼疾手快将猫逮住,抱在怀里。

黑白挣扎的厉害,方姝用衣裳包住才没被它抓到。

她抱着猫,一脸迷茫,“怎么了?”

锦绣上前一步,夸赞道,“还是你厉害,我们这么多人都没逮住。”

不是她厉害,是她这个方向顺手,而且前世经常会去做义工,照顾流浪猫狗,给剪指甲,或是洗澡之类的,所以有经验罢了。

娘娘的猫因为尊贵,且这个世界养猫的人很少,卖猫的还没有形成产业链,只偶尔会有家养的猫,好看拿出去卖卖,不好看砸在手里。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吃喝都成问题,哪有功夫养宠物,除非家里有耗子,养来抓耗子的,只有富商或是权贵才会养来当宠物,因为少,从来没有系统的教它上厕所,由着它乱拉,然后宫女铲屎。

也没给它剪过指甲,它的指甲很长,抓人特别疼,而且一条长横,也没有疫苗,如果被抓的人得狂犬病,直接就埋了,以前不是没有过例子,所以怕死的权贵不敢养。

就连娘娘养,也只是趁它乖的时候抱抱,摸摸,平时陪它玩啊什么的,都是交给二品宫女。

所以其实娘娘不是个合格的铲屎官,养黑白只是因为无聊,一时兴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别人在养。

当然啦,方姝这样的三品宫女想养都没机会,因为黑白养在屋子里,是三个二品掌侍伺候,平时不放在院子里,因为院里有花Cao,它不小心吃下去会中毒。

猫的肠胃出了名的脆弱,稍稍一些刺激的东西都有可能要它的命。

“你们逮它干嘛?”方姝边说边揉了揉黑白,安抚它紧张的情绪。

“它该洗澡了,身上都臭了。”黑白怕水,本来想着中午太阳大,给它洗完澡搁在外面稍稍晒晒毛就干了,也省的冻出毛病。

哪想到这边刚把水盆端过来,那边黑白一溜烟跑了出去,逮了半天也没逮住,方姝一出手,直接提着后颈毛抓在怀里,委实厉害。

越是跟她熟,越发现她深不可测,总觉得她什么都会。

那些个茶艺,花艺,都没见她怎么听讲,某日一考,竟然全会,而且也只有她能哄好皇后娘娘。

说来奇怪,明明是后来的,为什么那么了解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对她格外信任。

“今儿轮到我洗了。”锦绣苦着脸,“上回被抓的还没好呢,你看看。”

她l.ū

起袖子给方姝看伤疤。

方姝瞧见了,又低头看了看黑白,“我洗吧,我以前家里养了只土猫,都是我洗的。”

锦绣惊喜的看着她,“方姝,你真够意思。”

方姝笑笑没说话,其实她是怕锦绣烦,然后私底下欺负黑白,黑白毕竟是只猫,把人抓狠了,人当然生气了,偷偷的拧它一把,它又不会说话,也没办法告状。

关键她感觉锦绣根本不会给黑白洗澡,就是硬摁,她偶然间瞥见过,也听到过黑白的惨叫。

猫本来就怕水,又那么粗鲁的对它,它只会更怕。

方姝让人散了,自个儿抱着猫坐在一边的阳光下晒太阳,先安抚黑白的情绪,等它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心里窃喜的时候给它抱过去,搁在温水里。

才四个爪子落水,它已经叫的凄惨,挣扎着想出来,方姝揪住它的后颈脖子,猫稍稍老实了一点。

这个位置是它小时候猫妈妈叼的地方,它以为是猫麻麻在给它洗澡,所以整只猫乖乖不动了。

方姝先给它身子打s-hi,脸上尽量不碰,最后才洗脸,黑白已经适应了温度和她轻柔的手法,挣扎的没那么厉害,只偶尔会动两下,其它时间都很配合。

用澡豆洗的,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专门给宠物用的沐浴露,不要说沐浴露,就连澡豆都是贵族才能用的起的东西。

方姝自个儿还在用皂角,黑白的待遇比她还好。

澡豆的泡沫少,用的都是全天然的材料,没有添加剂,应该没关系。

只洗了两三遍把它抱出来,用大块的澡巾包住,边擦边搁在太阳底下晒。

洗完澡的猫很脆弱,头埋在她怀里不动。

方姝惦记着花花CaoCao,想把黑白交给锦绣,锦绣让她先抱着,她找人帮她干活。

她其实怕被抓,别看这时候的黑白老实,实际上发起威来还是很厉害的。

方姝自个儿反正都被抓了,被抓一下是抓,被抓两下也是抓,干脆好人做到底,继续抱着,抱到黑白的毛干了才还给锦绣。

锦绣用浴巾包着抱进屋。

她也够意思,已经找人把她的活干完,所以方姝到点了直接回去便是。

木槿比她晚一点,她又要去听二等掌侍讲课,方姝在房间里给被黑白抓伤的地方抹药,抹完睡去,一觉醒来是在皇上体内,俩眼一睁,连忙朝床头柜看去,因为每次的纸条都搁在床头柜上。

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下次要跟他讲好,把纸条压在枕头下,不易被人发现。

方姝拿来纸条瞧了瞧,说是纸条,其实应该说是纸张,因为她让皇上作画,纸条可不够。

方姝瞧了半天,忍不住叹气。

皇上这理解能力也是绝了,居然画了一个圆的,一个尖的,谁家辣椒长这样?

‘不是这样的,是一头尖,一头圆。’

忍不住给他画自己很挫的画,她没学过画,不过平时看店会趁没人的时候自己跟着漫画描一描,描着描着勉强也能画一些漫画里的人物。

需要不断练习,而且那时候用的是圆珠笔,现在是毛笔,差距有点大,方姝把握不太好,画了好几次。

浪费了一张又一张的纸之后,终于完成了一副还算满意的,她在旁边写字。

‘这个尖尖的是辣椒,涂上红色,有层次的那种,这个是叶子,叶子也是尖尖的,杆子是嫩绿色的,麻烦你啦。’

让他帮忙挺不好意思的,方姝帮他多做了一会儿眼保健c.ao,药也乖乖替他喝掉,还给他腿上的伤口洗了洗。

*

殷绯拿着纸条,眉头蹙的更紧,他今儿有事做,没多少闲工夫画画,只匆匆按照她的要求画下来,很快罢手离开。

*

中午方姝刚午睡便穿到了他身上,捏着画愁眉苦脸。

这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终于没把辣椒画成一圆一尖了,但是辣椒是丛生的,一根杆上长很多,他只画了一根。

‘是很多个长在一起,很密的。’

*

殷绯边忙,边给她画了很多个红色的不明尖尖的物体,一串一串扎在一起。

*

晚上方姝收到画摁了摁太阳x_u_e很是头疼。

‘太密了,叶子中间画三五个就好,唉,笨死了。’

*

清晨天还没亮,殷绯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纸张,周身气压冷的能结冰,一双好看的眼睛眯了眯。

“长庆!”

长庆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心道谁惹着皇上了,这一大早声音听着都不对,本来就冷,比平时还冷上三分。

“从今天起,晚上养心殿不准传膳,就是朕想吃也不行。还有,”

他瞧了瞧屋里桌上十二个时辰摆着的点心和水果,“每天我睡前都要收起来,一个都不剩知道吗?”第21章

入v三章

长庆有些犹豫,

“皇上要是饿了怎么办?”

“饿了正好。”殷绯冷笑,

“就是要饿。”

不饿不长记x_ing,饿两顿才能反思自己错在哪里。

长庆一脸蒙圈,

皇上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饿着自己?

饶是跟随皇上多年,

至今也没参透皇上x_ing子的长庆有些发愁。

万一皇上半夜十分想吃,不给吃治他的罪可怎么办呀?

都说伴君如伴虎,

果然如此。

他一张脸宛如吃了苦瓜,

皱在一起,望向皇上的眼神充满怨念,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提前吩咐下去,

免得他忘了。

这事只是清晨的一个小c-h-a曲,

殷绯很快正了正脸色去批阅奏折,

长庆在一边伺候,

一边磨墨,一边看皇上的脸色。

皇上今儿很忙,批完奏折要上朝,

上完朝要出宫去三顾茅庐,

请早已金盆洗手的人出山。

这个人架子很大,

刚开始太傅去请,

把人赶了出来,将军去请,又被赶了出来,朝廷一品大官请了个遍,

连个门都进不去。

还说主子没有诚意,请人居然让下属请。

这话很明显,想让皇上亲自去请,也不知哪来的底气,最奇怪的是皇上居然也没生气,还说什么求人就是如此,姿态要放低。

他这么一说,长庆当即高看了老先生几眼,皇上说的是求,不是请,求和请相差大了去了,请是双方同样地位,互相尊重的那种,求是一方姿态低,很显然,姿态低的那个是皇上。

这个老先生当真如此厉害?需要皇上去求?

这事他没有参与,所以知道的不多,只晓得这位老先生曾经不废一兵一卒攻陷过小西川,据说只身前往小西川,靠攻心计将整个小西川弄的四分五裂,几乎被人传成了神话。

后来他声称厌烦了朝廷中的尔虞我诈,退隐山林,只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偶尔下山布施一番,平时都在山上不问世事。

因为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小西川挣脱了大顺的控制,又回到老地方,继续在三国之间的夹缝里蹦跶。

今儿挑衅这个,明挑衅那个,使得三国形成鼎立之势,轻易破坏不了,它也在这种形式下存活多年,再也无人能攻陷。

可以说大顺只控制了它半年不到,半年的时间消息还没散播出去,小西川已经没了,所以大家都说这是一个传说,根本没有这个人,甚至还有说,大顺从来没有攻陷过小西川。

皇上拿小西川没有办法,便想着查查史记,看看祖宗们是怎么对付小西川的,不小心查到这个人,是上三代的事,也就是他爷爷那辈。

他爷爷那辈出了个得了鬼疰之症的暴君,这也是老先生不愿意继续效力的原因,不想继续助纣为虐,所以归隐山林,据说走的时候暴君找了人来杀他。

怕他的才华被别人所用,老先生早就料到,躲过了那一劫,从此再也没人见到过他。

也就皇上不死心,坚持四处打听,终于在南山发现踪影。

附近村民说,南山有个道观,道观里有个一百高寿的道士,人还精神着,每天上山下山没有问题。

算算时间,皇上爷爷那一辈,可不正好百来岁,那位老先生如果还活着,恰好与道馆的道士一年生。

尽管大臣们一个劲劝皇上,说没有这个人,皇上不信,坚持找来那一代幸存的老人问话。

果然,那不是他的癔想,真的有那个人,小西川也真的曾经被他攻陷过,他也是唯一一个不费吹灰之力让整个小西川内讧的人。

说是传奇一点也不为过,隐姓埋名后现在道号一真。

一真大师脾气古怪,朝廷一品大官的面子都不给,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他一把年龄,也不怕被杀被关被威胁。

唯一的关门弟子跟他一条心,所以没人能拿下他,最终还是要靠皇上出手。

皇上似乎并不急,下了朝后先将堆积的奏折批完,中午难得没有午睡,用了膳后才让他去准备马车。

此行低调为主,皇上换了身普通便装,淡青色的衣裳衬得他宛如一介书生。

皇上说跟什么人在一起,你就要是个什么人。

很显然,一真大师是靠脑子吃饭的,妥妥的读书人,读书人自然更喜欢读书人,所以皇上现在就是个读书人。

而他伪装成书童,一身粗衣跟随在皇上身后。

一真大师住在山上,马车只到了山脚便行不上去,只能靠一双腿走,殷绯下了马,和众人一样,步行上山。

山不小,又陡又峭,路还不好走,需要村民在前面领路,说是来找一真大师的,给些银子村民也不含糊,当即将人带去山上,带着带着突然一溜烟钻进桃花林里消失不见。

长庆想去追,被殷绯拉住,“别乱动,这是桃花阵。”

长庆吓了一跳,心道难怪来来回回去了那么多大臣都无功而返,原来被困在桃花阵里,连门都摸不着。

当然顾着面子,都说是老先生不给开门,也有可能他们没走这条路,如果不是那个村民乱带的话,搞不好他们也不用走这条。

“皇上,现在怎么办?”长庆狗腿的跑到他身后站着。

殷绯瞥了他一眼,“破阵。”

有阵法是好事,说明老先生想考考他,如果他跟其他人似的,连个门都摸不着,又有什么资格请老先生出山?

这种阵法不是死阵,只是困阵,困阵无非几种,一种八卦大阵,用来拖延时间,其实走个几个时辰,还是能走的出来,或是精通八卦阵法,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破开。

还有一种是障眼法,利用瘴气裹住桃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很难走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天黑容易迷路的原因,如果吸入瘴气过多,还会产生幻觉,困个三五天没有吃喝人就死了。

很显然,老先生用的是前者和后者结合。

既有八卦阵的排序,又有障眼法,如此精通八卦阵的会被障眼法迷惑,闭眼瞎摸,又探不出八卦阵。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一把火将整个桃花林烧毁,如此再强的阵法也是个j-i肋。

当然他是来破阵的,不是来破坏的。

殷绯站在桃树林前,来回走了走,来时没有准备,什么都没带,对他们破阵不利,想了想,从桃树上折了一根枝条下来,将枝条交给长庆,“你把眼睛蒙上,找准一个方向,一直走不要停,也不要拐弯。”

让长庆闭眼摸路,就不会被障眼法和幻觉迷惑,他跟着长庆,探出八卦阵的排序,只要摸出来,破阵轻而易举。

长庆‘啊’了一声,语气带着委屈,“皇上……”

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他去?他啥也不懂啊。

“你不愿意?”殷绯眯了眯眼。

知道他眯眼就是生气的长庆还是乖乖的去了,先是撕掉衣裳的一角,蒙住眼睛,然后拿着皇上亲自给他折的桃花枝探路,皇上和其他人跟在他身后,看不见,听得到脚步声,安心许多。

因为瞧不见,完全就是瞎摸,怕摔倒,走的不快,每探出一步都小心翼翼,冷不防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

殷绯冷笑,“你是老婆婆吗?”

长庆连忙爬起来,顾不上疼,委屈巴拉的加快了步伐,桃花林里许多树枝,他有时候探不出来,不小心就会被刮到,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已经被刮了好几道口子。

也不敢抱怨,只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然后继续赶路,也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突然叫住他。

长庆以为是可以了,连忙摘下布瞧了瞧,皇上盯着一颗树枝上挂的布条沉思。

长庆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他衣裳上的布条,在赶路的时候被树刮破的。

这布条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绕了一圈之后又绕了回来?

“皇上,这是什么原因啊?”难道闭着眼睛也不行?依旧会被障眼法迷惑?

长期跟着皇上,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懂了一些,当年皇上打仗的时候都是他贴身伺候的。

别看他胖,其实他也会功夫,从小跟着皇上一起习武,皇上爬高,他要在底下垫着,要不然就会被皇上甩掉。

小时候皇上经常和伴读世远将军一起偷溜出宫,他跟不上只能留在皇宫,一个人留在皇宫的后果很危险,太后会宰了他。

所以为了跟随皇上的脚步,他着实学了不少东西,也是个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太监,懂得这是一个加了障眼法的困阵。

“这要问你了。”殷绯冷着脸,“你的方向感怎么样?”

长庆眨眨眼,“还行啊。”

“哪里是东?”殷绯又问。

长庆瞧了瞧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认出来,半响心虚一样指了指一个方向。

殷绯周身气压低的宛如能结冰,“谁的方向感不错?”

他这句话是问其他人的,这次来的除了他和长庆,还带了几个侍卫。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半响有个人站出来,单膝跪地,“公子,小人的方向感不错。”

方才他一直看着,晓得大总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方向感不好,走的是歪的路线,一直歪很容易原地转圈圈,这也是始终走不出去的原因。

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走出直线,不过他可以。

身为一个侍卫,他要训练的东西很多,在黑暗里带着主子走出去也是其中之一。

“公子,小人的鼻子很灵,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又一个侍卫站了出来。

殷绯瞧了瞧天色,笑了,“那就加快脚步,说不定还能赶上饭点。”

他们出发的时间很晚,中午他处理完奏折用完膳之后,中间再加上爬山等等,颇废了些时间,现在是傍晚,恰好是饭点。

*

桃花林后,是一个稍显寒酸的道观,道观的旁边种了些菜,璞玉从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又翻过刻意放在菜园子里的大块腐木,从上面揪了些蘑菇和木耳。

木耳要晒干后才能吃,蘑菇倒是无所顾忌,多摘了点,方才有个村民通风报信,说是山下来了些带着刀剑的人,怕是来者不善,所以把他们困在了桃花林里。

师傅却说来者是客,怕是困不了多久,让他准备些好酒好菜,方便招待客人。

师傅有时候特别神,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估计也不会例外,所以他把青菜和木耳还有蘑菇搁在灶台上之后,又去了菜园子里,摘了些桑葚,这个季节很不巧,熟的果子只有桑葚和Cao莓,又顺便摘了些樱桃。

樱桃还有些生,只有尖头的位置熟了,一口咬下去半生半熟,味道说不上好,胜在品相不错,平时都用这个招待客人。

想了想,又去桃花树下挖出一壶封泥的桃花酒来,酿了有几十年了,是师傅刚来这里的时候酿的。

这么多年过去,越喝越少,如今就剩下两三壶,师傅自个儿都不舍得喝,竟然叫他拿出来招待贵客,看来那人身份很特殊啊。

他收了轻视的想法,去了稍远的地方挖了竹笋,又抓了条鱼,逮了只野j-i回来。

做菜很繁琐,师傅年纪又大了,不可能让他烧,只好自己动手,先杀了j-i,宰了鱼,清理干净后放在最下面一层锅笼里,青菜和蘑菇放在第二层,馒头包子放在最上面那层,底下熬稀饭,他自个儿烧锅。

也就刚烧好,还没来得及摆盘的功夫,门外有人走进来,“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赶上了饭点。

璞玉歪头去看,傍晚的天有些暗,那人矮下身子进了灶房,刚做好饭的灶房里尽是烟雾,那人俊美的脸半隐在白雾中,谪仙一般。

宽袖l.ū

了l.ū

,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那人道:“我来帮忙吧。”

他似乎从来没有干过活,站在大锅前束手无策,璞玉看他笑话似的,故意把一个很烫的盘子给他,那人只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端着走了。

璞玉蹙眉,自己摸了摸其它一样刚出锅的盘子,把自己烫的指尖发红。

他瞧了瞧盘子,又瞧了瞧那人的背影,有些发呆。

师傅走过来,拍了他一下,“愣什么?还不快上菜。”

璞玉这才回神,先是用凉水洗了洗手,才从锅里端出其它蒸菜来,然后一行人坐在一个桌子上,边吃边聊,他倒酒,倒到那位公子时,忍不住好奇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个桃花林开始师傅把他丢进去的时候,他如何也走不出去,后来经过一个月的摸索,才终于能探出位置,两三个月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来。

他们第一次来,居然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破了阵,他实在好奇。

殷绯瞧了瞧一桌子菜,嘴角微微勾起,“大概是饭菜太香了吧。”

困阵最重要的就是迷惑,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如果有人知道方位,并且一直朝那个方向去,很容易便能探出来,之所以拖这么久,是因为一开始的长庆耽误事。

最后还是靠那两个侍卫配合,一个方向感很强,告诉他往哪走,他便一直往那个方向,一个鼻子很灵,两者互相配合,没废多大功夫找到地方。

璞玉眉头蹙的更紧,“饭菜?”

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这上面去,只蹙着眉,陷入沉思。

“璞玉,不得无礼!”老先生呵斥了一声。

璞玉这才注意手里的酒倒到了桌子上,实在是想心事想的太入神,不小心出丑了。

“劣徒让诸位见笑了。”老先生l.ū

了l.ū

胡子赔笑。

殷绯没说什么,晃了晃酒杯跟他碰了碰。

他是带着目的来的,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老先生的徒弟犯冲,即便被盯着瞧了很久,心里有些不爽,不过也不会表现出来,倒是借着机会跟老先生多喝了几杯。

有些事情喝醉了更好谈。

老先生看出了他的意图,不过他酒量好,假装不知道,陪着殷绯喝,就这样喝了一轮又一轮,暗中较量似的,看谁更能沉得住气,始终不谈正事,倒是旁的,诗歌,阵法兵法谈了不少。

老先生一生都在研究这个,殷绯跟他交谈之后受益匪浅,倒是舍不得结束,这一场酒宴直到亥时还在继续。

老先生似乎也好久没遇到合眼缘的人,瞧着他的目光都带着笑意,更像前辈教导后辈一样,一口气跟他说了很多,酒也没少喝。

璞玉一直在一边看着,师傅说话,他看师傅,殷绯说话,他看殷绯,来来回回互换着,直到他看出师傅快不行了,还在逞强,非要跟人家比谁的酒量大。

人家面色依旧,色都没变一下,他已经从额头红到脖颈,连眼睛都是红的,担心师傅出现问题,忙把他拉了起来,要带他去休息。

殷绯没有阻拦,只道跟老先生相谈甚欢,不舍得走,加上天色晚了,不方便下山,便问老先生,可否留宿一晚?

老先生一点不含糊,让璞玉带他去歇息,道观虽然小,但是因为经常有人上山祭拜,亦或是看病之类的,多建了两个房间,挤一挤,多住几个人不是问题。

璞玉先将师傅送上床,看着他躺下才过来安排房间,总共只有两个空房,他建议道,“你们五个人睡一间,两个人睡床,三个人睡地铺,要是不够睡,可以睡我那里。”

他加了一句,“我那里床大,可以再塞一个人。”

只能塞一个人,塞谁就成了问题,自然不可能是他们这些太监和侍卫,那只有皇上了。

话里话外似乎想暗示皇上去他那里睡?

殷绯摇头,“多谢公子好意,我们挤挤便是,睡得下。”

璞玉愣愣‘哦’了一声,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那你们睡吧,我也要睡了。”

他说完打开门离开,等他走远,长庆才望着他的背影问,“公子,为什么不跟他一起住,说不定还能打听些什么。”

殷绯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前,面色y-in沉,“他有古怪。”

长庆想了想点头,“确实,一直盯着公子看,如果不是男人,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看中了公子?”

殷绯蹙眉,沉吟片刻后道,“找人盯着他,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少年坐在不起眼的地方,一直暗中观察他,明显到长庆都看了出来,八成有情况。

“皇……公子是怀疑……她女扮男装?”怕隔墙有耳,一直喊的公子,方才吃惊之下险些露馅。

殷绯瞥了他一眼,“多嘴。”

他脑海里回忆起那个叫璞玉的人,确实长得不错,一头长发随意找了根发带系着,衣裳虽然破烂,还缝了不少补丁,但是干净,身上一股子薄荷的味。

五官偏向中x_ing,既有男人的俊,又有女人的秀,身材修长高挑,露出的手臂结实紧绷,手心里有茧,两边都有,说明是个使双剑的。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方才在酒桌上,他突然将酒壶扔给他,璞玉当时正在听老先生说话,头都没回,手已经本能接住,然后回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傻傻呆呆一样,他倒不觉得是真傻,或许是大智若愚吧。

这样的人是女人的可能x_ing很小,他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要么是女人,要么抱着别的目的。

长庆连忙闭上嘴,喊来人,贴着耳朵吩咐了几句,想了想不太放心,加上有些好奇,自个儿去盯着,在璞玉的房前偷偷的看。

璞玉并没有在房里,倒是隔壁老先生的房里传来说话声。

长庆改道去老先生的窗前偷听,他没少干这事,熟门熟路找了个y-in影的地方,不易被人发觉才捅破了纸窗户,偷偷朝里看。

璞玉在给老先生擦脸,还敷了凉方巾在老先生额头上。

老先生闭着眼,半梦半醒一样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这不像他,平时他都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今天目的明显到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璞玉想了想道,“他很强,而且和我一样使双剑。”

老先生睁开眼,目光之中藏了一丝吃惊,“使双剑?”

“嗯。”

璞玉继续道,“他拿筷子的手势,和我一样。”

使双剑的人习惯了双手拿剑,两只手都没有空,所以也习惯了一只手换方向。

他递给他筷子的时候,是圆头朝上,一般人会用另一只手接一下,再换过来,使双剑的人习惯挽个剑花,单手将筷子正回来。

就因为这个细节,他起了怀疑,所以一直在观察他。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的外貌过于出彩,出彩的他有些羡慕,是他想长成的模样。

“我想做他的对手。”璞玉摸了摸剑道。

老先生翻个白眼,“你斗不过他的,唉,伴君如伴虎啊。”

他最后那句感叹不知道是在跟璞玉说,还是在说自己。

长庆觉得更像说他自己,曾经他也是朝廷命官,为皇上办事。

璞玉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九五至尊啊。”

皇上的身份这么容易就被猜到了?

不过想也是,老先生不是一般人,皇上自小养尊处优,身上一股子贵气,傻子才认不出来。

“呆子,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放软了语气,“就这样还想跟人家斗,人家一句话,你小命就没了。”

璞玉斗志丝毫没有被消灭,“对手越强,才更有意思。”

老先生扶额,“没救了。”

长庆从窗前退了回来,已经没必要再听,他已经可以确定,璞玉不是女子。

哪有女子把皇上当对手的,应该当相公才是。

他倒是听说过一些天才,遇到另一个天才的时候,恨不得打一架,好好较量较量看看谁更厉害。

很显然,璞玉是把皇上当成了对手,所以才格外注意皇上。

他回来后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皇上坐在桌前,闭着眼,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似乎很累一样,挥挥手让他出去。

他知道,皇上酒意上头了,现在肯定很难受。

想了想,没走,反而张口道,“皇上,您醉了,奴才给你煮杯醒酒茶吧?”

皇上没反应,撑着脑袋,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山里s-hi气重,皇上的风寒发热刚好没多久,不好再冻着,犹豫片刻,冒着被治罪的风险,将皇上架到床上,他在一旁守着。

知道醉酒的人搞不好半夜会吐,他在外头找了个小木盆预备着,才刚放下没多久,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急急找东西。

他看出不对劲,连忙将桶捧上来,果然,皇上扒着盆将今天吃的喝的尽数吐了出来,吐的整个人都无力了。

长庆去拿水,给皇上漱口,方姝接过漱完口,擦了擦嘴,艰难的躺回床上。

头好疼啊,像有人拿着锤子敲一样,身体好虚,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好像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她不喝酒,所以第一次晓得,原来喝醉后这么难受。

方姝整个人瘫在床上,一点不想动,又不得不动,因为她看出来了,这里不对劲,不是皇上的养心殿,变成了一个比她的寝屋还小还破的小木屋。

方姝好奇的四处打量,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皇上似乎出宫了?

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想下来瞧瞧,刚下地,脚下一个发软,险些跪下,长庆扶着她才站起来。

“皇上,您想做什么,您告诉奴才,奴才去做。”既然都知道皇上是皇上了,私底下没必要再喊公子,长庆叫回皇上。

方姝没说话,坚持朝外走,长庆没有法子,只好撑起他的身子,推开门迈进院子里,入目是黑漆漆一片的大山,偶尔会有萤火虫飘在森林里,远处时不时有一声动物的吼叫声。

方姝现在十分确定,他就是出宫了。

说实话,穿来这里半年,还从来没出去过,一直在皇宫里,吃的是差不多的饭菜,喝的只有白开水,每天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早就待腻了。

主要还是吃吃喝喝不方便,饮食跟现代相差太大,在现代她如果不想做饭,直接叫外卖便是,偶尔去大酒店吃一次,穿到这里之后只有大锅饭,和御膳房的食膳,开始还觉得挺好,越吃越觉得腻歪。

老是待在一个地方,踩一片土地,看一片天空,也容易腻烦,所以这次出宫对方姝来说很新鲜。

她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跨步踩在小院子里,一眼瞧见满地的小青菜,葱花,蒜苗,黄瓜,还有西瓜,番茄也有,哇,还有Cao莓。

方姝挨下身子摘了一颗Cao莓,长庆做贼似的,小心翼翼探头四处看看,半响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话,“皇上,这不是咱们的,咱们是客人。”

他以为皇上已经醉了,耐心的哄着。

方姝刚把Cao莓塞进嘴里,又连忙吐了出来,“不是我们的呀?”

也不知是身体的原因,还是她太兴奋,今儿行为确实有些反常,方姝自己感觉到了。

想把Cao莓按回去,自然不太可能,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越来越反常。

可能是因为皇上喝醉了,她占了皇上的身体,酒精麻痹了她的意识。

方姝眨眨眼,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似的,望了望Cao莓,又看了看大总管,有些手足无措。

长庆都不忍心看,哎呀,皇上喝醉酒后竟然还有可爱的一面,和平时相差甚远。

“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吃就吃吧,大不了赔他几十几百个大Cao莓。”

方姝点点头,将Cao莓重新塞进嘴角,她有点意识,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还想再摘,长庆阻止她,“皇上,这还没洗过呢,万一浇了金汁水,哎,您等等,奴才拿去洗洗。”

方姝点头,“好,你去吧,我等你。”

她于是坐在原地,守着Cao莓等长庆,长庆没等来,冷不防身后突然响起别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璞玉回来睡觉的时候,余光瞥见菜地里有奇怪的影子,走过去一看乐了,居然就是白天那位公子。

虽然师傅极力告诉他,他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不死心,在没有试过的情况下,怎么能放弃呢?

放弃等于对不起自己日日夜夜练剑练的那么辛苦。

方姝被他吓了一跳,半响比了个虚的手势,做贼似的小声告诉他,“我在偷Cao莓,你不要告诉别人。”

璞玉走过来,蹲在她对面,问,“你喝醉了?”

方姝摇摇头,“没有。”

不是她喝的,这事她还记得。

“不过你有醒酒汤吗?我好难受啊。”方姝说着说着不顾形象躺了下来。

平时她很在乎皇上的颜面,尽量不做出跟皇上不一样的举动,但是今天身体实在不舒服,动作和行为跟不上脑子。

方姝有些发愁。

“有,你等会儿。”他师傅也喝醉了,所以他熬了一些,还剩下不少,本来准备待会送去,瞧那边没点蜡烛,还以为人睡了,原来在这里发酒疯呢。

璞玉站起来,去灶房盛醒酒汤,前脚刚走,后脚长庆回来,“皇上,咱们被发现了。”

方姝愣了愣,“我藏的很好的,为什么被发现了?”

长庆哭笑不得,“院子就这么大,皇上这么高,一下子就看到了,咱们回去吧。”

院里种的都是矮菜和水果,所以即便皇上坐着,也依旧很显高。

方姝‘哦’了一声被他带回房间,长庆去脱她的衣物,伺候她去睡。

方姝方才坐在地上,又躺了下来,还是菜地里,她穿过的衣裳屁股上,背上,连头发上都是土渣。

长庆边给她打理,边用Cao莓诱惑她,让她乖一些,脱了外衣和中衣,只留了一身亵衣,然后扶上床,脱了鞋袜,盖上被子松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擦擦汗,门外突然有人说话,是那个璞玉,拿来了醒酒汤。

长庆想了想,打开门,璞玉刚想进来,被他拦住,“汤给我就好,我们家公子歇息了。”

话里话外透漏出现在不方便,虽然已经确定他是个男的,但是他把陛下当对手,谁知道会不会使些手段对付皇上,这醒酒汤都不一定能不能喝。

璞玉眼神中露出遗憾,“那我明天再来吧,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你们隔壁屋。”

长庆敷衍的‘嗯嗯’了两声,把他打发走,赶紧过来看陛下。

刚刚他俩说话,方姝听到了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问,“谁啊?”

“是那个璞玉。”长庆边说边抱怨,“可把这小子牛坏了,想做陛下的对手。”

方姝蹙眉,第一反应是,“他要打我吗?”

‘对手’在她眼里就是打架的意思。

长庆撇嘴,“给他十个担子他也不敢。”

“哦。”方姝放心了,“那就好。”

她抱着被子,终于可以放心睡了,刚要睡,长庆又把她拉了起来,“陛下,喝了醒酒汤再睡。”

这醒酒汤他用银针试了试,没问题才给陛下喝。

方姝迷迷糊糊坐起来,半梦半醒之间被长庆灌了汤睡去。

*

第二天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想起昨天的所作所为,头疼的摁了摁太阳x_u_e,皇上如果知道她昨天用他的身体耍酒疯,还跑去菜园子里偷人家的Cao莓,怕是会杀了她吧?

方姝躺在床上,脸上一片臊红,并不能接受自己居然会发酒疯这件事上。

其实她头脑还是挺清楚的,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就好像身体自己会动,嘴巴自己会说一样。

感觉自己也不是完全清醒,如果完全清醒,她的逻辑应该还是在的,但是昨天那种情况下,显然并不在。

说话做事都比平时幼稚了不止一个程度,该怎么向皇上交代啊?

发愁。

*

殷绯是被疼醒的,头疼欲裂,难受的紧。

他坐起身,用手挡住从窗户细缝里照进来的阳光,扶着床,艰难站起来,又跌了回去,醉酒的后遗症发作,身上酸软无力,“长庆!”

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长庆端着木盆进来,肩上还搭了方巾,“皇上,您醒了?”

“几时了?”殷绯揉了揉太阳x_u_e问。

长庆刚从外面进来,知道皇上会问,特意留意了一下,“辰时三刻了。”

殷绯蹙眉,这个点平时早朝都过去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缺过早朝,也没有睡过懒觉,更没有喝的这么烂醉过,今儿一口气三项都占了。

“皇上。”长庆边看他的脸色,边问,“今天要回去吗?”

这山上什么都没有,蚊虫倒是不少,还要和四五个侍卫挤在一起,他已经受不了了,只想尽快回去。

殷绯摇头,“来都来了,没把老先生请下山,怎么能回去呢?”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身上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道:“让人把今天的奏折搬上山,不达目的,朕是不会下山的。”

长庆明白,纵然心里再不情不愿,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悄悄叹息一声,伺候完皇上,连忙找人吩咐,带的人够,分两个人下山,剩下的人只要不出意外,保护皇上绰绰有余。

殷绯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裳出来,来时没考虑留下,带的东西不多,只一套换洗的衣裳,还是长庆准备的,着人下山也是顺便拿些衣物。

山上很多东西都可以自给自足,吃喝方面无需c.ao心,只需带些衣物和一些好酒好菜便是。

昨儿老先生做东,今儿该他还礼了。

刚来的时候不巧,正好是傍晚,一片昏黄,什么都瞧不清,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片土地,今儿才发现视野开阔,远处有青山,近处有绿水,道观的院里种了一片菜地,朝下望,一片桃花林美的宛如仙境。

这地方还真是洞天福地。

他走出院里,一眼瞧见在空地上练剑的璞玉,璞玉使得是双剑,左手和右手配合默契,一攻一防,剑法出神入化。

他在边上看的入神,冷不防一把剑突然朝他s_h_è

来,殷绯侧头避开,那剑笔直c-h-a入他后方的树上,殷绯回头瞧了瞧,又看了看璞玉。

璞玉冲他勾勾手。

殷绯摇头,他不是小孩子,已经过了被挑衅就跟人比武的年纪。

璞玉不由分说,突然提了剑过来,殷绯只避不战,躲了几下,被璞玉逼到那颗树下,璞玉挑起长剑,甩向他这边的方向。

剑在空中划了几圈,直直朝他s_h_è

来。

想了想,殷绯伸手接住,刚挽了个剑花,便与璞玉碰撞在一起。

璞玉使的是双剑,单手拿剑对他来说很吃亏,不过殷绯刻意收敛了剑招,相当于让着璞玉,对他来说也很吃力,两个人都吃亏,就是公平较量。

老先生刚从房里出来,恰好瞧见了俩人,l.ū

着胡子笑眯眯看着。

璞玉自小习武,又处在山上,不问世事,所以他的剑更注重输赢,殷绯的剑是杀人的剑,招招要命,每一剑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两个一对比,瞬间显得璞玉落入下风。

老先生摇头,璞玉要吃亏了。

虽然是他徒弟,不过他乐的见璞玉吃亏,不吃亏这小子不晓得天高地厚。

但就某方面来说,璞玉死x_ing子,喜欢的招式无论再难,再不好练,也一定要练会,而且是心无旁贷的那种,称得上一声天才,可惜他的对手是另一个天才。

能成为皇上,本身就是经过淘汰,从那么多同样出色的皇子中脱颖而出,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且这位年轻的帝王还上过战场,在一场场厮杀中活下来,委实不易。

璞玉想跟他斗,再修炼个十年八年还差不多,当然他现在还小,来日方长,现在吃亏是福。

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他也不着急,扛着锄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果然没多久殷绯朝这边瞧了一眼,璞玉还当有什么事,跟着瞧了瞧,上当被殷绯挑飞长剑,没有武器,更不是对手,几招被击倒在地。

他凝眉有些不满,“你耍赖!”

殷绯长剑背在背后,空出一只手拉他,“兵不厌诈。”

璞玉愣了愣,半响道,“受教了。”

嗯?

他老实认栽,殷绯倒是有些意外,手上也不含糊,一使劲,将他整个拉了起来。

老先生走过来,“胜负乃兵家常事,都别放在心上,走,跟我下地干活。”

璞玉‘嗯’了一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乖巧的跟在老先生身后。

老先生那句‘下地干活’似乎是对所有人说的,殷绯想了想,也跟在后面,好奇看他们怎么种菜,也顺便帮个忙。

他没做过这活,大忙帮不上,最多跟着c-h-a个秧之类的,别说,c-h-a秧看着简单,做起来难,想把它一下c-h-a的又直又挺更难。

殷绯试着c-h-a了一两个,刚下去时是直的,没多久变弯。

老先生走过来,耐心指导,“c-h-a的太浅了,再稍微深一些,两根手指头跟着苗根c-h-a入泥水里,我给你示范一次。”

他说着矮下身子教殷绯c-h-a秧,殷绯抬起双手,让长庆给他绑上襻膊儿,又脱了鞋袜,这回不是闹着玩的,动真格的下了田,脚踩进泥里,白皙修长的指头夹了秧苗,跟着老先生c-h-a秧。

初始不觉得累,越到后来,腰疼的几乎直不起来,太阳也越来越大,殷绯额间不断有汗冒出来,只能靠多喝水抵抗炎热。

越是喝水,出汗越厉害,体力消耗也越快,殷绯只干了两个多时辰从田地上退下来,到一边的河边洗手和脚。

这事终究不是他擅长的,他也不逞强,洗完手脚在岸边晒了晒,干了才穿回鞋袜。

璞玉跟他一起,到中午了,他要回去做饭,殷绯没走,留下来跟老先生说话,有些话需得避着人讲。

老先生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突然扔给他一个油纸包,殷绯拿着油纸包挑眉,“这是?”

“你拆开看看。”老先生也累了,从田里走出来,坐在一边歇息。

殷绯拆开瞧了瞧,是一包种子。

“既然你是带着诚意来的,那我也带着诚意回你,这是一包水稻种子,你必须亲自种,等你什么时候种出米来,就什么时候上山找我。”

他擦了擦汗,“我老了,不会跟你走,不过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好好教导那小子,到时候你将那小子带走。”

殷绯瞧了瞧远处慢悠悠走在幽静小道上的背影,晓得这是老先生托孤,倒也没拒绝,不过……

他摸了摸油纸包里凹凸不平的颗粒,陷入沉思。

自己种,似乎有点难度。第22章

快救命啊

没吃过猪肉,

见过猪跑,

殷绯记忆力好,现在还记得曾经在打仗时后头种的一片水稻,

从种下到成熟,

差不多五个月左右。

老先生让他亲自种,是考验他,

也是为了给璞玉的成长留些时间,

顺便给自己一个道别的时间。

五个月,似乎可以等。

殷绯低垂下眼,狭长的睫毛在眼下倒映出一片y-in影,“好。”

他几乎没有多少犹豫点头同意。

老先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对于如何安置璞玉,

很是头疼。

少年年纪不大,

心不小,

给他安排的位置低了,他不愿意,安排的高了,

又驾驭不住,

委实为难,

不如交给皇上。

虽然与殷绯没认识几天,

不过从他的谈吐和作为来看,他是个好皇帝,心胸开阔,气度恢宏,

为了收服人才,不会与璞玉一般见识,璞玉在他手底下,也许能更好的施展手脚吧?

身为师傅,他希望璞玉能将一身所学用对地方,身为亲人,其实他更希望璞玉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这样违背璞玉的意愿,他自小就是听着各路英雄的故事长大,很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他应该成全他。

“老夫这辈子没求过人。”他语气微酸,“拜托皇上了。”

身份一早暴露,在他的意料之中,殷绯没有吃惊,“老先生是送一个人才到我手里,无需如此,朕会好好照顾他的。”

早上那场比剑,让他看到了璞玉的潜力,璞玉是个人才,才十几岁剑术已然这般高超,再给他些时间成长,将来必成大器。

老先生很是感激,又有些不舍,毕竟他是看着璞玉长大的。

璞玉是他在大山里捡到的,当时还是个婴儿,他一把屎,一把尿养这么大,当成了亲生的。

儿子长大了,自然应该让他飞翔,去属于他的那片天空遨游。

他身为家人,只能支持,断没有阻扰的可能。

他叹息一声,为璞玉的将来发愁,怕他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不懂规矩,给皇上闯祸。

只愿皇上手段高超,能将他收服才是。

*

方姝今天一天都在修剪花枝,把花儿根部的小嫩芽全部修掉,这些小嫩芽不仅阻挡花根晒太阳,还不通风,花根容易生病,而且还会装树。

它底下的嫩芽太多,全部把养分吸收了去,上面吸不到,花儿开不了花,就成了树了。

平时大家不敢剪,因为这是皇后娘娘的花,皇后娘娘瞧见剪秃了一片,还不生气?

也就方姝心狠手辣,每次剪都剪秃大片,只剩下几根主枝。

主枝不易变形,直立x_ing好,尤其是灌木类的花儿,直立x_ing非常关键,要不然软趴趴没有精神,还撑不住花头,耷拉着不好看。

有几根刚c-h-a的牙签苗,结了花苞,也被方姝剪掉了。

木槿在一旁瞧得心惊肉跳,不忍心。

那么好看的花苞,她说剪就剪了,昨儿娘娘还瞧着花苞开心道,“又有花苞了。”

这还没开心两天呢,让方姝一口气剪完了,只留了两个,还剪了些分枝,本来茂盛的小苗登时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方姝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再名贵的花儿,到她手里她也敢剪,剪完整个小花园稀了不少。

皇后娘娘从窗户口瞧见,捂着心口疼的厉害。

但是方姝在这方面有经验,她说这样剪下半年长得更好,她也信,毕竟自从方姝接手了院里的花Cao之后,确实院里的比楼顶长得还茂盛,今年春天整个爆了,花开了一片。

好多来请安的妃子瞧见,羡慕的不行,还打算安c-h-a人过来跟方姝学艺,不过方姝那是艺高胆大,敢做的她们不敢的,所以花儿依旧没方姝养的好。

就冲她养的好,剪就剪吧,下半年可以看到更多更好看的花儿。

方姝喜欢养月季,时不时用修剪下来的枝头c-h-a进废弃的花盆里养着,养着养着就被她养活了。

月季的花期长,除了冬季休眠,几乎长年都能看到花开,满屋子都是香气,她也顺便沾了个光,每天都有修剪下来的花儿c-h-a到窗前,闻一闻,香气扑鼻。

自从太后不找她麻烦之后,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花园里,数一数又结了几个花苞?

每多结一个,心里便觉得开心,方姝还告诉她,那些新长出来的芽,基本上都会结花苞,于是她现在数花苞数的更勤,因为花苞结的很快,搞不好几天就成了,不留神又多了几个。

*

方姝把整个院子里的花修剪完,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中午刚吃完饭,正在犹豫要不要午睡。

午睡吧,会穿到皇上身上,她昨晚刚用他的身体发了酒疯,虽然他不一定知道,但是她晓得,心虚,不敢面对他。

不去吧,会错过一次出宫的机会,这种机会少见,搞不好就没有下次了,或者干脆等很久,因为皇上很宅,穿成他半年,也没见他出宫过几次。

只记得有一次深夜,到一个大臣的家里,那个大臣好像是他的太师。

皇上有三个师傅,太傅教文,太保教武,太师既教文,又教武。

因为这个太师是世远将军,也就是皇上伴读的父亲,他临死前皇上答应过,会把他的父亲当成自己的父亲对待,所以太师生病窝床,他在床边守了三天。

这自然不合规矩,但是皇上坚持,他现在翅膀硬了,谁都管不住他,太后也不行,他一定要来守夜,没人敢拦,也拦不住。

当然因为太师昏迷不醒,病入膏肓,方姝受他的情绪影响,也没怎么吃得下饭,逛也是没心情的,最多在院里走走,欣赏欣赏别人的后花园罢了,街上没去,怕给皇上添麻烦。

知道有很多人想暗杀皇上,她如果一个安排不妥当,皇上被人刺杀了去怎么办?

这个时代皇上就是天,就是地,皇上突然驾崩,还没有立遗嘱,大家也没有准备,不亚于天塌下来,很多亲王和外面的藩王都会回来争夺皇位,到时候又是一片血风腥雨,天下大乱。

总之这副身子很重要,她只能护着,不能做任何有损他的事。

也因此,方姝明白,这次机会对她来说格外难得。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撑着下巴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睡。

到底还是能出宫去别的地方对她吸引力大,大到可以忽略良心上的那么一点点不安。

方姝躺在床上,带着喜悦,很快睡了过去,许是因为四周安静,也或许是别的,她这一觉睡得很深,深到穿到皇上身上很久才醒。

她每次在皇上身体里醒来是有条件的,比如外面把她吵醒,或者她自己惦记着醒来。

今天大概是心里有抵触,怕又出现醉酒的情况,所以有些犹豫,多睡了一会儿才醒。

方姝没放在心上,想爬起来,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怎么回事?

就好像突然联系不上皇上的身体一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这样?

方姝有一刹那的心慌,直到她感觉身上发出不妙的信号,想上茅房,然后就能动了。

说实话,方姝松了一口气,同时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皇上不知道干了什么,整个腰似乎不是自己的一样,酸疼酸疼,方姝心道难怪联系不上身体了,是因为皇上太累。

曾经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皇上半年前病倒的时候,嘴里会咳血,他如果太虚弱,或是太累,累到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情况下,方姝没办法c.ao控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不听她使唤,除非有人突然拧一把皇上,刺激他的身体,她才能动。

这次是因为出了意外,皇上突然想如厕!

方姝捂着脸,心里大喊救命,这种情况叫她怎么办?

穿成他半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方姝整只懵了。

其实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过每次都被她避开,故意睡过去,让他接替身体,当然那是在她吃完喝完的情况下,今儿还什么都没玩到,也没吃到,她不舍得走。

方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想能解决的办法。

叫她现在去睡是不可能的,第一,这么大的不妙感,怎么可能睡得着。

第二,她只有中午这点时间午睡,耗不起,也不舍得睡。

谁知道睡过去之后皇上会不会回宫,他一回宫,方姝再想出来就难了。

只能趁着他有事的时候出来瞧瞧,还因为种种限制,没办法放心玩,这次晓得是在山上,被刺杀的可能x_ing很小,所以她可以四处溜达溜达。

既睡不着,又不想睡,那只有一个办法了,硬上!

方姝心里抱怨,这是喝了多少水,才能把自己憋成这样?

她忍着浑身酸疼,从怀里掏出帕子,叠好拿在手里备用,然后推开门出去。

昨天只是怀疑在山上,因为听到了野兽的吼叫声,但是她那时候意识有点模糊,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今天第一时间看向窗外,发现了青山绿水,还觉得有点梦幻,不真实,现在一出来,登时感受到大自然的清新与绿意。

近看有菜园,远看有花园,周围被桃花林围住,细听能听到流水声,大山森林仿佛近在眼前一般,方姝深吸一口气,果然,这地方连空气都比别处新鲜。

她尿急,没来得及过多欣赏和探索,急忙奔向茅房。

茅房一般建在屋后,所以很容易找,方姝进去之后还有些犹豫,晓得不可避免,一咬牙,终究还是玷污了陛下。

不过她可以保证,没看也没碰,用手帕包着,勉强给陛下留了个清白。

那手帕用完就被她丢去了一边,匆匆穿上衣物出来,洗了手,摸了摸脸,发现有些烫。

帮皇上上茅房什么的,委实有些尴尬,加上不好意思,臊成这样的。

方姝用凉水拍了拍脸,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繁琐心思,开始认真打量起菜园。

昨天她就是在这个菜园子里偷的Cao莓,种了长长两排,还盘了黄瓜,这个季节黄瓜还很嫩,口感脆脆的,最是好吃不过。

方姝想着想着,口水险些流出来。

说实话,她最羡慕家里有菜园子的人家了,上辈子她没有农村户口,分不着宅基地,也没有关系买,只能把房子买在县里。

当初买的时候就想着有个菜园和花园,所以要了顶楼送平台的房子,在平台上种花种菜。

平台不小,是从她家里上去的,别人没办法上去,所以是她自己的私人土地。

家里另外有套房,这是她自己在大城市里奋斗,当了几年白领攒下来的钱买的房子,只付了首付,每月还贷压力挺大,平时上平台看看,心情会好许多。

因为营养土太贵的原因,买不了太多,方姝平台上的土都是在农村偷挖的,然后几十斤几十斤搬上去。

改造之前做过攻略,防水和承压都算在内,只在承重墙附近垒了花池,菜用的土不多,薄薄一层就好,勉强能种个黄瓜和青瓜。

自己种出来的蔬菜吃起来很有成就感,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所以她很羡慕农村有宅基地的人,如果她也有,肯定能把房子建的漂漂亮亮的。

留个大大的院子,专门用来种菜,还要在阁楼弄个玻璃花房,然而想象就是想象,直到她死,这愿望也没实现,方姝只觉得遗憾。

这辈子怕是会更遗憾,只能给别人种,长春宫没有一朵花是她的,她也不能随意种菜,皇后娘娘不一定愿意,倒是可以怂恿她种果树,如此自己在家就能吃到果子,皇后娘娘肯定没意见。

还有皇上那里可以用些功,因为皇上的养心殿空荡荡的,除了他的书和武器,瞧着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种几盆花给他,也当给养心殿平添一份绿意。

方姝打定主意,决定明天就跟皇后娘娘说一声,皇上等他回宫了再说,他来这里肯定是来办正事的,不好在这个时候麻烦他。

方姝出了门,去外头逛了逛,外头也种了不少东西,附近一圈都有果树,瞧着有些年头,枝叶茂盛,结的果多,有些她叫不出名,也许是后世绝种的果树。

皇上身份尊贵,许多人巴结还来不及,吃一颗果子,应该没人说什么吧?

方姝试着摘了一颗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直接上嘴咬,然后把自己酸的整个五官皱在一起。

“还没熟呢。”树上突然有人说话。

方姝抬头看去,是昨天问她是不是喝醉的那个少年,看着年岁很小,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脸很白,五官精致,偏向中x_ing,个子不矮,声音也磁x_ing,没可能是女扮男装,最多算后世的小白脸罢了。

“你好像变了?”他歪头瞧着她,似乎想不通一样。

方姝浑身一僵,有点担心他看出什么。

“哪里变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一问好,确定他有没有看出端详。

“变笨了。”居然吃青的果子。

方姝:“……”

松了一口气,笨了总比露馅好。

“你的眼神也变了。”他试着解释,“原来很凶,现在不凶了。”

很凶?

难道皇上凶他了?

不太可能啊,皇上不像是跟少年一般见识的人。

“原来心情不好,现在心情好了。”方姝觉得他有些敏感,居然注意到了她与皇上的眼神差别,长庆都没瞧出来过。

说起长庆,方姝这才想起没带长庆。

她是故意的,因为白天看人很清楚,很容易注意到她与皇上之间的变化,长庆一直没发现是因为他低着头,从来不敢抬眼瞧她。

这个少年敢,所以她必须避开他,尽量不跟他接触。

“来了山里也有一天了,还没好好瞧过青山绿水,你忙着,我到处转转。”方姝边说边狼狈出逃,珍爱生命,远离少年。

树上枝头颤了颤,少年跳下来,背上背着剑,认真道,“山上毒物多,你的侍卫不顶用,我陪你吧。”

方姝张嘴想说不用,想想山里确实毒物多,如果因为她的任x_ing,让皇上嗝屁,那她就是千古罪人了。

璞玉也不是个会让她拒绝的人,已经走在前面领路。

方姝跟在后面,只能瞧见他的后脑勺,心道小伙子长得不错,后脑勺都瞧着讨喜。

可惜生错了年代,如果在现代,这种雌雄莫辨的颜值很受人欢迎,生在这个时代会被人鄙夷,男不男,女不女的。

可以俊美,不能美。

虽然长得不错,不过方姝是老阿姨,心态稳的一批,对他没有多余的想法,纯粹是欣赏。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只有提醒他倒春寒天气还有些冷,不要忘了穿秋裤,要不然以后老了会得风s-hi病的!

璞玉对山上熟,只带他去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附近走走,他不知道他想干嘛,最远领着他去家门口不远处的小溪边。

小溪边有很多大石头,他靠在其中一个,回头瞧向方姝,似乎在问她,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方姝想去的地方多了去了,但是因为他在,所以哪也去不了,也干不了,毕竟这附近都是他家的,果树还是花树也全是他家种的,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好伸手摘果子,干什么都有限制,逛了一圈吃没吃着,喝也没喝着,比平时还憋屈。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方姝午睡的时间有规定,最多一个时辰,还要留一柱香酝酿入睡,根本没功夫浪费,也浪费不起,因为身上很疼很疼。

皇上不知道去做了什么,整个身子骨腰酸背痛腿抽筋,脚底板仿佛走了几小时似的,疼的厉害。

身上也宛如背了块石头一样,沉重的直不起腰,方姝每迈出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意念力,想吃想喝想玩,可惜身体实在不给力,她很快蹦哒不动。

叹息一声,坐在一块石头上给自己揉腿,从大腿到小腿都酸麻酸麻,完全动不了的地步。

方姝边揉边想,皇上这是跟自己多大的仇啊,把自己累成这样?

她也是倒霉催的,非要这个时候穿成他,什么也没看着,还要给他揉胳膊揉腿。

方姝想知道是不是磕出来的伤痕,随便找了个稍微隐秘的大石头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毫无形象的脱了鞋袜,拉了拉裤子看有没有腿上的情况,还好,没有伤痕也没有肿,只是酸疼到无法忍受罢了。

她也没有学过按摩,只胡乱拍打了几下。

心里还是疑惑,皇上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第一天喝醉,第二天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自己累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得劲,连续两天都在瞎折腾。

他原来不这样的,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抱怨了一声,“腿好疼。”

璞玉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瞧了瞧,“没大碍,大概是上午c-h-a秧的时候累着了。”

方姝眨眨眼,总算明白过来,原来真的下地干活了。

难怪呢,方姝小时候跟着n_ain_ai一起下过地,我滴妈啊,才一两个小时整个人都废了,不知道皇上坚持了多久?

他虽然习武,但是下地跟别的活不一样,练剑好歹是站着练的,下地干活无论是c-h-a苗,还是浇水,亦或是除Cao,都要蹲着或者干脆弯着腰。

对于一个从来不弯腰的人来说,一口气弯很长时间,不仅脊椎骨会疼,大腿小腿的筋被拉动,更疼,还有脚底板,一蹲一站几个时辰,还能站起来并且坚持走到这里,全凭方姝一颗吃货的心支撑着。

她想着山里野味多,随便摘点什么也够吃了,所以撑着身体也要出来,结果累的一点想吃的心思也没有了。

太累了,身体无力,只能坐着歇息。

“回去吧,你这时候不适合到处走动。”璞玉实话实说。

正合了方姝的意,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大山流水,不过她的时间快到了,再不睡就来不及了。

方姝几乎是擦着点回去睡的,只要睡着身体就会被皇上接替,皇上这个状态她也做不了想做的事,不如把身体还给他,让他自个儿受罪,

她想的好,但是身上委实太疼,比预想的晚了半柱香时间才睡着。

这也预示着她迟到了,方姝刚从自己的身体上醒来,连忙爬下去,匆匆穿了鞋袜出门,边理衣裳边赶去前院,还好还好,娘娘不在,前院只有木槿一个人在花丛里走来走去,表情着急。

方姝过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以为出了事。

木槿瞧见她一喜,又忍不住质问,“还能什么事,还不是你,刚刚我喊了你好几次你都不醒?还以为你晕倒了呢,正想找借口让娘娘请御医过来瞧瞧,你居然自己醒了,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方姝蹙眉,她以前从来没迟到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在穿到皇上体内的时候本体居然叫不醒,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假如有人给她一剑,她也没有反应?

又或者娘娘突然有事叫她怎么办?

方姝瞬间意识到问题,其实以前也考虑过,她在皇上的体内时,自己的本体会怎样?

但是因为在皇上的身体内,不好自己去看,让别人帮忙,又怕别人看出什么破绽,加上一直没出过事,所以觉得无所谓,没追究过,如果不是这次出了意外,她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会发生什么。

这是个隐患,必须想办法解决。

“你有没有晃过我呀?”方姝说了慌,“我睡觉很死的,要大力摇我才能醒。”

木槿眨眨眼,“真的?”

她不放心,又问,“这样没关系吗?睡这么深?”

方姝摇摇头,有些心虚,“暂时还没问题,以后有事记得大力一点摇我。”

她记得今天联系不上皇上的身体时,是身上自己起了生理反应,把自己憋醒的,也就是说如果她的身体也起了反应,比如疼,是不是也能联系上?

不管行不行,方姝想试试。

*

殷绯一觉睡醒,只觉得浑身酸疼,下地干活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他没有经验,伤到了身子,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稍稍有力气走动。

这样的状态是没法子走了,只能再留一晚,正好下午送酒菜和衣物的人会回来,晚上他回礼,明天就走。

本以为会耗很长时间,没想到老先生通情达理,没怎么为难他,或许是各取所需吧。

他需要老先生帮他,老先生需要他照顾璞玉,如果老先生现在为难他,那他以后很有可能为难璞玉,完全没必要,所以俩人都选择了快速快决,将该敲定的敲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吃吃喝喝,酒桌上增些感情。

老先生很能喝,跟他增进感情的唯一办法就是陪着他喝,所以今晚也不出意料,喝的有点多。

*

晚上方姝躺下去还在犹豫,他身子那个样子,还不要穿成他?

穿成他要替他受罪,吃也吃不上,那种体力和酸疼,她最多走到屋后,关键天黑她有点怕,远地方是不敢去的,也就在院里蹦哒,在院里能干什么?摘Cao莓?掰黄瓜?吃夏瓜?

明明在宫里就能吃,为什么要受罪跑去山上?白天一趟游,已经把她的新鲜感耗尽,现在没那心思了。

不过晚上穿成他,似乎不受她控制,只要她和皇上同时睡觉就会自己穿进去,除非她和皇上其中一个人熬夜。

她明天白班,一大早要起来给花儿们铺上一层Cao木灰。

Cao木灰可是宝贝,在这个没有杀虫药和化肥的时代,Cao木灰又是化肥,又是杀虫药,撒一层在盆里,可以防止害虫叮咬花儿,还能成为化肥,给花儿施肥,总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活不好干,她要一大早起来,所以让她熬夜是不可能的,只能希望皇上熬夜了。

方姝早早睡去,半梦半醒间似乎闻到了酒味,她那个地方都是女孩子,也没资格接触酒,所以很有可能穿到了皇上体内。

看来皇上没熬夜。

方姝想睁眼,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晚上也很累吗?

又试着动了动,还是动不了。

她睡之前是戌时,从躺下到睡熟,怎么也用了一两刻吧,因为她睡的早,没有睡意。

保守估计现在是亥时左右,这个点皇上躺下了,长庆一般不会过来打扰他,因为他知道皇上睡眠浅,吵醒了很难睡下去。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皇上不自己有事,或是被人弄醒,她很有可能就这么躺一夜?

不,快来个人救救可怜无助又弱小的老阿姨!第23章

知道错了

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皇上体内老阿姨的呐喊,

方姝依旧躺着,

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发生这种情况,就像一个机器出现了故障似的,

让人担心它会不会漏油爆炸等等问题。

方姝开始c.ao心起皇上的身体,

真的只是累成这样的吗?

会不会是他晕倒了?

记得半年前时他的身体虚弱到站不起来的地步才会这样。

总觉得他这两天有些反常,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三次就不巧了,

受了什么打击?

事情没办成?

白天忘了打听他出现在山上的目的,所以方姝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努力去c.ao控皇上的身体,奈何就像对讲机信号没拧到一个频道似的,

始终联系不上。

但是她闻到了酒香,

那能不能从这个细节放大呢?

记得中午时就是先从一个细节,

慢慢蔓延到全身,

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方姝又尝试了几次,可惜依旧不行,闻到酒香,

和上茅房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问题,

上茅房已经困扰到身体,

闻到酒味对他没有影响,

所以他的身体打不起精神跟她联系。

方姝感觉自己和身体的关联就像站在河两边的人一样,河很深,跨不过去,但是两个人同时伸出手,

可以碰到对方,现在的问题是方姝自己一个人伸出手。

皇上的身体懒的搭理她,她自个儿唱独角戏。

也许是真的很累吧,加上喝了酒,酒精麻痹了身子。

记得昨天她明明意识清醒着,但是因为身体喝多了,所以无法做出她脑子里想的事。

比如说她是一个意识体,她给大脑发消息,说,我想吃Cao莓。

大脑:哦,手你去偷Cao莓,想吃Cao莓。

手:你吃狗屁Cao莓,又不是你的。

在这种连锁的反应下,导致方姝脑子里想的,和身体做出来的完全是两种概念。

现在的情况类似吧。

她想醒,告诉大脑说,我想起来走走。

大脑:我累死了你还想走走,门都没有。

于是就只能这么躺着。

不知道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没有说话声,周围安静的连虫鸣声都小的听不见。

突然有些想念长庆,虽然他肥胖的身子总显得有些滑稽,不过是个忠心耿耿的太监,如果他在,发现她只能躺着,一动不动死了一样,肯定会把她摇醒吧?

毕竟皇上睡眠浅,半夜过来查房,皇上没有醒,肯定就是有古怪。

说来她原来每天都吃夜宵,正好是这个点,长庆不进来看看像话吗?

不觉得有问题吗?

突然又觉得他有些不负责任,大概也是怕吵醒了皇上吧?

也或者是跟着皇上一起下地干活,现在也很累,跟皇上似的,躺下就不可能醒来的状态。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方姝只好继续躺。

想睡过去,也睡不着,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联系不上身体也有好处,比如感觉不到太大的酸疼,一点点还是有的,说明身体并没有完全放弃她,勉强给她开了一些权限,让她共同承受一下痛苦。

方姝在心里叹息,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始终睡不着,只好熬啊熬,外加天南地北的搜罗吃食,想自己未来的计划,就这样拖时间一样,一直拖到公j-i打鸣,门外有人走来走去。

想来应该是第二天了,她居然念念碎了一夜,生生从戌时熬到第二天清晨。

不容易啊。

想给皇上留字条,告诉他珍爱生命,远离烟酒也没机会,因为她感觉到一阵困意。

很早之前方姝就晓得,如果她像现在这样,用皇上的身体熬夜,无论当天晚上多兴奋,在他要醒来的时候她都会犯困,而且是突然而然的犯困,一下子就撑不住的那种,宛如晕倒了一样。

刚穿成他那会儿会觉得不尽兴,还有点害怕回自己的身体上,担心自己本体出问题,嗝屁之类的。

在皇上身上完全没有这个担忧,没人敢碰皇上,她自己的身体就没这么幸运了,娘娘随便一句话她就会死,所以很怕,逃避事实不敢面对,直到这半年来都没出过事才放心下来。

现在穿成他就是压力,方姝乐的身体被他接替,十分配合的停下一切念头,安安静静睡去,很快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摸到床上自己的枕头时简直感动到哭,终于活过来了!

不知道是昨晚熬了一夜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她感觉今天的自己有点累,才刚起床就有犯困的想法。

不晓得什么原因,也许是精神消耗太大?就好像从自己家到别人家玩一样,玩累了回来人还是累的,希望休息了一天的身体能给她补补吧。

方姝打着哈欠洗漱,吃饭,吃完饭和木槿一起去小厨房搬Cao木灰,这事提前跟厨娘说过,每个月一次,厨娘也不为难,将积攒好的Cao木灰给她们。

方姝装在篮子里,和木槿一人一个抬进前院,挨个给花盆里的花上Cao木灰,铺上薄薄一层便好,很管用。

方姝边撒,边考虑果树的事,她瞧着院里,想着哪里可以种果树,以及娘娘喜欢吃什么水果?

她好像喜欢吃夏瓜,也就是哈密瓜,哈密瓜是瓜果类,苗子长相不太拿得出手,娘娘不一定肯,而且一年就报废了,不值得种,要种就种那种年年结果的果树。

方姝想到了爬藤的葡萄,可以在院子里搭个凉亭架子,专门让葡萄藤爬。

到了季节果子结满整个凉亭,随手就能摘到,不仅娘娘方便吃,她们平时也能沾沾光,偶尔偷偷藏两颗,在数量很多的情况下,一两颗不会被发现。

如果爬藤的葡萄不能满足娘娘,还可以种爬藤的香瓜和黄瓜,想一想也能猜到娘娘不会种黄瓜的,因为模样有点丑,其它的方姝真的想不到,也许可以种些Cao莓。

实在不行还能种爬藤的花儿,只要架子搭起来,以后种什么都方便。

说到藤本,方姝突然想到娘娘的院里居然没有藤本,这哪像话啊,有灌木有藤本,乔木也有才是一个合格的花儿收藏家。

娘娘差了乔木和藤本,乔木太大,移植过来不方便,毕竟这个年代没有吊顶机,全靠人拉不现实,怕是连门都进不去,除非修成木奉木奉糖。

也不行,这么多从别处移植过来肯定会伤根严重,搞不好白干,根本养不活,况且娘娘的院子放不下乔木,勉强能挤个小乔。

乔木分为四个等级,伟乔是高大形的,最低三十米往上,大乔三十米以下二十米往上,中乔二十米往下,十米往上,小乔十米到六米之间都算。

放个小乔在院子里也是美哉美哉,可惜娘娘来的晚,这长春宫原来不是她的,人家没搞,她一来就对上太后,太后整天说什么皇上在边疆打仗,她们在后院奢侈像什么话?

于是让皇后带头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弄得皇后住进来,屋子都没翻修,养点花用的还是娘家的钱。

其实这整个皇宫最奢侈的就是太后,娘娘的小厨房最多只有两个帮手,她自己在慈宁宫搞的小厨房险些比得上皇上的御膳房。

每顿吃的比皇上还奢侈,其实皇上吃的不怎么奢侈,他喜欢吃素,青菜啊,j-i蛋啊那些,能浪费几个钱?最奢侈的就是太后,顿顿有肉有菜还有点心。

她是个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皇后在她手底下没少吃她脸色。

也不知道天天哪来那么多毛病,今儿挑剔这么,明天挑剔那个,皇后养只猫也要管,皇上没被她养歪实属难得。

不过说实话,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没有太后压着,这会儿怕是早就放飞自我了。

方姝是最近才打听到的,娘娘的爹以前是从一品的内大臣,专门管皇上安全的,手底下有些人,后来被皇上以怕老丈人累着的理由升成了正一品的太傅,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太傅是个文官,还是个闲职,手上没有一点权利,皇上给个任务,添上钦差大臣的名号,任务完成,什么都没有。

内大臣不一样,管着皇宫的安全,可以说两个一个是临时工,一个是铁饭碗。

内大臣的位置一空出来,皇上立马安c-h-a了自己人上去。

他上任以来,几乎把身边的人换了个遍,尤其是重要的位置,比如管钱的户部尚书,再比如管人的吏部。

守卫自身安全那么重要的位置,自然不可能留给外人,他信不过皇后娘家的人。

娘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收敛的,她爹没有降之前,她也是个娇生惯养睚眦必报难缠的主,后来被太后压住,渐渐磨平了脾气罢了。

她再年轻五六岁,她爹没有降的时候,谁也弄不住她。

有些东西有因就有果,方姝晓得的时候心思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是很同情娘娘的,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心思了。

方姝撒完了Cao木灰,余光瞥见皇后娘娘站在阁楼上的影子,嘴角微微勾起。

她想让皇后娘娘种藤本,当然不能主动说,主动说皇后娘娘会怀疑她的目的,而且觉得不舒服。

我的花园还是你的?你比我积极?

方姝又用了上次的办法,捅了捅木槿的胳膊问她,“你有没有觉得皇后娘娘的花园里少了些什么?”

木槿一脸迷茫,“少了什么?”

方姝做戏做全套,撑着下巴‘想了很久’,“比如说果树啊,记得我小时候村里有个财主,院子可大了,种了好些花,直接爬在墙上,一大片,整个房子上都是花。他家院里还搭了架子,专门用来养葡萄,葡萄藤爬的到处都是,挂在架子上,想吃伸手就能摘到,还养了很多Cao莓和桂圆,哦,樱桃也有,还有梨和柰树。”

柰就是苹果树,古代叫柰,称呼不同罢了。

这是她能想到现在有的并且能叫出名的所有水果,因为时代不同,导致她吃过的水果很少,也不敢轻易问,怕露馅,暂时就晓得这几种。

“如果皇后娘娘也种就好了。”方姝语气带着期待。

木槿摇摇头,“怎么可能,我记得桂圆和樱桃还有梨,柰都是大树,你怎么弄进来?就算弄进来,你看看哪里可以养?”

方姝双手背在背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一种连理枝的法子,可以缩短十年八年的成长期,而且让大树变成小树,照样可以结果。”

她比划了一下,“用海棠砧木就能嫁接柰树。”

因为两种都是蔷薇科,梨树也是,所以海棠砧木不仅可以嫁接苹果树,梨树也可以。

嫁接有很多好处,既能让它缩成海棠花那么大的高度和体积,还能让它当年结果,只要娘娘给她弄来果树枝干,芽点也行。

芽点就是叶子位置,拉开叶子会发现里面有一个小芽,一片叶子下是一个芽点。

如果是早期刚发芽的时候,芽点会变异,很多相似的梨,比如皇冠梨,酥梨,搞不好就是因为天气和地质原因变异出来的。

同样的苗子,你北方种出来是这样的,我南方种出来是那样的,这就是变异。

所以想让它长得再快点,避免变异太厉害,最好选枝结。

只要娘娘能弄来,她种出来不是问题。

“这么神奇?”木槿涨了见识。

方姝耸耸肩,“可不是吗?”

其实就像整容似的,同源的拆掉耳朵后面的脆骨,塞进鼻子里,让它自个儿长好。

植物的自愈能力更强,相当于用换掉胳膊腿。

木槿来了兴趣,“你以后有空也教教我呗,我也想学。”

“行啊。”方姝很大方,其实关键不是学不学,是有没有耐心做下去,天天给一个光杆司令浇水,除Cao,每天搬来搬去的折腾,木槿根本坚持不住,“你别半路跑了就好。”

到了中午饭点,俩人边走边聊边打闹一样,从院里绕到廊下,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在阁楼上全程听了对话的皇后娘娘嘴角勾起,“金玉。”

“嗯?”金玉慢半拍回应。

“你是不是也觉得院里少了些什么?”

*

正午时分,殷绯别了老先生和璞玉,抬脚朝山下走,怀里还揣了一包种子。

山路复杂,坐不得马车,马儿也进不来,徒步下山后才有马车接应,殷绯坐在马车里,拆开油纸包,瞧着里头的种子蹙眉。

能种的出来吗?

他没有瞧见老先生的苗是从哪里来的,也没问,那天c-h-a秧的时候直接就是小苗,小苗和种子区别还是很大的。

他捏了捏其中一颗,十分怀疑这么小的种子怎么种出大米来?

“长庆。”

长庆连忙骑了马奔来,“皇上。”

“去找几个种稻厉害的师傅来。”既然答应了,他身为帝王,一言九鼎,说到自然要做到。

长庆愣了一下,“皇上,您真要自己种啊?”

要说这事开始他不知道,后来也从侍卫的口中得知。

老先生故意为难陛下,非要他种水稻。

九五至尊下地,说不过去,太后也不会允的,他刚想劝,皇上睨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种就种吧,大不了再被太后骂几句罢了。

他是皇上的人,太后也不敢太过分,否则皇上只会更讨厌她。

太后已经几次违背皇上的意思做事,皇上对她很有意见。

长庆收敛了心思,招招手,喊来人去做。

他是贴身伺候皇上的大总管,自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否则皇上身边没人伺候,其实也不缺人伺候,缺的是贴心的人。

他已经跟随了皇上十几年,与皇上十分默契,比如皇上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皇上什么意思。

皇上睫毛下垂,那是想事情,皇上眯眼,那是生气了,皇上板下脸,那是心情不好的意思,皇上扯起嘴角,皇上几乎不扯嘴角,只有在打了胜仗之后脸上才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皇上方才睨他,是嫌他事多,警告他的意思,长庆可没胆忤逆他,总之皇上上马他塞板凳,皇上翻墙他递梯子,做好皇上忠诚的小跟班便是。

小跟班中午没吃饭,有点饿,不过皇上也没吃,他没有发话,也不做停留,长庆自然不敢擅作主张问他用膳的事。

就这样一路紧赶慢赶,黄昏才到皇宫门口,找来的师傅骑马,来的比他们还快,早就在门口等着,跟着马车一起进了皇宫。

皇上似乎十分重视种水稻的事,晚饭也没吃,直接让人在养心殿的院里动工。

种水稻跟其它的菜啊花啊不一样,不仅需要土,还需要水,几个老师傅建议垒一个菜池子,从这头角落到那头,种完一包水稻不成问题。

皇上听取了意见,一边让人垒池子,一边开始种种子,先让它发芽。

种子师傅们看过,说是已经处理过,直接放在s-hi方巾里等着它发芽便是。

皇上重视承诺,一直亲力亲为,连铺方巾都是自己动手。

他真是神,从中午到晚上都没吃过东西,居然也不饿,可把长庆饿坏了,偷偷吃了些点心。

当然没忘陛下,让人盛了碗粥过来,皇上没拒绝,喝完坐在窗前处理奏折,一直到亥时才睡。

*

方姝很早就睡了,所以他刚睡着,她已经穿到他身上,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方姝揉了揉眼,惊喜的发现自己可以联系上皇上的身体了,今天皇上没喝酒,也没干农活,身上还是有些酸疼,脚走的路太多,有点难受,其它没毛病。

看来就是单纯累的,没事就好,方姝临睡前又担心了许久,还以为他旧病复发,亦或是昏迷中毒了呢。

毕竟是在外面,谁知道山上有没有人对他不利。

方姝瞧了瞧周围,这回是熟悉的景物,他已经回了宫。

在宫里待久了只想出去,一旦出去发现还是宫里好,在这里干什么都自由,也方便,还安全,周围都是守卫,瞧着都安心许多。

方姝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肚子,不瘪不饱,让她有些疑惑,这是吃了没?

似乎不饿,但是肚皮稍软,应该是没吃吧?

方姝犹豫着,还是喊长庆过来传膳。

长庆转身就要安排,突然想到皇上曾经吩咐的话,于是又扭了回来,面上为难。

方姝蹙眉,“怎么了?”

“皇上,您忘了,前两天您还叮嘱奴才,晚上绝对不给传膳,点心和果子也不能有。”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方姝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是她吩咐的,肯定就是皇上吩咐的。

皇上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给她传膳了?

不知道她吃了就是他吃吗?她不吃他就要饿着,左右俩人一个身体。

难道出了什么事?必须饿着?

什么事必须饿着?

有人下毒?这么多试菜的还防不住吗?

慢x_ing的毒有时间救治,急x_ing的毒一下毒发就被试出来了,所以不可能是下毒的原因。

难道他老毛病发作,又得了心病?

心病其实就是抑郁症,看他的状态不像,而且抑郁症是心理和肉体上的,他得的话,方姝也会得。

很多人以为抑郁症是精神上的,其实它也是肉体上的,有些人明明很大一部分都保持了乐观,自己也很开心,只偶尔会稍稍难过,莫名其妙就得了抑郁症,慢慢变得不开心,甚至会想不开。

所以也不是心病的原因。

方姝突然想到她自己生气的时候表现,就是用他的身体大吃大喝,他难道是反其道而行之?

可是最近没有惹他啊?

不,其实有,比如用他的身体发酒疯,帮他上茅房等等。

方姝不确定是哪一件,但是她认错态度很好。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

第二天一大早,殷绯收到这样的纸条,郁结了几天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错哪了?’

*

“……”

果然是在生她的气。

方姝认真想了想,挑了一个轻的说。

*

‘我不该用你的身体发酒疯的,是你喝的太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咱俩都有错,不能光算我一个人身上。’

*

殷绯眯了眯眼。

居然还用他的身体发过酒疯?

“长庆!”

长庆连忙奔进来,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心道这又是谁惹着皇上了?皇上瞧着处于生气的阶段。

“皇上。”他低下头,老实应着,丝毫不敢怠慢。

“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晚上谁敢送一块吃食到养心殿来,朕要他小命。”第24章

是这样吗

长庆一脸懵逼,

“皇上……”

您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一块吃食都不准送,饿着了怎么办?

尤其是在经常忘记吃晚饭的情况下,

这不是虐待自己吗?

所以说皇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虐待自己?

昨晚上还跟他说软话,

说饿死了,让他偷偷送点吃的过来,

谁都不告诉,

就当这事不存在,怎么才一个晚上过去,皇上又变卦了?

说来也奇怪,皇上晚上比白天好说话,

眼神也柔和许多。

如果是白天,

他做错了什么,

说了什么错话,

皇上会让他往墙根站着,面壁思过,严重了怕是要挨板子。

但是晚上的皇上格外大度和宽容,

从来不与他计较,

说话也比平时的皇上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其实他一早感觉到,

但是不敢多想,毕竟那是九五至尊,容不得他有多余的念头,每天伺候好皇上便是。

长庆抬头,

小心翼翼瞧了皇上一眼,正好对上皇上的视线,里头藏着冷意,吓的连忙低回去,乖乖办事去了。

皇上太可怕了,老是用那种‘你再多说一句小心项上人头’的眼神看他。

唉,长庆叹息一声,越发觉得有句话说的很对,伴君如伴虎啊,别看他是大总管,除了皇上,连娘娘都不敢得罪他。

毕竟他可以吹皇上的耳边风,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只能拉拢,得罪不起,也就太后稍稍强硬了一些,总之在皇宫内他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那不过是表面的风光罢了。

皇上能给他,也能随时收回来,还要随时掂量着小命,如果不是养老钱还没赚够,早就不干了!

回家娶几个媳妇,平时种种花,养养鱼也是好的。

长庆走在院子里,余光不小心瞥见皇上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吓的连忙加紧脚步离开,步子迈的太急,还险些被搁在地上的石头绊倒过去。

殷绯瞧见了,不过懒的多给他一个眼神,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池子上。

前两天修的,已经从东头修到了南头,再收个尾,晾几天就能用了。

他的院子空荡荡的,大片空地留着给自己练武,添上一个长长的水稻池,竟也不觉得拥挤,反而依旧很空,因为院子很大。

除了一个父皇养的鱼池,其它都被他撤掉,原来屋檐下有几只鸟,父皇很喜欢养鸟,他不喜欢,每天叽叽喳喳吵的他睡不着,后来干脆赏给后宫的嫔妃了。

父皇的东西挪走,院子空了大半,他也没什么要添的,索x_ing就这么空着,从他十六岁登基开始,一直空到现在。

养心殿就像办公的地方一样,没有丝毫人气,他能感觉的到。

“桂圆。”桂圆是他身边另一个贴身伺候的太监,长庆不在的时候,他可以暂时顶替长庆。

桂圆连忙走了过来,“皇上。”

“去把御花园湖中心的猫接过来。”

也许有那只猫在,会多些人气?

*

方姝今天一整天都在嫁接果树,她的计划得逞,娘娘真的弄来许多果树,多到超过她的工作能力范围,现在每天都要加班。

木槿抱怨她,“让你多嘴,现在好了吧?”

嫁接这东西只有方姝会,所以她嫁接,木槿给花儿添土,浇水,一会儿好种。

方姝有些尴尬,总觉得皇后在报复她。

她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她的计谋,毕竟不是第一次出现。

第一次用这个法子给木槿求药,第二次假公进私想种果树,明着说是给娘娘,实际上还不是想自己吃。

这么多果树摘一个两个别人也看不出来。

果树有多少,结了多少果子确实没人看得出来,不过她的小心思嘛,娘娘心里明镜似的。

大概是不想让她太得意,所以一股脑弄来一二十种果树,有些她都喊不出名字,只从枝条看应该是蔷薇科的,只要是蔷薇科的,一般都可以用蔷薇杆,茶树杆和杜鹃杆嫁接。

方姝看情况定,如果是枝条特别粗的,她用茶树杆,茶树干粗一点,如果是果子特别小的,比如桂圆,可以用蔷薇杆,苹果和梨用杜鹃杆。

娘娘动作很快,方姝前脚刚说完,后脚她就喊来宫外的娘家,搜罗来许多东西。

果树不是那么好种的,也意味着要用的花盆很大,最少七加仑。

加仑盆分为七个等级,七加仑是最大的,尺寸在横竖四十厘米左右,古代没有这种硬x_ing规定,要多大号的,直接跟卖家说便是,卖家给你订做。

烧一个花盆很快,况且这个时代没有嫁接技术,养花树就是整一大颗,花盆要多大号的都有,娘娘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挑的都是最大号的。

七加仑都少算了,这一个花盆不加土来来回回搬来搬去,能把她累死,何况加过土的,娘娘分明是在教训她啊。

方姝叹息,下回不敢了,晓得后果了。

不过她也没有傻到真的每天挪动这么大的花盆,那是在为难自己,耍了个小聪明,把大花盆放在比较巧的位置,比如说屋檐边。

娘娘的院子是个四合院,有一边靠墙的话,就只能晒半天太阳,四个角可以控制晒上午的太阳还是下午或是中午的。

对于这种果树来说,自然要晒中午的,暴晒没关系,不过刚种下去不能见太猛的阳光,前几天要y-in养,等它的根扎下来就可以随便折腾了。

偶尔几天不浇水也没关系,因为这种大花瓶土多,没那么容易干透,有时候表面看着很干,其实它里头是s-hi的,只要每次浇水的时候浇透就好。

最好不要对着根浇,长期对着根浇,它的根会被冲出来,每次浇水的时候浇在边缘的土上,只要浇透,它底下就是s-hi的。

对于花啊树啊之类的,最重要的是它的根,只有底下浇透了,它的根才能吸收到水分。

根越多,也越容易种活。

来的时候弄了好些个砧木,砧木就是要嫁接的主杆,接穗是要结过去的枝条和芽点。

两个结合,砧木吸收的水分和营养输送给接穗,接穗又把同化后的物质还给砧木,两者形成共生的关系,慢慢长成一体,很是神奇。

说实话,方姝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直到旁边月季基地的老板亲自做给她看,怎样嫁接,怎么繁衍苗子,她才慢慢接受现实,哦,就是这么神奇啊。

方姝很感谢她花店旁边的老板,因为他不做零售,谁来都不卖,所以她的生意才能做起来。

当然她也没有白白接受好处,也帮老板开网店,给他做阿里巴巴来着。

有单子都是两个人一起打包,带动他的生意,他也让她顺便赚点钱,是双赢。

方姝弄好把几个大花盆都搬到东边和南边的交接处,如此只有早上的晨光能照到。

她选的都是根系发达砧木,也没有急着嫁接,先养了几天,不出意外的话,能养活的几率很大。

十几个花盆一溜排开,还是挺壮观的,如果有手机的话,这副画面一定要拍下来。

刚嫁接的时候很丑,还要用s-hi毛巾包着,一来固定,二来让它有足够的水分吸收,干掉的话,枝条很快就死了,注意点别发霉就好。

方姝一天只能嫁接两三根,干活慢,加上还要照顾其它花Cao,中午也要午睡,不然下午没精神。

而且中午太阳太大,晒的难受,不方便干活,方姝找了个借口,说太阳大的时候空气干燥,对嫁接不利,然后跑去睡觉了。

嫁接技术只有她懂,怎么说还不是她说的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做人不能太死板。

木槿也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虽然是倒春寒,但是天气多变的厉害,早上也许刚下过雨,中午就开始出大太阳了。

有时候起床穿袄,中午就要脱掉,太阳来的邪乎,而且特别大,根本经不住,方姝能随机应变很好,她也跟着沾了个光,可以一起午睡。

搞花Cao的手上基本没几个干净的,每次弄完都要洗手,方姝顺便修剪了一下指甲,要不然泥巴钻进指甲里,很难受。

一只手不好剪另一只,木槿帮她剪的,她也顺便帮木槿剪了,俩人洗洗弄弄上床睡觉。

再也没有比睡觉更舒服的事了,哦,除了睡觉还有吃。

昨天已经道过谦了,皇上应该不会介意了,方姝今天很期待能穿到皇上身上。

说来他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在院子里垒了个很长的水池,重东头到了南头。

想问吧,又怕露馅,只好不动声色看着。

那池子开始还只是个模型,后来越垒越好,瞧着也不深,没什么装饰品,说是养鱼的不太像啊。

不是用来养鱼的,难道是用来养花的不成?

方姝脑海里想起皇上那张冷淡的脸,虽然没有正面见过他,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有功夫种花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池子是干嘛的?还一垒垒了那么长,最少一二十米。

因为皇上的养心殿很大,那面墙附近又没什么阻碍,直接可以从这边垒到那边。

话说回来,这样的池子种爬藤的花儿真的很方便哎,不需要太多,十颗左右,来年就是一面花墙。

方姝有点期待,特别想知道皇上用来干嘛,如果不小心荒废了,她会立马捡起来用来种花墙。

到时候跟皇上商量一下,问问他用来干嘛,不用她再用。

方姝睡了好一会儿,醒来吃惊的发现自己今天居然没穿。

怎么回事?

皇上有事?还是这事严重了,一个道歉不管用,皇上还在生气?

因为他没睡午觉的原因,方姝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虽然心里觉得自己想多了,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这么小气,但是想想他是怎么对太后的?

生了太后十年的气,看来一个道歉没用,晚上还要再来一个。

中午他可以不午睡避开她,晚上可不行,方姝决定晚上给他留个纸条,再道歉一次,态度诚恳一点。

*

正午时分,殷绯坐在书房,眼睛看着奏折,耳朵却听着四周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今天没午睡,是因为他让桂圆把那只猫接了回来。

初来乍到,猫有点害怕,刚开始躲在角落不出来,后来发现没有危险,才慢悠悠的四处走,四处看。

像个帝王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土,怕它跑,窗户和门都关着,它只能在房间里走动。

殷绯也不管它,任它来来回回跑来跑去,对周围很是好奇,偶尔会伸出爪子,去玩书房和外界相隔的门帘。

那门帘的下方挂着珠子,对它吸引力很大,还想顺着珠子爬上去。

殷绯注意力搁在奏折上,一会儿没瞧见影子,它已经嗖嗖顺着帘子爬去了梁顶上,然后找个角落趴起来,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感觉到强烈的视线,殷绯抬头看,才瞧见猫虎视眈眈的眼神。

那上面许久没人打扫,脏是一回事,危险也是一回事,想了想,让长庆拿来吃食,哄着它下来。

猫自从被接回来开始,一直没吃过东西,早就饿了,而且生牛肉对它吸引力很大,不用人唤,自个儿小心翼翼顺着帘子爬下来。

开始还保持警惕,后来才慢慢走向他,吃他用夹子夹起来的牛肉条。

猫回来了,那个饲养猫的太监自然也回来了,告诉他如何喂养,它喜欢吃什么,殷绯心里有底后才把他打发走。

偶尔奏折批累了,亲自喂喂它,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趣事。

猫吃的不多,吃完似乎和他亲近了些,趁他不注意跳在他腿上,先是观察了他一阵子,确定他没有意见之后盘着身子躺下来。

殷绯的奏折一直批阅到下午,那只猫醒来他才起身活动,去看看老先生托付给他的水稻种子发芽了没?

昨天发芽了一部分,种水稻的师傅让他捡出来,先养在花盆里,等待它长成小苗。

还有许多种子因为反应慢,或是受s-hi不均匀,还没来得及发芽。

他掀开搁在窗台前盖住木盆的方巾,露出里面的种子来,人凑过去瞧了瞧,看今天份发芽的情况。

泡在s-hi方巾的日子越久,发芽的越多,今天粗略一数,发芽了一二十个。

他一个一个捡出来,按照昨天的步骤种在花盆里。

第二次做这事,还不熟练,弄断了几棵小芽,还好剩下的争气,被他完好无损的种进了盆里。

给盆浇点水,又顺便回到窗台前,撒了些水在方巾上。

方巾很容易干,一天要浇三五次,他开始不知道,一掀开方巾,不仅一点水没有,种子还粘在了方巾上,师傅告诉他第一天怎么也能发个几颗,他一颗都没有,种子都快干了。

后来浇水勤快种子才慢慢开始发芽。

殷绯放下花浇,喊来长庆传膳,他今天突然来了食欲,想吃点东西。

习惯了午睡,突然没睡,身体有些吃不消,用了膳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

今天方姝睡的也很早,又找借口偷懒,想尽快知道皇上到底消气了没?

他没有消气,代表着她吃不上东西,这厮还老是忘记吃晚饭,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忘记了。

方姝觉得前者的可能x_ing更大,为了报复她,为什么不想想万一把自己饿出毛病了怎么办?毕竟身体是他的。

这种自损一千,杀敌八百的法子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好像不这样不行,毕竟身体是他的,方姝只有一个意识,想逮住她都逮不着,只能靠饿着她报复。

方姝这几天被饿的一点没脾气,刚开始饿的时候真的很难受,手抖心虚,走都走不动,到后半夜会好许多,关键长庆还很死板,让他偷偷拿些吃食过来,每次都一脸为难,仿佛割他肉一样。

毕竟是皇上下的令,方姝不好更改是一回事,第二也是不想为难大总管,最重要的是,反正身体是他的,饿吧饿吧,饿死你拉倒。

抱着互相伤害的心思,连续饿了自己几天,方姝也是受够了,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解决。

当然她还抱有希望,希望中午皇上只是有事没来得及午睡,没继续生她的气,所以她刚穿到皇上身上,第一时间去看房间的桌上。

如果收回成命,桌上肯定摆了水果和点心。

很遗憾,上面什么都没有。

方姝倒回床上,有些不能理解。

‘你还在生气?’

小声逼逼,‘也太小气了吧?’

这事明明也不全是她的错啊,皇上也有错,谁让他喝那么多的?

*

第二天一大早,殷绯起床时瞧见了纸条,拆开瞧了瞧,脸上莫名冷下来。

*

中午正好逮着他午睡,穿过来的方姝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今天不午睡,俩人最少还要再多花一半的时间进行交流,现实中不认识真的很麻烦,说话都费劲。

和昨天不一样,这回皇上给她留了纸条,方姝赶紧拿起来看。

‘自己反省一下还做了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用他的身子上茅房的事也被他知道了?第25章

都很可爱

不可能啊,

那天上茅房的时候,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特意瞧过,

因为有点心虚,

还避开了长庆。

长庆那天肯定跟他一起干了农活,累的完全爬不起来,

就算她刻意去喊,

他都不一定会醒,更何况没喊过。

他不知道,难道是那个少年告诉他的?

那个少年恰好在院外的树上,那地方高,

能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方姝想上茅房也要经过树下,

然后绕道去后面,

可以说只有他瞧见了。

会是他说的吗?

有必要吗?特意告诉皇上,

嗯,你今天中午是不是上茅房了?

上茅房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且有些不雅,

平时大家都是能少提尽量不提,

没必要特意说一声。

那个少年看着也不像八卦的人,

皇上身边的侍卫又全是木头,

没一个多嘴的,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才对。

可是不知道的话,这张纸条什么意思?

很明显是她还做了其它事,而且是错事,

所以他才会生气。

什么事呢?

方姝躺在床上,左想不通,右也想不通。

她最近好像没做过别的,就这两件。

发酒疯的事已经告诉他了,那就只有上茅房的事了。

难道真的是上茅房的事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方姝目光落在腰上,原来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腰带做的很精致,捆法也有讲究,她那天上完茅房怎么系的来着?

只记得心里慌张,加上不好意思,匆匆系上就出来了,没有按照原来的系法,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被发现的?

皇上瞧见腰带的系法变了,所以怀疑她动了他的身体,然后生气?

很有可能。

不过这事有误会,她不是故意要动的,实在是迫不得已。

方姝坐起身,从床上下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怎么解释。

还没想好,冷不防屋内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猫叫,吓了她一跳。

空荡荡的养心殿突然有猫叫,还怪吓人的,因为猫一直跟邪祟关联在一起,比如说猫可以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方姝在原地愣了许久,确定屋里没东西才敢动,胆子小,立马跑回去钻进被窝里。

床可以说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了,每次害怕的时候,总觉得床以外的地方都不安全,一旦把手和脚伸出去,搞不好会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一口吞掉。

方姝躺在床上,耳朵里又听到了动静,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屋里走动。

“喵~”

又一声喵叫,这回很清晰,方姝觉得不是错觉,探出头才发现书房门口站了一只白猫,鸳鸯眼,长毛,正歪着脑袋看她。

“小仙女?”

小仙女怎么会在房间里?它特意跟来的?

小仙女听到熟悉的声音,‘喵’的一声奔来,两腿一跃,跳到了床上。

方姝摸到实质的触觉,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小仙女,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房间的门窗都是关着的,它是怎么进来的?

小仙女似乎只是过来溜达溜达的,很快又跳了下去,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在毛毡上,一步一回头看她,发现她没有动静,还停下来等了等她。

方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仙女是想让她跟着。

小仙女真的太有灵x_ing了,方姝下床,跟着小仙女一起去了书房,小仙女走到角落里的碗前,看看碗,又看看方姝。

是饿了吗?

这个碗瞧着不像巧合,总共两个,一个里头还有半碗水,另一个空的,方姝拿起来闻了闻,有一股肉腥味,说明皇上曾经喂过它。

难道是他把它养在书房里的?

瞧这个样子刚养没多久,因为猫很依人,而且爱干净,喜欢睡主人的床,不,应该说它觉得床是它的,你就是奴隶,所以最舒服的地方要让它睡。

总之十只猫,九只上床,还有一只像小仙女似的,刚来不久,不熟悉,会找别的地方睡,等它熟悉了之后肯定睡床。

方姝这几天比较苦逼,饭没得吃,点心和水果也没有,已经懒得动了,整天缩在床上,尽量减少活动,免得饿着自己,也因此,她居然没发现小仙女住进来,真是罪过。

方姝正打算喊人过来送点东西给猫吃,突然瞥见皇上抽屉里用碗装着的生牛肉。

抽屉打开了一半,上面还有抓痕,很显然,是小仙女抓的,它饿了,想吃生牛肉。

生牛肉可不能喂太多,毕竟是生的,方姝打开抽屉,发现抽屉卡了一下,难怪小仙女吃不着呢,它要是能完全打开早就动手了。

方姝只喂了一点,给它解馋就不管它了。

小仙女还缠着她,也或许是她喊它的名字,它觉得亲切,于是从书房跟到了屋内,一直到床上。

用自己的身子蹭她的手和胸膛,严格来说是皇上的手和胸膛,还蹲在她胸膛上,准备睡觉。

又似乎睡不着,有些焦虑的抛下她,在床上走来走去,嘴里发出叫声。

方姝安抚了好一阵子它才冷静下来,继续趴在她胸口睡,这感觉不亚于压一座大山,况且小仙女都一岁多了,又吃百家饭长大,你喂一下,我喂一下,把它喂的圆鼓鼓的,体重不轻。

想想这是建立宠物和人信任的时候,忍住没把它赶走,只固定住它的身体,起身拿了毛笔和纸条来,写完纸条安心睡去。

临睡前还在想,难怪最近的窗户和门都关着,开始以为是防止院里的气味和灰尘,毕竟院里在垒东西,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养小仙女。

*

殷绯做了个噩梦,梦见他还在战场上,到处都是敌人,也有自己人,世远就在他身边,开始还笑着与他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跟他抱怨一个人很寂寞,特别想他,问他能不能陪他。

他面无表情拒绝,并且拆穿他已经死了的事。

世远恼羞成怒,突然变成鬼怪,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他被这一下惊醒,坐起来胸口还在起伏,视线本能在明亮的地方扫过,寻求安全感,不小心瞥见了一只从他胸口滑落的猫。

那只猫还想趴过来,被殷绯挡住,一蓝一黄的鸳鸯眼无辜的眨了眨,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让我睡了?’

“因为你压的我做噩梦了。”

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本能‘喵’了一声,不知道在解释,还是回应。

殷绯瞧了瞧它,命令道,“下去。”

猫‘喵’了一声在他身边躺下。

“朕的床只能朕自己睡。”

喵抬头瞧了他一眼,又低下脑袋,朝他靠近了些。

“你太不听话了,没人会疼你的。”

猫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像是回应他一样,一直没有中断过。

殷绯扶着额,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失常,居然会认真的跟一只猫说话。

他应该直接把猫抱下去,弯腰正要抱,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放弃。

这个点他要处理奏折了,床就让给它吧。

殷绯揉了揉太阳x_u_e,余光瞥见床头柜的纸条,拿来瞧了瞧,上面留了字。

‘是因为我帮你上茅房生气吗?可是那不是我的原因啊,是你喝的水太多了,我忍不住嘛。’

这回语气软了许多,因为发现硬气并不管用,只会让他更生气?

殷绯眯了眯眼,她居然还用他的身体上过茅房!

莫名的,他想起还在山上时,因为跟着老先生下地c-h-a秧,太阳太大,多喝了些水,他醒着的时候没去过茅房,于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你还干了什么?’

*

刚忙了一天,被折腾到心累的方姝叹息一声。

‘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两件事,虽然发了酒疯,但是我保证什么都没做,就偷了个Cao莓,上茅房的时候我用手帕包着,没碰也没看,真的,相信我。’

上茅房的时候我用手帕包着,没碰也没看……

这句话就像提醒他,她用他的身体上了茅房一样。

殷绯目光越发y-in冷,还掺杂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

到了第二天中午,方姝发现皇上没给她留字条,但是放了张曾经写过的纸条在桌子上,是那天让他帮忙画辣椒的纸条。

这是要帮她继续画的意思吗?

不对啊,如果是继续画的意思,应该拿那张半成品的画才是,为什么是写的纸条?

难道有什么寓意?

方姝拿过来仔细读了读,没毛病啊,不对,她读到末尾的时候发现问题。

皇上没给她留字条,并且跑去山里,就是从这开始的。

因为她一句抱怨。

‘太密了,叶子中间画三五个就好,哎,笨死了。’

就是这句话!

他后来跑去了山上,又接连发生了发酒疯和上茅房的事,让方姝没来得及吃晚饭,导致她没发现问题,如果那时候叫餐,肯定就晓得了,皇上从那时候开始已经在生她的气了。

方姝:“……”

心情有些复杂,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她就不告诉皇上发酒疯和上茅房的事了,毕竟这两件事主因不在她,他占了八成的原因,她只占了两成。

好吧,如果他实在生气,那就当她占一半几率吧,方姝虽然怂,但是该承担的责任还是会承担的。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的,你那么好,帮我画画我还说你,嘤嘤嘤,我太不是人了,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不会了。’

*

殷绯拿到纸条的时候,郁结多日的心情总算像天空的y-in云似的,散了个干净,并且发现,嗯,今天发芽的水稻种子都是可爱的。第26章

装出来的

把今天份的水稻种子种下去,

殷绯洗洗手,

去批阅奏折。

最近倒春寒,天气忽冷忽热,

庄家收成不好,很多地方闹了饥荒,他已经派人去探情况,

到底是真的闹饥荒,还是地方官员作祟?

想了想招来长庆,把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叫进宫来,

商议赈灾的策略,

做好双手准备。

不可能地方官员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然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如果是真的,会耽误赈灾,饿死百姓。

方姝一觉醒来,

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上,

伸个懒腰爬起来。

今天就她一个,

木槿去伺候二等掌侍还没回来,方姝自个儿洗洗脸,精神后去前院继续伺弄她的花Cao。

已经嫁接了梨树,苹果树,桂圆和樱桃等等,还差小几种方姝叫不上名字的果子。

历史经过几千年,或许地质变化,

也或许是太娇嫩,后世绝种了。

原来看山海经的时候不太理解,史上怎么会有怪物,瞎扯的吧。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几种稀奇古怪,现代没有的东西之后才敢相信。

嗯,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后世绝种了。

想一想如果后世鹦鹉绝种了,未来的人肯定也无法理解怎么可能还有会说话的鸟?骗人的吧。

不得不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因为是后世没有的,方姝不晓得品种,勉强从枝条的硬度看出是灌木类的,所以她选择用茶树砧木嫁接。

弄完放在角落,跟其它的嫁接花盆摆在一起。

因为是前几天弄来的砧木和接穗,怕干,今天一个人心无旁贷,一口气嫁接完了,别看活不累,连续一直不停的干到黄昏,方姝整个人头都是晕的。

她浇完水,抬头瞧了一眼发黄的天色,心里有些担心。

担心那位小气的皇帝陛下还没原谅她。

话说回来,他也太记仇了,只是抱怨似的说了一声他笨,居然接连折腾了那么多天。

开始想不明白,后来琢磨着他跑去山上,第一天喝醉酒,叫她难受了一晚上,第二天干农活,把她累的好半天没缓过来,都是故意的吧?

为了报复她?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些招数全都是为难自己,跟他自己过不去。

想一想她一天才穿成他几个时辰?加上中午最多两个时辰罢了,有时候只有一个多时辰,剩下的时间都是他在承受痛苦,何必呢?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何乐而不为?他居然生生跟自己呕了三五天的气,险些没把自己饿晕。

方姝昨晚上饿的,都想吃小仙女的生牛肉了,还好她有自制力,生生忍住了。

毕竟是生的,委实难以下口,如果是熟的,还有小仙女的份?

她昨晚上为什么睡那么早,还不是饿的,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饿晕过去的。

饿着她就是饿着他,难怪他贫血,对自己太狠了,是个狼人。

只希望他今天气能消下去,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好吃的了,难受。

辣椒的事也没有着落,头疼,她对辣椒执念很深,早知道就不吐槽他了,搞不好现在已经弄到了辣椒。

好想念辣味,真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活的,居然没有辣椒,酸甜苦辣少了一味,人生是不完美的。

方姝把浇水的捅搁在一边,洗了洗指甲缝隙里的泥,擦干刚打算回去,冷不防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陪我走走吧。”

方姝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娘娘。

娘娘穿了一身淡白色的衣裳,绣花大袖衫格外的仙,齐腰襦裙勒出纤细的腰形,身姿婀娜,面容娇嫩,细细一算,娘娘似乎并没有多大。

十二岁时进宫,十年过去,她也不过才二十二岁罢了。

“见过娘娘。”方姝矮下身子行礼。

皇后瞥了她一眼,“起来吧。”

方姝站起来,稍稍抬头瞧了瞧皇后,发现她也正在看她,连忙又低回去。

宫女太监没资格看皇上的脸,似乎也没资格看皇后的。

虽然平时皇后对她多有纵容,但都是些小事,很少面对面交流,方姝一天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话那是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说得上的。

娘娘抬起手。

方姝连忙接住,娘娘的手很凉,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端是好看。

可能稍稍比陛下的小了一点,因为他比陛下矮,陛下一米八往上,她最多一米七五往上,在女人中算很高了,至少方姝需要抬头才能看她。

她这副身子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比娘娘矮了十多公分,又瘦,看着就像大人身边带着小孩。

还好一张脸清秀,勉强做做皇后身边的绿叶,衬托出皇后娘娘的高贵和优雅。

“刚刚在想什么?”皇后声音清凉,边走在去御花园的路上,边问。

“在想皇后娘娘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我该怎么哄皇后娘娘开心呢?”当然是假话了,在想皇上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早早睡去,如果他睡了,那她及时睡下,很快就会穿成他,正好看看他还有没有生气。

都那么有诚意的道歉了,他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如果还有气,真的没办法了,只好拍马屁,尽量弥补他了。

方姝突然想到长春宫的宫女们老是说她狗腿,会哄人,她自己一想可不是吗?

皇后被她哄好了,太后也被她哄好了,就连皇上那个小气鬼也被她哄好了,她可真厉害。

“本宫今天心情很好。”皇后的小拇指突然在她手心刮了一下。

方姝吃了一惊,所以您心情好的表现是用小拇指刮人手心?

这毛病哪来的?

如果她不是女孩子的话,会以为这是勾引的手段。

皇后瞧了瞧隐隐约约露头的月亮,弯了嘴角,“皇上在御花园。”

方姝眨眨眼。

所以皇后娘娘是特意去御花园找皇上的?

不知道她从哪得到的消息,方姝有些想不通,那个老古董会去御花园?

他似乎除了在凉亭内歇息之外,从来没去过其它地方,御花园多少嫔妃想偶遇都偶遇不到。

他平时处理完奏折,闲着没事干,只会去练武场,很不巧,养心殿有个小型的练武场,所以皇上不会去公共场所的练武场,他很宅的,只在养心殿附近走动,慈宁宫都没去过。

也真是心狠了。

皇后娘娘走到一处荒凉的宫殿前,突然停了停,目光落在破旧的门上。

“怎么了娘娘?”方姝好奇问。

皇后娘娘指了指宫殿道,“你知道这是哪吗?”

方姝一脸懵逼,“不知道哎。”

“这是玉莲宫,莲妃的居所。”

“莲妃?”方姝很是好奇,娘娘既然提起,肯定是因为它有让人影响深刻的地方。

“莲妃很惨的。”许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带了她一个,所以娘娘很是大胆的说开,难得给她解释了一番,“莲妃原来是太后身边的侍女。”

侍女的身份方姝懂,就是自己不方便的时候,找人替她被皇上宠幸,运气好被皇上相中,再生个娃,就翻身了,运气不好可能会被主子妒忌,然后弄死。

“传说她怀孕了,后来生了一个孩子,还是男孩,可惜因为身份低下,被太后控制,将孩子掠去,当成自己的养。”

方姝倒抽一口凉气,“那个孩子……是陛下?”

“只是传说,是真是假无人得知,总之莲妃死了,太后成了皇上唯一的嫡母。”

皇后说的随意,话里话外都透漏出怀疑这件事是真的一样,方姝也有点怀疑,难怪皇上对自己的生母态度那么差。

如何也不肯去见她,这里头肯定有古怪,八成跟这个传说有关,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还是真有其事。

如果是真的,太后就是他的仇人,为了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把他抢过去养,而他自己的生母遭罪,是谁谁心里不隔应?

“没有做过滴血认亲吗?”虽然科技不发达,但是滴血认亲还是可以的。

“太后那位侍女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出妹妹,俩人血缘一样,如何滴血认亲?况且你以为滴血认亲没有破绽?”

方姝点头。

滴血认亲其实就是同血缘融在一起,比如说a血型和a血型,b血型和b血型,如果爸是b,妈是a,生出的孩子会出现a或者b,ab的情况,ab的血缘两个都融合不了就不是亲生的吗?

当然不是了,所以这个根本不准,因为陌生人也有可能是a血型,然后融在一起,尤其是在太后跟侍女有亲情关系的情况下。

如果运气好,俩人都遗传了爹的b血型,那滴出来的血,肯定会融合,根本没办法判断。

皇上肯定也只是怀疑,没找到证据,也或许找到了,但是念在太后把他养大的份上,准备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

方姝本来还有想劝他们和解的意思,因为觉得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现在已经打消了念头,这事比较复杂,不要参与的好。

娘娘似乎只是无聊,顺嘴说一说罢了,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很快离开宫殿,继续赶往御花园。

她不仅知道皇上在御花园,还知道皇上在御花园哪里,直奔皇上平时去的凉亭。

果然,那边的桥上守了人,一黄一红的身影十分明显。

黄的肯定是皇上,红的应该是某位大臣,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俩人边说边走,皇上的身影踉跄,受了伤似的,一瘸一拐。

其实他的伤早就好了,不想去请安,装没好,这一装装了小半个月。

谁家磕着腿,伤了几块皮,小半个月没好?第27章

会不会呢

殷绯来御花园,

完全是意外,

他召集来大臣们之后,

在养心殿商议了两个时辰的赈灾计划,

黄昏才散。

本打算继续处理奏折,

探子突然来报,

说是小西川趁着大顺各地出现庄家收成不好的情况,一边煽动民众造反,一边攻打大顺。

抢钱抢粮抢女人,

连长得好看的少年和男人都不放过,宛如一群畜牲。

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本打算给他们一些喘息的机会,等半年后再收拾,他们反倒等不及了。

殷绯顾不得是不是傍晚,

立马喊来长庆,

去请将军过来,想了想又作罢,让长庆改道去请将军的儿子,李斋。

记得原来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和众多大臣的儿子一起在皇宫的书苑里读书,玩的最好的就是世远,

李斋和上官云。

他刚登基那会儿,正是用人之时,世远跟他一起打仗,李斋这个狗头军师出谋献策,

许上官云丞相之位,让他监国。

四个野心勃勃的少年立志要做一番事业,一统天下。

倒也出了些成绩,他们三个在边疆攻打土地,上官云使了雷霆手段把后方处理妥当,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就这样虽然不在一个地方,心在一起,朝一个方向努力,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配合也十分默契,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可惜后来世远死了,李斋辞官,说要到处走走,换换心情,他得了心病,只剩下上官云一个人坚持,似乎也力不从心似的,只守不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或许是时候该把人喊回来,李斋似乎也在等着他,只去了附近求学,他随时可以找到人。

前两年还有些犹豫,已经死了一个世远,不想再有更多人牺牲,可有时候一些东西已经刻入了骨子里,改变不了。

李斋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主,平平静静的日子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很奇怪,明明很多年没见,一见面,竟也不觉得陌生,开口便开始互相讽刺。

李斋一身红衣,认真道,“皇上越发有王霸(八)之气了。”

他回道,“你这个闲人也越发显得穷酸了。”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问。

“身在曹营心在汉。”

殷绯瞧了他一眼,“看来不用问了,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斋点头,“前两天还在琢磨,你再不找我,我要偷偷进宫找你了。”

‘偷偷’这两个字,莫名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皇宫读书的时候,几个人时常假扮太监,偷溜出去,做一些类似于历练的事。

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晓得危险,也算他们幸运,几个人合作,查案子,抓贼,竟也没出过差错,只偶尔会有人受伤,然后互相打掩盖,伤一养好,立马又像放出去的小狼崽似的,根本待不住。

起初他是拒绝的,后来……

“皇上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李斋好奇问。

“想起了我们小时候。”殷绯没有隐瞒。

李斋也笑了,“还说呢,我们那时候就你最幸运,被逮着了只有我们受罚,你完好无损。”

他是太子,身份尊贵,不可能罚他,最多让他抄个兵书之类的。

殷绯瞥他,“你的兵书不是我抄的?”

只有他能模仿所有人的字迹。

“你也就那点用处了。”

殷绯双手c-h-a进袖子里,没有否认。

他是个死板的人,十岁之前一直都很刻苦的读死书,认死理,练死剑,虽然文武双全,每次都拿第一,但是是个没有半点生活常识的人,随便耍个小手段都能骗过他。

告诉他今天是他打扫讲堂,他便老老实实打扫,约好一起s_h_è

箭,下雨了,大家都没来,就他一个人傻傻等到天亮。

可以说他开窍的比别人晚,而且晚了很多年。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真的成了说一不二的九五至尊。

虽然无论是母后还是父皇,都与他说过不少次,子嗣单薄,江山重担肯定会落在他身上,所以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帝王略。

太子太保教了他武,太子太傅教了他文,太子太师教他兵法策略,所有东西都教了,唯独没教他怎么交朋友?怎么系腰带?头绳掉下来怎么办?

十岁之前他都以为吃饭需要人喂,不能自己动手,鞋子不小心跑掉,等了半天没人给他穿,才晓得自己把脚套进去。

跟别人同住,吃惊的发现大家都是自己洗脸,自己穿衣裳,自己洗澡,只有他事事都靠别人。

他现学现卖,跟着大家有模有样一点一滴慢慢学起来的。

那时候学苑里的人都嫌他笨,怕得罪他,不敢明着说,背地里喊他呆子。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笨,比如谁喊他,他记下来,比武的时候下手狠一点,反正整个书苑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也只有他一学就会,看一遍就懂。

前面之所以一窍不通,是因为从小都是别人伺候到大,很难改变,但是教过他之后,他学的最快,也只有他能模仿所有人的笔记,包括夫子的。

夫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他写张信就能让大家沐休。

夫子记x_ing也不好,时常忘记是不是自己写的?自己有没有写过?看字迹一样就以为真的是他让沐休的。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做到了‘说话算话’,真的放他们沐休,出宫历练等等。

开始以他的正直,当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直到后来他被世远,李斋和上官云教坏。

起初是正义的,拉着他们不让他们翻墙,不让他们偷院里的大鲤鱼红烧,也不让他们爬树看隔壁女院的姑娘们,后来……

总之原来单纯的他变得不单纯了,开始想着翻墙,红烧大鲤鱼,和躺在树上看书。

对女子还是不感兴趣,与其看人,不如看兵法和书。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殷绯感叹。

李斋附和,“可不是吗?好怀念小时候。”

小时候的友谊是最干净无邪的,长大后会掺杂一些利用和猜忌。

“你还是原来那个殷绯吗?”他喊的是名字,不是皇上,喊皇上,他们是君臣关系,喊名字,他们是好友关系。

还能跟以前一样,不在乎什么皇上之子,亦或是将军之子,尚书之子,只是好友哥们吗?

殷绯目光望向远处,“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他知道李斋担心的是什么,历来皇帝都只能同甘苦,不能共享福,一旦功高盖主,就是离死不远了。

信任也是个问题,小时候他们无条件相信对方,互相扶持着长大,少年时期几个人一起艰难的将大权拢在手里,朝廷刚稳,立马去了边疆打仗,实现自己一统天下的梦想。

可一旦真的一统天下,或是停下征途开始享受福乐,问题很快就会出现,谁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缺点,比如李斋就曾经仗着是哥们,让他为难。

虽然事后解决了,可到底是个疙瘩,只要这种事越积越多,信任和友谊要不了多久便会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但绝对不会当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曾经的友谊依旧在,以后也是,会一直记得心里。

“那就好。”李斋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

殷绯蹙眉,‘死’这个字眼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显得那么不吉利。

“过几天是世远的忌日,我们去看看他吧。”李斋建议道,“带上酒和菜。”

“嗯。”

*

方姝已经陪娘娘等了许久,皇上那边始终不见动静,皇后娘娘说,可能在处理公务,也有可能是私事。

天色暗了,皇上要是稍微眼神不好一点,可能都注意不到她们。

方姝心道忘记打灯笼了,如果打了灯笼,会明显一点。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来御花园见皇上,还不是想跟皇上说几句话,得宠什么的。

她要帮她。

方姝瞧了瞧四周,娘娘选了个很保守的地方,两边还有柳树挡住,有一面正好对着皇上,皇上不一定瞧得见她们。

必须搞些动静来。

“娘娘,你说我现在掉进水里喊救命,能把皇上吸引过来吗?”方姝认真道。

娘娘坐在石凳上,手撑着下巴看她,“皇上可能会径直走过,本宫不会泳游,四周又没人,你就死那了。”

方姝:“……”

没想到娘娘也可以这么幽默。

其实方姝自己会泳游,还是在原主跳进井里时学的,不知道算不算,总之她靠自己的力量浮起来了。

那时候手边正好有打水的桶和绳,她拉着绳上来,这回连工具都没有,搞不好真的会交代在这。

“要不娘娘装脚崴,我去请皇上过来帮忙?”方姝建议。

这个法子好,不会有损伤。

娘娘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来这里是为了勾引皇上?”

不是勾引皇上还能有什么?

“本宫只是听说了一些好玩的事,想验证一下。”

方姝眨眨眼,好奇了,“什么好玩的事?”

难得娘娘和颜悦色,没有生气的样子,所以她胆子也大了,这种事都敢问。

“听说皇上避后宫女子如蛇蝎,见着便绕道走,平时从来不去御花园,就怕跟各宫嫔妃撞见,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把玩着一缕秀发,笑道,“你说皇上要是见着了本宫,会不会也绕道走?”第28章

好好躺着

方姝疑惑的瞧着她,

“娘娘不喜欢皇上?”

“喜欢啊。”娘娘几乎没有思考,

直接回答。

喜欢为什么不主动勾搭皇上,皇上就在那么近的地方,

只要她喊一声,

或是做出什么动静来,

皇上立马就会注意到这边。

她不解的神色太明显,皇后叹口气,

“本宫喜欢他有什么用,要他喜欢本宫才行。”

方姝点点头,有些明白了。

爱情确实是两个人的事,

一个人再努力也没用,因为皇上不喜欢她,所以她没有贸然出现在皇上面前打扰他,是一种默默的爱?

方姝蹙着眉瞧向不远处的桥上,皇上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湖对面有人暗中盯着他看,

与旁边那位红衣男子聊的尽兴,有说有笑,

边聊边朝这边走来。

方姝这才发现皇后娘娘选的位置很巧,正好在回养心殿的必经之路上,

皇上要是绕道的话,最少要再花一倍的时间才能回寝宫。

突然跟着好奇起来,皇上会怎么选?

湖边种满了树,她俩藏在拐角处的小凉亭里,皇上下桥的时候看不见她们,

直到走上拐角小路才能瞧见,等他瞧见已经晚了,肯定会跟娘娘撞上。

方姝莫名期待起来,上次在湖中心见面,皇上浑身裹在屏风后,什么都没瞧见,还被训斥了一顿,这回有娘娘在,他怎么也会给娘娘一个面子,偷偷打量他一眼,他还能发火不成?

依着她对他的了解,最多无视吧,他不是个有闲工夫生气的人。

或许也会直接无视她们,毕竟他认不认得出娘娘还是个问题。

刚成亲就跑去打仗,回来后一心都在一统天下上,除非出现大事,否则俩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皇上也始终没有踏足过后宫,连御花园都少去,这样的情况下能认出皇后娘娘的可能x_ing几乎为零。

方姝听到了脚步声,和两个相谈甚欢的声音,离的还是有些远,说的什么听不清楚,直到那谈话声戛然而止。

方姝抬头看去,才发现人已经到了,而且看到了她们,停顿也是因为她们。

当然只一瞬间而已,皇上带着锋芒和冷然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挪开,没等方姝与娘娘过去行礼,已经带着红衣男子离开。

依稀还能听到那红衣男子问,“哎,这是谁啊?怎么没过来行礼?”

“许是哪个大胆无礼的嫔妃吧?”不确定的语气。

方姝:“……”

关键你也没给时间和机会让她们行礼啊,皇后娘娘身子还没站起来,他已经走远了。

皇后娘娘坐在石凳上,突然笑了,“皇上还是这般可爱呢。”

可爱?

看来皇后娘娘瞎了。

“娘娘以前认识皇上?”方姝敏感的捕捉到‘还是’两个字。

‘还是’说明这事不止出现过一次,但是看皇上的反应,似乎根本没有以前。

“嗯。”皇后没有瞒她,“很早的时候,大概在我十岁左右。”

她解释,“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官儿女到了适定年龄,都会被送进宫里,和皇亲国戚一起读书,当他们的玩伴,我也是其中之一。”

“平时是没有机会见面的,但是在进学这一天,所有人都要在五更时间赶去书苑。”

“五更的天还没亮,宫里又不许燃灯,我们只能跟着掌灯太监走,我因为慢了一步掉队,正害怕呢,他出现了。”

“同行的还有掌灯太监,和一应伺候的宫女,长长的队伍很有安全感,我瞧着方向一样,就跟着他们了。”

“走着走着,皇上突然停下,如何都不肯走,我心急进学的事,便过去问他,‘你为什么不走了?’”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说,‘护腕松了,等着人系。’”

皇后娘娘嘴角勾起,“现在想想我如果不问的话,他就一直这么傻傻的站着,等着谁反应过来给他系,谁那么机灵呀,连他护腕松了都晓得?后来还是我系的。”

再后来也见过小几次,比如谁谁谁组织的马球赛,再比如一些祭祀,中元节等等宴会,每次一瞧见他呆愣在原地,她便过去问,‘是不是又哪里松了?’

她对他印象深刻,可惜,他似乎并不记得她。

“唉,你说权力有什么好的,把一个小可爱变成了这副模样?”

小时候粉琢玉雕,面如冠玉,叫她都忍不住起了几分羡慕的心思,长大后虽然依旧俊美,但是少了那种味道。

方姝想象不到,皇上以前居然是那样的,那他是怎么长歪成这样的?

因为权力吗?

变化太大了,以至于有一种娘娘说谎的感觉,但是娘娘没必要骗她,那这事肯定是真的,皇上小时候真的那么蠢萌?

皇上的八卦不好聊,毕竟是九五至尊,方姝现在更好奇娘娘。

“皇后娘娘今天真不一样。”方姝由衷道。

“怎么说?”皇后好奇问。

“跟我说了很多。”

平时似乎除了娘娘不开心的时候锦绣会让她伺候着,开心的时候方姝还真没见过,说实话,她对娘娘还是了解太少了,比如娘娘用小拇指勾她的手心,她至今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逗她呢?还是无意间刮了一下,是她想多了?

方姝还没搞明白,皇后失笑,“你以为这是好事?”

她挑眉,“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方姝心中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娘娘在吓唬她。

她是不会杀她的。

“我死了以后就没人听娘娘叙话了。”娘娘应该很孤单,要不然不会拉她一个三品宫女说这么长时间。

在她面前表现的也很轻松,说明对她放心,没有陌生感,如果是陌生人,肯定没这么多话,比如木槿就说娘娘很冷血。

锦绣也一个劲的提醒她,娘娘不好惹,她之所以在对上太后时吃亏,主要还是太后是皇上的母亲,地位尊贵,远非一般人,纵然她有聪明才智,也不可能每天面对太后完全属于无理取闹的责骂。

太后对她是迁怒,讲理是没用的,反而越演越烈,不如退一步,听她骂完自己消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娘娘的伤心估摸着不是真的,真的难过伤心的话根本考虑不到这时候要不要避其锋芒,只会硬杠上去。

娘娘还能思考,说明她的伤心带有目的x_ing,没那么真,可能确实有点郁闷,憋不住上房喝个酒,在阁楼的摇篮里独自生气?

唉,说实话,方姝不懂娘娘。

说她喜欢皇上吧,也没见她真用心去追皇上,比如方才那么好的机会被她错过。

说她不喜欢皇上吧,她又每天送吃的喝的去养心殿,风雨无阻好些年,做的是滴水穿石的慢功夫。

所以她到底喜不喜欢皇上?

如果喜欢,她可以出把力,如果不喜欢,她也好早一点打消这个念头,不瞎c.ao心。

“肯听本宫叙话的人多了去了。”娘娘漫不经心道。

“但是方姝只有一个呀。”方姝回答完才发现这句话的问题,她现在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这种话怎么能说?

但是娘娘今天太好说话了,忍不住就得寸进尺了。

娘娘似乎愣了一下,半响点头,“确实,方姝只有一个,在没有把方姝的利用价值榨干之前,本宫是不会动方姝的。”

方姝:“……”

娘娘又在调戏她了?

她身上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会种花种Cao?嗯,还要加上养猫,最近给黑白洗澡的都是她。

说来奇怪,娘娘是不是忘了黑白发情的事?为什么不去给黑白找对象?

她正要问,娘娘突然站起来,“回去吧。”

边说边把手抬起来。

方姝眨眨眼,连忙接住娘娘的手,扶着娘娘往回走。

到了长春宫的院子里,因为娘娘没喊她离开,她倒不好走了,一直跟到屋内。

这里已经超过了她伺候的范围,她逾越去服侍娘娘,会被其它二品一品宫女妒忌,方姝感觉到好几双炙热的眼神盯着她看。

但是没办法啊,我也不想留下的,娘娘没喊我走啊!

关键她在屋里还帮不上忙,在一边碍手碍脚,被几个二品掌侍挤的没地方站,方姝目光怨念的瞧着娘娘,希望她大开尊口,赶紧放她离开,再待下去蛮尴尬的。

娘娘似乎没瞧见她似的,始终不说话,金玉想说,被她瞧了一眼,又连忙压下了憋在嘴里的话,于是方姝只好继续留下。

一直到娘娘面上红妆退去,发间金钗拿掉,脱了一身外衣,只留下白色亵衣,躺在床上之后才让她走。

方姝松了一口气,心道皇后娘娘似乎很喜欢为难她,看她手足无措貌似很开心,嘴角一直勾着。

当然方姝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等走远了,回头竖起中指,并且在心里诅咒。

希望娘娘的胸一直这么小,最好再也不长!

这一定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

方姝心里好了许多,回了寝屋与木槿闲聊几句,简单洗漱后上床睡觉。

临睡前在心里祈祷,希望皇上已经不生气了,她想吃火锅,还有辣椒。

再睁开眼,不出意料出现在皇上身上,不过她睡下的时候是戌时,醒来是亥时,说明皇上还是一如既往亥时才睡。

或许更早一些,亥时才睡深。

皇上的作息真规律,难怪他没有半点皮肤问题,脸嫩的堪比小姑娘。

方姝爬起来,第一时间去看桌子,发现上面摆了水果和点心,心里一喜,皇上终于不生气了,她可以吃火锅了!

方姝激动的险些忘了看皇上留下的纸条,传完膳才回头去看床头柜,果然,今天皇上有话要说。

方姝拿起来瞧了瞧。

‘明天晚上我会出宫见两个朋友,可能会喝酒,如果喝多了,你好好躺着不要乱来。’

方姝:“……”

这是有多担心她再发酒疯,还特意叮嘱一下。第29章

没睡过了

方姝仰面倒在床上,

拿着纸条有些好奇。

皇上那样的x_ing子居然还有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他特意叮嘱一声,说明那两个朋友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不是只有世远将军一个朋友吗?

一直以来都只听说过世远将军,

没听说过其他人啊?

是大家对他有误解?还是这两个朋友是后交的?

根据她这半年来的观察,

皇上如今这个x_ing子是不可能交到朋友的,身为帝王,他对所有人都带有防备心。

而且朋友嘛,

一旦有了,肯定时不时聚一下,

偶尔吃吃喝喝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皇上这半年来几乎没出现过跟人跑出去喝酒,参加什么宴会之类的状况,

看来是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事现在的宫女太监不一定了解,不晓得也是正常,下次打探消息要找皇后,皇后是跟皇上一起长大的,

知道的更多,而且更准确。

方姝胡思乱想的时候,

长庆已经把火锅需要的材料一应准备好,屏风外头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火锅底料用的是骨汤,

刚放在碳上,还没来得及烧,方姝便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到底是火锅的诱惑力更大,什么皇上,

什么朋友都是狗屁,天大地大没有吃大,方姝很快压下所有的念头,欢欢乐乐吃起了火锅。

太久没尝过,刚咬了一口,感动的险些落泪。

说实话,方姝后悔了,早知道会几天吃不上东西,当初打死她,也不会多嘴说他笨死了。

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居然真的说了出来,现在想想可真是大胆啊。

还好马甲没掉,要是掉了早就嗝屁了。

方姝边吃边下,今天尝试了一下这个时代有的蔬菜,后世的蔬菜很多都是从别处引进过来的。

比如说辣椒,黄瓜,茄子,土豆等等,有些引进的早,有些引进的晚。

现在有的其实就那么几样,大多是野菜,比如说荠菜,莼菜,莱菜,白蒿,蕨菜,后世几乎吃不着这种菜。

有些绝种了,有些只能在农村和大山里出现,城市里的娃,比如方姝见都没见过。

她今天是来做个实验的,哪种好吃,哪种不好吃,记下来,方便下回食用。

肉还是那么几种,吃不着的时候万分想念,一旦吃着了会觉得十天半月不想见它。

火锅也还是那个缺点,没有辣椒,方姝越发觉得弄来辣椒迫在眉睫。

原来挺不好意思,毕竟她刚把皇上惹生气,一生气还生了那么久,现在不用担心了,因为皇上有事让她帮忙。

既往不咎并且主动撤销命令,还让人拿来点心和水果都是因为那件事吧?

*

‘我保证不会乱来,你也保证帮我画好画好吗?’

其实方姝会画一点点,但是她不会上色,所以这事还是要靠他,早知道那么麻烦的话,她一开始应该动笔把简单的线条画给他。

当时没想到,遇到问题才发现,而且她画东西很慢,如果画个一两个小时,感觉太打扰他,第二天他肯定精神不好,所以只能继续让他画,没想到会因此闹上几天别扭。

殷绯拿到纸条的时候眉头蹙紧,她为什么对画那么执着?

手挪到纸条的下方,那里是上次他画的半成品。

这又是什么东西?

果树?还是什么?

“长庆。”

长庆‘哎’的一声远远跑来,老实站在一边听候差遣,“皇上。”

“这是什么?”他把半成品的画给长庆看,虽然没画成功,但是听她的意思也差不多,只稍稍有些差别,长庆如果知道,应该能认得出来。

长庆摇头,“这东西太奇怪了,奴才从未见过,兴许其他人见过,皇上,要派人去查吗?”

殷绯摆摆手,“不用。”

她画这副画有什么用,到时候就会晓得,没必要特意去查。

长庆点点头开始招呼人进来,伺候皇上更衣和洗漱,边给皇上系腰带,边道,“丞相大人一早等在门外,好像是地方官上报缺粮少赋的事有眉目了,皇上,要现在传他进来吗?”

“让他在院里等朕,朕马上就好。”

长庆了然,晓得皇上和丞相关系很好,丞相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一般人不够份量,他只好亲自去传话。

从寝宫里出来,一眼瞧见等在门口,穿着仙鹤官服的丞相。

丞相和皇上同岁,都是一般的年轻清俊,稳中又带了丝文雅,好样貌不知道勾了多少女儿家的心,连他这等男子瞧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上官大人,皇上才刚起床,让您在院里等等,他马上就来。”

上官云颌首,“是我来的太早,辛苦公公了。”

长庆连忙摇头,“不辛苦,倒是大人车马劳累了一路,也没顾上歇息,不如去那边的凉亭下坐坐?咱家给大人倒杯热茶。”

上官云一路紧赶慢赶,从城外进来,确实累的不轻,口也渴,没有拒绝,顺势被请去凉亭下歇息,长庆给他泡茶。

那凉亭是皇上经常来往的地方,备了茶叶和壶,只需让人端来热水便是。

他把茶叶夹进壶里,接过旁人递来的热水过一遍,茶叶与热水一碰撞,登时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

上官云闭眼轻嗅,“是上好的龙井,有口福了。”

身后传来调侃声,“上官兄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上官云回头看去,皇上一身黑白相间的绸缎衣袍,边缘用银线勾勒出镂空镶边,两肩与胸前绣了盘龙,张牙舞爪,更显气势。

“微臣参见皇上。”他单膝跪地,向昔日的好友行礼。

早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这结果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皇室子嗣单薄,成气候的没几个,避着当年贵妃的锋芒,不是选择明哲保身,便是干脆送去城外‘养伤’,都不想与贵妃斗。

贵妃便是他的母亲,自从有了他之后,干脆升成了皇后,他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既是长,又是嫡,皇位非他莫属,也倍受皇后宠爱,十多岁还不会自己洗澡。

第一次跟众人一起下澡堂子的时候,从头裹到脚,女孩子似的,颇是被大家调戏了一番,直到后来晓得他的身份……

嗯,从此没少被夫子教训。

殷绯走过来扶他,“又没有外人,无须多礼。”

上官云边站起来边道,“公是公,私是私,微臣今天是来谈公事的。”

殷绯知道,也不急,只绕过他,坐在凉亭下,给自己也倒杯茶,“有结果了?”

“嗯。”上官云压低了声音,“微臣亲自派人去查,又自个儿去临城取证,发现个别地方确实出现了庄家收成不好的情况,不过没那么严重,地方官联合起来说谎。”

殷绯喝茶的动作一顿,“他们胆子这么大?”

“这正是可疑之处,各地的地方官并不认识,也没有交情,怎么敢放心联手做这种事?”

“除非有人搭线。”殷绯接话。

“而且这个人身份不低,足以做到护住他们的地步。”

两个人同时抬头,似乎都想到了那个人。

“胆子真肥。”殷绯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

“可不是吗?”上官云好奇问,“皇上打算怎么做?”

殷绯沉吟片刻后,道:“降赋,给钱,钓大鱼。”

他冷笑,“我帮你拖着时间,一个月内,一定要查到证据。”

上官云站起来,退后一步作揖,“微臣定不辱使命。”

殷绯面上缓和了一些,“谈完了正事,该谈私事了。”

上官云坐回去,疑惑的瞧着他。

“李兄回来了,晚上抽个时间聚一聚吧。”

*

方姝今天一天都在呵护她刚嫁接的苗子,刚嫁接和刚种下的花Cao,隔一天要再浇一次水,这次必须要把土浇透,很透的那种。

方姝浇完整个人都累虚了,中午躺下去睡,意外没有穿到皇上身上,倒是叫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下午抓住黑白,借着梳理毛发的功夫险些将它l.ū

秃,手上的毛能结成一个疙瘩才放过它。

黑白是彻底对她有y-in影了,好几次栽在她手里。

以后还会有更多次,因为这个季节正好是掉毛季,它的毛落的到处都是,衣服上,床上,娘娘都看不下去,特意问过她,怎样防掉毛?

防掉毛是不可能的,防掉的不那么严重还是可以的,比如多补充营养,和梳理毛发,以后每天都要花点时间给它梳理。

整个长春宫就那么大,跑不掉的。

方姝梳完猫,抬头瞧了瞧阁楼上的娘娘,没什么事才和木槿一起回寝屋睡觉。

木槿睡不着,点着蜡烛看书,方姝今天累了一天,洗完手脸,倒头就睡。

再醒来不出意料是在皇上身上,皇上似乎在外面,这是一间客栈,楼下听到了喊小二的声音。

闻了闻身上,一股子酒气,很明显喝酒了,喝过酒之后人昏昏沉沉,不易醒来。

上次是因为皇上喝的太多,她难受想吐,这次皇上收敛了些,所以她没那么难受,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方姝艰难的爬起来,身体无力让她心情有些不美丽。

“谁啊?”谁这么没趣,这时候打扰她?

“我,”门外一个稍显磁x_ing的声音响起,“上官。”

上官?

不认识,要开门吗?

不开自然万事大吉,也省的皇上担心她发酒疯。

但是万一是皇上的朋友呢?皇上临走前可是给她写了信的,说要陪朋友喝酒。

长庆没有拦着他,看来他八成就是皇上的朋友。

犹豫片刻,方姝还是随便裹了件衣裳,噔噔几步跑到门口,打开门缝问道,“干什么?我要睡了。”

“李兄。”上官云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他身边的红衣男子回道,“干嘛?”

方姝这才想起来,皇上说的是见两个朋友,人数是对的,只是方才藏在暗处,险些没瞧见。

上官云俊脸上扬起人畜无害的无辜笑容,“咱们是不是很久没陪皇上睡过了?”

什么情况?第30章

泡温泉吧

皇上有断袖之癖?还是动了畜牲心思,

想对他的两个朋友下手?又或者说他的两个朋友联合起来要强了皇上?

方姝脑海里莫名想起一句话,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

她该不会十分不幸的遇到这种事了吧?

方姝额间瞬间冒出冷汗,本能要去关门,

那门被那个叫上官的用脚抵住,

关不上了!

方姝脑子里‘哇’的一声,有不好的预感,也许……

也许……

她今天要失身!不,不是她失身,是皇上失身。

哎,

这么好看的皇上居然便宜了男人!

“大概有七八年了吧,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睡一张床,

长大后反而少了。”李斋感叹。

小时候?

方姝放心了一点,

看来就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是她自己不纯洁,

想歪了而已。

主要还是女孩子比较担心这事,即便穿到了皇上体内,也没有安全感。

还是她的心态问题,没有自信,

如果是皇上,

肯定不会为这事烦恼,毕竟他有能力制服想对他不利的人。

自小习武,又是人中龙凤,一般人打得过打不过他还是个问题。

说起武功,方姝突然想起来,

她为了减肥,什么累做什么,打拳和跆拳道都没少练,虽然只是为了消耗热量,练的没那么标准,好歹懂得一些防身之术,为什么还这么怂?

好像就是从穿到这个时代开始的,上辈子她还是很自信的,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担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贵妃娘娘,或是嫔妃太后之类的,一言不合赐她一丈红。

在宫里也没有闲工夫捡起她的防身术,每天忙的要死,好不容易得了休息,自然要好好睡一觉,而且她这副身子胖不了,还偏瘦,想肥都肥不起来,所以忍不住就想偷懒。

方姝深深觉得不对,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捡起来,这个时代没有这样的功夫,即便是花拳绣腿,搞不好以后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

“以后有机会再睡吧,我今天头疼。”方姝一边推辞着,一边抵住门。

虽然已经确定了是纯洁的友谊,但是谁知道他俩会不会当着她的面脱衣裳,或者干脆比比谁的大之类的。

男孩子跟男孩子在一起很容易变成沙雕,万一她一个冲动跟着沙雕怎么办?

皇上可是特意叮嘱过她,不能发酒疯的,虽然感觉皇上没喝多少,但是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让他俩进来的好。

“把脚收收。”方姝用脚踢他的脚。

上官云一边蹙眉,一边艰难的缩回脚,也就刚抽出来的功夫,门啪的一声关上,随后响起杠门的声音。

上官云眉头蹙的更紧,半响才道,“既然皇上不方便,那我们走了。”

他与李斋站在门口,齐齐作了一揖后才朝回走,走廊不长,隔音又差,俩人到拐角处才开始交谈,“皇上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

“虽然没瞧见人,但是语气似乎……有些慌乱?”上官云挑眉。

“请我们来,又让我们败兴而归,不像他的作风。”李斋加了一句。

“躲着不肯见人本身就有古怪。”上官云附和。

“方才我说有七八年没在一起睡过,他居然没有反应。”

其实不过两三年罢了。

他们关系很好,也极力维持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越长大越发现这种单纯的友谊难能可贵,所以大家隔一段时间便会出来聚聚。

尤其是世远死后,对几个人打击很大,大家坐在一起喝酒,祭拜好友,心情沉重时互相安慰对方,和衣而眠聊到天亮。

就像养成了习惯一样,往后每年的这几天都会如此,直到李斋远去求学,现在他回来了,躺在房里睡不着,出来走动,正好碰上上官云。

上官云似乎也睡不着,于是俩人一商量,决定去找皇上,没想到会被拒之门外。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不解,还有——怀疑?

*

方姝靠着门,耳朵贴在窗上,确定听不到说话声才松一口气。

没想到皇上的朋友这么难缠,大半夜还想一起睡,皇上也是的,没考虑周全,吓死她了。

方姝腿还有些软,勉强走到不远处的桌前坐下,拎起壶掂了掂,里面有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嘀咕。

“应该是过关了。”

“什么过关了?”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方姝回头才发现是刚刚那个叫上官的人,从外头的窗户口跳了进来,刚落地,又一个人进来。

是昨天在御花园见到的红衣男子,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红,样式一模一样,连腰间挂的白玉都没换,所以她一眼认了出来。

这种情况怎么办?

她好像被抓包了?

方姝握紧了茶杯,尽量让自己不要慌,‘淡定’的半遮住脸,‘悠哉’喝了一口,学着皇上的模样,叹息道,“想好好睡一觉可真难啊。”

努力把自己的异样表现推到想睡觉上面,并且极力劝自己冷静,不要怕。

仔细一想,她现在占用的是皇上的身体,声音也是皇上的,门外肯定有暗卫,只要一发现不对,大喊一声便是。

这俩人又是皇上的朋友,就算知道她不是本人,应该也不会冲动到立马杀了她,最多严刑拷打一番,问出‘真正的皇上’下落。

她瞒不住就将实话抖出来,就算这事比较玄乎,但是事关皇上,哪怕只是万一,他们信也要信,不信也要信,死不了,怕什么?

当然那是最坏的打算,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方姝现在要做的就是理智,表现的越轻松,越像皇上,也越容易蒙混过关。

“皇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上官云眯眼,“什么过关了?”

就知道骗不过去,方姝再接再厉,“灌了我那么多酒,你说呢?”

皇上是个十分稳重的人,平时能不喝酒绝对不喝酒,他给她留的纸条也是不确定的语气,说明他自己不想喝,但是形式所逼会喝。

什么情况下需要他喝酒,朋友劝酒啊,所以他喝酒肯定和他俩朋友有关。

方姝特意提起这事,第一,推到想睡觉上面没成功,她便想着推到喝多了酒上面。

第二,她在责怪他,问他的罪,如此一来他反而要忙着应付她。

上官云哈哈一笑,“难得聚一聚,不喝酒怎么行,毕竟咱们一年也见不上几次。”

开始试探她了,如果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贸然回答,或是假装没听见不回答,都会引起他的怀疑,然后把她制服。

必须谨慎回答。

“嗯嗯,你说的都对。”方姝敷衍道。

如此一来就有对方无理取闹,她哄着对方一样,是真话还是假话,反倒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依着他。

就像耍小x_ing子的女朋友问,‘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你敷衍的说,‘你漂亮。’

其实她更漂亮,但是你敢这么说吗?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皇上还是这么小气呀,这么点事就记仇了?”上官云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

方姝努力回想这时候的皇上会做出什么反应?

记得锦绣姐姐说过,曾经有个宫女因为多瞧了他几眼被他处罚,那宫女最后还抱了他,被他打发去辛者库,说明他不喜欢女人接触。

一般不喜欢女人接触的人,自然也不会喜欢男人接触,所以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他。

方姝目光落在他手上,又移到他脸上。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绝对不是个多话的人,是那种能不说话,就绝对不说话的类型,所以只需眼神到位就好。

她的眼神自然比不上皇上,所以只瞧了一眼,这位叫上官的把手松开,立马移了回来,‘漫不经心’坐在床上。

屁股刚挨上床,反应过来不对,这俩人来干嘛的?不就是为了跟‘他’一起睡吗?

她坐在床上无异于提醒他们,嗯,可以睡了。

不,方姝连忙站回去,但是已经晚了,那个红衣男子鞋子一踢,人已经跟着坐了上去,往里头爬了爬,半躺在床上,手枕在枕头上,撑着脑袋朝她招手,“过来一起睡啊。”

这不是你的床,不要这么自来熟!

方姝心里呐喊,表面只僵了僵,没阻止。

关键是不好阻止,看他这模样没少爬床,熟门熟路,真下了狠心让他走,会伤他跟皇上的感情,只好听之任之。

“以前又不是没睡过,皇上怎么还这么死板?”上官云拉她,“私底下咱们就是哥们,是皇上自个儿说的,难道只是敷衍我们?”

方姝莫名觉得头疼,皇上这是挖坑让她跳啊!早知道今天熬夜也不穿来了。

这种情况叫她怎么回答?

一旦拒绝就是不把他们当哥们,多大的帽子扣下来,还会被他们怀疑。

方姝仔细想了想,她之所以露馅,他俩去而复返,是因为刚见面时表现出来的反常,如果当时让他俩进来,什么事都没有,也许只是聊两句就走,也不至于到现在他们还在试探她。

如果她又表现的反常,不符合皇上的行为,只怕会更怀疑她。

可是这事是底线,她绝对不会跟男人一起睡,“别闹了,我真头疼。”

想靠装头疼糊弄过去,“你们睡吧,我去隔壁睡。”

“皇上。”上官云认真看‘他’,“今天是世远的忌日,平日里大家公务也繁忙,难得聚一回,真的不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再拒绝,似乎有些不顾情面,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真的睡了,几个大男人,一时冲动出事了怎么办?

方姝在心里叹息,真叫人为难啊。

这是皇上的身体,要在她手里出事,皇上还不弄死她?

即便不弄死她,也会饿她几年不给饭吃的。

难道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皇上不会怪她吗?当然也是怪的,所以犹豫来犹豫去,方姝还是留了下来,被叫上官的推到床上。

他自己也睡了上来,本来就挤的床塞了三个大男人,登时显得更加拥挤,方姝就算努力不碰他们,还是会不小心撞到手臂和腿。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只占了很小的位置才好许多。

“这个天就这么躺着可真舒服啊。”李斋由衷道。

“不会享受。”上官云手垫在脑袋下,悠哉道:“这个天喝了酒,再泡个温泉才得劲。”

方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斋被他勾起兴趣,坐起来兴冲冲道,“咱们去泡温泉吧?”第31章

谁吃亏啊

上官云歪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衡量这时候去合不合适,半响点头道:“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山庄,

一年四季都有温泉,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李斋说风就是雨,立马要去拉方姝,低头一瞥,吃惊了,

“皇上睡着了?”

“才多大一会儿,居然就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累了。”上官云建议道,

“要不别喊他了,

睡着这么香,

真不忍心。”

方姝一喜,对呀,你们去吧,别管我了。

“直接背他过去吧。”上官云加了一句,

“替换着背,

你累了换我,我累了换你,两个大男人还背不动一个人?”

不,千万别管我!我对泡温泉没兴趣!

李斋附和,“去那个山庄怎么也要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歇息吧,等上了山再把他弄醒。”

“好。”

俩人说着上手去抬方姝,方姝心道不妙,正打算‘醒来’,上官云又道,“等等。”

是改变主意了吗?

方姝莫名燃起了一丝希望。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每次玩骰子,都是我们输,他就没输过吗?”上官云提醒道。

“当然记得,满脸画的都是乌龟。”

“不如……”

俩人一起看向皇上白皙如玉的俊脸。

方姝装不下去了,无奈睁开眼,“别闹了,真的很困。”

困倒是不困,要是困的话,她无论如何都要睡过去,把身体交给皇上,他的两个朋友太坑了!应付不来。

“呀,殷兄醒了?”上官云惊喜道,“那正好,都不用背了,咱们直接去吧。”

“你们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方姝严肃道。

她是绝对不会跟他们一起泡温泉的,虽然无论是看别人,还是被看,吃亏的都不是她。

毕竟用的是皇上的身体,要吃亏也是皇上吃亏,不过温泉什么的,搞不好到处都是果男,她一个女孩子,混进去不合适。

“不要紧。”李斋去穿鞋,“世远兄也喜欢泡温泉,我们连同他的那份也一起泡了,他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那是你一厢情愿。”方姝有些着急,“他不一定这么想,搞不好会很难过。”

“殷兄把世远兄想的太小气了,还记得世远兄临终前怎么说的吗?希望我们快乐。”他反倒责备起方姝,“我知道殷兄重情义,可也不能把他的遗言当耳旁风不是?”

方姝无话可说。

“走吧。”上官云催他,“总是沉浸在痛苦中怎么行?我们要一起走出来。”

“等等。”方姝还想挣扎一下,“喝了酒不能泡温泉!”

“咱们申时喝的酒,你看看现在几时了?亥时了,三四个时辰都过去了,没关系的,走吧。”

上官云和李斋一人一边过来架她。

方姝晓得不可逆转,连忙道,“我自己走。”

“你喝多了殷兄,不要逞强。”俩人还是一人一边把她架了起来。

他俩都习武,皇上虽然也习武,但是现在用这副身子的是方姝,加上喝了酒,使不出力气,到底还是没能挣脱出来,被塞进了马车。

方姝心里叫苦,“我想上茅房。”

“正好,我也想去,咱们一起吧。”李斋手臂搁在她肩上,“喝多了酒就这样,总想上茅房。”

方姝:“……突然又不想去了。”

这俩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真的不去了?”李斋怀疑的看向她,视线又微微下挪了些。

流氓!

方姝连忙用手挡住,“不去了,你去吧。”

李斋点头,“那我去了。”

他说去,还真的去,下了马车很快钻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算了,我还是去吧。”这是个好机会。

“天太黑了,你又喝了那么多,我陪你吧。”上官云笑道。

方姝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认识路。”

“皇上。”上官云小声道,“您是不是忘了您的身份,怎么能一个人去呢,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毕竟是皇上,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方姝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还是上官兄考虑的周到。”

周到到她想弄死他!

最后方姝还是去茅房跑了一趟,还好另一个红衣男子已经出来,茅房里就她一个人。

想一想这是男儿用的茅房,方姝只进去找了找有没有可能跑掉,发现没有后很快出来,假装上过一样,走到一边的水井旁洗手。

上官云和李斋站在一边等她,俩人一个手里拿着扇子,一个抱着胸,静静看她洗手。

“身高没问题。”离得远,说话那边听不到。

“脸上没有人皮面具。”上官云接话。

“耳后的黑痣对上了。”李斋面色凝重。

“声音也没问题。”上官云确定。

他们少年时为了给对方打掩护,比如偷懒没去,夫子点到的时候用对方的声音作假,学过一些类似的手段,变没变过音,自然晓得。

俩人对视一眼,都十分不解。

“所以问题出在哪?”

饶是俩人自小聪慧过人,也没弄明白,越是弄不明白,越想弄明白。

“待会儿就知道了。”

为什么坚持要去泡温泉,自然是有目的的。

*

方姝洗完手,发现俩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她有些疑惑,“我脸上有东西?”

用袖子擦了擦,似乎并没有。

上官云噗呲一声笑了,“没有,只是觉得今天的殷兄跟平时不太一样。”

方姝心里咯噔一声,因为不是本人的原因,做贼心虚,听不得别人说这句话,总觉得说这句话的人都已经看出了她不是皇上。

比如上次那个少年,今儿这俩人,都让她有一种秘密被看破的感觉。

她就不能跟皇上熟悉的人接触,尤其是同辈,好友之类的,多说几句话很容易就被瞧出区别。

毕竟俩人气质和x_ing子相差太大,皇上一看就是那种不好说话的类型,她是一看就好欺负的类型,处在两极分化的状态。

就像一个冰,一个火,除了长庆不想惹事,看出来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以外,其他人只要一接触就会露馅。

方姝很是发愁。

偏偏情况特殊,没有皇上的指示,她也不敢暴露身份,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

“是太久没见了吧。”方姝尝试转移话题,“不是要去泡温泉吗?怎么还不走?”

在泡温泉和暴露之间,方姝选择了泡温泉。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抵触,但是在没办法的状态下,只好牺牲一下了。

而且她恶意的想,反正被看的是他俩,她怕什么?

也许都不用经历泡温泉,她在路上就可以睡着,半个时辰呢。

显然她想多了,半个时辰是说坐马车一柱香,爬山小半个时辰。

方姝一听说爬山,打死都不肯去,硬被俩人拽了上去,走到半路才放开她,这位置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跟着去了。

亥时已经很晚了,亥时三刻才到,比预想的多了几柱香时间,方姝累的腿软。

本来就喝了酒,身子有些不舒服,还非要拉她爬山,一爬小半个时辰,相当于将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啊,得亏皇上习武,否则她非废不可。

方姝望向两个带路的人,眼神是怨念的。

皇上这回是偷偷出宫,似乎没带其他人,长庆也不在,暗卫肯定是有的,但是不会出现,所以目前看来就他们三个。

两个男的,只有她一个女的,心好慌。

尤其是接受过现代五花八门的‘教育’,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而且古代贵族有豢养男宠的爱好。

天哪,好担心皇上节c.ao不保!

方姝一路都在胡思乱想,并且警惕的跟他俩保持距离,一旦走得稍近一些都会想办法离远。

在路上那俩人也不管她,只时不时回头看她,三人边走边聊,谈小时候,长大后的事,连前几天家里帮着见姑娘的事都一道说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方姝c-h-a不上话,只偶尔附和一声,大多数都不动声色的听着。

倒也没白听,比如她晓得了那位红衣男子姓李,叫上官的有时候喊他李兄,有时候喊他老二,也有时候喊他长素。

偶尔离的近时,方姝发现他腰间的白玉上刻着‘斋’字,不出所料他的本名应该叫李斋,字长素,至于老二,这个时代老二不是形容别的,没有调侃的意思,那应该是说他排行老二。

但是有时候他又会喊叫上官的老三,所以方姝猜测,他们很有可能结拜成了兄弟。

皇上身份尊贵,一出生又是嫡又是长,还被立了太子,妥妥的储君,应该没人占他便宜,让他当老四吧?所以他肯定是老大,宁世远是老四。

原来只知道世远将军世远将军,方才他们聊天,有提到过宁家,宁太师之类的,记得锦绣说过,太师是世远将军的父亲,如此一结合,世远将军肯定姓宁。

“老四?”

一只手突然在她面前晃了晃,方姝回神,并且敏锐的注意到‘老四’这个称呼。

他们居然还真敢?欺负皇上小时候迟钝,占皇上便宜一样,让他喊哥?

够胆。

“怎么了?”方姝问。

上官云让开身子,“我们到了。”

方姝抬头看去,‘皓月山庄’四个大字明晃晃的挂着,两边还亮着灯笼,所以她一眼认了出来。

怎么办?真的要去泡澡吗?

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似乎避无可避,他俩铁了心要带她去泡澡。

方姝瞧了瞧走在前面的俩人,一个一身白衣,手拿纸扇,俊脸半隐在折扇后,翩翩公子似的,格外引人注目。

另一个一身红衣,脸上带着傲气,腰间挂着上等羊脂白玉,和他偶然间低头露出的白皙脖间来看,定也是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脸长得不亚于叫上官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

咬牙,反正是她看他们,又不吃亏,泡就泡,谁怕谁?

方姝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位都要被看了,还生怕她不看似的,死拉着她非要她看,所以到底会吃亏的人是谁?第32章

也太好了

反正绝对不是她就是了。

方姝深吸一口气,

抬脚跟上前面俩人。

皓月山庄应该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有点类似于度假村的地方,大晚上也不关门,几人刚进去,便有人迎上来,惊喜道,“吆,李公子来了?快请快请。”

李斋只礼貌x_ing的点了点头,

吩咐道,“安排个清净些的院子,我的朋友们不喜欢被打扰。”

那小厮颌首,“公子请跟我来。”

他手里提着昏黄的灯,

踩着鹅软石铺成的小路,

带着几人七拐八绕,

很快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前,

院里小桥流水,

假山竹林,端是风雅。

小厮问,

“李公子,您看可还满意?”

李瑞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给他,

“就这间吧,再备些酒菜,准备两身换洗的衣裳,其它没事了,

你下去吧。”

那小厮鞠了一躬后退了出去,等他走远,李斋问,“殷兄,这里不错吧?”

方姝勉强点头,“还行。”

如果是自个儿来,没有别人打扰,确实还不错,毕竟像这样的小院少有,最关键的是,方姝注意到竹林间居然还有地脉温泉,全天然的,冒着热气,将小院衬托的宛如人间仙境。

“既然殷兄满意,那咱们换衣裳吧。”李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殷兄,房间让你先选。”

小院里有好几个房间,似乎被他一口气包了,并没有外人。

“嗯。”方姝随便找了个房间就想进去。

李斋提醒她,“殷兄,走错地方了,那是茶房,寝屋在那边。”

他指了另一个方向,方姝拐回去,心虚的厉害,根本没心思在选房间上,直接瞧见哪个推开哪个。

好险这次蒙对了,是寝屋,她瞧见了裹腰的大浴巾,还有浴袍一样替换的衣裳。

这些衣裳好像还是新的,一点折痕都没有,她听锦绣说过,一些大型的山庄酒楼,用的衣裳和手帕,包括浴巾都是一次x_ing的,奢侈的不要不要的。

那李斋吩咐小厮买的替换衣裳,应该是穿出去的那种吧,洗完澡之后换新衣裳,没毛病。

方姝把门杠上,在房间里瞧了一圈,没发现外向的窗户,只有面向里的窗户,也就是说,她要在那俩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似乎不太可能,只要俩人中有一个开着窗,就能瞧见她。

不能逃跑,只能一饱眼福了!

说起这个,方姝想起来,她还从来没看过皇上的身体,只有时候吃东西不小心滴到胸口,会拉开擦一擦,隐约记得皇上胸口有一道伤疤,很长的口子,像被剑划的。

当时一定很疼,偶尔下雨天,方姝也会觉得有些闷疼,大概是留下的暗伤吧。

她摸着胸口,有些怜惜,同时也有些抱歉。

对不住了皇上,我要看你的身体了。

等等,伤疤?

方姝脑子瞬间恢复理智,对呀,伤疤,为什么两个大男人一定要拉另一个男人泡澡?

因为她自己是女孩子,总是会担心自己的清白,尤其是面对男孩子的时候,毕竟他们身上带着凶器。

但是别忘了,皇上身上也带着凶器,而且他还是九五至尊,那俩人应该比她还担心才是,毕竟一旦被皇上看上,就是男宠,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拉皇上泡澡?

因为伤疤呀!

早在一开始那俩人就怀疑过她的身份,还试探过好几次,一直不动声色应该不是她隐瞒的好,是他们不确定。

怎么说都跟皇上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不可能不知道这是皇上的身体。

既然是皇上的身体,那身份肯定是没错的,但是她表现的又不像皇上,所以他们产生了怀疑。

怀疑是不是别人假扮的,拉她来泡温泉是想看她胸口的伤疤,应该说皇上胸口的伤疤。

外表可以隐瞒,这些伤疤不行,除非是十分熟悉皇上的人,说实话,皇上有些保守,一个人都没宠幸过,平时泡澡也会屏退所有人。

是上次泡澡的时候他睡着了,方姝发现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他睡着了都没人发现。

他的这些习惯他的两个朋友应该知道,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表象都可以伪装,也就这些伤疤是时间和经历的证明。

所以只要给他们看了伤疤,他们就不会再怀疑了。

说实话,方姝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目光也坚定起来,想想她连皇上都忽悠过去了,还怕他的朋友吗?

方姝丢下害羞和廉耻,一咬牙拉开皇上的衣服,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头朝上看,尽量不往皇上身上瞧。

自己的衣裳脱完,又赶忙去拿架子上的,太急,不小心把整个架子拽倒,她手忙脚乱去扶,接住才松一口气,又猛地提了上去。

不小心看到皇上光留留的大长腿了!

还好这点程度还在接受范围内,老阿姨毕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只是没法子向皇上交代罢了,虽然皇上不一定晓得她看了没,但是做人嘛,必须要对得起心。

方姝把架子推回原位,小心拿了上面的衣裳,套在身上,腰带系好打开门出去。

叫上官的和李斋已经坐在池子里等她了,男孩子果然对自己被人看了毫不在意,身边还有个小厮,将酒菜搁在一边。

他俩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那小厮虽然是个男的,也没忍住多看两眼,方姝是个异x_ing,异x_ing相吸,可想而知对她的吸引人,就跟男人看女人似的,没甚区别。

她下了很大决心才把视线挪去别的地方。

“殷兄,下来啊!”

方姝没下去,反而在一旁的茶几边坐下,“你们洗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她瞥了一眼池水,“毕竟是供人玩乐的地方,不知道被多少人泡过。”

这理由找的好,不仅免于自己泡澡,已经下水的俩人面色也僵了僵。

正在倒酒的小厮连忙解释,“公子别乱说,咱们的水每天都在换。”

方姝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端坐在岸边,抬手去泡茶,动作大了,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襟‘不小心’滑了下去,露出胸口的伤。

方姝用余光扫了俩人一眼,果然,俩人目光微妙起来。

他俩千方百计也要拉她出来泡温泉,不出所料是为了看皇上胸口的伤疤,确定她的身份。

现在确定了,眼神里少了一些疏离和陌生,也没再逼她下水,只依在岸边,亲切道,“殷兄,别光顾着自己喝,给我们也倒一杯。”

方姝没有拒绝,不让她下水就好,毕竟池子小,真下了水,搞不好会碰到手和脚,万一再打闹一番,身体接触不可避免。

没有了这方面的担忧,说实话,方姝整个人放松许多,给俩人挨个倒了一杯,用推杯推到他俩面前,自个儿也端起杯子小吟一口。

“伤疤还没好吗?”李斋突然问道。

方姝抬头看去,李斋瞧着她,准确的说是看向她的胸口。

方姝跟着看过来,这伤疤即便过去很多年,还是很明显,狰狞的像只蜈蚣。

“宫中有那么多奇珍异宝,为什么不把它治好?”李斋又问。

方姝摸着胸口,“不想。”

是真不想,还是懒的治,方姝不知道,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

“看来你还没放下那件事。”

哪件事?

方姝本能觉得里头有故事。

“一出生既是长,又是嫡,又不是你的错,事实证明即便不论其它,他依旧输给你,只会耍下贱手段偷袭,连做你的对手都不配,根本没有必要给他机会,也没必要耿耿于怀记那么久。”他劝道。

方姝眨眨眼,勉强从只言片语里头拼凑出整个故事。

大概是皇上一起争皇位的兄弟,说他靠的是运气,正好是长,又正好是嫡,如果不是的话,他自己没什么本事,争不过其他人。

于是皇上给他一个机会,结果皇上赢了,他输了,然后偷袭,给了皇上一个重创?

那皇上这伤疤很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为了给自己一个教训?

轻信他人的教训?

他身上其实不止一个伤疤,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那数他身上的伤疤就能晓得他经历过多少变故,目前为止方姝只晓得胸口这么一个大伤口。

古代医疗不发达,这样的伤都会留下后遗症,叫她感觉到了,其它不明显,再加上手腕和脚腕y-in雨天疼的更多一些,会忽略其它地方,下次y-in雨天好好感受感受就晓得了。

还是做不到半夜趁他不知道的时候脱他衣裳查看,她不是那种人。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方姝站在皇上的角度说话,“我没有在意。”

李斋点头,“殷兄能想开最好不过了。”

他又歪头去看上官,“上官兄?怎么没见你说话?在想什么?”

上官云一边望着天,一边道,“我在想五更我要上朝,还能赶得上吗?”

方姝这才想起来,皇上也要上朝,不过皇上比他稍微好了一点,好歹睡过一段时间,而且他现在还在‘睡’,只是身体累,意识歇息的很好而已。

方姝自己意识累,身体养的很好,他俩互补。

叫上官的就没这么幸运了,听他的意思,他已经熬了一天零一夜了。

“放心吧,以上官兄的实力肯定能赶得回去。”李斋幸灾乐祸。

他现在还是个闲人,不需要跟着上朝,白天可以好好歇着。

上官云踢了他一脚,“这时候还在说风凉话的人小时候一定是挨打挨少了。”

惦记着上朝的事,他从水里站起来,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腰间裹了浴巾,水珠顺着圆润的肩头下滑,s-hi发半贴在脸上,一笑整个五官都亮了,“该回去了,否则咱俩明天都要迟到。”

后一句是对着方姝说的。

方姝点头,目光尽量落在他脸上,其它什么都不看,虽然不看,不过有时候余光还是能将他全身尽收眼底。

身材是真的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上官云又去踢了踢李斋,“还坐着干什么?再不走就晚了。”

来时是亥时,亥时三刻到地方,再加上换衣裳泡澡,怎么也该四更了,现在不回去,明天肯定迟到。

李斋不甚在意,“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等我明天睡好了,自然会回去的。”

“皇上。”上官云突然作了一揖,“李斋闲了也有一两个年头了,昨儿还在跟微臣抱怨,说是骨头都闲散了,不如皇上成全他,让他现在归位?”

李斋连忙站起来,“皇上,别听他瞎说,Cao民从来没这么说过。”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官说谎喽?”上官云以势压人,欺负他现在是个闲人,“本官堂堂一品大官,用得着为你一个闲人撒谎?”

你就是这样的人!

“爱卿说的不错。”虽然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方姝还是帮着上官,“冤枉朝廷命官,怎么也要打三十大板吧?”

她摸着下巴,心里极是得劲,“李斋,你自己选,是要打三十大板,还是跟朕下山?”

那还要选吗?自然是后者。

李斋不得已爬上来,无奈穿上衣物,跟着他俩一道下山,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然不会白白被欺负了去。

“皇上,皓月山庄离山下远,您是九五至尊,累不得,不如让上官大人背您,上官大人体力极好,每天绕着皇宫跑三圈都不是问题。”

方姝眼前一亮,一来为自己不用走路开心,二来可以整蛊上官云,报方才被他戏耍的仇,简直不要太畅快。

“皇上。”上官云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很快报复回来,“您渴了吧?李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拐回去拿些水喝。”

已经走到半路,拐回去什么的会不会太狠了?

方姝二话不说答应了。

哼哼,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总之这一路方姝都很爽,他俩是损友,伤害起对方来连自己都不放过,一个说天冷,让脱了衣裳给她披着。

一个路上瞧见果子,非要让另一个去摘,一路打打闹闹,倒也不无聊,就是慢,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先送最近的人回去,最近的是李斋,然后是上官,最后才是方姝。

她自个儿回去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一个马夫,连长庆都不在。

心里有些许不安,担心遇到刺杀,不过想一想皇上的暗卫肯定跟着,胆子多少大了些,一路有惊无险回了皇宫。

踏进养心殿时整个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一回来便躺在床上,死活不愿意起来。

虽然已经五更,平时这个点皇上早就起了床洗漱完去上朝,今天不得已例外。

方姝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不让进来,也不让打扰。

她现在必须要睡过去,否则今天白天还是她,可能要替皇上上朝,应付文武百官。

想一想连他的两个哥们都险些应付不来,更何况文武百官?所以一定要睡。

时间越是紧急,越是没有睡意,方姝熬啊熬,不知道熬了多久,意识终于模糊起来,没多久睡着。

再醒来是在自己的身体里,抱着被子一阵感动,天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般,这么想念自己的身体。

方姝平时也是五更起床,现在已经迟到了,她赶忙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去前院,还好,一个人都没有,就木槿在浇水,看见她一喜,“你终于起来了,喊你半天也不应,你个骗子,不是说喊大声点你就会醒吗?”

方姝有些尴尬,“必须特大声才行。”

“我喊的很大声了。”

她摇头,“还是不够,下回要更大声。”

寝屋还有值夜班的人,想也知道怕打扰她们歇息,木槿喊的肯定不大声,所以她这么说,木槿也没怀疑,只单纯的叮嘱她,有事一定要告诉她。

方姝边点头边保证,这事才过去。

*

五更二刻,殷绯扶着额起身,感觉头有些疼,揉了揉太阳x_u_e抬眼一瞧,发现自己回了皇宫。

他昨天喝了些酒,人有些累,别了俩人之后在客栈里睡的,回到皇宫的事完全没印象,那就是她回来的吧?

殷绯去拿床头柜上搁着的纸条,今天的纸条跟平时很不一样,满满都是质问和不满。

‘皇上,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些什么?’

因为这个吃了亏的方姝怨念十足。

‘比如你们的关系好到居然可以睡一张床,泡一个温泉池子的地步?’第33章

原谅了吧

殷绯蹙眉。

睡一张床?泡一个温泉池子?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从睡下开始,

一直没有记忆,

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也看不到外界的任何人和物,

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这种感觉挺不好受,

他也尝试过和外界沟通,并没有用,

就像晕倒了一样,

意识完全没有反应,

也无法思考。

“皇上。”长庆听到里头起床的动静,没等皇上喊,已经自个儿着急的进来。

皇上今天很奇怪,

五更天居然没有换龙袍上朝,

反而将人都打发出去,

自个儿缩在房间里继续睡。

这完全不像他,

他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长庆自小跟在皇上身边,

从他还是个n_ai娃娃开始,一路看着他长大,他的人生宛如被安排好的似的,

从来没出过差错。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跟预想的不一样,

就像冲出小路的马车,

出现了偏差,比如突然喜欢上吃吃喝喝?再比如好几次迟到?

总之皇上变了。

上一次起变化是在皇上十岁,严格按照储君培养的皇上完美的宛如被人们美化的神。

强大,

自信,文武双全,十岁就能熟背四书五经,通晓琴棋书画,六艺信手拈来。

他没有童年,从早到晚,一天七八个时辰都在学习新东西,一年到头没有停歇。

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那么累?

他说只有特别优秀,被人夸的时候母后才会对他笑。

为了让她对他笑,他拼命努力,把自己弄的宛如牵线木偶,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气,每走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每干一件事,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死板的不亚于只听命于军令的士兵。

这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他知道,可无可奈何,当年的太后对这样的他很满意,所以他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也离真正的,活生生的‘人’越来越远。

他只会按照夫子们教的做,没有半点自己的思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计算。

计算怎样赢,怎样学东西更快,怎么取得利益。

他是一个完美的储君,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先皇似乎也看了出来,储君是不允许有缺陷的,所以将他安排进书苑,和众多大臣的子孙一起读书,希望能弥补这个缺陷。

他很优秀,远远甩了众人一头,然而夫子却不喜欢他,因为他太冷血。

夫子问他,假如有人绑了一百个百姓,和一个大臣,只能选择救一方,他会救哪个?

他说大臣,因为一百个百姓都没有一个大臣有用,大臣可以带领更多人,发挥更大的作用,百姓做不到。

身为一个储君,将来的帝王,这样回答无可厚非,可却违背了夫子心中世人平等的观念,而且这样的话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

夫子是大家的夫子,与教太子帝王略的夫子观念相差太大,以至于太子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自己。

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夫子说我是对的,却又不夸我呢?’

因为这里和以前不一样,帝王略只有他一个人学得,这里教的却是所有三品大官的子女。

夫子会告诉他们,宽容,大度,忠于帝国,热爱百姓。

帝王略是如何驱使百官,攻的是心机,守的是整个国家的利益,站得位置不同,所以学习的东西也不一样。

有错吗?

站在他的角度没有错,因为一个大臣,比数百个百姓能创造的价值更大。

说没错,似乎又错了,因为是一百条人命换一个人。

这就好像利益和正义的冲撞,太子选了利益,一般人都会选正义。

开始只是观念的差异,后来在每月的小比上发现剑术和武功也有区别。

储君的剑是杀人的剑,别人的剑是君子剑,杀人的剑快,狠,毒,君子剑是切磋,友善的剑。

他每比一场,底下义愤填膺的声音便越大,说他下手太重的有,说他狠毒的有,说他是坏人的也有,他得了第一,却没有一个人祝贺他。

那是长庆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迷茫的神色。

等人都走光,他问,‘怎样才能不狠毒?’

长庆实话实说,‘也许放放水就好。’

太子恍然大悟,从此似乎开了窍一样,在每月的比武里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耐心的等对方主动认输,也不会心急到打伤对手,快速拿到第一。

有时候还会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又经过车轮战,没拿到第一,但是他却收获了别的东西,比如友谊。

一个叫做宁世远的小家伙主动跟他道歉,说他以前骂过他恶毒。

有一就有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过来表达歉意,道谢的也有,谢他手下留情,总之他交到了朋友。

这些朋友是活生生的人,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下雨了会躲,只有太子例外。

如果不到饭点,就算再饿他也不会吃,如果没有搁在手边的水,就算再渴他也不会喝,下雨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事,他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在雨中从晚等到天亮。

刚开始语气中压抑不住的兴奋,说他有朋友了,大家一起约好s_h_è

箭,后来开始失落,他们还会来吗?

最后是难过,他们骗了我。

虽然都是些不好的情绪,可他却为太子开心,太子终于开始像个人一样了。

不过这事似乎对太子来说打击很大,淋过雨的太子很快病倒,好几天无法起身,连喝药都虚弱无力。

他在床上躺着的第三天,书苑来人看他,几个小孩子背着鞭子,学人负荆请罪,努力想修补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下次再也不会。

或许他们也没想到,太子居然是这么重承诺的人,因为一句话,守到了天亮,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下雨了应该不会出来才是,偏偏太子是那个非正常的人。

他十来年的教育告诉他,君子重诺不轻诺,言必思,行必果,既诺之,则无悔,轻诺必寡言。

他能做得到,旁人做不到,这个年纪的人还不晓得什么是承诺,什么叫言出必行,或许也没当回事吧。

那件事过去,他本以为太子会死心,与他们越行越远,没想到他们反而成为了更要好的朋友,还打算结拜。

结拜于他们而言有开心也有烦恼,开心的是关系更加亲近,发愁的是无论按照身份排序,还是按照大考小考,文考武考,都是太子第一。

小朋友们似乎并不想让太子当老大,因为太子在别的方面一塌糊涂,他连冻出风寒都不会自己擦鼻子,各方面都需要照顾的人当老大所有人都不满意。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年龄排序,太子最小,理所应当当了老幺,上面压了三个哥哥,而且还是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哥哥’。

单纯又好骗的太子还以为自己得了便宜一样,回来跟他说了好几次,语气满满都是惊喜,宛如得了宝。

他一点都不想提醒太子,那几个混小子谎报了年龄,根本没比他大几天,还有一个比他小。

总之太子高兴就好。

如果说得到友情是他第一次变化,他有预感,这回会是皇上的第二次变化。

莫名有些心慌,着急,变化等于未知,他最怕未知,因为不晓得会朝好的方向发展,还是坏的?

或许应该在有变化的第一时间阻止,伺候了皇上二十多年,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吃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又或者期待皇上会跟原来似的,变的越来越有人气?

也或许他希望皇上开心?喜欢看皇上无意间露出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不过确实出现过。

大顺在变好,皇上也该变好才是。

*

中午方姝刚睡着,一穿到皇上身上,赶紧就去看纸条。

她跟木槿约定了,一会儿喊她起来,她要试试怎么能把她的意识从皇上的体内喊回去。

‘一会儿’很模棱两可,谁知道木槿怎么理解,所以赶紧看完写完最好不过了。

纸条展开,上面就那么几个字,方姝拿在手里嘴撇的能挂油瓶。

就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昨天我刚接手你的身体,就被你的两个朋友吵醒,拉着我非要一起睡,死活都要泡一个温泉池子,好险我机智,糊弄过去了,否则你得了鬼疰之症的事就瞒不住了。’

方姝故意吓唬他,心里还在怪他没有安排妥当,害她提心吊胆了一天,那一夜都不晓得怎么熬过来的,总之如坐针毡。

她写完发现自己没有穿回去,看来木槿的呼唤计划失败,喊她并不能让她穿回去,再大声也不行。

只能试试其它办法了。

最后还是她老老实实传了午膳,吃饱喝足后靠睡觉穿回来的。

一回来就感觉头晕的厉害,木槿使了吃n_ai的劲摇晃她的身子。

“哇,你终于醒了?”她一脸愤愤,“你确定你是睡着不是昏迷?”

今天谁都没在,她特意趁大家去吃饭的功夫,寝屋只有她们两个才喊的方姝。

喊的很大声,耳膜都能震穿的那种,方姝愣是没反应。

她拼命的摇,她还是没反应,跟死了似的,如果不是鼻息下还有动静,她真以为方姝死了。

方姝摁了摁太阳x_u_e,有些头疼,这可怎么办啊,身体叫不醒,始终是个隐患。

*

正午时分,殷绯坐起身,先打量了一眼身上,她用他的身体吃过饭,身上一股子食物香味,倒是省的他吃了。

前几天的水煮肉菜他已经吃腻,又回到从前似的,能让她吃便尽量让给她吃,他自己还是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站起来边穿衣裳,边拿起纸条瞧了瞧,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这是告状吗?

*

晚上方姝开始尝试一种更凶残的法子,趁另外两个侍女值夜班,她们一走,屋里空下来之后折腾。

让木槿用针扎她,感觉到疼,意识总该回来了吧?

和中午一样,先看纸条,拆开一瞧,感觉皇上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语气都轻快许多。

‘原谅他们吧,再过不久他俩就要上战场了,不吃几个月的苦头回不来。’第34章

亲亲亲亲

上战场?

方姝眨眨眼,

上战场最可怕了,

她没上过战场,

但是上学时军训过,

我滴妈啊,简直苦不堪言。

上战场只会更苦,皇上真厉害,不动声色报复回来了。

方姝心情总算得劲了些,其实昨天他俩互坑,

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现在完全没有了。

给皇上留了纸条,方姝开始传膳,

并且期待木槿能把她叫回去。

如果扎自己都叫不回去的话,那是真没办法了。

方姝有些担心,如果哪天不小心发生什么事,

比如着火等等,

她只怕会第一个嗝屁。

为了小命着想,如果今天没能成功,明天也要继续想办法。

方姝叫的膳很快上来,木槿那边还没动静,看来是失败了,

她只好痛并着快将膳食吃完。

时间还早,

到处逛了逛,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是想起有两天没瞧见小仙女,

有些想它,顺道找找它的窝。

皇上把它的窝弄去了哪里?感觉不在书房了,要不然她在房间里喊小仙女,小仙女肯定会回她。

方姝走出寝殿,去了院里,果然在凉亭内找到小仙女,这个凉亭记得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现在搞得跟湖中心的凉亭一模一样,连屏风和垫子都是一个色的。

看来皇上为了给它挪窝,颇费了一番手脚。

其实用不着这样,只需要搭个猫爬架,然后准备几个木箱子就好。

猫很喜欢木箱子,如果还不行,放点猫薄荷,保证它一整天缩在指定的窝里打死不出来。

因为猫薄荷相当于猫的春——药。

总让它待在凉亭里也不是办法,没有窝肯定是不行的,方姝在院里巡视一番,打算找个地方给它做猫爬架。

这是皇上的猫,皇上能大费周章为了它把凉亭弄成这样,找两个人做一做猫爬架似乎并没有比这个更费劲。

方姝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先注意到从东头到南头的池子,已经垒好了,里头垫了一层很厚的泥,泥跟别的泥不一样,很细,摸着没有沙粒。

其它的泥都会结块,这个泥不会,越细的泥种东西越好,难道皇上打算种花?

种花的话,为什么要加水?

水漫过了土,高了几厘米左右。

养鱼?

那这个水也太浅了。

种荷花?

他已经有了个池子种荷花了,还要再种一回吗?

这个时代没有氧气,也没有电,养鱼里头都要种一些植物,否则鱼养不活,氧气不够。

不是养鱼也不是种荷花,那是干什么?

突然好奇起来。

皇上怎么会心血来潮搞个这么大的池子,而且方姝敏锐的发现,他的窗户口也多了盆绿油油的小苗。

说不清是什么,难道两者之前有关联?毕竟是一起出现的,方姝走到窗户下,从一盆小苗里头挑出一个最小的,扒拉出来瞧了瞧根。

这时候的根还没有完全脱离种壳,看种壳更方便她判断是什么。

壳子是扁长形的,有点像庄家种子,小麦之类的,不,不是小麦,结合那个池子,方姝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是水稻。

怎么突然种起了水稻?

想体验一番民间疾苦?

*

殷绯和往常一样,五更准时起床,昨天是个意外,因为那个意外迟到了大半个钟头,意外引得众臣恐慌。

已经接连好几个人私底下找长庆打听,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亦或是得了什么病?

如果一个人每天都是如此,突然出现了变数,会被人怀疑似乎理所应当,殷绯没当回事,一律让长庆借口说喝了些酒,睡得有些沉罢了,没大碍,将众人打发。

他坐起身,去看她今天留的纸条。

‘万一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免得我以后露馅?’

想趁机打听一下皇上的过去,她对皇上小时候很是好奇,尤其是皇后娘娘说过以后,虽然晓得他会告诉她的几率很低,不过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提一提,万一他愿意呢?

很显然,他是不愿意的,中午方姝穿过来的时候收到了这样的纸条。

‘放心吧,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

果然,过去什么的对皇上来说有些为难,可能要写一大坨,他是个惜字如金的人,懒得动笔吧。

如果俩人面对面,他或许会告诉她,不过没有这种假设,她的身份不可能让他知道,俩人地位相差太大,做不成朋友或是别的。

看看他的好友就晓得了,每一个都非富即贵。

你是什么人,你的朋友就会是什么人,方姝是个宫女,所以她的朋友也不会超过这个局限,都是宫女。

说起朋友,她的好友木槿把她的手扎肿了,还不止扎了一个。

她说十指连心,扎指头最疼,睡的再死也能醒过来,结果扎了三个,方姝还是没动静,每天都在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这种事叫方姝也不好解释,只说可能得了怪病,睡着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所以需要外界的帮助。

木槿单纯,倒也没怀疑,只是现在盯她盯的很紧,每次睡着都会探一探她的鼻息,有次半夜方姝想上茅房,醒来一看一道黑影,吓的险些厥过去。

*

从皇上那里得不到消息,方姝穿回去后开始想着找娘娘打听,怎么打听又是个问题。

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了一回又一回,这回要想新办法,方姝还没想好办法,娘娘反倒派人先来找她了。

金玉告诉她,娘娘在阁楼上等她。

陡然被召唤,方姝很是心虚,就好像被上司叫到办公室一样,总担心是不是要辞退她等等的问题。

自从自己开了花店之后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提心吊胆,方姝走路时腿都是软的,想想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安心了些。

金玉只送她到楼梯口,方姝自己上去的,娘娘背对着她,坐在摇椅里,一只腿搭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

看不清她的脸,方姝无法判断她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坏,保险起见福了福身子,“娘娘。”

“你来了?”娘娘没有回头,声音里也没有起伏,叫人看不透她现在在想什么?找她来又是为了什么?

方姝点点头,意识到这样娘娘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这么有气无力?”娘娘终于回过头瞧了她一眼,“本宫有不开心的事,你也有?”

方姝颌首,“我的手肿了一天了,闷疼闷疼。”

娘娘视线从她脸上挪到了手上,“怎么弄的?”

方姝的手不算好看,毕竟是伺弄花Cao的,每天那么多花盆搬来搬去,还要打水浇水,干的都是重活,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胜在修长纤细,离的远倒像是大家闺秀的手,别细看就好,现在这双手上肿了三根指头,很明显粗了大截的那种。

“针扎的。”方姝实话实说。

“为什么要拿针扎自己?”这一看就不像意外,因为三个指头两个并排,一个在另一只手上,位置都是上指头肿,怎么可能那么巧,三次意外扎在同一个位置上?

方姝心里咯噔一声,险些忘了这事,好端端的她扎自己干嘛?

睡不醒的事又不能告诉娘娘,娘娘太聪明了,怕她看出什么。

“不说算了。”娘娘善解人意的没有问下去。

方姝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转移话题,“娘娘为什么不开心呀?”

娘娘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她,“你不告诉本宫,本宫也不想告诉你。”

方姝:“……”

其实并没有想八卦的欲望,因为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娘娘不开心,是因为李斋的回归。

李斋刚回来便被任命为都察院的都御史,这个位置可以监察朝廷百官,是皇上的耳目,十分重要。

原来似乎是皇后娘家那边的人任职,又被皇上撤掉,安排上自己的人,家族的力量越来越小,娘娘自然揪心。

关键这是朝廷的事,后宫还c-h-a不上手,更加苦恼了,但是再苦恼也是白白苦恼,没有人能改变皇上的想法,除非她让皇上喜欢她,然后去吹耳边风。

这很难,皇上是个不开窍的,想让他喜欢上她还是那句话,不亚于登天。

说起来皇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居然连皇后这样的大美人都看不上,那他的眼光岂不是高上天去?

这是注定要孤老终生的节奏啊!

方姝走到娘娘身后,上手晃了晃摇椅。

娘娘索x_ing将腿缩起来,架在边框上,把摇椅完全交给她。

方姝刚浇完水,干完活,现在没事做,可以多陪陪她。

本来还有借皇后的口打听打听皇上小时候的事,既然娘娘今天不得劲,只好作罢,以后再想办法多了解了解吧。

娘娘似乎确实需要静心,方姝这一摇,摇到了傍晚,她手都酸了,娘娘才刚醒似的,又或者说刚想起她,挥挥手让她退了。

方姝松了一口气,回来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什么都没干,只洗了洗手脸便干脆躺在床上不起来。

一觉睡醒,不出所料是在皇上的养心殿,他可能今天又宅了一天,哪都没去,身上很轻松,说明他连远路都没走过。

这么宅会失去很多乐趣,不过那是他的选择,方姝管不着,爬起来吃完喝完,又想睡,临睡前突然想起来,忘记给皇上留言了。

她又艰难起身,写下她今天的话。

‘亲亲,你是不是忘了帮我画画了?’

殷绯收到纸条的时候手一抖,纸条险些掉在地上。

親親?第35章

谢谢你啦

亲等于親?

是这个字吧?

所以这个称呼,

是什么意思?

表达亲近?

殷绯拿着纸条陷入沉思。

五更天长庆进来喊他起床,

发现他已经起了便候在一边,

招呼人进来伺候皇上更衣。

皇上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纸条盯着瞧了许久,

半天没有动静,他小声提醒了两声,皇上才收了纸条问他,“亲亲是什么意思?”

长庆听成了卿卿,想了想道,

“爱称?”

“爱称?”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嗯。”长庆去取衣裳,“《西江月》中曾有记载,把著花枝不应,

何处娇魂瘦影,向来软语柔情,有时醉里唤卿卿。《世说新语》也说过,

亲卿爱卿,

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殷绯从来没读过关于这类的书,觉得是浪费时间,所以听不出他说的诗句里头的亲是哪个亲,但是他懂意思。

两句里头的‘亲’不是情侣之间的昵称,

就是夫妻之间的爱称,

说明关系非同一般,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能叫。

特别亲近的人吗?

狭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灯光下倒影出一片y-in影。

殷绯摸着心脏,

意外注意到那里跳动的频率快了几分。

“皇上?”长庆方才唤了一声皇上,皇上出神没听见,他又唤了一声。

殷绯注意力被他拉回来,“怎么了?”

“新上任的都御史来了,在门外候着。”

殷绯点头,“传他进来。”

长庆颌首,出去后没多久回来,身后领着新任都御史李斋。

李斋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殷绯已经简单洗漱好,边擦手边朝书房走去。

李斋跟在身后,他一身官袍,与皇上就是君臣关系,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站在书房中间。

殷绯绕到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几经波折画了许久的图,展开铺在桌子上。

“新位子觉得怎么样?”这副画经过涂涂改改,已经和她心目中的画很接近了,只需要再添几笔便是。

他一有空就拿出来画,基本属于快完工的状态,不过藏在书房的抽屉里,她不常来书房,看她的字就晓得了,本就不是个爱读书的人,所以也错过了这副画,不知道他已经快画完。

“比我想象中的好,谁家的公耗子多,谁家的母耗子多都能查到,委实厉害。”他刚上任了两天,忍不住动用权利胡搞了一番,比如喊了人往丞相的碗里放花椒,昔日得罪他的仇人床上塞蟑螂,着实得劲了两天。

“给你这么大的权利不是让你胡来的。”差的几笔是上色,长庆不在,他自己配了颜料,沾了水给画上色。

李斋表情认真了些,“皇上是想让我配合丞相调查各地地方官贪污的案子,微臣明白,已经着手开始查了。”

殷绯轻轻‘嗯’了一声,“去忙吧。”

李斋鞠了一躬后从书房退了出来,刚要离开,殷绯喊住他。

李斋回头,眼神里的疑惑十分明显。

殷绯万年不变的脸上稍稍松动了些,露出了一个疑似是笑的表情?

“这身很适合你。”

朝中一品到三品的官服是明红色的,很艳丽,与他平时花花绿绿的衣裳仿佛。

他不喜欢穿素色的衣裳,偏爱艳色,这颜色确实很适合他。

所以是在夸他吗?

他敏锐的注意到,嗯,今天皇上心情不错?

*

五更一刻,方姝醒了,但是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又睡了过去,今天她休息,所以不用早起,可以一觉睡到大中午。

宫女其实就是某种职业,并非完全没有休息,比如她和木槿一个月就有三天的歇息时间,虽然少,胜在比没有强。

很多宫女一天休息都没有,比如皇后跟前的金玉和锦绣,她俩因为要伺候娘娘的原因,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在上班,只能有事的时候告假。

或许皇后娘娘一整天不出门,她们也能顺道歇息歇息。

方姝这活之所以能歇息是因为累,加上有两个人,替换的过来,所以有三天假。

其实只要把事情做完,没出事,不会有人管你几个人,所以其实平时她们自个儿私底下也可以休息,等于公休就三天,私底下一个人把所有活揽下来,另一个就能歇息了。

不过那样做太累,木槿前段时间告假,把她一个人累得够呛,所以除非必要,否则俩人私底下不会沐休,那是对另一个人不负责任。

方姝今天是公休,很得劲,也没人吵她,真的一觉睡到大中午,木槿过来喊她吃午饭才醒。

午饭是水煮面条,很清淡,因为已经快到夏天了,天气开始慢慢变热,尤其是中午,太阳很大,以至于大家食欲不振,吃不下别的,现在以清淡为主。

方姝不喜欢寡面条,没吃几口,突然想到一种吃法。

连忙爬起来去小厨房找厨娘要了一颗蒜,剥好皮放在石捣里捣碎,加水和一点点盐,又把面条搁在水里过了一遍,最后把蒜倒在凉面条上,再滴一滴香油,那个香啊。

木槿尝了一口她的,发现她的更好吃,于是有样学样跟着做。

其他人也瞧见了,你一口,我一口要尝尝,结果发现都是方姝的好吃,连厨娘都是按照她的法子后加工了一番。

大家都吃到了美味的凉拌面,新鲜的做法和新鲜的口味,加上适合夏天,一些平时没什么食欲的都吃了一两晚。

所有人都凑在小厨房,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些,惊动到前院的娘娘,锦绣突然出现,厉喝一声质问她们在干嘛?

未时二刻,一碗带着香味的凉拌面送到娘娘的桌前,锦绣道,“娘娘,方才小厨房喧闹,就是因为这个。”

娘娘放下l.ū

猫的手,微微顿了顿,“又是方姝的主意?”

“嗯。”锦绣实话实说。

“这次是什么借口?”

锦绣想了想道,“方姝说是家乡的吃法,怎么了娘娘,有问题吗?”

娘娘摆手,屈了屈腿放黑白离开,自个儿拿了筷子尝了尝,这个天吃凉面很适合,味道爽口,微辣,好吃是好吃,只是这个家乡的吃法,同在一个地方,她居然不知道。

方姝的家乡是江南,很不巧,她也是江南人,后来父亲官位升了,她才跑去京城的。

一样的江南人,不一样的吃法?

“娘娘笑什么?”锦绣有点怕,娘娘笑,可能并非是好事。

“没什么。”娘娘瞧了瞧窗外,恰好方姝路过,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的大,“只是好奇,她还有多少秘密。”

*

方姝莫名感觉背脊发凉,抖了一下加快脚步离开,很快回到寝屋,坐上床拿出破了一道口子的宫女服缝。

昨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挂破了,当时没注意,后来注意到时已经晚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屁股这块被树枝挂破了,连娘娘都瞧见了。

虽然没说,但是表情微妙,方姝开始还没发现,后来晓得是屁股后面漏了一块以后,那个尴尬啊。

方姝的针线活本来就一塌糊涂,这位置又巧,她左边无法下手,右边也无法下手,就这么瞧着洞,一个人干瞪眼。

“行了,这种活还是交给我吧。”木槿坐在她床上,接过她手里的针和线,去缝破了口子的地方。

“太大了。”她蹙眉,“想完全恢复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方姝眨眨眼,无辜问。

“除非给你绣个花。”她摸着下巴琢磨,“绣木槿花吧,我喜欢木槿花,你喜欢吗?”

“喜欢啊,木槿花早开晚谢,隔天又开满枝头,在我们老家都叫它无穷花,意义无穷无尽的意思。”方姝不假思索道。

木槿笑了,“那我开始绣了?”

“嗯。”方姝趴在一边瞧着,越看越惊心,木槿的手艺是真的好,可能天生适合这个,绣的又快,下针又稳,另一面一翻,居然还是双面绣,委实厉害。

可以和那些绣这个卖钱的比了,方姝知道,其实她每天休息都会绣帕子,然后拿出去卖,卖完把钱攒起来,说是为了下次生病用的,怕以后俩人谁生病,没钱看病,就那么死了。

她说的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把方姝也框在了她攒钱的范围内,说实话,方姝很感动。

她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拿手的,除了种花,该教的都教木槿了,但是木槿对这个不感兴趣,她总是说学不适合自己的东西,完全是浪费时间,学适合自己的才能更精。

所以她的刺绣连娘娘身边的锦绣和金玉都比不上,堪称一绝。

有这门手艺在,她迟早会熬出头的。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会帮她。

*

中午方姝没睡,一直陪着木槿,木槿用中午的一个时辰歇息时间绣好花,完美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破损的模样,被方姝一阵狠夸,还害羞了。

下午方姝帮她把花盆搬回来,晚上俩人一起洗洗睡下。

亥时穿到皇上身上,刚起床,一眼瞧见床头柜上的画,皇上把她要的画画好了。

这回画的很完美,跟真正的辣椒差不多。

*

‘谢谢啦大兄弟。’

殷绯拿着纸条眉头蹙紧。

大兄弟?第36章

不好意思

皇上今天心情不好,长庆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子冷气,

皇上y-in着脸,也不知道咋回事,他也不敢问,

怂怂的站在一边,

一直没上前。

其他人似乎也发现了,

原来伺候皇上已经够小心了,

现在更加小心,生怕触了霉头。

说来也怪,

皇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常无缘无故生气或是开心,

和平时板着脸,情绪轻易不外露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宛如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没见他出门,或是见其他人啊,

记得昨天心情还很好来着,这脸怎么说变就变了?

好像就是从一大早起床开始,那么问题来了,

这段时间皇上经历了什么?

长庆有心想查,

这两天也一直在注意,

毕竟皇上时常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昨天突然问他‘卿卿’的事。

他晓得不对劲,可惜跟了皇上一天,

一点眉目都没有。

今天也盯皇上盯的很紧,发现皇上还是老样子,几时用膳,几时上朝都没有丝毫差别,那张脸也拉了一天。

好几个想找皇上弹劾新任都御史滥用私权的大臣们纷纷噤声,愣是在门外走来走去绕了半天没敢进去。

还小心向他打听,皇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如果知道的话现在就不在门外候着了,肯定在里头贴身伺候着。

总之皇上莫名其妙生了一天的气,中午没有午睡,晚上睡的也很晚,比平时晚了一两个钟头左右,气的晚饭都忘了吃,一直待在书房里看书,三更才睡。

*

方姝一觉睡醒,以为才亥时左右,从窗外看去,发现月亮都出来了,位置在南边,这个方向怎么看也不像亥时。

应该很晚了,因为她困的睁不开眼,只有深夜人睡眠最深的时候,或者皇上要醒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今天她睡得很早,戌时就开始睡,如果皇上也睡的早,她早该穿过来,没有说明皇上刚睡下没多久,他熬夜了。

因为熬夜,所以方姝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但是肚子好饿啊,饿的她又睡不着。

方姝勉强眯了眯眼,瞧了瞧值夜的人,这么晚了,不想打扰他们。

皇上用膳需要折腾的地方太多,会惊动很多人,不仅是值夜的,还有御膳房的,尚食局的,长庆等等,总之养心殿里里外外的人都会被她吵醒。

原来娘娘也大半夜心血来潮折腾过,比如想抱黑白睡觉,但是黑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为了找它,惊动了长春宫里的所有人,她也是其中之一。

大半夜还要逮黑白什么的太苦逼了,尤其是人最困的时候,几乎可以说全凭本能牵动身体,难受的不要不要的,不想让别人也有同样的经历。

第二,她懒得起来,实在是太困了,困的手都抬不起来,这种情况下就算饭送到嘴边,她也不一定有动力吃,所以还是算了,忍忍吧。

一边困的要死,一边又被饿醒,方姝在这种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的状态下熬了许久,也没心情留纸条,只努力屏蔽肚子上的动静,忍啊忍,终于把自己忍睡着了。

再醒来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天色已经大亮,她一边起床穿衣裳,一边心里纳闷,皇上这是怎么了?居然睡那么晚?

*

不仅睡晚了,还起晚的殷绯脸色很难看,低气压吓的长庆瑟瑟发抖,几乎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将今天户部尚书拿来的奏折递给皇上。

殷绯边穿衣裳边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他因为一件小事把皇后娘家的人从都察院都御史的位置上撤下来,自然要想办法安抚回来,正好边疆小国上供,户部尚书清点了名单,过来问他拨哪部分给皇后送去。

他在这方面还不如户部尚书,将奏折又还了回去,“让户部尚书看着办吧。”

长庆点头,正打算离开,殷绯又叫住他,“太傅这几天可有找来?”

当年他用明升暗降的法子将太傅手里的权利拢回来,太傅已经很不满了,现在又因为一些小事将他本家的人降职,他肯定更不满。

这厮聪明,从来不自己过来,总是找人替他说话,有什么用,他意已决。

也不是为难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些重要的位置必须身边的人掌握才能放心。

太傅是父皇的人,当年父皇极是信任他,将皇宫的安全交给他,还任他做大,家族好几个儿子和亲戚都在朝廷为官,形成了一个党派。

朝廷是他的朝廷,百官是他的百官,他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结党,谁敢结党,谁就是他打压的对象。

所以并不是他针对皇后和她的娘家,单纯是她娘家顶风作案罢了。

父皇曾经说过,任何人结党,都是有野心的,目的必然不纯,这句话不仅对应朝廷,也对应后宫,天下皆是如此。

“回皇上。”长庆如实答道,“太傅没有来过。”

殷绯冷笑,“他倒真沉得住气。”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先是因为一点小事将太傅本家的人降职,又安排了自己人上任,位置好巧不巧是监察百官的都御史,是要对付太傅,他还能稳如泰山,不知道是吃准了他不会赶尽杀绝,还是有自信能拨乱反正?

“太傅啊太傅,朕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

方姝今天一天都在搬东西,据说是边疆的使者上供来的奇珍异宝,一半充了国库,一半送到了娘娘这里,足足上千件,从绫罗绸缎,到夜光玉杯,和珍惜花Cao应有尽有。

娘娘找人清点过后将珍惜花Cao和需要的东西留了下来,其它都分给了各宫嫔妃们,最好的孝敬了太后,她们这些帮忙整理和搬东西的宫女太监们也得了赏赐,方姝是一对玉镯子。

她不懂玉,看不出来是好是坏,但是既然是从那么远的地方上供而来,又是皇上特意派人送给娘娘的,肯定便宜不到哪里去。

据说还是和田玉,白色的,很是好看,叫其他人羡慕死了。

“娘娘还说就你的最差,我怎么看都觉得就你的最好。”锦绣一脸羡慕妒忌恨。

她是一对耳环,方姝是手镯,大小都不在一个档次,虽然她也不懂玉,但是晓得颜色等级,从贵到便宜分别是羊脂色,白色,糖色,红色,碧玉,墨玉和青色,总之除了羊脂玉白色是最好的。

“娘娘说这是青玉,不值钱的,两个还没你一只耳环贵。”到底是青是白方姝也看不出来,两个颜色很接近,她的白还没那么白,娘娘也见多识广,不至于分不清楚青玉和白玉之间的差别吧?

而且娘娘有必要撒谎骗她吗?说是上好的白玉她反而更感激娘娘的大方。

“不过你的颜色确实没我的白哎。”锦绣的一对耳环也是白色的,浓白浓白的那种。

“会不会是羊脂色啊?”金玉c-h-a了一嘴,“我记得娘娘说过,羊脂色没有白玉白,就是像这个一样,看起来跟青玉似的。”

方姝心中一跳,很快否决,“不可能,你觉得娘娘能走眼吗?”

她看了一圈,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很复杂,含着羡慕,和妒忌?

方姝赶紧道,“要不然我跟你们换换?”

如果这真是羊脂白玉,那她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想一想连跟随娘娘身边多年的金玉和锦绣都只是白玉,她突然多了一对羊脂手镯,比她们的大了十倍不止,谁不妒忌啊?

不给她穿小鞋都算好的。

但是……不应该啊,娘娘为什么要送她这么贵的东西?还说成是青玉,难道是想保她?

还是她想多了,这单纯就是青玉?

青玉是最下等的和田玉,可没人敢冒险,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都摇摇头。

方姝挑眉,“万一真的是娘娘走眼了呢?这要是羊脂玉,可以买你们所有人的东西了,真的不换?”

她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摇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便是。”

方姝眨眨眼,“那是肯定的。”

她把一对玉镯子重新戴在腕上,“这可是你们不愿意换的,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呀。”

不换更好,她挺喜欢这对镯子,好看,细腻,干净。

怕打破,只戴了一会儿,晚上回去后立马收起来,藏在枕头下。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份首饰,可得珍惜了。

方姝临睡前还摸了摸,发现还在才安心睡去。

再醒来自然又到了皇上体内,皇上又没吃晚饭,不过今天没熬夜,所以方姝可以传膳。

刚传完想起来,辣椒还没到手呢,想直接把画给长庆,让长庆去打听,想了想作罢,毕竟借的是皇上的身份,绕过他不像话,还是跟他说一声好。

正好他最近在种水稻,这种活怎么能让九五至尊干呢?应该她来才是。

方姝吃完饭,坐在床边写纸条,很诚意的打算跟皇上交易。

*

五更天不到,殷绯坐起身,本打算上茅房,瞧见桌上的纸条顺道拆开看了看。

‘大兄弟,你最近是不是在种水稻呀,这种事我擅长,我帮你种水稻,你帮我找找辣椒好不好?就是画上的东西。’

殷绯y-in着脸将纸条放下,想了想,在纸条的下方添了几个字。

*

第二个中午,一到午休时间就睡觉的方姝拿到了纸条。

‘字太丑了,没看懂。’

方姝:“……”第37章

真的有用

连忙把纸条拿近翻来覆去瞧了好几遍,跟平时没差别啊?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难道是繁体字和简体字的区别?

可她不会写繁体字,

认倒是能认得出来,

基本上交流无障碍。

皇上比她惨一些,不懂简体字,全程靠猜,

经常会误解她的意思,

好在她每次说的话都很简单,

结合前面后面大概能猜到意思。

上次让他画画是因为一些细节问题没猜对,

如果不让他画,估摸着也没什么障碍,

所以平时都能认出来,为什么今天认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方姝躺在床上,

捏着纸条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难道皇上心情不好?

还是她哪句话没说对,皇上生气了?

方姝仔细想了想这两天说的话,

没毛病啊?

难道是老是找他办事,他烦了?

也是,

如果别人老是找她帮忙,她也会烦,方姝深深检讨了一番,

决定暂时打消找辣椒的念头,

等过段时间,

他不烦的时候再找他帮忙。

摸了摸肚子,他还没吃饭,她吃个饭什么的,

他应该不会烦吧?

方姝有些犹豫,怕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的他生气,想了想,没去吃饭,直接就想睡,半响又坐了起来。

肚子饿的睡不着,还是吃完再睡吧。

这回没点什么特殊的菜,老老实实上了几道小菜,一碗小米粥,吃完喝完什么都没干,乖乖的去睡。

再醒来是在自己的床上,瞪着眼睛发呆,还是想不明白,皇上怎么了?

为什么生气了?

他突然说看不懂,肯定是生气了。

方姝有些发愁,上次生气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她手快说他笨来着。

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完全没有头绪。

方姝抓了抓头发,无奈从床上爬起来,一点也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惹皇上生气了?

叹息,归功到皇上太难伺候上。

方姝下了床,想了想,将她的一对玉镯子戴上,寝屋是大家的寝屋,每天有人来来回回走动,怕谁偷了她的镯子拿去卖。

虽然娘娘说过不值钱,但是被人怀疑过是羊脂玉,加上娘娘最近对她很是要好,怀疑的人更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偷她镯子拿去卖不要太常见。

方姝戴上又担心自己每天搬花盆磕着碰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戴,被她自己弄碎的总比被别人偷走好吧?

也不敢太招摇,戴在衣裳里头,只偶尔干活的时候会露出来。

方姝今天活不少,因为昨天刚到的珍惜花Cao都被娘娘留了下来,小花园又壮大了些。

这些花Cao因为运来的路途遥远,加上水土不服,天气变化太大等等原因黄了叶子,她要修剪一番,把黄了叶子的地方修掉,几个快开败的花也剪掉,这些花儿留着只会吸取营养,想养好,最好还是把所有花苞也掐掉。

不过上午娘娘刚数过花苞,她如果掐,娘娘很快就会发现。

每到一个新品种,娘娘都有数花苞的习惯,昨天一口气到了好几盆,有几种花类似于切花玫瑰,极是好看,娘娘爱不释手,来来回回数了好几次花苞,叫方姝更加不敢动手。

她也就只敢修修枯萎和有毛病的花枝,底下的盲枝也修掉,才修了一半,娘娘似乎不放心一样,从屋里出来,挨个查看她修剪过的花儿。

遇到修的狠的,面色凝重。

方姝在她几乎可以称得上强烈的目光中越来越萎,最后只修了下面的,上面长花苞的不碰。

娘娘似乎满意了,叫人搬了个躺椅在院里,躺在上面盯着她修,方姝不敢修了,老老实实看根系和叶子判断是喜阳的花还是不喜阳的,喜阳的花都会朝一边长,太阳的方向,不喜阳的随便长。

她把不喜阳的放在角落,喜阳的搁在中间暴晒。

搬花Cao的时候遇到麻烦,近路被娘娘堵死,她只好绕一个圈子搬来搬去,娘娘仿佛没瞧见似的,就是不挪地方。

她是娘娘,她地位尊贵,这是她的地方,要忍住揍她的冲动。

方姝耐心的绕了一次又一次的远路,冷不防娘娘突然问,“玉喜欢吗?”

方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跟她说话,她放下花盆,瞧了瞧手腕道,“喜欢呀,很好看。”

玉是淡白色的,有一点点透明,确实很好看。

娘娘点头,“喜欢就好。”

方姝摸了摸玉镯子,这镯子通体冰凉,夏天戴很舒服,“娘娘,他们说这是羊脂玉,真的是羊脂玉吗?”

傍晚太阳还没下山,天气有些热,娘娘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边扇边嗤笑,“羊脂白玉千金难买,你觉得本宫会赏你?”

方姝想想也是,心里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如果真是羊脂白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送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搞不好有什么企图?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企图,但是总归收不起这样的礼物便是。

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娘娘挑眉,“我怎么感觉你不希望它是羊脂白玉?”

方姝点头。

太贵重了收不起。

娘娘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道,“如果它是呢?”

“啊?”方姝吃了一惊。

“看你吓得,怎么可能是,羊脂玉的镯子,本宫也只有一对,可舍不得送人。”扇子摇的越发快了些。

方姝瞧了瞧镯子,正拿不定主意时,娘娘突然站起来,“真没意思,回去了。”

她一句话,金玉和锦绣连忙过来伺候着,方才娘娘跟她说话的时候故意把人都撇开,只剩下她两个,木槿也不在,去跟二等掌侍学艺去了。

或许正是因此,娘娘才‘心血来潮’似的,在院里待了那么久,平时人多的时候她很少出现。

娘娘不希望她俩之间的谈话被别人听见?

为什么呢?她话里有话?

方姝越发怀疑这镯子是羊脂白玉,苦于没有证据,万一不是还挺丢人的,比如高看自己之类的。

所以这镯子她依旧留着,戴在腕上准备晚上穿成皇上的时候找长庆问一问,长庆跟随皇上多年,对这个应该很敏感吧?

方姝的活还没干完,娘娘一走,留出很大的空位,她搬花盆更方便。

傍晚这个点娘娘也该歇息了,不会再打扰她,她一向睡的很早,方姝已经听到了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娘娘在洗脸?

从窗户口看过去,金玉和锦绣在服侍娘娘歇息,娘娘每次都穿金戴银,脱下来颇是麻烦。

尤其是头上的金钗玉钗,会挂到娘娘的头发,锦绣拆的时候很小心,拆下来的每一样首饰都有专门的匣子收着,金的和金的,银的和银的,玉的和玉的。

娘娘今天戴的是玉钗,锦绣把玉钗拿下来,正打算塞进装玉的匣子里,突然想起方才娘娘和方姝的谈话,虽然离的远,听不清楚,但是动作还是能瞧得见的,方姝两次摸了摸玉镯。

那玉镯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像娘娘原来戴的那对。

那对玉镯子是娘娘的嫁妆,那样润白的玉,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着,并不是这次边疆小国上供来的,虽然边疆小国确实上供了一对白玉镯子,但是远远比不上娘娘那一对。

白玉,和羊脂玉差了一个等级。

她分不清楚羊脂玉和青玉的区别,因为羊脂玉本身就不白,没有白玉白,但是认得出白玉,白玉是纯洁无瑕的白,很容易分辨出来。

娘娘匣子里的那对羊脂玉,变成了白玉!

她心中一惊,匣子的盖子合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引来众人回头。

娘娘问她,“怎么了?”

锦绣摇摇头,想了想,跪服在娘娘脚边,“奴婢笨手笨脚,没合好盖子,请娘娘责罚。”

娘娘颇是深意的瞧了瞧她,“起来吧,没坏了东西就好。”

锦绣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匣子,又看了看娘娘,发现娘娘也在看着她,眼中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吓得连忙绕到娘娘背后,继续给娘娘拆头饰,只是动作比原来更加小心,只偶尔余光会瞥一瞥角落里的匣子。

怎么回事?

方姝用自己的破镯子换了娘娘的羊脂玉镯子?还是娘娘自己换的?

方姝胆子没那么大,也进不来内屋,那就是娘娘喽?

*

方姝今晚还要再实验一下怎么把自己拉回来,白天木槿要跟掌侍学手艺,方姝代她班,帮她干了她的活,晚上木槿也竭力帮助她。

以为是睡觉姿势不对的方姝这回换了个姿势,头朝脚边,也方便木槿对她的身体做什么?

怀疑是扎的太轻了,让木槿狠狠掐她,看能不能把自己掐醒。

方姝白天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有些累,晚上很快睡着。

一穿到皇上身上,先看了看皇上有没有留字条,没有摸了摸肚子,有没有吃过?

很显然,他又忘了吃饭,方姝叫人传膳,其实对木槿能把她叫回去不报希望,所以悠哉悠哉在养心殿内晃荡。

帮皇上把水稻苗子浇一浇水,然后提醒他,苗子长势很好,可以种了。

写完正好膳食送过来,方姝刚打算去吃,头突然晕了一下,长庆连忙过来扶她,方姝摆摆手,“我没事。”

话音刚落,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情况?

木槿成功了?把她唤回来了?

“你怎么办到的?”

方姝突然出声,吓到了正准备继续掐她的木槿。

方姝抬起手瞧了瞧,发现胳膊上红了好几块。

“掐我真的管用?”

她抱有怀疑。第38章

死不承认

虽然很早之前就在怀疑,是不是因为针比较细,

刚扎的时候没感觉,

过后才会疼,所以唤不回来她。

如果是掐的,一掐她的身体就有反应,

太疼了,

于是把她召唤回来?

当时只是猜测,

真出现这样的情况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被她猜中了?

许是被突然唤回来的原因,身体有些过度消耗,

方姝眼花目眩,胸闷难受。

她脸色太白,

木槿慌了,“你没事吧?”

现在还在注意其它事的方姝真的很强大,

一点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方姝摆摆手,“我没事,

你快告诉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对这个更感兴趣,只要实验成功,

她就不用再担心以后自己意识去了皇上体内,

身体叫不醒的情况了。

木槿一脸懵逼,

“我也不清楚,我看你不醒,就稍稍用了点力气,

难道是下手太狠?”

方姝觉得应该也是掐的比针扎的疼的原因。

“再实验一次。”

她重新躺好,还以为跟姿势有关,这回用的跟刚刚一样的姿势,头朝外,侧着身子抱着被子睡。

这个姿势很舒服,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睡着。

*

亥时三刻,养心殿乱成一团。

皇上好端端突然晕倒了!

长庆就站在他身边,前一刻还在与他说话,瞧着挺正常,下一刻突然倒下,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也只来得及接住皇上的身体,没让他倒在地上。

慌了一下以后连忙反应过来,“快,传太医!”

乱成一片的众人这才醒悟,连忙各干各的,请太医的请太医,过来抬皇上的抬皇上。

担心是中毒或是怎样,动作很轻柔,怕动作大了,毒活跃全身。

长庆勉强保持镇定,“去把今天皇上吃过,喝过,碰过的东西通通拿过来。”

皇上也许是因为接触了这些东西才中毒的,一股脑拿过来方便太医快速对症下药。

在这种时候,每多做一件事,就能增加皇上醒来的可能,如果他没来得及做,导致皇上一病不起,那整个养心殿的人都要给皇上陪葬,太后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头皮发麻,但是没办法,“去把太后请来。”

皇上不喜欢太后,他是知道的,如果他醒着,长庆绝对不敢擅作主张,但是他昏迷着,养心殿没有人主持大局不行。

“将皇后也请来。”

太后太厉害了,不敢自个儿面对太后,将皇后请来,不至于死的太惨。

长庆刚吩咐完,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一张纸条静静躺着。

什么东西?

他拿起来正要去看,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从他手里夺过来,殷绯躺在床上,眼中一片冰冷,带着警告看他。

长庆大喜,“皇上,您醒了?”

“去把人都叫回来,太晚了,不要惊动母后和皇后。”殷绯快速下着命令。

长庆颌首,“奴才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顿了顿,余光瞧了瞧皇上握在手里的纸条。

不是错觉,那纸条有问题,上面的字,不是皇上的!

什么人能绕过他给皇上留纸条?

瞧皇上的样子,明显不是第一次收到,他最近忽冷忽热,脾气变化宛如天气一般,都是因为这个纸条吧?

那样的字体很奇怪,不可能是朝中大臣给他留得,能考上状元被重用的大臣哪个字写的不好?

整个朝廷都找不出来那么丑的,倒像是没识过字的宫女太监写的。

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给皇上写私信!

如果被皇后和太后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皇后善妒,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皇上,后宫之所以这般平静,都是因为皇上没宠幸过任何人,一旦皇上开始和谁走近,那个人很快就会倒霉。

太后更不得了,她确实希望皇上留子嗣,但是这个子嗣只能是正统的血脉,即便不从皇后的肚子里出来,也该是从嫔妃们的肚子里出来,可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怀上龙种的。

不出意外的话,皇上这次的变化没结果。

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不会成全他。

*

殷绯找了个小太监,问了问方才的经过,清楚后将人都赶走,一个人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纸条。

纸条没问题,上面的语气也正常,教他怎么浇水,提一提盆,轻了就浇,要不然盆浅,很容易干,毕竟是水稻,喜水。

顺便提醒了他一下,苗子长势很好,可以种了。

她应该是写完纸条传完膳之后发生的突发事件,自己也没有准备,一下子就晕倒了。

为什么会晕倒呢?

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他只说不让母后和皇后来,没说不让太医院的人来,刘明很快背了药箱过来,长庆出去办事,桂圆到他跟前汇报。

殷绯将纸条塞进枕头下,挥手让人进来,刘明规规矩矩行礼然后站在一旁给他请脉。

还问了他一些情况,又检查了一遍他最近的吃食,半响才奇怪道,“皇上身体正常,除了贫血之外没别的毛病,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殷绯没说话。

刘明继续,“也有可能是贫血的原因,微臣给皇上开副药,皇上按时喝试试,不行再换其它的。”

殷绯轻轻‘嗯’了一声。

他已经可以确定,不是他的问题,太医也找不出突然晕倒的原因,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

方姝这一觉睡了好久也没有穿到皇上身上,中间还被木槿掐醒过,后面又熬睡着的。

都险些放弃,让木槿去睡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光明。

她们屋只有一根蜡烛,还要节约着用,不可能亮到这个程度,那就是在皇上的养心殿了,只有皇上可以这么奢侈,一夜都亮着蜡烛。

方姝睁开眼去看,果然是在皇上的房间,床头柜上还有皇上给她留的纸条。

‘你怎么了?’

是关心她吗?

昨天还在冷战,一天没给她留过纸条呢,今天发现她出现意外,还晓得关心她,看来皇上没有那么讨厌她嘛。

方姝在下面加几个字,惦记着她没吃完的东西,写好麻溜跑下床,绕过屏风一看,东西都撤的差不多,只剩下一碗粥和几样用碗倒扣起来的菜。

打开还冒着热气,方姝敏锐的发现被撤掉的都是凉菜,这是不让她吃凉的意思吗?

怕凉菜对胃不好?

这是他的身体,方姝尊重他的想法,就这么喝着粥,配几样小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吃完喝完满足的躺在床上,半响才想起来,怎么还没被唤回去?

木槿睡着了?

还是掐她并不管用?

是别的原因?

*

三更确实有些熬人,不过为了方姝,木槿还在撑着。

她打个哈欠过去看方姝,这个天另外两个人在值夜,寝屋里只有她俩,是陪方姝试探的最好时机,中午时间太少,不够用。

晚上尝试了两次,方姝一条胳膊上被她掐的都是红印,想了想,换一只胳膊掐,虽然掐的不是自己,方姝也让她不要留手,不过感觉还是很疼,她尽量小点劲,在方姝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掐痕。

每掐一次,都会停顿一会儿,看看她会不会醒,不会才继续掐,掐了好几个了,方姝还是没醒。

她也太会睡了,每次都担心她会一觉睡不醒。

木槿去探她的鼻息,嗯,还活着。

只是弄不醒罢了。

她又晃了晃方姝,还是不醒,明明刚才就醒了,还醒了两次,为什么不管用了?

木槿蹙着眉,心里有些想不通,是没有按照步骤来吗?

她想了想第一次她的步骤,掐了方姝五六下,然后摇了她七八下,探过她的鼻息两次,还做了什么?

哦,还捏了捏她的鼻子,生气她废那么大的劲,熬了那么久,眼睛都快困的睁不开了,方姝却睡的香甜,所以报复她似的,捏了她鼻子一会儿。

按照步骤,掐也掐了,摇也摇了,鼻息也探过了,该捏她鼻子了。

木槿直接上手,在心里默默数了五个数,然后放开,方姝还没醒。

后来她又做了什么?

差点忘了,后来她又拧了方姝一下,也许就是这一下让方姝醒来的,木槿拉开她的袖子,正打算拧,方姝突然出声,“我又醒了?”

所以最后一下不是关键?

“快告诉我,你怎么把我弄醒的?”方姝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第一次木槿没有记,这次她特意让木槿记下的。

木槿如实回答,“掐了五六下,摇了七八下,探过鼻息两次,捏鼻子憋气五个数,差不多就是这样。”

方姝眨眨眼,心道回来一趟真不容易,居然要遭这么多罪。

她l.ū

起袖子一看,哇,两只胳膊都不忍直视,难怪那么疼呢。

看来下回再想做实验,怎么也要等伤养好再说。

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虐待了呢。

*

殷绯今天醒的很早,兴许是心里惦记着事,四更左右已经睡不着了。

他起来后第一时间去看纸条,她在他留的纸条下面另外加了字。

‘我没事,可能是你的病好的差不多,我快消失了吧。’

殷绯捏紧了纸条,眉头蹙紧。

她会消失?

会不会消失方姝也不知道,只不过是她瞎编的而已,重点是想博点同情,顺便问一问皇上怎么了?

‘对了,你是不是生气?’

*

上午方姝趁着娘娘起来的晚,先斩后奏,把刚到的珍惜花Cao该剪的剪,该修的修,眼看着快到娘娘起来的时候才罢手,老老实实浇水搬花盆,弄完吃了饭,回去午睡。

胳膊上的伤太疼,醒着难受,所以有睡觉时间,她肯定不会错过,睡觉是最好的养伤方法。

方姝心思少,很快睡去,醒来又到了皇上体内,拿到了皇上给她留的纸条。

‘我没生气。’

骗子,明明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第39章

为难她呀

其实原来确实有气,气她随随便便喊他昵称,

又随随便便丢弃。

可自从知道她会消失,

那股子气登时消散。

殷绯处理奏折之余,

趁着有空将原来刘明拿来关于鬼疰之症的书尽数找来,

屏退了所有人,

坐在书房安安静静地看。

书很多,例子也很多。

他原来看过一遍,总觉得会错过些什么,

所以又看一遍。

和上次重点看病症不同,

这次重点看如果不用任何法子,病症能持续多久?

大多数得了鬼疰的人会突然失常,

原来也许是好人,得了鬼疰后莫名变得易暴易怒,

胡乱杀人等等。

他的祖父就是因为得了鬼疰之症,变成了暴君,

史书上记载说是病暴而亡,这处理手法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弄死的。

兴许是他的子孙,

怕他砍人砍顺手了,砍到自己身上,

于是趁他正常的时候把他杀了,

然后自己继位。

有这么一位连自己妻子儿子也砍的君王,无论对百姓还是他的亲人来说都是痛苦,

不如让他早死早超生。

虽然是自己的祖父,

不过隔了几代,

他并没有同情的想法,很久之前就有人说过他冷血,细细想来可不是吗?

他死的太早,无法取证,殷绯又翻了翻其它的,看的多了,他猛地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跟他祖父差不多症状的人都被杀了。

有的被母亲丢进井里,有的被捅死,有的拿着刀出来砍人,被村民联手弄死。

这应该是属于比较严重的症状,跟他的不符合。

说是鬼疰,倒像是癔症,鬼疰还有别的症状,比如像他一样的,本来好好的,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说自己是小孩子,小姑娘,老人,等等,还说的有鼻子有眼。

这类跟他的症状吻合,一般被当做鬼上身,找人驱除等等,但它好像跟鬼怪之事没关联,纯粹是身体里多了一个人,有的会比较坏,有的比较软。

他看过例子,一般本人比较软的,容易被人欺负的,出来的‘人’会偏强势,本人比较强势的,出来的人会很软,好欺负,就像互补一样,也不一定。

他属于后者,因为本人比较强势,所以出来的‘人’很怂?

殷绯闭上眼,努力回想她。

想了许久,开始没有印象,后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跃然纸上。

她是真的人吗?

有自己的长相吗?

如果有,长什么样呢?

殷绯想象无能,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如果太丑以后就不理她了。

应该是没有身体的,因为她们更像身体里长出来的‘人’一样。

就像平时批阅奏折,正常情况下和出错的情况下,他这样的应该是出错的情况。

殷绯找了个明亮的地方坐下继续看,或许是因为第二种没有第一种带给人的伤害大。

第一种已经丧失了理智,不亚于行尸走肉,全凭怒气牵动,人发怒的时候自然恨不能砍死人,所以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身边的人会想尽办法弄死他们。

第二种有理智,能思考,而且两个都可以,对人没有危害,有些还会善于伪装,身边的人过了很久才能发现。

比如她就是足足过了半年多才被发现的,如果不是最近清闲下来,他留意到自己胖了和诸多怪事上,或许还发现不了。

这种存在的时间比第一种久,没人对他们下手,不采取措施的话很有可能可以存活一辈子,死不了的。

看了几个例子都是如此,两者和谐的并存了一辈子,对身体无害,只偶尔会因为占用身体的时间太久,导致身体疲惫,和她做的事他不知道,他做的事她也不知道罢了。

前者和后者她控制的都很好,不会过分占用他的时间,每次想做什么,她也会告诉他,再不济还有御史将她的一言一行记录下来,总归这么久以来没出现过问题。

殷绯合上书,塞回角落的书架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看下去。

处理完奏折才想起来,忘了看她中午留下的纸条,中午长庆一直伸着脖子往里头看,他将纸条压在枕头下,先去了书房看书,忙完才察觉少了些什么。

回到寝宫去拿纸条,半坐在床边看。

‘看在我快消失的份上,告诉我呗,你为什么不开心?’

*

方姝下午也没闲着,娘娘前段时间搭的架子有用处了,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爬藤的花儿,重瓣的,很是好看,像后世的月季,这个时代叫蔷薇。

出现了自己的繁殖异变状态,一颗上面两个颜色,一个浅黄色,一个淡白色,心是浅黄色的。

可能是春天发芽的时候被冻着,加上前段时间倒春寒,天气变化太大,忽冷忽热,花根还好,被挡住了,花梢上的花都变异了。

如果及时用来繁衍,可以得出两个品种的花,方姝连种带繁衍,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这么慢的主要原因是娘娘在捣蛋!

她最近很奇怪,有事没事出来逛逛,今天穿了一身夸张的大后摆衣裳,拖的老长老长,绕小花园半个圈子,方姝想干什么还不能踩着,一走近皇后娘娘就用那种‘你敢踩试试看’的神色瞧她。

这怎么受得了?

方姝只好老老实实绕过去,这样一来效率自然低了许多,两盆花做个拱门而已,居然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方姝瞧向娘娘的眼神是怨念的,可惜娘娘半点感觉不到,拖着大长摆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大长摆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挂住了一两个花枝。

她也不敢劝皇后回屋歇着,只好任劳任怨的跟在她屁股后头收拾残局,娘娘似乎很喜欢看她忙乎,知道是自己的衣裳刮的,还不消停,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外围的花枝基本上都中过招,被她的大裙摆刮的掉了小片。

每次刮上剪娘娘的衣裳是不可能的,只好剪花了,方姝故意下手狠一点,看她心不心疼。

娘娘瞧见了,依旧面不改色,继续挂。

方姝:“……”

说好喜欢花的?

她今天跟往常一样,又去数花苞,发现少了一半,被上午方姝趁机剪掉,当然没下手太狠,留了几个花苞,可怜兮兮的挂在上面,娘娘发现了,用手摩挲,还瞪了方姝几眼。

方姝心虚,提醒娘娘赶紧回屋什么的,还是算了,娘娘开心就好。

因为没说什么让她留下伺候的话,方姝抽空还给其它花儿浇了浇水,大多数注意力都在娘娘身上,娘娘一旦站定不动,肯定是被花枝挂住走不了了。

她要忙着过去解救娘娘,刚跑去拿剪刀,娘娘被更多的花枝挂住。

她今天这个衣裳是丝绸,挂住了很容易抽丝,不能乱动,娘娘也不管,拉不动就站着,拉得动干脆带着小花盆一起溜达。

方姝跟在后面拆,拆不下来索x_ing一股脑剪掉。

说来也怪,娘娘明明有那么多伺候的,她也不叫,全部打发走,不是喊去干这个,就是喊去干那个,连木槿都被她打发去御花园采花瓣了。

说要晚上泡澡用,这个点被太阳晒了一天,花瓣早就不新鲜了,要用也该早上派人才是,所以她是临时起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所有人打发走,然后干扰她干活。

是为了报复她剪她的花苞吗?

用这种方法,幼稚的宛如小学生。

方姝摁了摁太阳x_u_e,心里十分无奈,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把重活留到晚上干,娘娘在的时候干一些轻活。

娘娘身体不好,平时睡那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虚,不能多走路,她也站不了多久,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一个时辰罢了。

方姝算着时间,果然没多久锦绣回来,要过来搀扶娘娘,娘娘也没拒绝。

她肯定是累了,不累的话还能瞎折腾。

娘娘一走,小花园登时清净下来,路也让了出来,方姝松了一口气,矮下身子收拾她留下的残局,然后继续伺弄花儿。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木槿和另外两个丫鬟也回来了。

花篮交给金玉,木槿过来帮忙,方姝更轻松了。

她胳膊疼,木槿照顾她,没让她干重活,只修了修盲枝,剪掉开败的花儿而已。

搬花盆的重活木槿独自揽了,她真是中国好闺蜜。

方姝偶尔弯的腰疼,站起来目光四处扫荡,不小心瞧见屋里,发现娘娘又开始睡了,她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有七八个时辰都在睡,只醒两三个时辰,这肯定是不正常的,有心想问,但是她品阶太低。而且锦绣最近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不再像以前一样好了,眼中总觉得带着隔阂。

怎么回事方姝也不晓得,她明明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做呀?

为什么锦绣对她的态度突然大变,就好像从原来的欣赏,喜欢,变成了不喜欢。

防备着她一样,不让她接近娘娘,她稍微走近一些,立马会被她赶走。

当然了,娘娘主动接近她,锦绣也没有法子。

锦绣就在屋里,娘娘的身边,似乎也瞧见了她,走过来将窗户关上,眼神中莫名藏了些气愤?

方姝不懂,也没时间问,木槿喊她过去喝水,她又瞧了瞧窗户,什么都看不到才收回目光。

娘娘身体不好,屋里要通风,锦绣晓得,自然不敢关窗,只是为了阻挡方姝打探的眼神罢了。

“娘娘。”她重新打开窗,发现方姝没再看过来才不解的问,“方姝笨手笨脚的,除了伺候花Cao,什么都不会,您为什么老是单独留她一个人?”

知道这事不适合她问,可不问心里又不得劲,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娘娘半躺在贵妃椅上,美目扫来,横了她一眼,“你看不出来吗?我在为难她。”第40章

叫我什么

还真没看出来,

这是为难吗?这分明是独宠,

是娘娘对她的信任。(搜索格格党小说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娘娘找借口否认,

本身就有古怪,她对方姝太好了,好到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快夏天了,突然弄来花藤,其实是为了给方姝遮y-in,

大夏天出来干活可不容易。

还有那个手镯,

分明是娘娘的羊脂玉。

现在中午太阳大,

似乎怕方姝长时间在外头干活中暑,还让人去炖绿豆汤给大家解暑,在外头干活的分明只有方姝和木槿,

谁需要绿豆汤解暑?

只有她俩,木槿跟娘娘没有交集,娘娘不可能为了她,

那就是为了方姝。

娘娘是怎么了?

原来从来不关心别人死活,为什么突然变了?

一定是方姝的原因,老是让娘娘分心劳神!

娘娘身体本来就不好,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歇息,

一旦歇息不好,

她就会咳血,很严重。

她最近醒来的时间比原来久,

多了一两个时辰,

都是因为方姝!

原来她很喜欢方姝,

因为方姝可以哄好娘娘,方姝还有很多点子,时不时想出新的吃法,新的东西,她养的花都比别人好看。

当然那是在她与娘娘的关系正常的情况下,现在明显不正常,娘娘对她好的过分,不应该的,所以她又突然不喜欢方姝了。

喜欢方姝是因为娘娘,不喜欢方姝也是因为娘娘,因为方姝已经打扰到娘娘。

她自己还没感觉,老是s_ao扰娘娘。

“娘娘,您不觉得您跟方姝走的太近了吗?”就算放肆也要提醒娘娘,娘娘不是普通人,没有资格动别的心思。

娘娘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声音不再是开玩笑似的,带着打闹,现在更多的是冷意和警告。

锦绣连忙跪下,拉住娘娘的袖子求饶,“娘娘,奴婢是担心您。”

娘娘将袖子拉回来,“本宫不需要你关心,不想继续跟着本宫就带着你的包袱回宋家,本宫这里庙小,容不下你。”

锦绣面色一派灰败,“娘娘,奴婢没别的心思,真的就是担心您,家主曾经叮嘱过奴婢,一定要保护好娘娘,娘娘,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娘娘面上的冷意稍稍收了些,“起来吧,下不为例!”

锦绣喜极而泣,“谢娘娘宽容大量,奴婢以后再也不会了!”

娘娘挥挥手,锦绣知道这是暂时不想见她的意思,也不强留,站起来提了裙摆离开。

她刚走没多久,娘娘坐起身,问身边的金玉,“我对方姝很特别吗?”

金玉想起了锦绣的前车之鉴,回答的小心翼翼,“有一点……”

有一点,说明还不是很特殊,莫名的,她松了一口气。

*

方姝今天因为娘娘的原因,比平时稍微晚了一点才得以歇息,木槿被她连累,同样如此,两个难兄难弟坐在一起分凉皮吃。

别的吃食方姝做起来有些困难,这个还行,很简单,只需要用淀粉和水搅拌均匀,再浇进盘子的底部,一圈薄薄的,蒸起来就好。

她俩因为干活干的太晚,没注意晚饭时间,去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残羹剩饭,也不够吃,厨娘当然不会专门为了她俩再做一次,偏偏方姝又很得皇后喜欢,怕方姝在皇后面前说她坏话,于是给她材料让她们自己做。

木槿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只好方姝自己动手了,当时厨房什么都没有,方姝站在门口很久,目光扫来扫去,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能吃啥,能做啥。

整个厨房只有大米和面粉,她在橱柜里找了半天意外发现了淀粉,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了淀粉,方姝有些吃惊,不过想想也是,都有面粉了,淀粉怎么会没有呢?

毕竟这个时代已经开始种小麦,红薯和玉米,只要有这些材料在,打成淀粉还不容易?

方姝有了材料当即开始动手,蒸了三五次,搞出一大锅来,俩人干重活的,饭量都不小,一人吃两张皮还要多。

想想上辈子吃一张都觉得多,恨不能只吃一半,现在想吃什么吃什么,也不用担心胖,说爽吧,这个身份能爽到哪里去?说不爽吧,又很爽。

同龄的其他人已经开始发胖,就她俩还是瘦的。

这个时代也是以瘦为美,而且是那种纤细虚弱的美,比如娘娘。

娘娘有一种病态的美,面色总是苍白无力,虚弱到处处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不过她长得那般好看,即便劳神费力的照顾她,也不觉得烦吧?

有些人天生就有那种魅力,你觉得多跟她待一会儿都是幸福的。

凉皮不怎么顶饿,不过吃了那么多也差不多,方姝吃完收拾了一下味道,然后跟木槿结伴一起去洗手。

水桶里的水用完了,手上和脸上吃的又都是油,不洗不行,俩人商量了一下,去后厨打水,井在后厨位置。

她们到的时候后厨还挺热闹,金玉带着一众丫鬟挑水,据说是娘娘要洗澡。

原来她中午不是撒谎,是真的想洗澡,所以打发木槿去摘花瓣。

方姝不想添乱,等她们打完,她再打,与木槿一起洗了手脸,又提了一个满桶回寝屋,明天早上洗漱用。

她们回来的时候又路过娘娘的小窗前,娘娘洗澡,门和窗都是关着的,还守了好几个丫鬟,谁都不让进,方姝瞧见了金玉和锦绣。

这俩人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本应该在里头伺候才是,居然也守在门外。

看来娘娘也很保守,即便长春宫都是宫女,没几个太监,也搞这么大阵仗,跟皇上似的。

“怎么感觉娘娘防贼似的防着我们。”木槿嘀咕了一句,“不都是女孩子嘛,长春宫又没男人。”

应该说这整个皇宫只有皇上一个男人,后宫的嫔妃和娘娘们恨不能将皇上拉进屋里,哪里会防他,娘娘真是另类。

“别瞎说,娘娘身体不好,不能通风。”方姝虽然心里也奇怪,不过想想娘娘一天要睡七八个时辰,登时醒悟,身体不好的人一见风就着凉,一着凉十天半月好不了,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多加小心些好。

木槿眨眨眼没说什么,俩人一替一,很快将水桶提到屋内的角落,用东西盖着,免得极灰不干净。

干完活俩人聊了一会儿天便各找各床,各睡各的了。

木槿是真睡,方姝是穿到皇上身上,看皇上给她留的言。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鬼疰之症目前为止还没有治好的病例,会一直存在,你也消失不了。’

是她的错觉吗?

总感觉皇上在调笑她?

总之语气似乎轻松了些。

这是不生气了吗?

‘不要忽略我的重点,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方姝还是对他生气的原因很感兴趣,总觉得不找出来,她的辣椒就没指望了。

而且知道原因之后她下次就不会了,少一个会惹皇上不开心的可能,否则谁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犯同样的错?

方姝在心里拉起警觉线,最近她确实有点放飞自我,尤其是跟皇上熟了以后,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直接就出口了,而且还没发现自己的问题。

经过上一次的原因,她已经很肯定,就是她惹他生的气。

*

‘我都不计较了,为什么你还耿耿于怀?’殷绯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生气很重要吗?

说出来只会显得他小气,为了那点芝麻绿豆的事记到现在。

其实还是有一点介意,因为她居然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是她迟钝,还是他敏感?

*

‘重要呀,你说了我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不过方姝认错态度一向很好。

这两天娘娘回娘家,没有打扰她,所以她几乎晚上和中午都可以按时睡觉,然后按时跟皇上交流。

身上的伤还没好,暂时没继续实验把她拉回来的事,毕竟要经历五六次掐,七八次摇,两次探鼻息,还要捏鼻子五个数。

第一个步骤都受不了,俩胳膊现在还疼着呢。

像她这样的三等宫女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伤了也只能让它伤着,只偶尔木槿闲了,会给她用白j-i蛋滚滚。

每天早上每个人都有两个j-i蛋,一碗稀饭,方姝少吃点省一个出来,暂时用着。

用完外面的皮剥掉继续吃,穷比就是这么节约。

*

殷绯今天很忙,地方官合力贪污的事有些眉目,他下令赈灾,让那厮起了放松之意,如果不出所料,近期各地方官就会聚集过来上供。

他们会选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交接,地点李斋已经探听好了,他们打算提前埋伏,因为预感地方官们的交接日期有变化。

可能是什么暗示,比如月底其实是月初,月初其实是月底,反着来的。

所以下个月的月初交易,很有可能是这个月月底,也有可能是下个月的月底,提前的可能x_ing更大,毕竟不是下个月的月初,他们还可以等到下个月的月底,只有提前动手才能让他们错过。

马上就要去逮幕后黑手了,殷绯几乎可以说是百忙之中抽空回的方姝。

‘那天晚上,你叫我什么?’

没有全说,只给了一个提示。

*

方姝刚穿来,拿到信的第一反应是……

‘大兄弟?’第41章

知道错啦

原来如此,

是因为她喊他大兄弟,所以他生气了。

难道以为大兄弟是不好的意思?

在现代大兄弟确实有调侃的意思,

被他发现了?

也是,

皇上是多敏感的人啊,

又聪明,不可能听不出来。

方姝挠了挠头,这事可咋办?

她想来想去,

还是用了老一套,

皇上太聪明了,耍小心机是没用的。

‘对不起我错啦。’

*

殷绯还跟以前一样,

五更准时起床,

鉴于最近长庆似乎发现了纸条,

不想节外生枝,

前两天和她商量,

以后将纸条藏在枕头下。

她没有意见,所以殷绯从原来一醒来第一时间去看床头柜,变成了第一时间摸枕头。

下面果然藏了一张,

他拿起来瞧了瞧,面色y-in沉的能滴水。

那张纸条被他捏成一团,

随手丢进书房的抽屉里。

那抽屉本来是用来藏圣旨的,设了机关,只有他决定公布天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现在被他塞满了纸条,

已经快要装不下。

“长庆!”他喊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长庆连忙小跑进来,

“皇上。”

“去找个木匠来,朕要打个箱子。”以后这种纸条只会越来越多,抽屉装不下。

长庆点点头正要去做。

殷绯又叫住他。

长庆回头,目光之中露出疑惑的神色,“皇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殷绯张张嘴,又顿住,“就这样吧。”

其实这种纸条留着只会对他不利,尤其是一位得了鬼疰之症的帝王,会引得众人后怕,担心他会和他的祖父一样,慢慢变成暴君。

所以摧毁它是最好最快捷,比藏起来妙一万倍的法子,可莫名的,不想烧。

要问他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殷绯坐在书房里,没有急着洗漱,一个人沉思了许久。

他似乎——变了?

*

娘娘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回娘家取药,可能还要住几天,带走了一等侍女和二等掌侍若干,只剩下她们这些三等宫女和一个二等老嬷嬷。

老嬷嬷年纪大了,懒的管她们,所以方姝难得有了偷懒的时间,大花盆两天一浇水,小花盆一天一浇,剩下的时间都在养伤。

胳膊上的青痕开始发紫了,疼倒是不怎么疼,只是有些发酸,手臂上没力气。

下手太重木槿很是过意不去,这几天有事没事过来帮她用白j-i蛋揉一揉,虽然感觉没什么用,不过是好心,她接受了。

因为娘娘不在,小厨房都懒得开灶,厨娘自个儿搞点大馒头,配咸菜吃的酸爽,可苦了方姝。

连吃了两天之后忍无可忍,开始了努力做记忆里的吃喝。

厨娘也不管她,能包揽做饭的活,她自然乐的清闲,还能跟着一起吃一些,记得方姝很会做吃的来着。

方姝其实不怎么会,前世平时都吃外卖,只偶尔会折腾折腾,跟着网上学一些简单又好吃的东西,能省掉很多功夫。

女孩子嘛,其实都希望自己能做出美美又好吃的食物,可惜不是手残就是懒,方姝也一样,所以她会做的其实很少,会吃还差不多。

这次是想做个简约版的汉堡,馒头切成两块,里头夹黄瓜片和西红柿,再煎个蛋,最后菜糊汤,因为人少,数来数去就五六个人,浪费的食材不多,厨娘也不管,毕竟她也是受益人。

馒头放在烧水的炉子上烤一烤,香喷喷才拿出来,这个时代的碳也是全天然没有添加物的,用来烤吃食最好不过了。

可惜没有肉,要是有肉就更完美了,能一人一个j-i蛋已经算娘娘宽厚,本就是宫女,还指望有多好的待遇不成?

方姝吃完喝完,很快到了可以午睡的时间,又能继续吃吃喝喝了。

她是怀着喜悦午睡的,醒来懵逼了,皇上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走在幽静的泥路上,马车的轮子深一脚浅一脚陷进去。

方姝在马车里也不安宁,一会儿晃到那边,一会儿又晃到这边,有时候不小心滚过一块石头,马车登时朝一边倾斜而去,随时有翻车的危险!

皇上这是要干嘛?

怎么突然想着出宫跑去这么偏僻的地方?被人逮住机会刺杀怎么办?

方姝连忙去看四周,有没有给她留字条,亦或是什么提醒之类的,瞧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又想让她临场发挥?

方姝掀开帘子瞧了瞧,方才这帘子被风吹动,露出过冰山一角,她探出头去看才发现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很有可能在山林中,附近都没有人家。

皇上怎么这么喜欢冒险?

这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出了意外连跑都没地方跑。

“还有多久到?”方姝不好问去哪?只能问多久。

看这个样子应该已经在城外了,皇上都能睡着,怎么也有半个时辰了吧?

再根据他多久到,多少能猜到他去哪?

长庆掀开帘子回道,“再过半个多时辰就到凉州了。”

凉州是京城的附近,紧挨着,出了京城就是凉州。

皇上好端端去凉州做甚?

当然她也不敢问,“知道了。”

方姝放下帘子回来,半躺回榻上,皇上坐的马车还是很大的,蜷缩着腿可以躺下,主要还是他太高了,如果是方姝,正面躺着都没问题,有这么大的位置。

还有半个时辰,怎么办?也许是危险的事。

方姝果断躺好,准备睡过去,边睡边想,皇上这是怎么了?

怎么又玩这出?

记得上回也是这样,一声不吭跑上山,叫她吃够了苦头。

故技重施又想折腾她?

没道理呀,不是道过谦了吗?

莫名有一种道歉非但不管用,还惹的他更生气的感觉,是错觉吧?

方姝一个人躺在榻上,纠结了半天,最后叹息一声,弄不懂皇上。

难道是她又理解错了意思?

记得上次也是,因为她理解错了意思,所以皇上生气了许久。

他是个十分记仇的人,如果不把这事解决了,搞不好会一直记得。

方姝认真回想当时的经过,她对他改变称呼是因为前一天口误,喊他皇上。

喊皇上显得生分,而且有种自己身份低的暗示,怕他留意到这个细节,并且猜到她的身份,所以她想来想去,改成了亲亲。

只是试探,看皇上接不接受,如果皇上不接受,马上改口。

结果皇上一下就接受了,没生气,还帮她把画画好了,叫她误以为俩人关系很好,放飞自我开始随便称呼了。

然后就出事了,皇上留言说看不懂了。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他不喜欢大兄弟这个称呼,但是好像不排斥亲亲。

亲亲这个称呼谁排斥过啊?当初淘宝客服刚用出来的时候还火了一阵子,因为显得不那么冷漠。

同一句话,不好意思,这个不行的。

和,亲亲,不好意思,这个不行的。

虽然看似意思一样,但是态度相差甚大,就好像一个强势,一个服软。

看来皇上也感觉出来了,所以喜欢这个称呼?

既然他喜欢,那以后都这么喊他吧。

方姝打定主意,连忙坐起身,在马车里找纸和笔,皇上的马车很大,连茶几都有,应该也有笔墨纸砚吧?

她翻箱倒柜,最后还真的在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到,拿出来先用一下,兑水磨墨,中间马车一个倾斜,里头的墨撒了一点,弄到方姝手上。

方姝擦了擦,指尖缝隙里还是有墨,擦不干净,她也不管了,只有半个时辰,不能浪费时间。

摊开纸勉强在摇晃的马车里写了字,写完想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上面被茶壶里的水浇s-hi的地方,果断放弃。

马车里的茶几都有固定的位置,卡在凹槽里,不过还是感觉不安全,随时会掉出来似的。

方姝最后把纸条塞进了怀里,然后躺下去睡。

路还是那么颠簸,但是碰上特别想睡觉的人,神也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叫方姝穿了回来。

回到自己身体上时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赖了一会儿床,然后小蜜蜂一样起来检查一遍花儿们,没毛病之后找个地儿偷懒。

最近天气陡然转热,尤其是中午,太阳大的完全没办法干活,感觉自己迟早会被晒黑。

她只穿过来大半年,去年秋天的时候,正好错过了夏天,所以第一次发现夏天管园子这么折腾人。

而且夏天最大的毛病是蔫花,太阳太大了,一天早晚两次浇水,又没有水管,真的会累死人。

不知道能不能找娘娘再安排两个人,因为夏天要干的活是平时的两倍,还要搭个遮y-in的棚子,给花儿们避暑。

这么麻烦娘娘不一定同意,又要想办法跟娘娘斗智斗勇了。

*

殷绯是在平坦的小路上睡着的,后来身体似乎被她接替,所以他居然在路上睡了大半个时辰,醒来时长庆告诉他到地方了。

殷绯坐起身,抬手掀帘子的时候注意到手缝里的墨渍,她用他的身体写字了?

“皇上?”长庆发现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疑惑的问了一声。

殷绯回神,戴上帷帽下车,长庆引他去客栈房间,在一处雅间前停下,殷绯让人去打水洗手,等人都退下,自个儿一个人推开房间走了进去。

先是翻了翻两个袖兜,没找到东西,拉开衣襟发现了墨还没干的纸条。

‘亲亲,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第42章

偷懒了吗

这回的道歉,

嗯,比以往有诚意。

殷绯嘴角勾起,

还来得及细瞧,

门被人敲响。

“进来。”

他面上未绽开的笑容收敛,

把纸条折好,重新塞进怀里,帷帽取下来,

搁在一边的桌子上。

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长庆走进来,“皇上,

都御史让奴才告诉您一声,

一切准备就绪,

客栈的人已经换成了咱们的,

外面也包围了,

只等那些人落网。”

殷绯点头,“李斋办事我放心,对了,

他人呢?”

长庆如实回答,“都御史做了伪装,

不方便见您。”

殷绯蹙眉,“什么伪装不方便见我?让他过来。”

长庆有些犹豫。

殷绯眉头蹙的更紧,“还不快去!”

长庆麻溜去了,

一柱香后,

把都御史带了回来。

殷绯在洗手,

那墨弄到皮肤纹路里很难洗干净,他手都搓红了,还是有些印子,洗不掉似的,粘在指甲缝里。

不喜欢手上有半点污垢,索x_ing喊人过来将整个染黑的指甲修掉。

剪刀是从客栈找的,桂圆给他剪,长庆和李斋进来的时候桂圆手一抖,险些把他的指甲剪秃。

桂圆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被长庆挥走,“不长眼的东西,给皇上修剪指甲还敢分神?”

他看了一眼都御史,也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发现皇上视线瞥来,又连忙憋住,老老实实给皇上修剪指甲。

殷绯上下打量了李斋一眼,“整个客栈连个女子都找不到?需要都御史这般委屈自己?”

都御史扶着额,很是无奈,“没办法啊,客栈里本来有个卖唱的,被不懂事的下属吓晕了,我寻思着女孩子好办事,还不会被人防备,所以……”

殷绯愣了愣。

女孩子确实不容易被人防备,比如她,听说她是女孩子的时候,他确实稍稍放松了些。

“行了,朕知道了,下去吧。”

李斋点点头,顶着那身女子妆容离去。

他本来长得便清秀,换上女装竟也没有违和感,只是大家晓得他是男子,所以才会忍不住笑出声。

殷绯没笑,只是女装而已,实在勾不起他想笑的欲望。

说起来,女孩子,他为什么会创造一个女孩子?

记得书上有记载,得了鬼疰之症很大程度都是童年受过y-in影,比如被打多了,渴望自己强大起来,做不到,便希望有个人能救赎他,于是那个‘人’出现。

也有一种情况,比如从小喜欢男人,渴望做女人,一直催眠自己,长此以往,真的以为自己是女孩子。

可惜,这两种遭遇他都没有,所以如果他要创造,也该是男子才是。

其实她说自己是女孩子,本身就透着古怪。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女孩子?

是认知障碍?还是她真的是女孩子?

是活生生的,用了巫蛊之术?还是死去的鬼魂,上了他的身?

莫名的,他更希望她真实存在,不管是巫蛊之术,还是死去的鬼魂,都比鬼疰之症更能让他接受。

天色渐晚,殷绯瞧着窗外,深吸一口气。

如果她是活生生的人,用了巫蛊之术,只希望她本人不要太丑。

如果是鬼魂的话,不要太吓人。

对她要求很低了,没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

方姝一整个下午都在老老实实浇水,倒不是心甘情愿的,是因为皇后娘娘回来了。

从娘家带回了许多特产,还带回了一只猫,是上次托人出宫给黑白找的母猫。

母猫是野橘猫,俗称田园猫,比黑白还丑。

短时间内找不着好看又恰好发情的猫,本来有一只,半路跑掉了,只好临时替换成这只。

可怜的黑白都不愿意跟它待在一起,似乎有些嫌弃它。

它自己长得有够抱歉的还嫌弃别的猫,总之再嫌弃也没用,娘娘把两只猫关在一起,准备强迫它俩在一起。

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省了,直接就可以入洞房了。

娘娘够意思,一回来便让人将带的吃食分给大家,比如糕点,和炒出来的栗子。

这个时代的栗子都是贡品,只有宫里的人能吃着,当然了,也有一些官家会被赏赐,娘娘的娘家是皇上的近臣,不掌实权,皇上为了弥补宋家,东西倒是没少送。

比如上次边疆小国送来的贡品,直接分了娘娘一半。

其实这里头有其它宫的赏赐,但是交给娘娘,让娘娘代分,是给娘娘的恩泽,让娘娘拉拢人心,算是皇上对娘娘的安慰。

当然了,娘娘想独吞,皇上也不会有意见,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后宫,连去御花园都躲着众人,挑个没人的傍晚去。

宫里的娘娘们胆子小,不敢晚上去御花园,听说御花园死过不少人。

淹死的,被害死的,还有跳井死的,想想方姝怎么来的就晓得了,加上古代蜡烛成本高,宫里也不许有明火,除非在御花园设宴,否则一般的宫女太监和娘娘们没胆单独过来,所以仔细翻翻御史记载的本子,会发现皇上每次去御花园都是在晚上。

怀疑御花园闹鬼的事是他传出去的,这样就不会和他的嫔妃们见面了。

他是真的很不喜欢他的嫔妃们,为了避开她们居然还使了小手段。

在大家注意力都在土特产上时,方姝的注意力在娘娘身上,娘娘戴着帷帽,一路都没有摘,而且直奔房间而去,中间都不带停留,脚步有些匆忙。

方姝猜测她要不是心情不好,就是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不会健步如飞,她之所以回娘家也是去拿药,说明家里有很高明的大夫,有大夫养着身体自然不会不好,那就是前者了。

她心情不好。

难道是在娘家受了委屈?

没道理啊,她现在是皇后,她爹太傅见了她都要行礼,谁敢给她脸色看?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

如果是平时,方姝现在一定在她房里安慰她,即便不想也会被锦绣拉过去,现在……

只能等娘娘主动找过来,娘娘不主动,她是无法接近的,而且皇后的忧愁,她帮不上忙。

猜也晓得宋家现在叫她回去干嘛?无非是出把力,勾引皇上,让皇上喜欢她,然后劝皇上放过宋家云云。

皇上最近对宋家颇是狠辣,撤掉了好几个人,虽然借口都是他们自个儿有错,比如去青楼被抓,再比如打老婆被举报。

还有一个是因为养外室被揭发处罚的,这些在原来都是小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无限放大,一口气撤了三五个人,连都御史的位置都没了。

宋家能不着急吗?自然是着急的,可惜这事娘娘也没有办法,皇上不是那么好勾引的,而且她看得出来,皇后似乎不想勾引皇上,但是她说喜欢皇上的时候又不像作假。

真是叫人想不通啊。

皇上那边是,皇后这边也那么难以理解。

叹息,穷比还是思考一下晚上吃什么吧?

辣椒还是没弄到手,吃什么都觉得不得劲,希望皇上的气能消,再不消真的没办法了。

*

晚上亥时左右,殷绯要等的人来了,先是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子,在门口走来走去,发现没有异常才进去,然后又来一个,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简单的客房里走进去了十几个人。

殷绯在二楼的客房,窗户正好对着对面,可惜,没有一个熟面孔。

李斋很快过来问他,该怎么办?对方很谨慎,没一个本人前来,全都让人代替,而且这些人有的扛锄头,有的做些小生意,还有的干脆是老人小孩。

地方官们不可能这副模样,家里的小厮也没有老弱病残的,那就是随手从街上拉来的人。

就算抓住他们也没用。

“再等等看。”

他不信,这么多钱真的放心让一个路人来拿。

就不怕路人心生贪念,将钱私吞吗?

李斋点点头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不对劲,这些人带的钱太少了,不像他们,倒像是小偷们分赃?”

殷绯蹙眉,“把那封信拿来。”

李斋颌首,从袖子里拽出一张折起来的信给他,当初就是这份信,让他们觉得是对暗号。

这封信很正常,只有落款不正常,落款是仲郎。

关于仲郎有个故事,仲浪在一家有钱小姐家当教书先生,意外爱上了那家人的小姐,小姐也喜欢他,俩人暗生情意。

但是家人不会同意的,所以她俩只能偷偷摸摸的进行,话说反的,意思也是反的,什么都是反的。

比如我月初约你出来,其实就是月末的意思,我在这家客栈等你,其实就是对面客栈的意思。

就这样让他们躲过了很多次明查暗查,在一起很多年才被发现。

这个法子居然被用到现实中,开始都没人发现,还是长庆注意到的。

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喜欢看一些小话本,尤其钟爱情情爱爱的故事,于是一眼指了出来,帮了他们大忙,说的有理有据,没道理是错的。

等等,什么都是反的,那也就是说,房间也是反的?

“去查查看,还有谁开了房?”为了保证不被人看出区别,客栈正常开着,也会有一些散客进来,对面的屋子,就在他隔壁。

殷绯目光望向他左边,说话声音也小了一些,“不用查了,盯紧这个房间。”

他用眼神示意,李斋似乎也想到了,毕竟那信还是他找人偷来的,原本没碰,这个是探子抄下来的,连章印都记得。

殷绯在房间里等着消息,李斋出去应对,没多久隔壁传来踹门声,和打斗声,再过不久李斋狼狈的回来,“让他跑了。”

殷绯凝眉,“怎么这么……”

声音顿了顿,因为他看到屏风上闪过一道光。

后面有人,而且那个人手里拿着剑!

隔着一层屏风,李斋看不见他这边,只疑惑问,“怎么了公子?”

边问边朝这边走来,那声公子,说明他发现了异样。

如果觉得四周没人,他会喊皇上,没有喊就说明他想让殷绯配合。

“没事。”殷绯不动声色,“既然跑了就算了,下次再抓吧。”

“听公子的。”李斋以后离屏风很近了,一旦他走过来,那人就要面多两个敌人,所以在雷雨天的一声惊鸣中,他出手了。

宛如利箭,陡然s_h_è

来,长剑破空而出,朝殷绯扫去,殷绯避开,他没有武器,不好直迎,恰好李斋也赶了过来,与那人交手。

那人也不管他,只一个劲的朝殷绯击去,攻势又猛又快。

一寸短一寸险,更何况他手上没有东西,自然落了下风,被那人逼去角落,空间施展不开,再加上动作似乎比原来稍显僵硬,竟叫他胳膊上伤了一剑。

虽然那刺客很快被李斋和冲进去的人制服,伤口也被包扎好,不过他还是瞧着伤口沉思了许久。

*

方姝今天一直在等娘娘主动来找她,娘娘太孤单的,一个朋友都没有,出了什么事连找人说话都找不着,她倒是十分愿意听娘娘叙话,就算开解不了她,单纯陪着她也好。

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也是幸福事。

可惜她这样想,娘娘不这么想,一直到很晚很晚,方姝也不知道多晚,总之她在外头险些熬睡着。

实在撑不住,也等不着娘娘才放弃,老老实实去睡。

自我感觉大概睡了大半个时辰,也就是三更左右,才穿到皇上身上。

是被疼醒的,胳膊很疼很疼,比她被拧疼一万倍,方姝抽着冷气去枕头下找皇上留下的纸条,想看看皇上有没有解释一下自己怎么受的伤,或是给她留下什么话?

手往里头一摸,还真找到了。

方姝拿出来拆开看了看。

‘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没有练那个柔术?’

方姝眨眨眼,心思有些复杂。

难道皇上受伤,是因为她最近偷懒,没有练瑜伽的原因?第43章

可怜见的

不至于吧,

虽然她偷懒没练瑜伽了,但是他每天早上和晚上还是按时练剑,

只是赶不上她吃东西的速度而已,最近腰身似乎又胖了。

主要方姝每次都是晚上吃,再好的身材也顶不住,

难道是她吃的太多,又不运动,

刺客来了皇上没躲开?

如果是在狭窄的地方,

还真有可能,因为那时候拼的是柔韧度。

原来她想着消耗自己吃饭的热量,每天晚上都会练瑜伽,所以皇上柔韧度有进步,

她现在不练了,他又难以做出下腰等等高难度的动作了吗?

如果是因为她,

让皇上错估自己的实力,

并且因为她把他吃胖了,

导致他没以前灵活的话,责任还真的在她。

她当初还吹过牛,

说要辅助他,结果没两天就开始偷懒,实在有些打脸。

方姝叹息一声,老老实实在床上倒立,结果碰到胳膊上的伤口,疼的又掉了下来,

改做一字马了。

别说,好久没练过,身体确实有些僵硬,险些下不来,估摸着明天皇上两腿之间会疼。

小腿可能也会抽,她这一偷懒,偷懒了一个多月,难怪被皇上发现了。

一日不练功,无人看得出,一周不练功,动作输给猪。

他这么久才发现算迟钝了,方姝以前练的时候怕被他察觉到异样,一次只几秒钟,然后慢慢增加难度和次数,因为这个过程缓慢,所以皇上一直没发现,也许发现了,没空理罢了。

他生病的时候也是最忙的时候,外有忧内有患,连生病都要掩盖好,不能让人知道。

毕竟皇家子嗣单薄,除了皇上只有几个乖巧,x_ing格也柔顺懦弱的皇子们。

有锋芒的都被当年的太后干掉,找各种借口,只有出问题的孩子,或是无心争皇位的人才能存活下来。

据说还有位狠心的母亲,将自己的儿子腿打折,为的就是怕健康的儿子有继承权,成为太后的眼中钉。

皇子们不中用,大臣们自然野心勃勃,想争权,有句话说的好,不想当皇帝的大臣们不是好大臣。

几乎所有有野心的大臣们都想当皇帝,所以一旦皇上得了心病,身体状态极差的情况被人晓得,很多大臣便会蠢蠢欲动,做出什么动作来。

身为帝王,当时皇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其实细细算来,这位年轻的帝王顶多跟前世的她同岁,至少方姝无法想象,同岁的她如何在群狼环视的情况下存活,肯定是做不到的,活不过三集就死了。

所以其实有时候方姝很佩服他,他很厉害,天生就是作为帝王培养出来的,这个位置舍他其谁?

太后很多动作其实都是多余的,皇上根本不需要,可惜她还是用她的方式,把敌人都扫清了。

皇上肯定很遗憾,他学了一身本领,结果一直没用上。

最倒霉的是,那样的太后还是他的母后,他如果不是被先皇心血来潮送去书苑,怕是会被太后教坏吧?

方姝这回练的狠,一口气劈了小半刻的样子,一刻是半个小时,差不多二十分钟吧,中间还顺便做了做眼保健c.ao。

最近不仅瑜伽偷懒了,眼保健c.ao也偷懒了,难怪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嫌弃的意味,她最近确实除了吃,什么都没做过。

这样可不行,方姝深深检讨自己,并且努力修补回来。

不能总是找皇上提要求,偶尔也是要帮一帮皇上。

能帮皇上什么呢?

总感觉他俩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能做的事,皇上身边的人都可以做,只是不愿意做而已,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身体,所以这些活才会落到她身上。

对了。

方姝差点忘了,还可以帮他种稻,他最近似乎很忙,窗前的小苗如果不是她和长庆关注着,一干就浇水,早就死了。

方姝掂了掂盆,又到了浇水的时候了,不过她今天不浇水,要把苗都掰开种下去。

方姝伸出一双手,皇上这双手太漂亮了,修长白皙,消瘦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圆润光滑,真不忍心用这双手c-h-a进淤泥里,感觉是暴殄天物,还有一种玷污他的感觉。

不过没办法,她曾经想过让长庆浇水,种苗,长庆面露为难,一问才晓得苗必须亲自种,这是他跟山上的老先生做的约定。

既然必须他自己种,她用的也是他的身体,所以不算违规。

主要是答应了做他的辅助,结果没两天就沉浸在好吃好喝里,委实有点心虚,只好做些什么弥补他。

种水稻是她勉强找到能做的。

方姝摸了摸肩膀,还好伤在左手,这个位置基本不怎么影响,拿苗都不用,一个叫桂圆的太监帮她拿着。

方姝刚穿来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咦,长庆呢?”

桂圆仰着娃娃脸,乖巧道,“您忘了?您把他落宫外了。”

方姝:“……”

皇上真是木奉木奉哒,连贴身太监都能落宫外。

可怜的长庆。

会回来的,皇上还是用他用的顺手,不可能就把他丢弃了,所以用不着担心他,方姝继续种稻。

她一只手拢着另一个袖子,好看的手c-h-a进淤泥里,一根一根种稻,把所有苗子种完,已经很晚很晚,不能再拖,方姝洗了手,留完纸条之后连忙去睡。

*

殷绯今天又起晚了,昨晚抓那人抓了一夜,回来很晚,一翻御史的手札,发现她也很晚睡,难怪头晕难受,原来是没睡好。

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张纸条来,纸条写的不久,墨还没干透。

‘我今天好好的练了,还帮你把水稻种了,然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下面画了个箭头,似乎是要他翻过来的意思,殷绯翻过来。

‘你把长庆落宫外了。’

殷绯瞧了瞧门的方向,难怪今天这么安静,也没人催他起床,原来是长庆不在。

他还真没注意落了长庆。

他自己长了腿,应该会自己回来的。

*

方姝今天一大早起床,要做一个大扫除,整个长春宫的人,无论是值夜班的,还是白班的,都要过来。

似乎察觉到人手不够,又借了两个人帮着一起打扫。

方姝还是负责扫院里,地面上因为常年浇水,被漏出来的土积了些泥,都要清扫干净,虽然明天浇水又会弄出一大堆来,不过胜在可以通风漏水,底下的洞被泥巴堵着,不漏水花儿会蔫坏。

她清扫的时候一个姑娘走过来,跟她套近乎,“娘娘是不是喜欢花?”

方姝愣愣点头。

“那她是不是经常来花园?”那姑娘又问。

“嗯。”方姝老实回答,“最近确实经常来。”

她已经晓得了,这个人想讨好皇后,混个脸熟。

可能跟她一样,是在别的地方被娘娘看中要过来的。

“那我就放心了。”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叫若香,原来是御花园伺弄花Cao的,她叫采雪,跟我一样,我们都是刚来的,以后都要在长春宫共事,请多多关照。”

她朝方姝鞠了一躬,方姝轻笑,“这么说来咱们真是有缘,我也是御花园娘娘要过来的。”

女孩子们有话题,三两句聊成了朋友,方姝有些开心,听她俩的意思,她俩也是来长春宫伺弄花Cao的,如此一来就有了四个人,不用担心过不去夏天了,以后只会更轻松。

感谢娘娘,想的太周到了,都用不着她斗智斗勇了。

大扫除一直到中午才结束,娘娘体恤众人,下午放大家一个假,可以不用来了。

方姝累的吃完饭就去睡了。

昨晚用皇上的身体熬夜,他今天中午肯定会补觉,穿成他是不可避免的,方姝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的身体上时老实点,什么都不做,继续睡。

不过皇上不给她这个机会,感觉他今天又没有吃饭,方姝只好起来代替他,顺便看一看他留下的纸条。

他就回了一个字。

‘哦。’

就这个反应?

也太冷漠了。

多说一句话仿佛要他命一样,难怪没人要他,谁愿意跟个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待在一起。

想一想你高高兴兴的问他,‘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哦。’

他:‘哦。’

‘饭也好好吃,还有这个点心。’

他:‘哦。’

‘吃完喝完,咱们去那边玩吧,那边人多。’

他:‘哦。’

扫不扫兴?

不解风情而且特别没有自觉,她给他做眼保健c.ao和瑜伽,水稻也种了,没一句感谢的话倒也罢了,居然都不主动帮她找一下辣椒。

太不够意思了。

方姝只好提醒他。

*

殷绯一觉睡醒,发现脸上盖着一张纸,拿开一看,是他给她画的叫‘辣椒’的东西。

这提醒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忽略不了。

“长庆。”他喊了一声。

刚刚回来的长庆怨念十足的瞧着皇上,昨晚他只是上茅房晚了一点而已,回来就听说皇上不见了,大晚上的,不可能让城门和宫门为了他一个太监打开,于是只好等到天亮。

五更方到城门口,紧赶慢赶辰时才回的宫,回来发现皇上都没派人找他,可能都不知道他丢了。

好歹跟了皇上一二十年,皇上……

目光登时越发怨念,当然面上不显,“怎么了皇上?”

“派人去找找这个。”

一张纸轻飘飘落来,他连忙接住,这副画和上面的东西皇上很早之前就问过他,当时他只以为是皇上从书上发现的,一时好奇画下来,现在看来跟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是谁,隐藏的也太好了,他身为大总管,权利也不小,找了一圈居然没找到。

别是什么坏女人,把皇上带坏喽。第44章

是时候了

有句话说的好,

上天给你打开一扇门,一定会给你关上窗。

皇上在别的方面那是没话说的,

只可惜在某些方面,稍显迟钝,比如他十岁那年,

长庆几乎眼睁睁看着他被另外几个小子带坏,再比如现在,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如果真是女人,

希望是个好女人,公是公,私是私,别干扰皇上处理朝政才是。

皇上现在太厉害了,

已经将朝中七成的力量握在手里,真正说一不二的帝王,

他要真铁了心沉浸在儿女私情里,

太后也拿他没办法,

应该说所有人都拦不住他,所以只能希望那个女人有点良知。

如果没有的话,

他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怕是也难逃灾难。

长庆叹息,身为一个贴身太监,他不仅要c.ao心皇上的饮食起居,连皇上找对象都要考虑到全面,真是不容易。

*

方姝还在房间里睡觉,

上午大扫除太累,下午整个起不来。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连本书都没有,应该说连本书都看不懂,全是文言文,方姝需要挨个琢磨意思,麻烦死了。

她放弃看,缠着木槿让她讲故事,或者让木槿看,看完解释给她听。

书是木槿的,她是个勤奋向上的姑娘,经常照顾老嬷嬷,老嬷嬷给她的,被她翻烂了,上面的故事信手拈来,讲到深夜闹鬼的故事时,门突然被人敲响,吓了俩人一跳。

犹豫片刻才问,“谁啊?”

“是我,娘娘身边的金玉。”金玉声音有些着急,“娘娘的猫不见了,快出来一起找。”

俩人对视一眼,连忙下床匆匆穿上衣裳出来,门外果然是金玉,又敲开了下一个屋子的门,喊隔壁的若香和采雪一起找猫。

听她的口气似乎猫消失了有一段时间?或者娘娘十分想抱猫?

大概是怕黑白跑去招惹皇上的猫吧,总之方姝和木槿也加入了寻找猫的队伍里,分开行动,一个往东,一个往南。

到处都去找了找,尤其是黑白经常去的地方,它最近因为小仙女的原因,时常被关起来,应该是憋坏了,所以忍不住跑出来?

猫应该不怕关的,它比人还宅还懒,根本不爱出门。

上辈子方姝养的猫只会在家里蹦哒,只要一带它出去就装死,一听说要带它出门,立马倒下,怎么喊都不起来,一说不带它了,立马原地复活。

经常跟人类待在一起,其实它们聪明的晓得一些简单的语言。

比如吃,一喊‘吃’这个字,它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能在瞬间赶回来,尤其是橘猫,就是这么厉害。

黑白算是田园猫,从小不愁吃不愁喝,连耗子都不会逮,也算宠物猫吧,宠物猫都不爱出门,黑白也懒得一批,只会去附近转悠,附近一圈都找过的方姝很是疑惑,怎么会不见猫呢?

难道它突然勤快?跑去更远的地方了?

正打算去御花园找找,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聊聊吧。”

方姝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娘娘,娘娘的声音跟一般的女子声音不一样,带着一丝清脆和磁x_ing,很好辨认的。

“见过娘娘。”

方姝先行礼再回头看去,果然是娘娘。

娘娘今天打扮的很是活泼,衣裳颜色粉嫩如少女,其实她本来年纪也没多大,十二岁嫁给皇上,现在二十二?

娘娘已经率先找了个位子坐下。

方姝只好跟过去,主动问,“娘娘心情又不好?”

多次跟娘娘交流,方姝已经省略了那些打探,直接大胆的问出来。

娘娘不会怪她的,反倒是纠结来,纠结去,会惹娘娘不快。

娘娘为什么找她,就是因为她直来直去,不怎么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比如规矩和尊卑。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喜欢那些别人贵,我便宜的道理,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完全接受,不敢擅自更改,也就她敢了。

“你猜猜看?”看来娘娘并不想直接说出来。

这是考她嘛?

其实方姝没那么笨,“娘娘开心的时候会经常逛花园,这两天没有肯定是心情不好。临走前还很开心,回来就变成这样,是娘娘娘家的事吧?”

皇后轻笑,“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

她面色凝重起来,“他们要逼我做一件我不喜欢的事。”

她不喜欢的事?方姝不知道,不过宋家这个时候让她做什么她知道。

无非是勾引皇上?讨好皇上?

她不喜欢勾引并且讨好皇上?

“娘娘,您不喜欢皇上吗?”方姝想着想着居然直接问了出来。

她问完才发现不对劲,等于她在顷刻间摸透了这里头的关系,身为主子,自然不喜欢太聪明的丫鬟。

其实方姝观察好几天了,并不是顷刻间明白的。

皇后挑了挑眉,竟也没生气,反而顺着话道,“我自然是喜欢皇上的,皇上很特别。”

她用了一个更特别的形容,“这个皇宫就像一场大型的皮影戏,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行动着,皇上就像皮影戏里突然闯出来的活人,还有你,你也是特别的。”

方姝愣了愣。

娘娘居然这么想?

“娘娘也是皮影戏里的活人,很特别呢。”方姝毫不犹豫夸赞道。

娘娘摇头,“我不是,我的生活太枯燥了,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他们希望我这样做,我就只能这样做。”

“放跑黑白也是他们让娘娘做的吗?”方姝突然问。

记得下午她去睡觉之前还瞧见锦绣将黑白关进屋里,没人给它开门,它怎么可能出来?还跑去那么远,很明显是有人赶它出来的。

谁敢赶娘娘的猫?真的跑掉了娘娘不弄死她?所以只有娘娘自己了。

娘娘眨眨眼,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被你发现了。”

方姝叹息,“娘娘很调皮呢。”

无聊了就喜欢折腾别人,这是她偶然间发现的,比如有一次娘娘站在阁楼上,把玩着帕子,手上故意一松,帕子掉了下来,然后低头喊大家,帕子掉了。

那时候风很大,帕子飞啊飞,就是不下来,几个人争先恐后去抓帕子,还有个不小心栽进花园里,逗的娘娘咯咯直笑。

严格来说,她特别爱捉弄人,尤其喜欢谁,就去捉弄谁,小朋友一样。

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这么干。

“娘娘的x_ing格很鲜明。”她放跑黑白,定是又无聊了,然后用这种方式让整个死气沉沉的长春宫活跃起来,也顺便让自己开心一些?

“娘娘喜欢皇上,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方式去追皇上?”

她的方式就是欺负人家,想一想她去欺负皇上的画面……

方姝浑身一抖。

“皇上太厉害了,弄不过他呀。”

感情弄的过就去欺负了?

可怜的皇上,原来早就被娘娘惦记上了。

娘娘很是忧愁,“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也做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什么话?”忍不住起了八卦之心。

娘娘瞥了她一眼,“成亲时他来接我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还很小,才十二岁,身体尚且不好,坐久了头昏眼花,就在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真可怜。’他说。

‘才这么大点,以后就要被关进金笼里了。’

那时候她还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人以后就是她的夫君。

她要嫁的地方是皇宫,如果金笼是皇宫的话,那,‘说什么风凉话,你不也在金笼里。’

那人先是一愣,后点头,‘说的没错,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迟早会打破金笼离开。’

当时她只觉得这人俊美好看,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别的,所谓金笼也没在意。

后来她被送进长春宫,夜晚他又来了一次,是跟她道别的,‘我要去打破金笼了。’

顿了顿又道,‘也祝你好运。’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再见面时已经是几年后,打破金笼付出的代价很大,再回来时他的状态很差,不过面上却比当初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人也越发冷漠,原来还会与她说上两句话,后来干脆见都不见。

“真让人苦恼。”娘娘撑着下巴道。

方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还没想好对词,锦绣突然抱着猫过来,“娘娘,我找到猫了。”

她的方向很巧,正好在娘娘那边,待走近时才瞧见方姝,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

“娘娘,您身体不好,不能吹风,咱们回去吧。”锦绣劝道。

娘娘没有拒绝,轻叹口气,被她单手扶着回长春宫,锦绣临走前还回头狠狠挖了方姝一眼。

方姝一脸蒙圈。

怎么了?

她回到屋还在思考锦绣那一眼什么意思?

仿佛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实在想不通,只好睡去,再醒来是在皇上的身上,为了找猫,着实花了不少时间,加上睡着后过了一段时间才醒来,方姝瞧了瞧天色,现在应该是亥时左右。

又摸了摸肚子,还没吃呢,连忙叫来长庆传膳,长庆传完又回来,在她面前几次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方姝问。

长庆面上很是为难,“方才太后来过了。”

“嗯。”方姝不解,“然后呢?”

“说是您……您……”

“到底怎么了?”方姝越发不解。

“该宠幸妃子了!”第45章

欺负哭了

方姝原本躺在床上,

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妈呀,

让她用皇上的身体宠幸别人,皇上还不弄死她?

“你就跟她说,朕胳膊受伤了,

没力气做别的。”

只能这么回答了,反正宠幸别人是不可能的。

方姝脑海里莫名出现娘娘,

娘娘刚说家族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太后就让皇上宠幸别人,会不会有关联?

细细想来,太后和娘娘同族,都是宋家出来的,

很有可能是太后给娘娘施压。

听说娘娘回娘家的时候,太后也回去了,

铁定无疑。

她可真是执着,

一定要娘娘怀上皇上的龙种。

应该说一定让皇上的孩子是宋家的,

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把持朝政,难怪皇上不待见她呢,

都这样了还想着c.ao控他。

他原来说的金笼,怕就是因为太后,虽然登基了,但是并不掌实权,权利都在太后手里,他自己确实像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只能做个傀儡皇帝。

为了打破这种僵局,所以他拿到虎符之后就走了,远赴边疆打仗。

第一,退一步海阔天空。

原来是他与太后斗,众大臣乐的看热闹,反正灾难没到自己身上,于是他退一步,登时变成了众大臣和太后斗。

除了宋家之外,谁想让太后干政?没有人啊,但是有他顶着,众大臣既不帮忙,也不落井下石,就是搅屎棍,他一走,他们不得不顶上去,抵制太后干政。

第二,这是他的第一次反抗,不听太后的话执意去了边疆。

第三,是为了做出一番成就,他有成绩,百姓和百官才能更相信他。

第四,他才是皇帝,一走所有奏折都会跟着他走,不过太后的手,等于间接架空了太后。

当然也有缺点,比如他一走,太后更好弄权,当然皇上也不是省油的灯,搞了个丞相卡在那里。

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极大,太后也不能擅自做主杀或是撤职,而且历来后宫不得干政,如果太后动了丞相,其他大臣会有唇寒齿亡的感觉。

丞相你都能搞,那搞我们不是随随便便的吗?

于是众志成城,不管什么党派,在这事上统一阵线,绝对不让太后干政。

太后干政对他们不利,等于头上又一座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天。

丞相正好是天塌下来的高个,卡在关键位置,所有的事情都要先到丞相那里,丞相直接交给皇上,太后沾不得奏折,久而久之被架空。

然后皇上回来,收到了一个尚算完整的朝廷。

说实话,方姝对他很是佩服,那么小的时候,据说才十六岁,现代十六岁的孩子还在搞对象,他已经野心勃勃想一统天下了。

一统天下的前提自然是先把自己国家弄好,很显然,他弄好了。

“皇上……”长庆喊了一声,并且眼睛一直往外头看,频频做暗示。

方姝瞬间明了,太后就在外头,她说的话她都能听见。

天哪,那个传说中极是凶残的太后?

方姝瞬间有些慌,不过想想这是皇上的身体,太后还能拿她怎么样不成?

当机又镇定了下来。

“出去吧,朕累了。”方姝加了一句,“谁找朕都不行,朕现在只想睡觉。”

希望能拦住太后。

“皇帝现在架子好大,谁找来都不行,那是不是连哀家都不行?”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且越来越近,方姝回身的功夫,面前已经站了一道人影。

出乎方姝的意料,她本来以为太后是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婆,没想到还挺年轻,保养得当,脸嫩的宛如少女。

算算皇上的年龄,她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四十多岁保养成这样,跟皇上站一起神似姐弟,不像母子,委实难得。

“母后误会了,儿臣只是有些累,想歇息罢了。”方姝硬着头皮上。

没办法,干不过太后,皇上就要失身,清白要是在她手里丢了,那就是她的责任,没办法向皇上交代。

想一想她已经骗过了皇上,和他的基友,再干一个太后,似乎也没什么,反正烂摊子交给皇上处理。

方姝忽然发现自己胆子大了许多,大概是因为一路顺风,骗过了皇上,应付了他的基友,对怼太后有几分把握?

太后面上好看一些,目光在‘她’身上四处打量,不小心看到胳膊上的伤,讽刺道:“皇上这身子骨有些弱啊,三天两头这个病,那个灾的,这回又怎么了?”

隐隐有责怪他总是用各种借口推辞的意思,而且怀疑他这个伤是故意搞的。

不管是故意搞的,还是无意搞的,都伤了,方姝给她看伤口,“伤着了胳膊。”

她一提醒,方姝自个儿也有一种皇上是故意伤的感觉,或许他已经察觉到太后近期有动作。

想想太后也是宋家的,他动宋家,太后自然不安,想让下一代嫡长子是宋家的,无可厚非,如此下一任帝王还是宋家的。

但是这样对皇上不利,比如宋家如果想反,直接杀了皇上,下一任帝王还是个婴儿,太后把持朝政之类的。

她之前就是仗着皇上年幼,不仅想垂帘听政,还想c.ao控皇上,要不然皇上为什么反抗她?

太后凝眉,“伤在胳膊又不是腿,长庆,把侍寝的牌子拿来。”

方姝硬杠上去,“母后,儿臣身体不适,不方便招人侍寝。”

“正因为身体不适,才更要找人过来伺候着。”她横了长庆一眼,“还不快去!”

“儿臣有长庆伺候,好的很。”方姝下逐客令,“母后请回吧,儿臣实在累了,只想歇息。”

“皇帝!”太后声音厉了几分,“哀家让你招人侍寝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你一日无子,外人便觊觎一天,你也不想皇位每天有人惦记着吧。”

方姝心里咯噔一声,太后似乎也没说错,不过这是皇上的私事,他肯定考虑到了。

“不劳母后费心,儿臣心里有数。”

说什么为了皇上,其实还是为了她自己,就是想让皇上的龙种出在她宋家。

太后面色难看,“看来皇帝根本没把哀家放在眼里,哀家说什么都当耳旁风。”

“母后多心了。”到底是皇上的母亲,不能太过分,“母后一直是儿臣最尊敬的人,也希望母后能一直让儿臣尊敬下去。”

反责怪她现在做的事让人尊敬不起来。

她继续道,“儿臣真的累了,母后请回吧。”

太后缩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望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莹光,一闪而过,仿佛只是错觉而已。

方姝可以十分肯定,不是错觉,太后……被她弄哭了?

什么情况?

许是晓得‘她’主意已定,不可逆转,没再说什么,只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方姝望着她的背影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只是想到太后又是想c.ao控皇上,又是折腾皇后,不由自主来了气,语气强硬了一些。

而且这时候不强硬也不行,皇上的清白在她手里握着,只要她稍稍松懈一些,太后就会给‘她’安排人侍寝。

安排谁还用说吗?八成是皇后。

不能让皇后瞧见她,皇后太聪明,她怕皇后看出她的身份。

她每天晚上都能穿成皇上的事,只有皇上能知道,连他的哥们他都不打算告诉,怕出事。

看来以后这种事不会少,搞不好下次就是大臣过来找她商议朝廷大事,她要是应付不来,连皇上都会被人当成假冒的,必须快速适应下来。

当然现在是要好好想想,太后哭了怎么办?

女人的眼泪果然致命,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不置可否,太后很漂亮,能生出皇上这样的好皮囊来,她本人能差到哪里去?

莫名把她欺负哭了,皇上会不会责怪她?

方姝躺在床上,膳食送来,长庆喊她,她都没动力吃,被太后闹的这一出,整个人心情沉重。

想转移视线,还是吃了些,然后去看看皇上的水稻,顺便l.ū

了l.ū

猫,心情还是很沉重。

给皇上写纸条的时候犹豫了许久,久到长庆提醒她三更了,意思是催她睡觉,她不睡,他也不好睡。

方姝明白了,让他去睡,自己也跟着躺在床上,纸条塞进枕头下。

*

第二天一早,殷绯起床后头有些疼,晓得是她头一天熬夜的原因,眉头不由自主蹙起。

她很少熬夜,每次都是有原因的,这次又是什么事?

正打算去看她留下的纸条,门突然被人推开,长庆走进来,讨好道,“皇上,都御史来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来汇报上次的事。

殷绯边下床边道,“让他进来吧。”

长庆点点头出去了,没多久领着都御史进来,彼时殷绯刚穿好衣裳,正在洗手。

李斋先行了一礼,后递了个折子给他,那折子少说写了三四页,厚厚一沓。

自从他上任以来,每次折子都这么厚,吓的百官额头冒汗,生怕是弹劾自己的。

都御史有弹劾百官的权利。

殷绯擦了手,将奏折拿在手里,打开看了看,不出所料跟平时一样,“丞相穿错袜子,一只白一只灰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记了。”

李斋无辜一笑,“第一次当都御史,没有经验。”

殷绯白了他一眼,没有计较。

“那件事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上次逮住的那个人。

李斋摇摇头,“那人是死士,什么都问不出来。”

“继续问。”殷绯声音y-in冷,“剥皮抽筋也要让他将该吐出来的东西吐出来。”

李斋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下了逐客令。

李斋摇头,懂事的鞠了一躬后退了出来。

殷绯等他走后才去拿纸条,纸条上是她一贯的丑字。

‘昨天太后来了,要找人给你侍寝,我凶她了。’第46章

不是善茬

‘她也凶我了,

她先凶我我才凶回去的,

不过我可能比她凶,

我把她凶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语气隐隐有些不安,

‘会不会出事啊?’

殷绯挑眉,“御史!”

在一旁候着的御史连忙进来,

皇上最近总爱看记载的手札,

不知道是对他不满意,还是怎么回事,吓的他与另外两个史官一合计,决定多夸赞夸赞皇上。

皇上之所以老是看史记,

一定是觉得夸他夸少了,

没能写出他的正常水平。

三个人使出吃n_ai的劲,搜刮出肚里全部的墨水,

能怎么夸就怎么夸,这回肯定能让皇上满意。

皇上平时不找他,一找他肯定是关于手札的。

不等皇上吩咐,

他已经机灵的将手札交给长庆大总管,又由长庆大总管转交给皇上。

皇上拿在手里瞧了半天,

脸色y-in晴不定。

御史本来很有自信,

被他搞得心惊胆战,

生怕触了皇上的逆鳞。

记得皇上很讨厌别人夸他长得好看来着,开始夸的时候几人还有些犹豫,但是无论是年轻有为,

还是青年才俊,都离不开样貌,完全不沾是不可能的,反而两者结合更能体现皇上才貌双全,后生可畏等等。

希望皇上注意到夸他才能上的词语,不要在意那些附带的,关于样貌上的。

事实上殷绯根本没留神一到他就写很多拍马屁似的废话,直接翻到昨天的末尾,看昨晚上她与母后的对话。

母后咄咄逼人,她也不遑多让,比在宫外和上官云,李斋相处自然许多,至少上官云和李斋看出了微妙之处,反倒是母后,没发现他与她之间的变化。

是她在进步?还是母后根本没在意过他?

或许两者都有吧。

狭长的睫毛颤了颤,手札重新还给御史,殷绯一句话没说,照常洗漱完后去用膳,然后晨练,再然后上朝,生活一成不变。

唯一起了变化的是他体内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可以与他说话,交谈,有自己的思想。

还是个——女的?

说实话只有这条难以接受。

更愿意要个兄弟。

*

方姝今天一个上午都在想太后为什么哭?

有这么脆弱吗?

看起来不像,尤其是从皇后和别人的口中得知,感觉太后是个强势的人。

她一来就想直接替皇上做决定,也不管皇上愿不愿意,有点自以为是,所以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哭?

对自己太自信?觉得皇上绝对会听她的,还是养皇上她注入了感情?所以接受不了皇上对她那样强硬?

方姝目光突然锁定在阁楼上逗猫的娘娘,也是,娘娘养只猫都有感情,更何况养个人养了十几年。

就算再不用心,他偶尔对你笑,做一件你感动的事,肯定也是在意的吧?

皇上以前一定很孝顺,现在不孝顺了,所以太后很难过。

方姝人在花藤下,半乘凉半是干活累了歇息,陡然站起来,其实很明显,娘娘似乎注意到她,突然拍了拍猫屁股,把正在睡午觉的黑白吵醒。

方姝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用手势阻止娘娘。

但是已经晚了,娘娘腿一曲,黑白没有支撑点,在站不稳的情况下一跃跳到栏杆上,栏杆是木栏杆,很宽的,走两个黑白都不是问题。

黑白平时没事干就喜欢在栏杆上走来走去,这个栏杆连接着花架,也就是说黑白可以通过这地方跑去长春宫外头。

一旦放出去,再追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好今天的黑白似乎并没有跑出去的欲望,懒洋洋在栏杆上伸了个腰,扒拉了两下爪子就打算下来。

预感娘娘不会这么轻易让它下来,她是个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幼稚小学生!

果然,方姝瞧见娘娘嘴角勾起无辜的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球,球突然抛了出去,黑白本能去追球,顺着球扔出去的方向,一跃跳上花架,沿着花架去了长春宫外头。

娘娘这个恶魔!

“不好了,黑白不见了!”娘娘依在栏杆旁虚情假意‘着急’道。

方姝叹息。

还是让娘娘得逞了。

她是真的在宫里待的太久,整天宅在长春宫不出门,身体又不好,一天只醒来三四个时辰,实在太无聊,这大概是她唯一的乐趣吧,虽然不怎么地道,难得的,方姝居然不想纠正她。

不过现在是夏天,不是春秋天,太热了,顶着大太阳去找黑白,不亚于受罪,对女x_ing来说也不友好,比如晒黑之类的,所以大家应该会很烦吧。

犹豫片刻,方姝主动道,“我去找吧。”

她去找了,其他人就可以不用去了。

黑白是个猴皮,喜欢窜进小胡同和角落里,也许是Cao丛也许是假山里,也或许会爬上树,想抓住它很难,还需要具备爬Cao丛,钻假山,上树的本领,这里都是文雅的小姑娘,做不来这种活,也就她最合适。

突然发现所有技能她都具备。

娘娘点点头。

方姝行了一礼后快速跑出去,想赶在黑白捡到球,跑走之前找到它。

很可惜,黑白似乎比她想的灵敏,也许一跳出去就找到了球,然后叼着球玩去了,也或许是不要球,直接去玩了,总之长春宫的后院没瞧见黑白。

方姝绕着整个长春宫跑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看来是跑去更远的地方了。

一旦让它跑去更远的地方,想抓回来很难,一个人想找到也是问题,所以方姝决定让它主动过来找她。

记得院里种了一颗猫薄荷,是她央求娘娘种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方姝回去拿。

夏天太热了,方姝跑了几圈而已,浑身出了汗,有点难受,所以走的不免急了些,也没有告诉大家,路过廊下时突然听到花园里有人说话,似乎还是议论她的,她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方姝真不愧是咱们长春宫的第一大狗腿,娘娘的猫才刚丢,她就迫不及待表现自己,啧啧。”

“可不是嘛,那个殷勤劲,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这个声音和地点,似乎除了新来的采雪和若香没别人了。

“你们胡说什么,方姝才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怕你们热,所以才自己去的,大夏天谁想跑来跑去?”木槿愤怒的声音c-h-a进来。

“哦,那可真是伟大呢。”

“那么伟大怎么不帮我们把活都干了?”采雪讽刺道,“说什么为了我们,还不是为了她自己,讨得娘娘欢心就有奖赏了。”

似乎还不过瘾,又道,“开始瞧着她还人模狗样,想不到是这样的人,恶心。”

“你……”

木槿想骂她俩,被方姝拦下,“她们说的对,是我擅作主张,以后不会了。”

“看看吧,还是人家方姝‘懂事’。”

“不知好歹……呜呜……”木槿被方姝捂住嘴巴拖去一边。

木槿不解,“你干嘛拉我?”

方姝叹息,“忘了屁股上的伤怎么来的?”

她望向阁楼,“娘娘最不喜欢说闲话的人,以后有她们受的。”

木槿眼前一亮,“方姝,你真坏。”

她突然想起自己,“你那时候是不是也预料到我会……”

方姝眨眨眼,“有那个猜想……”

娘娘以前似乎经常被人议论,所以非常非常讨厌别人背地里说闲话,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一经发现,三十大板都是轻的,如果她本身不开心,最少五十大板。

所以在长春宫,不,应该说整个皇宫里做事,最重要的是保持沉默,不要攀高踩低,也不能背地里说别人坏话,讨论也不行。

为什么?因为无论是攀高踩低,还是私底下讨论别人,都是娘娘经历过的,所以十分厌烦,触之必死的禁区。

偏偏还有人不死心,非要尝试一把,尤其是新来的,当初木槿刚来的时候也不以为然,中招了吧?

“哇,你真坏,居然不提醒我。”木槿揍她。

方姝翻个白眼,“你那时候天天给我脸色,我乐得见你遭殃。”

她还真不是圣人,被人那样看不起,说闲话,真能一点不在意?

不,如果得不到正义的来临,那就自己出招吧!

既然大家都说她是第一狗腿,那她就跑的更勤快一些。

一天去娘娘窗口五六次,不,你误会了,还可以去七八次,十几次哦。

娘娘窗前的c-h-a花从一周换一次,变成一周换三次也没问题。

嘘寒问暖,时不时勾搭一下锦绣,讨好一下娘娘,都不在话下。

她越是这样,其他人私底下讨论的越是厉害,她是狗腿的事从长春宫传到后厨厨娘,偶尔去打饭,后厨厨娘也会说她两嘴。

方姝很满意,就看谁倒霉,中招被娘娘惩戒了。

第一个中招的并不是木槿,是一个干杂活的太监,直接消失不见了。

看来宫女喜欢八卦,太监也不例外。

后来是后厨的厨娘,再后来才是木槿,木槿可能以为这是个意外,只有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只不过只有木槿幸运被她救了而已,第一,她当时并不知道木槿也说过她闲话被惩戒了,木槿当时伪装成风寒发热,她有猜测,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救的。

第二,她已经意识到因为一时之气也许要让一个人死去有些过分,虽然是她们自作自受,她在里头扮演的是个受害者,而且什么都没做,只是让说闲话的余地大了一些而已。

不过到底是她惹出来的事,另外两个她看不见倒也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只有木槿正好跟她一个寝屋,想无视都不行。

所以在救木槿之前,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救。

一条人命,真无视了她良心受谴是一回事,以后会变坏也是一回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木槿瞧着她,意外发现了她另一面。

原来还有些担心她过于善良,会被人欺负,现在才晓得她确实有些小毛病,比如心软,但不是没底线的。

该狠的时候还是会狠,而且比一般人狠。

“方姝,大家都是十四岁,你怎么这么优秀?”她夸道,“成熟啊,稳重啊,沉得住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就像那个君子。”

方姝瞧了瞧天色,嘴角忍不住勾起。

其实并不是一直这样,只有在搞得定的情况下才会冷静,搞不定的情况下还是会慌。

比如跟皇上的哥们,上官云和李斋,她就很介意,尴尬,不知道怎么相处,心里慌的一批。

但是怼太后的时候只稍稍紧张了一下。

是太后不如他两个哥们吗?

不,是因为x_ing别的原因,跟异x_ing相处不自在。第47章

作孽啊啊

方姝前世身边的同事全部都是女孩子,

自己出来开店开的也是花店,

很少有男孩子来买花,

买也是给女朋友买的,

只偶尔那么一下,

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多数来订花的还是女孩子。

用来c-h-a花,

或是学习花艺,

男孩子没有那个爱好。

接触的男人太少,让她对男人不由自主产生了抵抗,稍稍靠近就会觉得不舒服,这是毛病,

要改。

不改就成缺点了,

以后会被人利用,最主要的是,

看皇上的情况,以后见大臣和乱七八糟的人少不了,必须适应。

方姝瞧了瞧天色,

“你去忙吧,我要追黑白了。”

她已经找到了猫薄荷,

有猫薄荷在,

黑白闻着味,

只要在附近,应该很快就能上钩,比自己瞎摸,

黑白还不配合的情况好很多。

木槿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姝没肯,“太阳太大了,我自己去,我累了再回来换你。”

木槿考虑了一会儿,没有拒绝。

太阳确实太大了,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姝曾经跟她说过,上次黑白不见的时候,她遇到了娘娘。

哪能那么巧,别人都没有遇见让方姝遇见了,其实不是正好撞上,是娘娘刻意支开所有人,单独跟方姝说话。

所以她怀疑这次也是,虽然不知道娘娘找方姝什么事?不过她没那么不识趣,知道原因还刻意跑去打扰俩人什么的,只会让三方都尴尬。

*

方姝还在找黑白,边找边嘀咕,“奇怪,猫薄荷怎么不管用?”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用猫薄荷,居然没作用,方姝有些失望。

说来也怪,黑白似乎对猫薄荷不怎么来事,每天就吸一小会儿,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娘娘身边。

难道猫薄荷是假的?

不会吧,如果是假的,黑白怕是看都不看,真肯定是真的,只是黑白对猫薄荷有些抵抗力。

它还挺厉害,一般的猫稍稍靠近都会中招。

“黑白!”

去了稍远的其它地方问了问,没人见过黑白,到底去哪了?

“累了就歇歇吧。”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熟悉异常,清脆又带一丝磁x_ing,除了一个人,没有女孩子的声音那么特殊。

“参见娘娘。”方姝边回身边行礼。

“起来吧。”声音再度响起。

方姝抬头一看,果然是娘娘,娘娘的声音介于女孩子和男孩子之间,有女孩子的婉转,又有男孩子的清朗,很好分辨。

今天的娘娘也是一身盛装,身为一个贵族,即便是大夏天,也要穿最少三层的衣裳,整整齐齐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皇后真不容易。

娘娘手里还拿了一把扇子,看来老天爷并没有区别对待,娘娘也是热的。

方姝也很热,不过她耍了个小心机,没有穿最里头的亵衣,如果被别人发现,少不得要说她放浪,居然不穿亵衣。

亵衣加中衣再加外衣,她一个宫女,大夏天也要穿三层,简直苦逼。

减掉了一层,两层也没好到哪里去,方姝额头上全是汗,衣裳已经粘在身上了。

她尚且如此,娘娘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找她,肯定也很累,方姝已经到了御花园,就像她找黑白一样,娘娘找她肯定也废了不少劲,除非她跟踪她。

跟踪她费的劲更大了,因为她七绕八绕,最少走了大半个时辰,身为娘娘,实在没有必要受这份罪。

“天气太热了,娘娘身体不好,回去吧。”方姝大着胆子劝道。

总算知道锦绣为什么不喜欢她了,让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娘娘费神到处找她什么的,如果她有亲近的人这样,也会讨厌那个带跑她的人。

“擦擦汗吧。”娘娘纤纤玉手一翻,里头是一块折好的帕子。

“娘娘……”方姝咬牙,“如果您的身体出了问题,奴婢担当不起。”

用了客气的语气,平时她跟娘娘说话,很少自称‘奴婢’,一来用‘我,你,她’显得亲近些。二来不喜欢奴婢这个称呼,仿佛天生卑贱一样。

娘娘也不在乎,反而有些喜闻见乐,大概真的把她当朋友,不是主仆。

“今天天气真热啊。”娘娘已经率先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扇子扇了扇,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还是自个儿嘟囔。

“在屋里还没感觉,一出来热的受不了。”

方姝:“……”

娘娘避重就轻,就是不回她的话。

“娘娘……”方姝还想再接再厉。

娘娘打断她,“你怎么也跟锦绣和金玉一样了,小老太婆似的,罗里吧嗦。”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坐下,本宫累了,靠一靠你的肩膀。”

方姝:“……”

迟疑片刻,还是坐了过去,刚挨近娘娘,肩上一重,娘娘靠了上来。

方姝歪头瞧了瞧,只瞧见了一根精致的簪子,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和药味。

看来锦绣没说谎,娘娘身体确实不好,需要经常喝药,方姝有时候睡晚了,会瞧见锦绣去太医院端药回来,一般都避着人,中午大家午睡的时候。

说起午睡方姝是最近才发现的,别的宫没有午睡,只有长春宫有。

原来以为是娘娘宽容大量,现在看来是为了在这段时间端药,散药味,差不多一个时辰够了。

所以为什么每次都趁别人午睡的时候喝药?

不想让人知道,还是纯粹的巧合?

巧合的可能x_ing很小,因为她们的饭点是午睡前,等于娘娘吃了饭,等她们睡着,缓了很长时间才喝药。

没这个道理啊,一般喝药和吃饭是一起进行的,哪有中间隔那么长时间的?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做?

娘娘藏了什么秘密?

方姝又低头瞧了瞧靠在她肩上的娘娘,心道娘娘可真神秘,至少她弄不懂。

“你跟我姐姐真像。”娘娘突然抬头看她。

“娘娘还有个姐姐?”没听人说起过啊,记得娘娘是嫡长女来着,没可能有姐姐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记错了,宋家是个大家族,嫡出庶出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最少十几个,记不住很正常。

只晓得娘娘是其中最出色的,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

“嗯。”她点头,“我和姐姐是双胞胎,一前一后出生,本来要嫁入皇宫的人是她,不过她x_ing格顽劣跋扈,爹娘怕她在宫里惹出祸端,所以把她换成了我。”

方姝眨眨眼,心里唏嘘不已。

这就是大家族的黑暗吗?

连成亲的人都能换,儿女也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一点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娘娘会自愿嫁到皇宫吗?不见得吧?

决定了,以后要嫁人,绝对不嫁大家族,太惨了,随时都要小心男人三妻四妾不说,儿女还要像个商品一样嫁给别人联姻。

最主要的是,她的身份太低,也没有家底,真嫁到大家族,只能做妾。

这个时代嫡庶宛如云壤之别,毕竟一个是八抬大轿进来的,一个是小门进来的,主母有发落妾的权利。

所以要做就做妻,要么一辈子老死,不结婚也不要做妾。

其实生在这个时代,方姝已经做好了孤老终生的准备,为什么?因为这里的人都三妻四妾,几乎没有例外,尤其是稍微有点钱权的人,没可能有人愿意跟她一夫一妻。

做不到一夫一妻,打死不成亲。

“我跟娘娘的姐姐,哪点像?”方姝好奇问。

娘娘摇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方姝认真听着。

“从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家族,家主生了十几个孩子,有嫡有庶,我很幸运,是嫡出,可又不幸,因为身体不好,从小缩在房间里养病,与琴棋书画做伴。”

“娘有四个孩子,我与姐姐是双胞胎,娘说因为她夺走了属于我的养分,所以我的身体才会这么差,娘每天都告诉姐姐,要好好照顾我。”

“姐姐并不喜欢我,因为我一哭,娘就会骂姐姐,我磕着碰着娘也会骂姐姐,偶尔我能从她眼睛里看到愤怒和讨厌,因为娘怕我太无聊,让她牺牲空余的时间陪我。”

“姐姐每次被锁在房间里都会想着逃跑,就算跑不了也会在一边看书练字,不理我。”

“她外面有一堆朋友,像个男孩子一样,我却只有她,所以我很喜欢姐姐,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我经常故意摔倒,弄丢东西,让姐姐帮着找。”

“姐姐知道我是故意的,但是为了不挨罚,还是会帮我,开始嫌我麻烦,后来似乎习惯了,一边叫我小讨厌鬼,一边给我找。”她突然话锋一转,“你是不是也这样?”

嗯?确实有点微妙啊,这么爱折腾人,原来从小就是个淘气鬼。

姐姐应该被她烦死了。

“后来呢?”方姝继续问。

“姐姐向往自由,喜欢练剑,想闯荡江湖,不想进皇宫。”

“所以……”方姝惊异的瞧向她,“你……”

牺牲自己成全了她?

“嗯。”娘娘点头,“对我来说不过是从这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而已,对姐姐来说也许得到的是自由。”

方姝突然庆幸,庆幸她听完了,不然会带有偏见。

这俩人其实没那么互相讨厌,毕竟血脉相连,小时候姐姐照顾身体不好的娘娘,娘娘用一生还她。

方姝突然精神一震,“娘娘,我听到黑白的叫声了。”

娘娘直起脑袋,“在哪?”

“在那边。”方姝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指去,人也站了起来,小跑过去找黑白。

没多远,她很快到地方,又听到了黑白的叫声,除了黑白的,似乎还有一只猫的声音。

方姝扒开Cao丛一看,瞧见了少儿不宜的一幕。

黑白把皇上的小仙女Cao了!第48章

比她好看

黑白勾搭小仙女,

花了很长时间,方姝见证了过程。

开始是隔着院子叫,想吸引小仙女的注意力。

当然是没成功的,

小仙女宁愿憋着也不愿意跟它在一起,

大概是嫌它丑吧。

后来跑去找小仙女,不知道是说错话了,

还是做了什么,俩只打了起来。

整个皇宫都能听到激烈的战争和惨叫声,

据说还有人目睹了全过程。

方姝当时在干活,

是听人说的,

兴许是小仙女太过强悍。

它是长毛猫,

膨胀了的那种,乍一看比黑白大了一圈,很显气势。

加上又是流浪猫,x_ing子有些野,一言不合上爪子抓人什么的都是常见的事。

光这点方姝可以很确定的说黑白比它温柔,懂分寸,即使被l.ū

秃了也不会抓咬人类,除非给它洗澡。

那一架之后黑白被它打的几天没缓过来,大概也断了心思,老老实实在长春宫养伤,晚上没怎么叫了,整天贴着娘娘。

娘娘给它从外面接了个对象回来,它还挺高冷,

对人家爱搭不理,锁在一个屋子里也没什么动静。

刚到一个陌生环境,那只小猫很害怕,平时都缩在角落,黑暗的地方,但是黑白在,它就会出来,想跟黑白打成一片。

很可惜,黑白对它不感冒,几天了那只发情的小猫还在欲求不满的叫,黑白也很有个x_ing的守身如玉。

后来娘娘嫌吵,把那只母猫送出宫了,黑白又是孤身一只猫。

公猫隔一周发情一次,每次七八天左右,黑白暂时熬过去了一波,现在算是它的缓和期。

本来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不晓得哪出了差错,它居然跟小仙女躲在角落里厮混!

小仙女也很奇怪,怎么突然同意了?原来不是不愿意吗?

难道黑白强来的?

看小仙女的情况也不像,貌似黑白打不过它,黑白今天没挨揍,莫不是小仙女突然开窍,发现黑白的好了?

它俩旁边还躺了个球,毫无疑问,是娘娘丢出去的那个。

黑白一直带着它,带到了这里,想献给小仙女当聘礼?然后小仙女同意了?

猫界也这么现实?

方姝站在Cao丛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已经木已成舟,她要做个恶人,强行拆散俩只吗?

还是坐等它们完事?

现在也许刚开始,不会出事,小仙女也不会怀孕,一切还来得及,也许已经差不多第二回

了,她阻止也没用,还会坏了俩只的好事。

难得小仙女愿意来着,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吧?

方姝莫名有些心虚。

“怎么了?”

她在Cao丛里站了许久也不回来,娘娘过来找她。

方姝想把Cao丛盖上已经来不及,娘娘还是将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完了。

“啧啧。”她有些感叹,“本宫还没搞定皇上,它倒是争气,将皇上的猫搞到手了。”

方姝:“……”

娘娘心有——————这么宽,居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_ing。

“小仙女会怀孕的。”方姝提醒她。

娘娘眨眨眼,“雌雄*合,不是正常吗?”

“生下一窝杂交育种,皇上就知道是黑白干的了。”方姝表情认真。

父亲的基因很强大的,搞不好一窝都是黑白那样的黑白色,当然也有可能母亲的基因强大一些,会出现像小仙女这样的情况。

小仙女的母亲就是只纯白的长毛鸳鸯猫,父亲是外头跑来的野猫。

野猫想也知道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小仙女完美的继承了妈妈的美颜。

希望它的孩子也能那么好运,长得好看多少可以增加它们生存的几率,搞不好被谁看上就养了,比在外面流浪好。

当然小仙女和它的孩子没有这个担忧,既然被皇上养了,皇上还能养不起它的孩子不成?

可能会稍稍嫌弃一下生出的孩子模样难看罢了,然后会责罚一下黑白,比如把它阉了之类的。

就像父亲知道外头的野小子把自己女儿上了一样,不阉不足以平心中的愤怒。

“那又怎样?”娘娘不以为然,“他还能跟一只畜牲计较不成?”

她又低头瞧了瞧Cao丛里的黑白和小仙女,“而且你不觉得它们是两情相悦吗?”

这么说似乎——也没毛病,皇上是什么人,心怀天下,这个天下包括人和动物,也就是说猫也是他的子民,子民自由恋爱,他怎么管?

关键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御花园,黑白被娘娘放跑也就算了,小仙女也跑来御花园,说明皇上也有监管不严的责任,两方都有错,黑白的罪倒是不好治了,除非他也治小仙女的罪。

没那必要,等到那时候,小仙女都怀孕了,皇上应该会忙着照顾它吧?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照顾过小仙女,只是给它在院子里安了个窝,都是其它太监宫女在喂,是个不负责任的铲屎官,搞不好根本不会在意小仙女怀不怀孕,生不生崽。

“娘娘,现在怎么办?要分开它们吗?”它俩还挺有激情,被人这么围观,旁若无人的继续,瞧着模样再战两百回合不是问题。

“难道你忍心打扰它俩?”娘娘已经开始往回拐了,“走吧,去那边再坐一会儿,等它俩自个儿分开吧。”

这方面方姝还真没经验,因为她养的猫刚有反应就被她绝育了,当时医生还说太嫩了,等等来着,方姝抱回来忍到第二次发情,然后理所应当的把它咔擦掉了。

“嗯。”既然娘娘这么想,那她跟着娘娘便是,反正猫是娘娘的,娘娘这么轻松,说明心里有底。

俩人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等两只猫完事,娘娘依旧把脑袋枕在她肩上,“我有点困了,眯一会儿,完事了叫我。”

“嗯。”方姝没有拒绝。

娘娘身体不好,一天要睡很长时间,就算是习惯,到点了也会困,不可能不让她睡。

不过她可能睡不了多长时间,记得猫时间很短来着。

果然,没多久方姝听到了惨叫声,和声音不太对的威胁声。

俩只似乎打架了!

什么情况?刚办完事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娘娘也被它俩惊醒,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它俩好像打架了。”开始是不确定的语气,跑过去一看,还真的在打架。

凶的不要不要,小仙女还比黑白大一圈,无论是气势,还是啥,黑白都干不过小仙女,吃了亏,耳朵上有血。

方姝赶紧过去阻止,犹豫了一下,抱的是黑白,黑白似乎觉得很丢人,挣扎了一会儿,才将脑袋扎进她怀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受了委屈似的。

方姝安抚一样揉它的脑袋和脖间,它还蹭了蹭。

回头瞧了瞧小仙女,虽然它确实很凶悍,把黑白咬伤,不过方姝还是有些担心它,认不认得回去的路?

还有呀,这么凶,以后真的有猫要吗?

来不及思考要不要顺便把小仙女送回养心殿,小仙女已经自己跑了,方姝只好抱着黑白回长春宫,半路遇到锦绣,娘娘和黑白被锦绣接走了。

锦绣还是那么仇视她,发现是她的时候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看来以后真的要离娘娘远一点了,总做讨嫌的事,搞不好锦绣会想什么法子折腾她。

方姝不想惹事。

她回去后接来凉水,又兑了些热水,擦了擦身子,换了套衣裳才睡。

说起来把太后凶哭的事还不知道皇上什么反应呢,他应该看了御史的手札。

心情突然有些沉重,担心皇上嫌她烦。

方姝闭上眼,跑了一天,身体累的厉害,很快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自然在皇上体内,他俩关系好的时候,皇上都会按时午睡,今天也午睡了,说明他应该没有为昨天的事生气。

方姝去看他留下的纸条,在枕头下,摸了一圈摸到。

‘鳄鱼的眼泪罢了,不用在意,你做得很对。’

鳄鱼的眼泪什么的,是形容自己母亲的吗?

皇上的心一定是铁做的。

方姝想了想自己,如果是她把她母亲惹哭了,肯定会心生愧疚吧。

‘真的没事吗?’

还是不放心,提醒一下。

‘要不要送点礼物去安慰安慰?’

*

‘不用。’

皇上很是冷漠。

‘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方姝:“……”

放下信思考怎么跟皇上提黑白的事,比如让皇上接受黑白之类的。

似乎有点难度,还是先告诉他黑白的存在吧。

‘我今天看见了一只黑白色的猫,还挺好看,听说是皇后娘娘的,没想到后宫也有人养猫啊。’

先慢慢来,下一步就是提小仙女发情的事,然后迂回问皇上,要不要就近考虑黑白啥的。

如果皇上考虑了,这事就大功告成了。

*

收到信的殷绯眉头蹙紧。

连那么丑的猫都夸好看,她喜欢猫?

*

方姝又忙了一个上午,活比平时还多,新来的两个人明显偷懒了,而且和锦绣走的很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肯定有事发生。

方姝放下心事,洗了手躺下睡去,很快在皇上的体内醒来,然后收到了一张这样的纸条。

‘我的猫比她的猫好看。’第49章

我好看吗

方姝因为这句话,

整个人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语气有一丝骄傲?

就像两个人穿同一件衣裳,

然后自己比别人的好看,

或是同时收到男朋友的礼物,自己的可以碾压人家的一样。

所以这是炫耀?

脑海里出现皇上的猫,

小仙女,然后是娘娘的猫,

黑白,

完全就是秒杀,

没法子比。

其实黑白是对开脸,

还挺均匀,肚皮是白的,背上是黑色的,有点像n_ai牛猫,不算特别丑,但是和貌美如花的小仙女一作对比,瞬间惨不忍睹。

不是黑白太丑,是小仙女太美。

就跟皇上似的,不能拿去跟别人比,一比什么青年才俊,美男子等等,瞬间不值一提。

皇上才是最大的青年才俊,最好看的美男子。

听说他很排斥别人说他的外貌,

自个儿应该都没注意,一白遮百丑,皇上是白到宛如玉似的,可想而知给他加了多少分。

上次在御花园,离那么远方姝都瞧见了他,真的很明显,鹤立j-i群一般。

五官精致立体,睫毛很长,脸型完美,总之挑不出一丝瑕疵,皮肤好到方姝自己都妒忌的地步。

也没见他怎么保养,难道是生活过于规律的原因?

他一年到头几乎不熬夜,又坚持锻炼,喜爱喝茶,也不怎么晒太阳,练剑的时辰正好是清晨和晚上,避开了太阳最大的时候,过的宛如养生老爷爷,有这样的好皮肤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方姝想想自己,来了这里之后空气新鲜,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全天然的,没有半点添加物,这里的水都可以直接喝,远不是后世能比的。

水养人,空气也养人,而且她发现了,这里的天气最热也不会热到前世那种地步。

天气太热,太阳太大是皮肤杀手,紫外线会把脸晒伤晒黑等等,当然那是因为人类破坏了臭氧层的原因,这个时代臭氧层完好,所以太阳没那么毒。

加上这副身子才十四岁,正是最嫩的年纪,皮肤简直是前世方姝最羡慕的那种,白嫩细腻,摸着滑的宛如剥了壳的j-i蛋,刚穿来时方姝着实开心了好几天。

虽然环境变了,也少了很多电子乐趣,不过为了这张脸和吃不胖的身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时代没有高清的镜子,可以让她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脸,和皇上的脸。

说来皇上之所以排斥别人在意他的外貌,肯定是因为外貌没少被人当话题聊过。

有点像青春期正发育的年纪,方姝记得自己那时候发育早了,被人说胸好大,好恶心,肯定很s_ao等等的言语。

有的在她背后说,有的当着她的面说,她那时候很自卑,拼命的掩盖自己胸大的事,然后穿束胸衣,弓背,害的她后来驼背,花了好长时间纠正。

言语是可能杀人的,一点都不假,皇上过分出色的容貌在一群男孩当中肯定就跟她发育早了一样,被人刻意放大。

说什么小白脸啊,靠脸吃饭啊,脸嫩的宛如女孩子啊,狠一点的会说兔爷啥啥的,在皇上幼小的心灵中没少留下y-in影,久而久之他就会排斥容貌。

跟她一样,不知道这其实是好事,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有张好皮囊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不少,人都是颜控,喜欢好看的人和物是本能。

方姝爬起来传膳,吃完喝完瞧着还有时间,给皇上做做瑜伽和眼保健c.ao,又顺便瞧了瞧小仙女。

小仙女懒洋洋窝在凉亭里,听到人靠近的声音勉强抬了抬眼皮又睡了过去。

方姝摸了摸它的脑袋,比平时小心了一点,没忘记这厮翻脸不认人,发情期一过,把黑白用完就丢,还打了它一顿,耳朵都流血了。

黑白本来就打不过它,所以强上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小仙女受不了发情期,主动找的黑白,用完就翻脸,这只无情的母猫!

方姝瞧见它盆里的水少了,给它填了填水,又理了理它的窝,将该干的事干完,给皇上留张纸条,然后老实睡去。

*

殷绯醒来是申时,比平时晚了一些,他坐起身,去拿枕头下的纸条。

和往常一样,他们每次交流话都不多,今天也很少。

‘亲亲的猫和亲亲一样,都那么好看。’

方姝是实话实说,一点不带掺假,由衷地夸赞。

正好小仙女从窗户口跳进来,发现他在看它,停下来跟他对视。

小仙女的名字是她起的,他听长庆说起过,觉得这个名字还行,也就听之任之随之了。

小仙女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像仙女一样好看。

他招招手,小仙女当即跳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

‘亲亲的猫和亲亲一样,都那么好看。’

都那么好看吗?

殷绯下了床,意外走到铜镜前,瞧了瞧里头的人。

确实有很多人夸赞过他的容貌出色,不过都含着开玩笑和讽刺的意味,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次数多了,他便不爱听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量过自己。

这张脸似乎也有了变化,原来还带着婴儿肥,现在婴儿肥褪去,五官立体,脸型消瘦,比原来瞧着多了一丝锋利。

好看吗?

常年沉浸在军事和朝政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最基础的判断,分不清她是骗他的,还是真的觉得他好看?

“长庆。”殷绯喊了一声。

正在隔壁偷懒眯眼睡觉的长庆一个机灵,连忙理了理衣裳,揉了揉眼睛,瞧着没有半点睡意之后小跑进养心殿,小心翼翼跪在皇上脚边,讨好的看着皇上,“奴才在。”

“朕好看吗?”实在对这个很在意,边穿衣裳边问。

长庆吃不准他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开始问起了这个问题?皇上不是一向很讨厌别人谈论他的外貌吗?

“皇上年轻有为,老成持重,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尽量往才华方面靠,绝口不提外貌的事,怕触了皇上的逆鳞。

殷绯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

“朕好看吗?”他又问了一遍。

长庆听出了话里隐藏的警告和不悦,这回没有逃避,只小声说,“好看……”

皇上是真的好看,平时伺候皇上的活大家都挣着抢着想干,为什么?还不是皇上长得俊美,飞蛾扑火似的,明知道他不好伺候,还是拼了命的朝前头挤。

不仅是宫女,一些去了势的小太监们也是一样,意马心猿,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记得以前有个半夜睡觉喊皇上r-u名的,被他打发去干最脏最累的活了。

身为皇上的贴身大总管,他要管的事不少,保护皇上的名誉,不容人玷污也是其中之一。

总之皇上的外貌太出色,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每年都要处理因为喜欢皇上,妄想接近皇上,爬床或是耍小心机的宫女和太监们。

尤其是太监们,一经发现,应该说有一点小苗头就要赶紧处理掉。

皇上不喜欢被男人喜欢。

他之所以讨厌别人提起他的外貌,这也是原因之一,都是原来在军营时留下的y-in影。

本来就全是男人,女人少的可怜,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突然冒出来一个长相卓越的头领,强大,俊美,自然会勾起不少人的兴趣。

私底下意

y-

ín

一下很正常,但是被皇上撞见就不正常了,吓到了皇上,从此关于这方面的事都是禁忌,不允许任何人提。

突然提,肯定没好事。

“行了,你下去吧。”这答案一听就知道没走心。

殷绯挥退了长庆,简单洗漱好后去批阅奏折,不出所料,下午的奏折和上午的差不离,十个奏折里头有八个弹劾新任都御史,还有两个提了其它事,顺便弹劾一下都御史。

不是说他没礼貌,见了长辈不用敬语,便是说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有的干脆拿他的风流过往说事,总之朝廷大半的人对他很是不满。

他也是厉害,一来就将所有人都得罪了遍,前几天在街道上和太傅撞见,两辆马车拦了大半的街道,互相不让,斗了半天,到了朝堂上还在争你先我先。

半个月前抓了户部尚书的公子,将户部尚书彻底得罪,以后他支钱,‘公事公办’拖他一月半月,然后户部尚书的公子又被‘误抓’。

就这么你来我往,跟谁都能斗起来,好在他这活本来就是得罪人的,迟早要得罪,早得罪晚得罪差不离。

不过他最近越来越没分寸,昨天监察百官的时候掉了把刀在内阁大学士那里,吓的大学士一夜没睡好,大清早的跑来面圣,他又不好不给面子,只好请过来,听大学士义愤填膺的说了半天。

他也安抚了半天,眼瞧着奏折快批完,殷绯空出时间,扬声将长庆叫来,让他去请新任都御史过来。

长庆办事很有效率,立马出了宫,立马带回了新任都御史。

李斋当时正在编写明天的奏折,听到皇上口谕,手一抖,整张纸废掉,心道躲不过去的,只好跟着进宫面圣,一直到入了书房,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衣摆跪下。

“微臣参见皇上!”

殷绯正在处理最后一本弹劾新任都御史的奏折,“起来吧。”

李斋乖乖站起来,低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朕找你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殷绯已经处理完,搁下笔道。

李斋心道不好,皇上能有什么问题问他?肯定是因为昨晚上他掉的那把刀的事。

其实那是个误会,昨晚上他心血来潮,突然想观察一下内阁大学士,朝廷的大臣他已经观察了丞相,太傅,太保。

丞相是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穿上官服一套,脱下官服又是一套。

太傅整日都在钻研危险的东西,府上全是机关,不小心就被当贼给做掉了。

太保是个武夫,对儿子苛刻到了极点,对女儿温柔似水,差别待遇宛如天壤之别。

他对众大臣私底下的模样很感兴趣,于是这次换成了内阁大学士。

本来万无一失,谁晓得内阁大学士私底下太邋遢,房间从来不让人打扫,屋里居然有老鼠,他一个手快,飞刀甩了出去,吓到了正在看书的内阁大学士,怕被追究责任,狡辩说刀是自己掉的。

“皇上问便是了。”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_ing,李斋表情凝重了几分。

殷绯点头,面上一派认真,道:“朕长得好看吗?”第50章

第50章哈哈哈哈

李斋愣了愣,

所以大老远把他叫进宫,不是为了掉刀的事,单纯问他长得好不好看?

反常即为妖,

皇上什么意思?

他脑子高速运转,愣是没想明白,怕说错话,回答的小心翼翼,“颜如宋玉,

貌似潘安?”

带了些疑问,

显得回答的不那么真诚,

事实上十分真诚。

他们四个不客气的说,

皇上确实是最好看的那个。

刚拜兄弟的时候考虑过地位,

身高,剑术,和外貌排行,怎么排都是皇上第一,于是选了年龄排法,

只有这样才能把皇上排在最后。

好险皇上对这些也不怎么在乎,

其实长大后还有点担心皇上秋后算账,不过这么多年过去,

皇上也没动静,

看来是真的从头到尾没怎么在意过排行。

这么一想反倒显得他们小气,

把皇上想的太坏。

“是吗?”殷绯双手交叉搁在桌子上,

对李斋的回答并不满意,

总觉得这厮在敷衍他?目光之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失落。

看来他长得真的很有争议,以至于李斋回答的时候那么勉强。

“皇上……”犹豫片刻,李斋还是问了出来,“昨天……”

殷绯挥挥手,“不用说了,朕知道你是为了尽快熟悉岗位,了解各位大臣。”

李斋每日都跟着下属一起跟踪,盯梢各位大臣的事他晓得,出入内阁大学士府上的事他也晓得,掉的刀是李斋的,他更晓得。

李斋跟旁人不一样,他的作风和办事方法瞧着散漫又没有章法,其实每一步都带着目的。

抛开一些乱七八糟,加上对他没有偏见才能看出来。

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所有人讨厌他,如此才会觉得他都是胡来。

就像个孩子一样,由着x_ing子发泄,没人晓得里头藏了别的目的,也就只有他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晓得,所以他不仅不会怪李斋,反而有一丝期待。

是他被朝廷改变,还是他改变朝廷?

“上次与太傅……”李斋自揭老底。

“朕知道你是为了试探太傅。”

太傅此人城府极深,李斋以身犯险,想试试看能不能激怒他,让他犯错。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太傅那个老狐狸各方面都滴水不漏,没那么容易被他探出来。

“皇上能理解微臣,微臣这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李斋由衷道。

殷绯白了他一眼,“行了,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李斋点头,行了一礼后退出养心殿,他走出去的时候,桂圆正好进去,给皇上添茶。

大总管去上了茅房,临走前叮嘱他做的。

那茶刚放在桌子上,皇上突然问他,“你觉得朕长得好看吗?”

桂圆:“……”

猝不防及被皇上吓了一跳。

“算了。”殷绯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开始在意起了这个?

“朕只是随口问问。”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皇上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不亚于城北徐公。”

“城北徐公?”殷绯来了兴趣。

桂圆连忙解释,“据说是从前齐国一个姓徐的公子,长得极是好看,面若冠玉,云容月貌,奴才觉得他长得再是好看,也比不过皇上,皇上才是天人之姿。”

殷绯挑眉,“你倒是会拍马屁。”

声音听着不像生气,桂圆抬眼瞧了瞧,模样也没有生气的样子,隐隐还有几分轻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之是过关了,并没有因此受罚。

*

方姝那种被针对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采雪和若香一点都不加掩盖,走路故意撞她,打水故意洒在她身上,还将她这边的花剪坏,胆子大的很。

方姝全程不予理会,安安静静干活,本本分分做事。

木槿都看不下去了,好几次要替她说话,被方姝拦了下来。

她知道木槿是愧疚,她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只不过比采雪,若香做的轻罢了。

没有故意为难过她,只偶尔会在背后说她闲话,然后对她不理不睬,露出鄙夷的神色。

方姝习惯了,毕竟是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们,她一个老阿姨还能跟她们硬怼不成?

会受到惩罚的,娘娘不瞎。

她怼回去反而对她不利,娘娘会觉得你这么厉害还用的着我给你主持公道?

而且吧,一般打架或是吵架,双方都会受罚,只有当受害者,才能瞧着别人遭殃。

方姝这个受害者当的很合格,对任何攻击都无动于衷,吃饭的时候说她闲话,也翘着二郎腿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想着黑白和小仙女的事。

母猫怀孕很早就有反应,所以要尽快让皇上接受黑白和小仙女成一对的事。

皇上说皇后的猫没有他的好看,看样子很早之前就晓得皇后养了黑白,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让他接受没有他的猫好看的黑白?

似乎很有难度。

方姝吃了饭,洗了碗,收拾收拾跟木槿一起回寝屋,还好采雪和若香没有跟她们一个寝屋,否则真的是连睡觉都不得安宁。

方姝躺在床上,另外两个人去值了夜班,房间就她和木槿,与木槿闲聊了一会儿,瞧着天色到了亥时,跟着点睡去。

白天受了欺凌,多干了些活,晚上很累,没有失眠等等问题,很快睡了过去,在皇上的体内醒来。

打个哈欠坐起身,顺便给皇上做个全套眼保健c.ao,然后爬下来,喊长庆传膳。

皇上又没有吃饭,辣椒也没有找到。

可能皇宫离海岸线那边很远吧,也不晓得这个时代辣椒有没有传到海岸线这边,方姝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皇上帮忙找的,如果没有的话就惨了。

方姝点好菜,让长庆出去,自个儿边做瑜伽边想起来,还没看皇上留下的纸条。

不用想也知道可能没有,因为她那句话做了结尾,不出事的话,皇上不会主动问她什么,也不会起什么话题,他是个沉默是金的老处男,不会跟人聊天,尤其是女孩子。

就像她排斥男子一样,皇上也排斥女子,一般情况下都是她主动问他什么,皇上看心情要不要回答,心情不好写的什么看不懂,心情好了才能看懂。

方姝摸了摸,居然摸到了纸条。

难道他又有事叮嘱她了?

拿出来一看,上面简简单单就一个字。

‘哦。’

这是什么意思?

方姝左看看不懂,右看也没看懂。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哦’字?

努力回忆自己上一次说了什么话。

‘亲亲的猫和亲亲一样,都那么好看。’

所以皇上这个‘哦’,是回答她的话?

想告诉她,他知道了?

没有谦虚一下,她夸他,他就实诚的接受了?

看不出来皇上还挺自恋。

不过他也确实有自恋的资本,那样的颜值,如果不是他身居高位,怕是会有人前仆后继投入他的怀抱吧?

方姝吃了饭,躺在床上认真的留下纸条,然后去睡。

*

第二天五更不到,殷绯起床,试探x_ing的伸手进了枕头下,摸到了一张纸条。

他把纸抽出来,打开瞧了瞧上面的字。

‘不要那么冷淡嘛,我夸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夸夸我呀!’

夸她?

他都不知道她是人是鬼,怎么夸?

当然还是配合的抽空给她留了一张纸条。

*

‘x_ing格没那么讨厌。’

不晓得是人是鬼,只能从x_ing格下手,如何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她,于是留了这么一条纸条。

方姝拿到的时候吃惊了。

这是夸?

皇上是不是对夸赞一个人有误解,怎么看都像嫌弃,将就着接受一样。

方姝摸着下巴想了想,感觉特别像路过小店的时候,看中了一件衣裳,试了一下发现有点紧,你不想买,但是店家花言巧语,加上你确实试了,怪不好意思,于是花钱买了下来一样。

好勉强哦。

*

‘皇上也是一样哦,没我想的那么残暴,不可理喻,顽固不化什么的。’

微笑。

殷绯拿着纸条,难得没有收进箱子里,一直带在身上,批阅奏折累的时候,拿出来瞧瞧。

不知道上面施了什么法术?看久了嘴角会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

晚上方姝穿来的时候一摸枕头,没找到纸条,开始以为是摸漏了,把整个枕头抬起来,还是没有,看来皇上今天没留。

不会是又生气了吧?

没道理啊,是他先说她的,有什么理由生气?

方姝决定写一张纸条试探试探,如果生气了,皇上肯定不会回她,回她就是没生气的意思。

*

‘你有没有觉得小仙女不一样了?’

他要喜当外公的事没提,怕皇上接受不了,只能一步步引着他来。

小仙女不一样了?

找了看管小仙女的太监问了问,小仙女最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唯一的毛病是总爱往外跑,都知道这是他的猫,没人敢对它不利,倒也没管过它,难道是在外面玩,受伤了?

检查了一番,好像也没问题。

‘怎么了?’他问。

*

方姝拿到纸条后第一时间回他。

‘小仙女发情了!’

进一步瞎几把解释,‘它最近老是往外边跑,是为了偷汉子。’

殷绯手一抖,纸条掉了下来。第51章

不知羞耻

那纸条静静躺在地上,过了许久才有人捡起来,

像是消灭什么证据一样,

匆匆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

正赶上长庆进来,殷绯很快正了正脸色,

接过长庆递来的衣裳,

穿上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奏折,反而走到院内,瞧了瞧老老实实缩在凉亭下歇息的小仙女。

和平常一样,几乎不怎么动弹,整天都在睡觉,

最近也不叫了,以前半夜会叫,每次叫他都让人送到御花园,让它在外头叫。

它似乎也知道自个儿吵到了别人,

整夜不回来,

白天才会过来喝水吃东西。

最近公务又开始繁忙,没有抓到贪官,还要压李斋的事,

他派人出去打听兵书的事也没有下落。

这两天京城突然出现了一套叫做《天下谋术》的兵书,据说是位隐士参谋了前辈们的经验书写出来的,一共十本。

他的藏书阁里收藏了一本,

最近在京城又买了一本,两本书都看完了,意犹未尽还想看,

那种看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剩下的八本《天下谋术》,他一定要弄到手。

可惜出手的人很谨慎,只出了一本便消失不见,不晓得是怕人打书的主意,还是怎么地,总之宛如泥鳅似的,滑不溜秋,派出去的暗卫和李斋的人到处找也没找到。

那人定是不懂兵书的,否则不会出手,只要剩下的八本在他手里,他尝到了甜头,肯定还会再出,只需耐心等着便是。

书是绝顶的好书,要落到懂它的人手里才能不埋没。

因为书的事分了大部分精力,倒是没怎么注意小仙女,她提起他才想起来看看。

瞧着没有异样,该吃吃,该喝喝,问过看管的小太监,只偶尔食欲不振,大多数还是很精神的,按时吃睡,走路也没毛病,健健康康不像生病的样子。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它……有事的?

难道是……

把小仙女翻了个面,盯着瞧了许久还是没看出什么。

“去找几个养过猫的过来看看,猫怎么了?”殷绯揉了揉猫脑袋道。

长庆点点头去了。

殷绯想了想,又吩咐道,“再去找个木匠过来,打个大些的笼子。”

“是。”

桂圆也去办了。

殷绯站起来,横了一眼哆哆嗦嗦站在一边的小太监,“好好照顾它。”

小太监连忙点头说‘是’。

殷绯最后瞧了瞧躺倒的小仙女,掀开凉亭的帘子出去,回书房继续批阅奏折。

*

方姝已经记不得第几次被撞,被打翻水桶,害她重新提水了。

如果心里有个怒气表格的话,那她现在的怒气指数肯定上到百分之百。

她很生气,忍无可忍的那种。

方姝抬头看了一眼阁楼,娘娘就在上面,她应该什么都看得到,可她无动于衷,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正因为这样,才让采雪和若香越发放肆。

她突然发现自己走入了误区,不应该等着别人来主持公道,有时候要自己解决。

砰!

她刚打来的水又一次被采雪踢倒,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溅到她的衣摆上,采雪抱怨,“你什么意思,把水桶放在中间,碍到我了。”

方姝忍着怒气,轻笑道,“是吗?那是我不对来着,我道歉,对不起啊,溅到你身上了。”

采雪一脸得意,“下次小心点。”

方姝点头。

采雪绕过桶,正打算离开,一只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方姝朝后一拧,一个过肩摔将人扔了出去。

采雪倒在地上,眨眨眼,变故来的太快,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姝已经先发制人,“你长没长眼,这么大的路不走,非要走中间,碍着我了,给我道歉!”

采雪被她重摔的后遗症刚刚出现,疼的额间冒汗,“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才是故意的,自己摔倒了居然还怪我。”记得前几次采雪也是这样。

踢倒她的水桶,打翻她的饭碗,然后倒打一耙,说是她自己弄的。

“真是不长眼。”

“晦气。”

“恶心。”

“也不知道是谁啊,就爱当人家的狗。”

“不愧是狗,还真有狗的样子。”

方姝蹲下来问她,“耳不耳熟啊,都是你和若香曾经对我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她有些感叹,“亏我忍了那么久,都快成佛了。”

方姝是真的开始佩服起自己,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全身的菱角都被磨平了,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前世她学过跆拳道和柔道,为了减肥真的是拼了老命了。

关键没减下来,还长了不少肌肉,但是因此不怕公交车上的咸猪手了。

当初学这些就是为了防咸猪手,下次别人遇到的时候,她也可以打抱不平。

记得以前有个视频,女孩子被人咸猪手了,全车没人出手不说,还让她下车和咸猪手的畜牲交涉,然后女孩子不得已下车,结果被畜牲打了。

方姝不希望自己遇到这种事,所以本来就打算减肥,消耗大量卡路里的她选择了既可以防身,又可以减肥的跆拳道和柔道,下了死决心,什么累学什么,越累越好,听说跳钢管舞很累,下一步就打算跳钢管舞来着,结果还没跳就穿了。

真的要把那些东西都捡起来,只有捡起来,她才能更自信。

为什么等着娘娘处理,因为她觉得自己没能力,不自信,有时候要给自己一些勇气和信任,不用娘娘帮忙,她也可以的!

“你……”

“我什么?你觉得踢倒我的水桶打翻我的饭碗没人管我,我摔你一跤有人管你吗?”

方姝面上讽刺,“别闹了,大家都是三等宫女,死一两个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那是你,我……”

“你有锦绣撑腰是吗?”方姝挑眉,“我有娘娘撑腰还不是被你欺负,锦绣算什么?”

采雪握紧了拳头。

就算心里不服气,可也不得不说方姝说的对,她们只是三等宫女,死一两个都没人关心,更何况只是受了点伤。

锦绣在娘娘面前也确实不值一提,只是勾搭不上娘娘,只能为锦绣办事罢了,而且本来就看不上方姝,欺负她能搭上锦绣的买卖不算亏。

“起来吧,还有很多活呢,再偷懒赶不上晚饭了。”方姝是实话实说,现在已经很晚,再不把该浇的水浇完,该修剪的剪掉,真的赶不上饭点了。

折腾了一天,她肚子很饿,不再管采雪如何,怎么想的,憋不憋屈,自己站起来,提了桶继续打水。

因为采雪的捣乱,快傍晚了,她的花才浇了小半。

方姝加快脚步,很快浇完了水,天已经完全黑透,来不及修剪,只能等到明天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宫里又不许出现明火,好在这两天浇水浇的勤快,暂时没有出现黄叶子的现象。

不过夏天到了,刚修剪的一批又开了新花,结了新花苞。

一些新长出来的盲芽不及时剪掉,被逮住了又一顿说。

自从锦绣开始不理她,还反过来欺负她之后,整个长春宫风向一变,大家都想着法子欺负她,二等掌侍也可劲的挑刺。

她的劳动成果会给二等掌侍检查,二等掌侍给一等检查,这样类推。

唉,真不是一般的惨。

现在对于方姝来说唯一的乐趣就是来自皇上那边的,闲着没事干跟皇上唠唠嗑也是好的。

方姝去吃饭,反击了之后饭碗没人再敢打翻了,大概是吃了教训?

总之方姝难得安心的吃了顿饭,没有急着睡觉,趁着还有时间,绕着长春宫跑了两圈,然后开始练跆拳道,瑜伽等等。

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些都捡起来了,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比如今天。

好久没有过肩摔,这副身子骨又弱,险些没闪着自己。

方姝差不多练了一个时辰左右,刚开始,腰下不去,腿也劈不开,还把自己疼的流了眼泪。

是真的疼,再经历一次依旧感觉痛不欲生。

教练不在,方姝没对自己下太狠的手,也没少折腾,实在受不了才去洗洗睡了。

心思少,很快进入梦乡,再醒来自然在皇上体内,摸了摸枕头下,皇上今天没给她留纸条,怎么了?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不至于啊,昨天不是回她了吗?

难道是今天的纸条不好回话?仔细想了想自己说了什么,再认真想想能回什么,发现确实不好回。

总之没生气就好。

方姝继续谈小仙女。

*

‘猫发情很痛苦的,必须尽快行房事,要不然会憋坏的,不如这样吧,让它跟皇后娘娘那只猫配种,都省得上外头找了,多方便?’

这张纸条也很快被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上了三层锁和两层机关。

*

‘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还不死心,继续尝试让皇上接受黑白和小仙女。

‘真的,考虑一下皇后娘娘那只猫吧,小仙女等不到你从外面挑新的公猫,你再不行动,它要憋死了。’

这张纸条又被塞进了床底下的箱子里。

*

‘喂,你怎么了?受伤了还是怎么地?’

连续几天不说话,不像他,不过方姝没心思管他,怕小仙女的异样表现出来,只好继续提小仙女和黑白的事。

‘你不用c.ao心了,今天我看了一下,小仙女怕是已经交配完成了,猫的怀孕率很高的,你要当外公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殷绯将纸条揉成一团。

发情,交配,怎么能这么随便的说出来?

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第52章

这是错觉

这张纸条不出意外,

依旧被锁在箱子里,

并且另外加了一个锁。

*

‘你怎么了?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方姝再笨也意识到皇上这边出了问题,

虽然暂时还没发现是什么问题。

难道是黑白跟小仙女的事他不满意,

已经把该告诉的都告诉了他,他也知道小仙女跟别的猫好了。

后宫只有两只猫,猜也知道是黑白干的,

所以他如果不满意的话,

早该想办法做掉黑白了。

昨天晚上刚说完,今天一整天都盯着黑白,生怕皇上对黑白不利,

一个上午过去了,黑白依旧活蹦乱跳,所以应该不是为了黑白的事生气,

那是为什么?

身边有人,不方便留言吗?

也不对啊,

她晚上很正常,

并没有异样,那皇上那边肯定也很正常。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皇上真难伺候,

次次都让她猜。

‘你再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啦!’

不就不说话嘛,你可以,

我也可以。

方姝憋着气,一整个下午没有想他的事,反正黑白平安无事就好。

到了晚上穿到他身上时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做眼保健c.ao和瑜伽,

吃了饭,直接躺下去睡,睡了没一会儿又爬起来,不争气的摸了摸枕头下。

还真让她摸到了纸条。

方姝登时来了精神,拿出来看了看,皇上的留言很冷淡,并且字数少的可怜。

‘说什么?’

说说你在一个人生什么气啊?

说说你对黑白和小仙女在一起有什么意见啊。

说说你对当外公的事有什么感想?

说什么都可以,全都是话题。

*

‘你为什么好几天没说话?一个人在酝酿什么呢?’

方姝最后还是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皇上这几天在憋什么?

他回应了,说明没有生气,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几天没说话?

*

‘你粗鲁,黄暴,言行不佳,朕不想跟你说话。’

方姝:“……”

拿到纸条的时候惊呆了,她怎么就粗鲁,黄暴,言行不佳了?

没说脏话啊?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哪说错了话,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决定出去冷静冷静,顺便看看小仙女。

小仙女应该是怀上了,猫咪怀孕的几率很大,百分之九十,几乎算一击必中,只少部分有意外,方姝不觉得小仙女是那个个例。

而且她发现小仙女食量增加了,睡觉姿势也变了,整只猫都懒了,怀孕石锤没跑了。

方姝记下来,准备待会儿给皇上写纸条提醒他,最近多关心关心小仙女,营养要跟得上。

还有一点时间,又去瞧了瞧皇上的水稻,发现长势不太好,从种下开始,一直是这个样子,没有变过。

虽然没种过水稻,不过也晓得它成熟期大概多高,不应该一点变化没有啊。

难道是因为死水的原因?

在现代水稻也是死水啊,只不过长而已。

似乎没毛病,又似乎有毛病,皇上这个就像自家的小池塘,落地的水稻是一条长长的小溪,当然是小溪的水更活。

土是没问题的,这个地方太阳也没问题,不会太烈,也不会晒不到,那就只有水的原因了。

想让水变活,就要在里头养一些小东西,比如鱼啊,和水Cao。

水Cao算了,会抢水稻的养分,那就只能养鱼蟹了。

说起鱼蟹,方姝想起来,现代养水稻都会顺便养鱼蟹,一来可以多赚钱。

第二,两个是互补,鱼蟹吃水面的蚊虫,粪便滋养水稻,鱼蟹还会钻土,就跟蚯蚓似的,可以给水稻松土,完美组合。

可以建议皇上顺便养养大闸蟹,搞不好水稻成熟的时候,大闸蟹也肥了,正好可以吃。

其实大闸蟹肉太少了,河虾也是,只有海虾的肉多,而且海蟹可以很大。

记得前世吃过一回超级大的龙虾,肉贼多,煮熟只要蘸上辣椒粉就很好吃。

还有鱿鱼,墨鱼,鲍鱼,扇贝都是一等一的美食。

方姝想一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个时代海水还没有污染,正是最清澈,鱼虾最干净,也最大的时候,吃海货最好不过了。

可惜这里离海边太远了,从海边运过来再能活的鱼虾蟹也死光了。

大概也因此,海货只能作为下等菜。

山珍海味,山珍排在外面,海味排在后面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处理海鲜,海鲜运过来也不新鲜,所以海鲜没资格上皇上的桌子。

方姝原来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但是缺了什么一直想不通,现在明白了,缺了海鲜。

一定要让皇上弄来海鲜!

感觉整片大海仿佛都在向她招手一样,不过总是提要求,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方姝静静坐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她吃就是他吃啊,而且这些新鲜的玩意儿没准皇上喜欢呢。

搞不好爱上了,对他来说也是新奇的体验。

方姝想了想自己今天要说的。

*

‘我不粗鲁,不黄暴,不会言行不佳啦,所以继续跟我说话吧。’

有事求皇上的时候脑子就转的特别快,很快琢磨透皇上为什么说她粗鲁黄暴,言行不佳了。

可能是因为她在述说小仙女和黑白的时候用了大量不雅的词语?

在现代隔着一层网络胆子很大,什么都敢说,反正没人知道她是谁,于是跟好友谈猫啊,与宠物医生微信联系啊,都是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说什么,不是自己,也不是一个物种,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她现在与皇上这个模式,差不多也算微信联系吧,所以真的没感觉,说的顺嘴,估摸着是把皇上吓到了,忘了这个时代的人都很保守,皇上是其中之最。

‘对了,小仙女肯定是怀孕了,吃的喝的一定要跟上。’

‘然后你的水稻一点动静都没有,估摸着是水不行,在里头养点蟹吧,看看能不能拯救回来。’

‘最后问个问题,你喜欢吃海鲜吗?很好吃的,肉特别嫩,滑,一口咬下去满满都是汁,贼香的,你想尝尝看吗?’

努力想写的可口一点,让人一听就有食欲的那种,奈何离开校园很多年,平时都用手机打字,已经好几年没有用过笔了,脑子里记不住太多的词语,勉强把她要表达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肯定还有很多错别字,捉急。

*

隔天一大早,殷绯拿到了这张比平时长了很多倍的纸条,耐心看了几遍,心中勉强有了个大概方向。

第一,小仙女怀孕了,让他好好照顾小仙女。

第二,水稻的事。

第三个应该是说海货?

脑子里蹦出上次藩王进贡的大批干货,一泡开虫一样的食物,咬一口里头都是沙子。

*

‘没有兴趣。’

是真的没有兴趣,他是个很记教训的人,上次藩王进贡的海货于他而言不亚于教训,所以往后绝对不会再碰。

好不容易抽空午睡的人拿到纸条整个人萎了,一点不夸张。

海鲜那么好吃为什么不喜欢?

肯定是这里的厨师不会做的原因,方姝再接再厉,继续说海鲜的好处。

*

‘你肯定没吃过正宗的铁板鱿鱼须,蒜蓉鲍鱼和扇贝粉丝,火锅煮大蟹大龙虾蘸调料吃也是一等一的美食啊,不尝尝可惜了!’

极力推荐,都是上辈子方姝喜欢吃的,烤的虾也好吃,她全想起来了。

原来是因为到了这里之后没再碰过海鲜,即便在皇上的桌子上也没瞧见过,久而久之差点忘了海鲜的存在,还好今天出来看看水稻,又由水稻想起蟹,蟹想起海蟹,要不然肯定错过。

那么一大片美食啊,可以多吃到多少东西?

皇上也能开开口福,还有娘娘!

皇上和娘娘才是绝配,她就是混吃等死的咸鱼,做好单身一辈子的准备了!

当然也不想平凡的过一辈子,有皇上和皇后撑腰,小日子才能过的悠哉。

*

殷绯醒来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愣了愣。

原来就知道她会吃,没想到比他想的还会吃。

没有急着回她,起身穿好衣裳,去传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起她嘴里特别好吃的东西,中午她居然忘了吃饭,这是有多着急?

真的那么好吃吗?

*

又到了一个月上一次Cao木灰的时候了,方姝和木槿一起去后厨搬Cao木灰,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听到几个厨娘坐在一起说闲话。

“方姝是不是失宠了?娘娘最近都不理她了。”

“被那两个新来的欺负的那么惨,娘娘都没有管过,看来是真的闹掰了。”

“她也是厉害,那么能忍,要是我早就把事情闹大,跟那俩人拼了。”

“不行哦。”平时方姝听到这种闲话都会退出去,或者咳嗽一声让她们住口,再或者无视,今天是第一次参与,“我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如果真的闹大,无疑对双方都不好,不是她死就是她们死,搞不好所有参与的人都死。

咸鱼还没有吃遍世间美食,抱着这么大的伟大理想,怎么能这么早死呢?

方姝撇开大家去拿Cao木灰,路过几个厨娘的时候还道了声谢,难得不是骂她的,她很开心来着。

和木槿一起铺完了Cao木灰,干完了一个下午的活,很快去睡,然后穿到皇上身上,拿到了今天份的纸条。

‘你会做?’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第53章

你死我活

如果说不会做,

显得自己不够专业,

皇上怎么信任她,

怎么觉得她可以做出好吃的?

如果说自己会做,

她确实不会做怎么办?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海产失之交臂?

不,一定要弄来!

方姝捏紧了纸条,勉强稳住心神,

颤抖着在纸条上写下她要说的话。

*

‘那什么,

我会做,你想吃吗?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做给你。’

千万不要答应,

我根本不会做,就是客气一下,先骗你把东西弄来而已!

*

‘好啊。’

回答的十分干脆。

忙了一个上午,

到中午刚歇息就穿来的方姝拿到纸条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上一定瞧出来了,瞧出她虚张声势,

所以看她笑话一样答应?

方姝忍不住叹息,

这一个二个怎么都这么爱为难人。

皇后是,皇上也是。

不过已经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都跟皇上说好了,不来真的不像话,

到时候东西弄来后尝试一下吧。

想想自己以往做饭的经验,只希望皇上吃了不要嫌弃。

*

‘到时候一定让你‘满意’。’

偷偷的加了一个双引号,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可以狡辩的借口。

方姝轻叹一口气。

总算晓得什么是撒了一个谎之后,

后面要用无数的谎言圆上了,她现在就是这样,开弓没有回头箭。

殷绯摸着纸条,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她只要一撒谎,语气就会变得不确定,过了这么久,这毛病还是这么明显。

“长庆。”

长庆匆匆进来。

“去找几个买卖海货的商人过来。”

海很大,想从里头捞商机的人不少,他们的货当地太多卖不出价格,所以辛苦带到四面八方去卖的人比比皆是,随便拉来几个便是。

“顺便告诉新任都御史,三天后的拍卖朕会亲自去。”李斋已经打听到那套《天下谋术》的下落,三天后会在天宝斋拍卖。

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处理总觉得不放心,他要亲自去。

“是。”长庆行了一礼后退走。

殷绯想了想,跟她说了一声。

*

‘三天后朕会出宫一趟。’

晚上才收到纸条的方姝正在老老实实做眼保健c.ao,和瑜伽,这两个可以同时做,不矛盾。

她还能一心三用,顺便想想皇上出宫干什么?

又去见他几个哥们?

没有提醒她注意一点,很有可能不是,看来又是办正事,办正事他不会睡觉,穿成他的可能x_ing很小,倒是不用担心,怕就怕意外,就跟上次似的,在路上不小心睡着。

还好她机智,赶紧睡过去换成了他,否则跟刺客对峙的就会变成她。

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不够看,几下就被秒了。

总之当皇上是个高危的工作。

特意告诉她会出宫一趟,是不是说明皇上自个儿也不确定会不会在外头过夜?

兴许是关系越来越铁,皇上现在一有大事就会告诉她一声,怕她闯祸,也是给她一个心理准备。

方姝对现在很满意,这关系就好了,不用太近,也不会太远。

她练完瑜伽,做好眼保健c.ao,匆匆吃了饭去睡,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还没来得及洗漱,木槿过来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后院里的井干了,现在要打水浇花,必须去御花园的湖里。

妈呀,御花园离这里老远了,来回一趟累死,夏天又那么热,很多花一天就干了,必须浇水。

方姝爬起来,发现连洗脸的水都没有了,饭点也推迟了一些,因为没有水做饭,要去别的院里打水。

兴许是天气太热,水蒸发的快,加上需求量大,浇花浇水,洗地洗衣裳之类的,消耗过多,最近又没有下雨,回水的速度赶不上用的速度,别的院里的水井也有些紧张,主要是挖的太浅了,每年都会这样。

想想这些水井全靠手挖,口子又小,一次只能下去一个人,挖井工程太大,所以井都不怎么深,会干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据说娘娘已经找人过来继续挖了,但是想用上最少也要十天半月的,这十天半月全靠湖水?

方姝登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接受娘娘的好意,去屋里伺候,去屋里伺候夏天就不用出来晒太阳,也不用每天打水浇花了。

这个时代真不方便,前世她顶楼安的有水管,水管冲一圈,只需要用几分钟就能浇完,这个时代最少半个时辰。

虽然苦逼,还是要干,方姝和木槿一起,没有先去吃饭,因为饭没有做好,反而趁着太阳没有出来,去河边打水。

御花园有个湖,边缘不怎么深,方姝掉下去实验过,她的身高可以站起来,正好能露出脑袋,前提是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冷静下来,并且快速站稳脚跟。

很多人之所以溺水,是因为太慌,被吓的六神无主,不晓得站起来,就这么在没有自己高的水里溺死了。

她上次就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因此穿到皇上身上。

其实那次挺蹊跷的,比如她刚滑下去,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水进入眼睛太难受,她只是闭了闭眼,就到了皇上体内。

赶巧了,皇上在湖中心睡觉,周围就他一个人在睡,如果还有其他人,搞不好她会穿成其他人。

还好还好,方姝现在想想才觉得自己幸运,穿到皇上体内简直太好了,每天晚上都可以吃吃喝喝!

方姝瞧了瞧木槿的身高,她只有一米五几,掉下去连个头都露不出来,很有可能就这么嗝屁了,所以下水的工作是她做,木槿接手。

一共四个桶,想一鼓作气提完,接下来可以轻松些,所以方姝要下很久。

一次不敢提太多,怕太沉把自己拽下去,每次大半桶放在河边,然后用另一个再捞大半桶兑进第一个桶里,两个桶装满就让木槿先回去了。

木槿这两天接了个大单子,要绣几十条帕子,几乎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绣花,很辛苦,方姝想让她快点干完她那部分,好去绣帕子。

木槿还有些担心,“你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方姝语气自信,“我会游泳,而且水不深,我可以站起来的,放心吧。”

关键木槿留下来也没用,她不会游泳,而且个头不够,真掉进水里,木槿下来救她,她还要反救她。

河边其实也挺安全,做了个梯子,是石头的那种,不会松动,只要她小心一点,一般情况下不会掉下去。

上次是因为脚滑加上不自量力一口气提的水太多,沉的她提不动,这次吃了教训,半桶半桶的提,不会有问题的。

木槿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啦,你一个人小心点。”

“嗯。”方姝边回应边继续提水,最后一桶提半桶可惜,提一桶又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太重拉不上来,方姝带了个瓢,用瓢加水,加到满为止。

有点耗时间,所以才想让木槿先走的。

水加到大半,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木槿回来了,没有在意,等那脚步声无声无息停在她身后,她看到影子和木槿今天的发髻不一样时才发现不对。

刚要站起来,身子猛地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推了下去。

砰!

方姝砸进水里,无孔不入的水当即从她的鼻子和嘴里涌进来。

方姝没有防备,呛了一下,心里也瞬间慌了起来。

她想上去,刚露出头,一块石头砸了下来,方姝本能退回水里,害怕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视线所及登时一片红色。

她受伤了!

方姝太慌,快死的恐惧充斥心头,以至于掩盖了其它的东西,让她感觉不到疼,也不知道自己伤在哪里,只晓得有人要杀她,对方是个女的,具体容貌她没有看清楚。

所以连成鬼之后报仇都不行了吗?

方姝心里一阵绝望。

也后悔莫及,如果没有让木槿走该多好,或许就不会死了,敌人也没有机会下手。

不,那人想杀人,什么都阻止不了,就算木槿在也于事无补,搞不好她会连同木槿一起推下去,如果地位高,会将木槿支开,怎么都逃不了。

地位高?

方姝猛地猜到了推她下来的人是谁,很有可能是锦绣,只有她现在最讨厌她。

原本以为只是看不惯她跟娘娘走的太近,抢了她的位置而已,没想到居然已经恨她恨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

为什么会上升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曾经那么要好的关系,她帮她哄好娘娘,她喊人帮她伺弄花Cao,配合默契,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

锦绣对她的恨来的太莫名其妙了。

方姝委实想不明白,她死的太冤了。

“方姝,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跟娘娘走的太近。”

“你会害死娘娘的,还有整个宋家。”

“与其以后看着娘娘死,不如现在弄死你。”

“你去死吧,你死了娘娘和整个宋家就保住了。”

果然是锦绣。

她为什么会说她会害死娘娘和整个宋家?

她根本没有那么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方姝嘴里的空气耗尽,眼前一阵阵发黑,好不甘啊!

“你好好去吧,每年我会给你烧纸的。”

“你的家人……”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会帮你照顾。”

她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死透才站起来,转身想走,一只s-hi淋淋带着血的手陡然抓住她的脚腕。

锦绣一惊,来不及做什么,那手已经用力,将她整个人拽了下去。

方姝脸上混杂了水和血,从水里冒出来,拼了死劲去摁锦绣。

这个人想要她死,她不想死,所以只能她去死了。第54章

是不是傻

锦绣拼命挣扎,

方姝死不松手。

她最近一直在找自信,自信就是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每天都会跑步,练瑜伽和跆拳道,

就算和这个时代的功夫不能比,

也要练,

好歹可以对付一些女流之辈,

比如这时候就用到了。

如果没有每天的坚持,和干的那么多活,

她做不到憋那么长时间,

假死骗过锦绣,又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拽下来,

死死控制在水下。

她很愤怒,

生气,

加上对死亡的恐惧让她手上多少失了分寸,无法思考的地步,

想不到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她只知道她很害怕,

所以她要淹死锦绣,只有这样她才能活!

又一次离死亡那么近,上辈子她是因为救人车祸而死,那一瞬间的冰凉和寒意,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刚刚那种差点濒死的绝望,黑暗无穷无尽涌来,

让她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她离死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仿佛再多一刹那,就会死一样。

方姝好害怕,害怕到全程颤抖。

她眼睛一片赤红,什么都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只知道她要这个人死,如果她不死,以后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太害怕了,害怕到从身到心都充满了恐惧。

全身的感官也仿佛进入了别的世界,锦绣抓她,揪她的头发,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这样不知道维持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方姝。”

声音清脆甜美,又熟悉。

是木槿。

她太久没回来,木槿有些不放心她,“你怎么这么慢?”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钟声一样,在方姝心里敲了一下。

方姝手上不由自主松了力道,身上也从那种完全屏蔽外界的状态中退了出来,眼睛恢复了视力,耳朵听到了声音。

她看到锦绣面色苍白的浮出水面,听到她拼命的捂住喉咙咳嗽,方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差点杀了锦绣!

如果真的杀了,她和锦绣岂不是变成了一样的人,而且杀了锦绣,她还有活路吗?

她会跟锦绣一起死。

方姝面上登时灰白一片,水面上倒影出她的影子,头上脸上都是血,宛如水里冒出来的女鬼。

“方姝!”似乎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木槿三步并做两步冲过来,下了楼梯过来拉她,“你们怎么了?”

她和锦绣诡异的站在湖水里,两个人都只露个脑袋,方姝头上还有血,被锦绣砸的,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头上闷了一下,再加上水的重力,和当时砸下来的震耳欲聋,掩盖了伤痛,这会儿才觉得有点疼。

像是被人划开了一道小口子,然后顺着口子撕开一样,疼痛越来越大,方姝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能晕,她要看着锦绣,这个杀人犯,只要给她机会,她还会杀人。

总算知道为什么她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会丧失自信,因为害怕遇到这样的局面,轻而易举被人杀人灭口,所以做什么都小心谨慎,谨慎多了,人自然会变得胆小。

可她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因为每天的活太多太多,根本没时间做别的,其实都是借口,懒得做而已,只能随波逐流。

现在突然不想了,因为太害怕死,方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求生欲居然这么强。

要去学武,学这个时代的武功,剑法,她要自保。

我不伤人,但是也不想被别人伤,不能再当怂包了!

方姝瞧了瞧木槿,心里暖了几分,她不能把木槿卷进这件事里,怕锦绣发难,连木槿一起对付。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只要把木槿拽进水里,木槿不会游泳个子也不高,浮都浮不上来,到时候她要照顾木槿,就没空提防锦绣了。

“湖水太深了,你别靠近,我们自己可以上去。”方姝不让木槿过来。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谁先上去。

不能杀了她,她是娘娘身边的近侍,身上有官衔,是宫里的女官。

一旦杀了她,不管是什么原因,方姝一定会死,所以只能放任她上去,好不甘心,可没有办法。

木槿没有动静,“快上来,湖水这么深,你们上不来的。”

她说的是‘你们’,不是‘你’,说明就算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面,她也没有怀疑过锦绣。

真的好单纯,如果今天被推下水的人是她,或许就死了。

方姝没有回应,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锦绣,和她一样刚刚经历过濒死,她现在也一定很慌吧?

大家都是女孩子,谁怕谁?

“你先上去吧。”锦绣回避她的目光,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没有想到,平时温和好欺负的方姝可以那么可怕。

她拼了命的去抓她,拽她的头发,踹她,她纹丝不动,使了死劲一定要杀她,如果不是木槿过来,她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她从方姝的动作和决心中看得出来,她真的有这个胆子。

为什么?是被逼到绝境了吗?

因为不反抗,就会死吗?

方姝眯起眼,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指了指另一边,“你离远一点。”

她不想自己在往上爬的时候还要防备着锦绣。

锦绣没有反抗,听话的往一边站了站。

木槿似乎瞧出了什么,张嘴想问,方姝打断她,“什么都别问,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不能让木槿知道锦绣想杀她,会害死木槿,她当着锦绣的面这么说,就是想告诉锦绣,她不会告诉木槿,有什么冲着她来,木槿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个宫里,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方姝踩着水,借着飘力一跃浮出水面,又握住木槿的手,被她拉了上来。

木槿还想拉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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